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四十二章
◎怎麼可能會討厭她啊!◎
因為生病緣故,林閃假期大部分時間是在民宿度過的,偶爾會和溫時逛逛周邊。
假期結束復工第一天,他們部門來了位新同事,二十出頭的男生,寸頭,一身潮流裝,性格挺外向,剛來就找人到處聊天。
章茜轉著椅子劃往林閃身旁,小聲探討句:“新來的肯定是位公子哥到我們公司歷練來了。”
林閃看向她,淺笑著:“你怎麼知道?”
“據我推測。”章茜思忖兩秒,直望著男生那邊,“他那一身裝扮最少六位數起。”
林閃挺相信章茜的分析,因為她平時對名牌的東西甚有研究。
“走過來了。”章茜瞬間轉看別處,仿若剛才不是她盯著人家。
林閃順著章茜移開的方向瞧去,男生正巧過來,朝她們打招呼道:“嗨,於之,兩位叫甚麼?”
章茜搶林閃前面回,手一攤指著自己,“章茜。”
她又指向林閃介紹說:“林閃。”
於之長哦一聲,把手裡的兩杯咖啡遞過,“請你們喝咖啡,以後還請多照顧。”
章茜接過一杯,林閃拿過另一杯。
章茜對於之年齡生出好奇,打聽問:“你多大?”
“我?”於之指了指自己,回她,“二十二。”
“的確是弟弟。”章茜下意識自我肯定道。
於之直身,一副公子哥的站樣,朝章茜開起玩笑:“我可不逢人都喊姐。”
“小屁孩。”章茜看於之走開的背影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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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班,於之從椅子上突然起身,幅度太大,發出重重的刺響,頓時屋裡的人全朝他望。
“今天我第一天入職,晚上請大家聚餐,”他大聲宣佈一句。
每個人你看我,我盯你。
“行啊,小於,我去。”先開口的是位資歷比較深的男人。
他在公司時間最久,年齡比其他人大幾歲。
隨後有幾人跟著呼應。
“我也去。”
“算我一個。”
林閃不太想去,因為復工第一天,她還不習慣上班的節奏,考慮早點回去休息,她瞅過旁邊的章茜,準備問她去不去。
章茜察覺林閃投來的目光,先開口問:“閃閃,一塊去?”
“你要去?”
“去呀。”章茜拿出化妝包,從裡面拿出口紅補妝,“弟弟請客,不去白不去。”
最後統計下來,每個人都不缺席,就當歡迎新員工的儀式。
林閃只好隨著去。
聚餐地點選在公司樓下的一家西餐廳,於之提議的,他請人吃飯自然要選公司附近最好的地方。
西餐廳採用會員制,進去需要出示會員卡才能消費,於之提前訂好的位子,他們進去,服務員便領著他們到座位上。
他們聽到於之把聚餐地點定在樓下西餐廳時,就猜於之不是甚麼普通家庭。
當看著餐單上的每道餐品價格,更加確定他家境不簡單。
用餐過程愉快度過,幾個前輩紛紛給於之提些建議,雖說不知道他在公司呆多長時間。
林閃就和旁邊的章茜閒聊天。
吃過飯,於之說在附近的酒吧開了臺,酒吧同樣擱這條街,不遠,幾人又轉戰酒吧。
林閃被章茜拉著直往酒吧走,她也就沒提前離開。
到酒吧後,酒上桌,幾人繼續開聊剛才的話題。
林閃拉著章茜的胳膊,章茜隨之看她,酒吧內太吵鬧,她只能貼近章茜耳邊說:“我去接個電話。”
章茜點點頭以示回應。
來電人是孫慧麗,燈光很暗,但林閃仍舊清楚地注意到這三個字,同時納悶她怎麼會打來電話。
她走到酒吧外才接通。
“接個電話這麼慢。”出人所料孫慧麗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數落。
林閃默默長嘆氣,等她講完,才問:“甚麼事?”
孫慧麗不可能沒事主動打電話給她,何況幾個月沒聯絡了。
孫慧麗語速變快,有對他人的埋怨,更多對兒子的心疼,原因是孫惟意跟其他小朋友玩耍時不小心摔到胳膊。
“你給惟意在萊沂那邊掛個號。”她一點沒有掩蓋來意,直接道,“過兩天我們去。”
林閃面無表情地嗯了下。剛一秒,孫慧麗便掛掉,完全乾脆利落。
回萊沂後孫慧麗第一次打來的電話就結束了。
今晚的月色如從前一般,可為甚麼散出的光卻不同。
林閃就這樣握著手機。
反正她早已習慣了。
等到手機黑屏,林閃垂落視線,轉身走進酒吧。
回到卡座,見他們正玩遊戲,林閃先坐到一邊,無聊地環視著酒吧內的裝修,回想第一次去‘晚’的時候。
這個酒吧跟‘晚’不同,奢侈感重些,相比‘晚’不是太大但人挺多。
隨後,林閃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抿了抿唇,微甜,摻雜股淡淡果香,又繼續貪喝幾口。
沒多大會兒,她突然頭暈暈的,直身坐好,強撐著眼皮。
另一邊,因為明天要上班,他們玩了幾把準備早點回去。
章茜來到林閃身邊,見她一副昏昏欲睡的姿態,以為她困了,不經意一掃,瞥見邊上空著的杯子,才意識到她是醉了,拍了拍她的手臂,“閃閃。”
林閃盯著她,臉頰泛起兩圈紅暈,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我們要回去了。”章茜耐心道。
本身林閃長得偏可愛,烏黑的眉,眼睫卷而翹,顯得眸子大又亮,這是章茜第一次對她的印象,乖巧中有帶鋒芒。
現在喝醉,感覺林閃可愛的有趣。
因為聞言,林閃重重地一點頭,再配上半醉的神情,章茜笑出聲,“你要不要找人來接你?”
只見她從座位上起身站好,站得倒挺穩,但走路搖搖晃晃的。
章茜扶林閃走到酒吧門口空地上,不放心的又一次勸解她讓人來接。
“我沒事。”林閃醉醉地說。
大部分喝醉的人都認為自己沒事。
正巧,章茜男朋友來接章茜。
林閃用僅存的意識解鎖手機,點開通訊錄,她只能打給溫時。電話還沒撥通,章茜從她手上拿過。
一秒,兩秒,通了,沒等對面的人開口。
“喂,您好。”章茜先道,“林閃喝醉了,麻煩你能來接下嗎?”
接著報了酒吧名。
章茜不清楚林閃打給誰,腔調錶現的溫和,不過對面的人始終沒講話,她以為出故障了,接著一聲短促而輕音的嗯出現,然後對面便掛了電話。
其實章茜沒聽出是男聲還是女聲。
她本計劃等林閃朋友到了再離開,但男朋友一直催她,加上她也喝不少酒,已經開始犯暈,瞧林閃好一些,就先離開了。
林閃扶住牆站穩,同章茜道別,她不是很醉,只是……
她緩緩彎身,蹲坐牆邊,下巴搭膝蓋上,看起來讓人憐憫。
從酒吧出來的於之碰巧撞見,他剛剛被遇到的幾個朋友扣下喝了幾杯,才走出來。
他過去,也彎下身,蹲在林閃邊上,“還沒走?”
林閃沒看他,只搖著頭。
“要不我幫你打車。”於之覺得沒回去是因為沒打到車的原因。
林閃還沒回他的話。
“不需要。”入耳的是一道慘著冷意的男聲。
隨即,賀涇年出現面前。
林閃聽到話音的一刻,下意識抬頭。
他怎麼在這兒?
賀涇年身穿黑色西服,手插著兜,酒吧外的光不亮,反而給他增添股朦朧黑。
於之率先站起,衝著賀涇年不削地喊道:“你,誰呀?”
他的人生字典中,沒有幾個人敢這麼接他話。
賀涇年站林閃另一邊,扶著她手臂,讓她站起來。
隔層布料,林閃能感覺到他的手掌,溫熱寬厚。
“告訴他,我誰?”賀涇年等到林閃站穩,嗤笑來了句。
林閃盯著他,唇瓣不自覺地道出名字:“賀涇年。”
賀涇年目光直對於之,淡定挑眉,有種勝利者的慶祝。
“真認識他?”於之貌似偏要作對,非要打探清。
林閃被賀涇年扶著胳膊點了下頭。
聽到於之八卦似地打聽,賀涇年升起不耐煩,見他還想問甚麼,扯唇朝林閃問:“回不回?”
“回。”林閃真的困強撐著眼皮,她想趕快回家了。
賀涇年扶她直往停車區走,完全忽略掉旁邊的人,除了走時給的眼神,深邃的眸子夾雜鋒利,讓人寒噤幾分。
林閃察覺到賀涇年不悅的心情。
“賀涇年,你是不是討厭我?”讓人聽著稍感委屈,但聲線很輕,散到路上車輛劃落而過。
賀涇年沒有回答,到停車的地方,他開啟副駕駛車門,等林閃坐進去,俯身給她繫上安全帶。
林閃不敢直視她,往一側扭頭,可如果她往下看會發現賀涇年扣了好幾次才把安全帶弄好。
人在不清醒的狀態,為甚麼依然能感覺到痛呢?
林閃靠座椅上,霧氣模糊視線,但淚水始終沒落下。
她不懂自己為甚麼這麼難過?
因為酒精的摧勢,孫慧麗的電話,還是並沒有得到回答的問題。
賀涇年扣好,關上車門,剛才對男人的敵意早已柔化,他從車前繞往駕駛座。
下一刻,林閃聽到旁邊應了句:“沒。”
車內沉默安靜,聽不到任何,促使兩個字有種莊重感。
林閃偷瞄著賀涇年,他眼視前方,額前的碎髮些許零亂,側臉輪廓弱化不少。
她沒了睏意,眼睛打量窗外的夜景,風掠過,彷彿把她的憂愁也帶走。
車子停靠一家超市門口。
“在這等幾分鐘。”賀涇年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林閃不清楚他去幹甚麼,視角望見他進到超市,再然後,她看不到了,不過沒多會兒,他手裡提著袋子出現。
離得遠,林閃看不清裡面的商品。
漸漸越來越近。
賀涇年開啟駕駛座車門,坐進去,他把手裡的東西遞過,林閃目光往下,看清包裝袋裡的東西。
蜂蜜和一袋橘子糖。
林閃伸手要接過,沙啞的嗓音響起。
“為甚麼喝酒?”
接到她電話的那刻,在公司加班的他立即往酒吧趕,剛到遠遠便瞧見一個男人蹲她旁邊。
上車前,她的問話,沒回答是因為他思考她為甚麼會出現那樣的想法,到底哪裡讓她誤會了。
兩人互相拿著袋子的一邊。
林閃回視他,字語模糊不清,聽著淡淡委屈感:“我就喝了一杯。”
眼眶的迷霧未散,產生水汪汪的美,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喝了一杯就有醉意。
最後,賀涇年率先鬆開手。
……
車子開往小區。
林閃下車,走路幾分歪歪扭扭。
賀涇年停好車,追上扶住她。
五月的天,萊沂市已經慢慢變熱。
但隔層布料,林閃卻感覺手臂傳來片涼意,他手怎麼這麼涼?!
賀涇年的手掌握著她的胳膊,緊緊的,似乎怕她摔倒。
到樓下,賀涇年鬆開手,低喃問:“自己能上去嗎?”
林閃被晚風一吹,更清醒幾分,她真的沒有完全醉,喝了酒,喉嚨發熱,她說能,便往樓內走。
賀涇年站她身後。
此景,猶如住城堡的公主有守衛保護,而獨自一人的林閃同樣有屬於自己的騎士。
賀涇年仰眼,月亮被雲層蓋住,令黑夜多了層暗光。
夜晚見證過太多的不開心,有人擦掉眼淚,有人慢慢療愈,而他看出今晚林閃是不開心的,顯露的情緒一定不是一時。
知道林閃回萊沂的那天,是他近幾年最開心的事。公司拿到新專案,他沒甚麼感覺,外界對他的各種讚譽,他只是笑笑。
也許,她是不是不應該回來,當初的他不該這麼期盼。
……
林閃回到家,把蜂蜜水擰開用溫水衝了杯,喝完,她撕開糖紙,糖果放進嘴裡,蜜意瀰漫,很甜。
可能甜意沖刷掉她醉酒的難受,剛躺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林閃被提前訂好的鬧鐘吵醒,掀開眼皮,意識攏散,昨晚她忘記洗澡,身上散出刺鼻的酒味是她喝個半醉的鐵證。
好像昨晚賀涇年送她回來的吧。
林閃立馬拿過手機,果然聯絡列表賀涇年排第一,自己並沒記錯,頃刻,她開啟他的聯絡方式,指尖輕點:【昨晚麻煩你送我回來。】
瞅了眼時間,覺得賀涇年可能沒醒,林閃剛把手機放下,沒成想他電話打來。
“醒了?”對面的人喉嚨艱澀,發不出聲似的。
她嗯了聲,再次重複剛剛發給他的話。
對面無言,彷彿靜止幾十秒。
“後悔回萊沂嗎?”賀涇年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林閃頓住,昨晚是有說甚麼嗎?
撇開雜念,她言語堅定,沒有猶豫地回他:“沒有。”
只聽對面輕笑出聲,笑意清揚,不同於剛才。
“林閃,以後喝酒去晚。”
林閃下意識啊了句。
“提我名給你優惠。”賀涇年扯唇一笑。
優惠?
她可不要再經歷次醉酒,酒醒來只覺渾身沒勁,但仍禮貌回了個“好。”
賀涇年臉上呈現著愉悅,心漸漸也沉下來落於平穩。
風吹走他旁邊的糖紙灑往地面,鋪成一片。
整夜未眠的他竟有些睏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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