60 第六十章
◎她未曾忘記對他的許諾。◎
帶賀涇年上樓時林閃注意到他手上提的打包袋,“這是甚麼?”
“餃子。”賀涇年解開外面包裝袋給她看,“我包的。”
林閃眨了下眼,字語中暗含讚許:“你這麼厲害。”
聞言,賀涇年得意的衝她歪頭一笑。
進屋後,林閃迫不及待地去廚房拿餐具,她挺期待賀涇年包的餃子,畢竟他做菜的手藝那麼好。
餃子熱騰著,賀涇年給她開啟。
“餃子裡有硬幣。”他說,“如果你吃到一個硬幣就滿足一個心願。”
林閃以前聽奶奶說過,硬幣能帶來好運,
“好。”她相信自己的運氣不錯,先嚐了個,剛咬第一口,就感覺吃到了。
運氣這麼好嗎?!
拿出硬幣,林閃用紙巾擦乾淨示意給賀涇年,意思是我吃到了。
賀涇年寵溺的回視她,強調一句:“一個願望了。”
當林閃繼續往下吃,便逐漸發覺不對勁,總共吃十個餃子竟有八枚硬幣,如此機率中彩票都能贏。
她直勾勾地瞧賀涇年,打算聽下他的解釋。
“總共包十枚,你居然吃到八枚。”賀涇年胡扯完,還誇獎道,“運氣太好,那我就只能勉強實現你這八個願望了。”
林閃明白他是有意討她開心。
她裝作認真,開始許願道:“第一個願望就是,希望賀涇年能抱抱我。”
賀涇年笑了下,“你這個願望剛好是我的。”
他摟她在懷裡,雙手環上她的腰。
下一刻。
林閃靠他胸膛,聽著他的心跳聲,繼續說:“那第二個願望希望可以抱得久些。”
賀涇年把她抱緊,淺笑著:“又跟我撞了。”
林閃覺得同賀涇年在一起後,特別喜歡擁抱,喜歡和他相擁聽他心跳的感覺。
孤寂的心靈漂泊久了,渴求暖和的熱源,擁抱猶如傳遞能量。
而賀涇年是她的能量源。
零點的鐘聲打響,城市的燈光變得更加璀璨,像是歡迎新年的到來。小區樓下傳來幾句講話,新年快樂是他們問候的措辭。
漆黑的夜晚,寒冷的冬天,新年快樂是彼此溫暖的催化劑。
房間內相擁的兩人再一次迎接新年的到來。
林閃仰頭,殷切地直視他,“賀涇年,生日快樂。”
遲來當面的一句生日快樂。
賀涇年嘴角浮現隱不住的笑意,“新年快樂。”
“對,有禮物。”林閃掙開賀涇年懷抱跑開,從客廳桌子抽屜中拿出一個四方狀的盒子。
盒子外包裝用橘子圖案包裝紙包起來的,上面繫著的蝴蝶結當作裝飾。
賀涇年拿在手裡,他猜不出是甚麼。
林閃賣起關子,“回去你再拆。”
即便她期待看到賀涇年拆開禮物的反應,可膽怯又不敢面對,正因是年少時的約定,所以無比看重。
“好。”雖多少好奇,但賀涇年仍把禮物放到茶几上。
林閃拉他坐到沙發上找電影看,約定好要一起守歲,誰都不許睡。
賀涇年乖乖地坐林閃身邊,把她抱進懷裡。
願望是她許的,可每一個亦是他的心願,他喜歡跟她待一起,喜歡與她擁抱,喜歡永遠在她身邊。
電影播到一半,林閃抵不住睏意,躺賀涇年懷裡先睡著了。
等電影結束,賀涇年從茶几上夠到遙控器準備把電視關上,藉著微弱的光他注意到一邊的禮物盒,彷彿有種魔力勾引,他突然想拆開這份禮物了。
他用手托住林閃的腦袋,拿過旁邊的抱枕讓她枕好,睡夢中的她,身體挪動了下,從他懷裡挪往沙發上。
擔心包裝紙的聲響會吵醒林閃,賀涇年把禮物拿到陽臺拆,先拆開外包裝紙,裡面是一個紅色禮盒,把盒蓋掀開,入目的是條黑灰色圍巾,他悠悠拿開,伴隨底下的東西顯露出。
下面有個畫本,牛皮紙的外皮。
賀涇年把圍巾放桌上,拿起畫本掀開第一頁,他覺得可能會是祝福語之類的,但當他開啟的一刻,頓時愣住。
畫紙上勾勒的完美線條,能認出是副自畫像,臉部輪廓精妙的筆觸是鋒利的下顎線。
賀涇年認出是自己。
往後翻,第二頁,第三頁,…第九頁,一共九張。
頁面底下標註的每年日期,正是林閃缺席他生日的幾年加上今年。
十七歲生日那天,他說,每一年都要給他畫張自畫像。
原來她一直有記得。
繪畫的精妙在於所要畫的人物持久地刻於心中。
賀涇年全身膨脹道不出的感受,或許欣喜,或許自責。本認為她離開的幾年,她討厭他的,早已全然忘記他們之間,對她來講可能重逢不過偶然事件,但如今他要告訴自己,他喜歡的人並沒忘記他。
他可以驕傲地大喊,你看,這不就是證據。
賀涇年重新翻往第一張,這次看得仔細,每筆的勾畫從他眸光中掃過,第一次專注欣賞某樣東西,竟是自己的自畫像。
他發現每張畫相同似乎又不同,不變的畫中人仍舊是他。
不知盯看多少遍,天色矇矇亮起,雪花伴隨著降落。
下雪了。
萊沂迎來今年的第一場雪。
這場雪,好久不見。
雪還小,賀涇年打算等會兒叫醒林閃再看,他先進屋。
林閃慵懶的睡姿,他看著她,一點不曾移開,眼神熱烈。
好巧,他十七歲時喜歡上的姑娘,二十六歲時她陪在他身邊,彷彿過去幾年未發生甚麼,消逝的不過是時間,其它從未改變。
……
醒來感覺手被握住,林閃偏頭,發現賀涇年捏著她的手倚靠沙發旁睡著了。
手不知握多久產生絲絲麻意,她慢騰騰地坐好,然後一點點把他手掰開,馬上要抽出時,他又回握過去。
林閃不禁一笑,喃喃反駁道:“你是不是在裝睡?”
賀涇年並沒醒,不過肌肉產生的記憶而生成的動作。
林閃再次重複做遍,這次倒是成功抽回,她從沙發上下來,視線往陽臺移去,居然下雪了。
雪下得時間短,外面還沒白茫茫一片,但照樣鋪了層白,她興奮地往陽臺跑,居然見到回萊沂後的第一場雪。
開啟陽臺門,冷風吹得林閃打了寒顫,又拐回去穿上外套。
雪花被風颳進陽臺,在地面落下片殘雪,她用手撿起來,搓成小雪球玩。
賀涇年醒來,見林閃站在陽臺,身子發麻,他稍微活動了活動,往那兒走。
聽見身後動靜,林閃回過頭,“你醒了?”
賀涇年抱住她,磁沉的嗓音一嗯。
林閃把剛弄的雪球拿給他看。
賀涇年眉頭舒展,帶著笑的眼睛裡只有她。
今年第一場雪的來臨,在萊沂有些稀奇,小區樓下聚集不少人看雪,玩雪。
林閃從陽臺望見,“我也想下去。”
“太冷了。”賀涇年一口拒絕,站陽臺都感覺到風,下去不得更冷。
林閃沒辦法,忽然反應有願望是可以實現的,她語氣摻雜撒嬌的意圖重複了遍:“我的願望是想下去看雪。”
直白的與賀涇年對視,不容他拒絕。
賀涇年瞧她水亮的眸子如此盯自己看,無奈一笑,選擇答應了。
經過茶几時,林閃注意到被拆封的禮物盒。
賀涇年到玄關處穿衣服,扭頭見她定在原地,追著她的目光,發現是茶几上的禮物盒。
他來到她身旁牽起她的手,語調萬分認真:“我挺喜歡的。”
發自心底,喜歡到以後不確定會不會收到比這更好的禮物了。
賀涇年拿過盒子裡的圍巾遞給她,淺聲道:“能麻煩女朋友幫我帶上嗎?”
他半彎腰,與她視線相平。
林閃回視他,接過,把圍巾套他脖子上仔細戴好。
賀涇年幽黑的瞳仁始終注視著她,戴好後,他剛直腰,林閃向前一步抱住他。
以往到如今,年少時的承諾,有位女孩做到了。
……
兩人下樓,林閃拿著相機,說下雪天拍照會好看。
樓下,幾個孩童正打雪仗,大人們就呆站邊上看雪。
雪下得不大,並沒堆積太多,他們找了個人少的地方。
林閃戴著手套,捧起地上的雪放手裡把玩,又讓賀涇年幫她拍了幾張照片,雪景易情,拍起來特別美。
隨後,兩人踩著雪散步。
“賀涇年,今天我特別高興。”林閃說,“因為我們一起看過初雪了。”
晚來的約定終於得到實現,此刻,她很幸福。
賀涇年停下腳步,眼眸明亮,語氣帶著柔:“是嘛。”
我也是。
年少的約定一直有實現,他期待未來。
彼時,林閃眼中只有他,賀涇年扶住她臉龐,彎腰,吻上她的唇,細細舔抵她唇色,描繪出紅潤的色彩。
林閃不好意思地拍打著他的手臂。
這可是外面,她都感覺有人看他們。
賀涇年擔心姑娘害羞,幾秒後便退開,盯著她漣漪的紅唇,嘴角一勾,“我更喜歡這個。”
“……”
-
萊沂的冬天只迎來這一場雪,氣溫回暖,冬天便過去了。
三月初,林閃收到大學室友田齊齊的訊息。
田齊齊大學畢業後開了家服裝網店,不定時會有新品上線,她聯絡到萊沂的一家供貨商,說要來這邊。
寢室中,她跟田齊齊關係最好,大學包括畢業後,田齊齊幫助她不少,所以來萊沂,田齊齊提出讓她去機場接,林閃爽快答應了下來。
休息日的下午,林閃坐車到機場,在門口稍許會兒,就望見田齊齊,後面跟著兩個工作室裡的人。
田齊齊出來一眼就認出林閃,搖著手,大喊道:“閃閃。”
林閃邊回應她,邊往前走。
“閃閃,我感覺你變好看了哎。”田齊齊近距離觀察她,真心認為。
聽她講得,林閃不好意思一笑。
憑經驗田齊齊推測出:“你談戀愛了?”
而且特別像熱戀期的那種,比之前認識的林閃開朗許多。
林閃未否定,其實除幾個熟悉的人外,她沒告訴過別人跟賀涇年談戀愛的事。
“誰呀?我認識嗎?”田齊齊彷彿探究到一個秘密似的,興奮起來,“太為你高興了。”
她們寢室中,林閃可以說長相最討人喜歡的那種,不需要靠濃妝豔抹,自身就散發靚麗。
“我們是高中同學。”林閃自認說,“而且他是一個特別好的人。”
田齊齊壞笑著接:“有多好?”
林閃正要開口,打的車碰巧到了,田齊齊瞬間忘掉了剛才的問題,只拉著行李趕去。
她也沒再列舉。
林閃同田齊齊坐到後排,剩下的一人坐副駕駛,另一人跟著她們坐後面。
坐上車,田齊齊朝司機報出酒店名,之後拉著林閃聊起天。
開了半個多小時到酒店,田齊齊讓工作室夥伴幫忙把行李帶進去,打算拉著她做導遊逛逛萊沂。
畢竟第一次到這兒,對當地挺有興趣的。
林閃先帶田齊齊去附近吃飯,選了家口碑不錯的本地餐館,點了幾道特色菜。
等菜間隙,田齊齊溫吞問:“閃閃,能幫我個忙嗎?”
好久沒見,她一上來找人幫忙,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林閃端杯抿了口飲料,聽到後,直問:“甚麼?”
“就是我來萊沂不是給網店選新品嘛,因為每款衣服要有廣告圖,方便顧客看到我們衣服的款式。”田齊齊先鋪墊幾句。
林閃聽著她聊。
“這次新品是件旗袍,我找了好幾個模特,感覺不是特別適合。”田齊齊覺得那幾人穿上這件旗袍後缺點韻味,同她要展現的風格相差太遠。
眼看來萊沂的時間到了,也沒選上合適的人,所以生出了讓林閃幫忙的念頭。
田齊齊聊到這兒,林閃似乎明白幫甚麼了。
“你可以幫忙當模特嗎?”田齊齊熾熱的目光直盯林閃,“就一組照片。”
“我可以嗎?”林閃不太相信自己,她平時穿的衣服要不休閒或者職業,旗袍的確沒嘗試過。
田齊齊篤定道:“你當然可以。”
身邊能穿出她期待風格的人,林閃最為矚目,氣質搭配。
林閃抵不過田齊齊懇求的神情,而且在南析時田齊齊是幫助她最多的朋友,田齊齊需要幫忙,她覺得理應相助,反正只拍一組。
不斷熱情的鼓動下,她答應了。
田齊齊激動的簡直差點從座位上跳起,吸引著周圍人朝這兒打量。
幸好餐廳人不多,林閃無奈一笑,立馬拽住田齊齊的胳膊讓她坐下。
吃完飯,田齊齊搶林閃面前把賬付了,林閃要轉給她,她堅決開口:“你幫我忙,應該我請,如果非要轉賬,我可不認你當朋友了。”
最後擰不過她,林閃只好算了。
之後,林閃帶田齊齊去逛了萊沂幾個比較有名的地方,直到天黑,才送她回酒店。
接下來幾天,田齊齊不讓林閃耽誤工作,便讓她下班後再去找她。
所以最近林閃每天下班時光都是和田齊齊度過的,心想既然答應了那肯定要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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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晚’
一下班,賀涇年被陳衡拉來,理由是成東來萊沂了。
成東是他們四人寢室裡的剩下的一位,也是唯一來自外市的,畢業後,他回到自己家鄉那邊考了個事業單位。
與其講被陳衡綁架,賀涇年倒挺樂意來,回去反正沒人陪,前幾天林閃跟他說,大學同學到萊沂有事需要她幫忙,所以不過去找他了,等忙完和他說。
他說如果有需要他也能幫忙,然後就被回絕了。
果然這幾天,他都是自己一個人,連微信林閃都不怎麼及時回。公司有事他就加班,沒事他找事做,辦公室裡的那盞燈都只能將近半夜才休息。
四人聚齊,陳衡一開話匣和兄弟聊最近被甩的事。
“這可是我第一次被女人甩,更過分的是她竟然直接發的微信。”陳衡生氣地訴說著,“我不就戀愛談得多,但我每次對感情也是認真的啊。”
他談戀愛被說分手的從來都是他,第一次遇到對方先道的。
他們三人並沒被陳衡的情緒有所影響,互相聊著別的話題。
今天不光被甩,還被忽視,陳衡猛然站起,音量大了一倍,“你們有沒有在聽兄弟感情路上的坎坷?”
三人直接瞥了眼,忍著笑。
“那 我祝你分手快樂。”孟遠也先應,“不過挺為人家姑娘感到高興。”
“孟遠也,你甚麼意思?”聽此話,陳衡更加氣憤。
自己兄弟居然不偏向他。
“別生氣嘛,陳衡。”成東笑了笑說,“我祝你永遠單身,這樣不用體會今天的苦了。”
陳衡頓時無語:“東子,你怎麼也這樣。”
隨後,他們三人瞧向賀涇年,準備聽他怎麼說。
賀涇年起身,踱步到陳衡旁邊,手放到他肩膀,“那我就……”
話還沒落下,被陳衡打斷,拍開賀涇年的手,“算了,你肯定說不出甚麼好話。”
他又轉為吐槽賀涇年,“東子,你不知道,前段時間除了在公司,其餘時候我們根本見不到這人。”
賀涇年勾唇一笑:“本來想祝你愛情美滿,看來現在不需要了。”
他拍了兩下陳衡的肩膀,故意一字一句道:“分手快樂。”
接著,他返回座位。
成東與孟遠也頓時笑起來。
正因他們三人瞭解陳衡對待感情方面的態度,才故意作對同他開玩笑。
陳衡哼了聲,一口喝完杯裡的酒,往後一坐,來了句:“你們等著,看我以後感情美不美滿,羨慕死你們。”
隨後,幾人轉到別的話題上。
手機屏在賀涇年視線中亮起光。
林閃:【你在哪?】
賀涇年把手上的杯隨意往桌上一放,拿起手機,回:【晚。】
想了想,又回過去一條:【陳衡,孟遠也,成東,我們大學寢室的四個人在一塊。】
林閃盯著後面訊息,這是給她報備?
她剛從田齊齊那兒回來,畢竟他們好幾天沒見了,本準備去找他。
考慮他與大學室友肯定有許多要聊的,林閃覺得先不打擾他了,剛要回,賀涇年又發來條:【我喝醉了,你能來接我嗎?】
她不知道的是,對面的人拿著手機,望眼欲穿。
正在輸入停下,收到答案,男人眉尾輕揚,忽地笑了。
【作者有話說】
陳衡(握緊拳頭):你們三個…竟然(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