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四十一章
◎如小學生做錯事的她。◎
經過幾天思考,林閃五一決定去團建,不過她接到臨時工作,處理完後,跟溫時一同從公司出發。
團建選在郊外的一家田園民宿叫予我,民宿附近景色宜佳,山水相容,據說是位先生給自己夫人開的。
予我民宿距市裡說近不太近,說遠不遠,開車的話兩個多小時,溫時提前聯絡好車送她們過去。
一路上清風相習,兩人有說有笑。
到了地方,林閃和溫時把各自的行李從車上拿下來。前面的路是條窄路,主要有個坡道,車子不好往裡進,走路最妥當。
“閃閃,我們先去找民宿。”溫時推著行李急忙來到林閃身邊,“這天好像要下雨。”
上車前豔陽高照的,怎麼下了車烏雲遍佈了。
林閃仰頭一瞧,雲彩抹了層黑,的確要下雨的節奏,她朝溫時說:“好,我們快點。”
隨後她們便推著行李往民宿趕,忽然一陣閃電打響。
溫時扭頭,瞅林閃在挎著的包裡翻找甚麼,她問出口:“怎麼了?”
林閃看向 溫時,焦急的神情掛臉上,語氣若有若無帶著點顫意:“我…畫本…不見了。”
她經常把畫本帶身上的。
溫時想了下,再次問道:“忘公司了?”
林閃搖著頭,“沒。”
她記得離開公司的時候明明在包裡的,怎會不見?
“那落車上?”她們從林閃公司就出發了,也沒去過別的地。
聞言,林閃止住手上的動作,腦海翻滾一圈,可能真的是,她剛才發現忘拉包的拉鍊,或許甚麼時候掉出來的她不知道。
溫時見林閃的反應,感覺八九不離十,她拿出手機撥打司機的電話,幾聲震動下,對面接通:“喂,那位?”
“您好,我們是剛才的乘客。”溫時按擴音,林閃直問出,“後車座是不是有個畫本,我剛剛不小心忘車上了?”
司機說了聲:“等下。”
大概三四秒,聽到對面傳來:“是有個本子。”
林閃舒出一口氣,萬幸沒丟。
“能麻煩您給我送過來嗎?”林閃不好意思道,“車錢我照付。”
“它真的特別重要。”她後面還跟一句。
司機思索片刻,距離下一單也有時間,加上聽小姑娘語速挺急的,直說可以送過去。
電話掛掉斷後,林閃準備過去等,眼看馬上要下雨,沒必要兩人全留下,更何況有行李在,她朝溫時說:“要不你先回去?”
“行,那我去拿傘。”沒有任何擋雨的工具,溫時決定先走,正好把行李帶上。
溫時繼續往前,林閃便按原路返回,到路口等著。
……
溫時順利找到民宿,陳衡有提前把房號告訴了她,她去前臺領完房卡把行李放屋裡,便趕緊去前臺借了兩把傘,還沒走出民宿門,碰到賀涇年同陳衡迎面過來。
賀涇年拍打著身上少有的雨水。
“就一點雨。”陳衡站邊上,雙手插兜,散漫笑著,“你是不是有潔癖?”
賀涇年沒理他。
陳衡剛要吐槽甚麼,瞅見溫時。
“趕著去投胎啊。”瞧她火急火燎的,他堵著她沒移步。
溫時瞥他,“趕快讓開。”
陳衡搖頭晃腦的偏要擋著她。
“我給閃閃去送傘。”她瞪他一眼,衝他喊。
陳衡往下問:“她怎麼了?”
溫時如實相告,一字一句反問道:“陳總,請問可以讓開了嗎?”
倏忽間,溫時察覺手一空,傘被人抽走,等她反應過來時,視線看到賀涇年走出幾米遠。
“這下不用你送了。”陳衡同樣望過去,兩手一攤,表情甚是無辜。
……
雨點直拍林閃身上,她縮了縮肩,四周沒甚麼避雨的地方,幸好雨下得不大,也幸虧讓溫時留了件外套給她。
她把外套當傘擋頭頂上,就這樣等司機來。
司機開出沒多遠,林閃數著地上的小坑砸出水花,當她數到快要400時,聽見喇叭聲,短促而響亮。
林閃把外套抬高,發現離她幾米遠停下的計程車,她迅速跑過去,司機開啟車窗把東西遞她,小姑娘下著雨等的如此執拗。
他沒忍住問:“姑娘,東西很重要?”
林閃笑笑,“對。”
一個履行至今的承諾。
她接過,道了聲謝。
“沒甚麼。”司機和藹一笑,眼看雨越下越大,提醒句,“快回去吧,姑娘,等會兒要下大了。”
的確雨滴比剛才快不少。
林閃拿到畫本的一刻,擔心淋溼迅速放進包裡,和司機道完別,把外套舉到頭頂往民宿趕,有風,她把外套壓得稍低,只能低頭往前衝。
路上大小水坑不少,林閃跑得慢些,驀然一雙黑色球鞋闖入眼簾,雨水拍打外套的音止住了,她把外套抬高瞅過去,恰好對上黑沉的眸光,深邃,讓人琢磨不透。
賀涇年眉蹙著,下顎線緊繃。
有種陰涼的氣氛。
林閃別開眼,微垂著頭,把外套拿手裡,溼透的外套攥手上透出點涼意,她不適地動了動手指。
賀涇年看她的樣子,怎麼莫名生出小學生做錯事的感覺,他把外套從她手上拿過,輕嘆了下。
氣氛貌似有種壓抑,儘管處於雨中,林閃仍聽到賀涇年的嘆息。
他是覺得她麻煩嗎?
兩人撐著同一把傘在雨中漫步前行,林閃餘光有意打量著賀涇年寬厚的肩膀,記起高中時,下著雨,同樣的他們。
第一次他把她送往便利店,少年的背影被雨水打溼,他問她去哪兒。
第二次他來公交站找她,少年滿是焦急地安撫,他叮囑她站原地不要動。
如今,不變的仍是他,他來找她,只是這一次,他嘆了口氣。
時間能改變所經歷的事,他們也不再是當初的他和她。
思及至此,林閃緊緊抓著胸前的揹包,有些不舒服。
到民宿後,溫時正站大廳等他們,見他們過來快速跑過去,看到林閃幾縷溼透的髮絲,她把手裡的毛巾遞過,“沒事吧,閃閃。”
林閃接過,搖了搖頭,她身上幾乎沒甚麼雨水,只是頭髮沾溼點。
溫時隨手把另一條毛巾給賀涇年,“擦擦吧。”
林閃視線並沒轉向那邊。
“不用。”賀涇年瞥了眼毛巾便挪開,徑直往裡走。
他穿得淺色休閒服,顏色很淺,淺到他肩頭浸溼一片露的明顯。
溫時沒甚麼被拒絕的尷尬,她收起毛巾,又來到林閃身旁。回房間的路上,她朝林閃複述,本來是打算她去送傘的,之後在門口碰到賀涇年跟陳衡,話沒講完,賀涇年直接跑出去的事。
回到房間,林閃從包裡拿出畫本,還好,牛皮紙沒沾染到任何雨水的痕跡。
原來,一切能回往從前。
-
晚上,心遠誠科技公司要聚餐,溫時與林閃受邀參加。
聚餐選定民宿內,當初民宿為方便大型旅遊團來住,所以建的時候特意把包廂做大。
包廂內安排了兩張桌子,林閃溫時自然同賀涇年,陳衡,孟遠也一桌。
林閃吃了幾口菜,發覺身體越發的不舒服,下午淋完雨生理期就來了,吃飯前,她有點頭痛,沒太在意,只是現在更痛了。
頭痛加腹痛,可以擊垮絕大部分人。
她想回房間休息了。
溫時給心遠誠科技做過兩個案子,和員工熟些,這會兒,她已經跑到另一桌聊天。
包廂內每個人聊得都挺激烈。
林閃起身,椅子發出細響,走到溫時一邊,靠她耳邊細語:“我先回去了。”
雜音太多,溫時聽不清,拉著林閃走到稍微安靜的地方,“怎麼了?”
林閃實話實說。
“發燒了?”溫時用手摸向她腦門,再摸摸自己的,不熱。
林閃搖搖頭,她只想睡一覺。
見林閃沒精打采的神色,溫時不放心地把她送到房間。
“要是等會兒還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溫時扶著她躺好。
林閃有氣無力地回應:“好。”
等她睡下,溫時才離開。
……
賀涇年從包廂內來到前臺。
前臺是一位年紀不大的女生,發現賀涇年過來,臉頰增添份紅意。
“你好,我想問下這附近有藥店嗎?”賀涇年打聽問。
他的問話,讓女生猛地回神,講出的話帶點磕巴:“出門…直走,走到路口,往右拐…幾步就到了。”
賀涇年認真地聽著女生指路,感謝完直接往外走。
他按照路線,果真有個藥店。
吃飯的時候,他有注意林閃沒吃幾口,似乎沒精神一般,察覺她可能不舒服,之後看她去找溫時,在耳邊說了句甚麼,兩人一同出去的,最後只有溫時回來了。
他更加確信自己的想法,再加上她白天淋了雨。
賀涇年把每種感冒相關的藥各拿一盒,問清藥店的工作人員能不能同時服用,禁忌,需要的注意事項。得到工作人員每個詳細的叮囑,他才走出藥店。
想到甚麼,賀涇年又轉身進入到旁邊的超市。
超市的貨架上擺放著容量不一,樣式不同的水杯,在一堆全黑的保溫杯中,只有一個粉紅色卡通圖案的水杯特別灼目。
他拿出,來到收銀臺結賬。
當賀涇年把灌滿熱水的保溫杯加藥袋交給前臺時,前臺的女生露出淺淺失意。
因為她發現粉紅色保溫杯上面是個身穿藍色珍珠長裙,金黃髮色的公主圖案,憑她的角度判斷,百分百給女朋友的,更何況白天碰見他和一個女人打著同一把傘。
雖然兩人無言,但男人的眼神始終是放身邊的女人身上,或許兩人正鬧矛盾,他不好直給而已。
賀涇年站前臺,等著前臺給林閃房間打去座機,響了幾下,並沒人來接,他眉頭皺成一節,內心升出擔憂,彷彿繼續不接他能立馬踹開門衝進房間,好在,剛要挪動腳步,對面接通了電話。
……
林閃迷糊睡了不知多久,聽到震動聲緩緩睜開眼,反應到是民宿公用電話打來的。她從床上爬起,站地上的瞬間雙腿發軟,緩了幾秒,然後一步步移過去,才把電話接通。
“你好,女士,你有東西放前臺,是需要給你送上去還是你下來拿?”
林閃腦袋如一團迷霧矇住,考慮兩秒。
她沒買甚麼東西呀?
透明的白色塑膠袋裡面裝著幾盒藥,最上面那盒標註著感冒顆粒,前臺女生瞄眼面前的男人,緊接道:“是幾盒感冒藥。”
林閃猜可能是溫時放前臺的吧。
“麻煩你送上來吧。”她嗓子發疼,啞聲開口,“謝謝。”
目前她沒力氣能下樓。
聽見對面發出的音,賀涇年全身才漸漸放鬆下來。
……
房間沒有熱水,只有桌上民宿備好的礦泉水,林閃拿來一瓶,擰了好幾下開啟它,喝完覺得嗓子舒服不少。
聞聲門口傳來的動靜,林閃開啟門,工作人員把袋子給她,還有個保溫杯,她一塊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開啟白色塑膠袋,林閃看到有感冒藥,止痛藥和消炎藥,加起來七八盒,外盒寫著標註,她稍稍感到無奈,溫時怎麼買這麼多,她有點小感冒而已,只是碰上生理期更加難受。
林閃開啟感冒藥的盒子拿出兩粒,又拿了顆止痛藥,先喝了口保溫杯裡的水,溫度合適,不燙但有幾分熱意。
吃完藥,林閃躺回床上,刷了幾分鐘手機,應該吃藥的緣故,泛起困,時間顯示十點多,溫時並沒回來,她想著再睡會兒。
窗簾關著,只有床頭一盞小燈,橘黃色的燈光給黑夜增添片片暖意。
-
一覺睡醒,屋裡的光亮不少。
林閃揉揉眼,精神恢復的差不多,她從床上直身。
溫時坐沙發上抱著電腦,鍵盤打著字發出微小聲。
“吵醒你了?”她停下手上的話,注意到林閃醒來。
“沒有。”林閃調整好姿勢,“幾點了?”
窗簾關著,只有縫隙中透出點亮意。
“差十分鐘七點。”溫時問,“感覺你狀態好多了,還難受嗎?”
“吃完你買來的感冒藥好多了。”林閃脫口答。
“甚麼感冒藥?”溫時生出疑問,“我沒買藥呀?”
林閃頓時懵住,“不是你放前臺的嗎?”
伴隨手機忽地響起的鈴聲,溫時要去陽臺接電話,離開前,她回了句:“不是我買的。”
她中間的確有上來一次,不過林閃睡著,而且桌上放著拆開的藥盒,她以為林閃自己買的藥。
聽溫時否定不是自己時,林閃下意識便猜到是誰了。
因為,彼此熟悉的除溫時外,只有他。
粉紅色保溫杯直立在桌上,上面圖案中的公主,表情面帶著笑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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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衡:賀涇年,如實交代,你是不是有潔癖?
賀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