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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 第十七章

2026-04-09 作者:愉月

17 第十七章

◎他願意陪著。◎

林閃正要退出介面,手指不經意往上一滑,一分鐘前顯示孫慧麗發了張圖片,她還是停留住沒點退出,不知名的慾望促使她如此做。

照片上孫慧麗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男人體型微胖,比孫慧麗高半個頭,懷裡抱著個幾個月大的小男孩。

這是林閃第一次看清所謂弟弟的長相。

孫慧麗朝小男孩露出溫柔的神色,小男孩同樣直視她。

林閃曾見過孫慧麗相同的表情。

小時候,林閃觀看不太懂的電視劇,劇中正上演母女情深的戲碼,幼小的她只記住一句,“媽媽會永遠陪著你。”

她一路小跑到孫慧麗跟前,又大又亮的眼睛看著孫慧麗,稚嫩的語調問:“媽媽,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當然。”不知因孫慧麗忙手裡的活還是隨便應對,光說出這兩字。

當時的孫慧麗雖一樣表情,但似乎又與現在不同。

可如今,永遠是甚麼?

有限的時間對你無限的承諾,然後發生變化。

時間是最不確定的,它會消磨一個又一個約定,直到有一方完全忘記。

圖片中滿是幸福的痕跡,讓瞧見的人無不感受到這家人的甜蜜,林閃記憶再次被拉扯到生日那晚,她緊盯手機螢幕,攥著床單,指尖隱隱發白,滿懷期待一次次下陷,手機黑屏她不斷點亮,不服輸似的。

直到那刻。

她的生日徹底過去。

孫慧麗沒來得及發?還是……忘記了?

淚水不爭氣地打溼了枕巾,林閃對於期待徹底化為死水,第一次她生日沒有收到孫慧麗的祝福,即便上年孫慧麗只發了一句生日快樂,簡單四個字,她卻能無形的從中感受到溫暖。

或許她自身就是缺愛,一句話,一個動作能自然地牽動她的情緒。

林閃努力控制著哭聲,心發皺,不知從何破解。奶奶還在家,不能讓奶奶發現她流淚,她憋住哭聲,薄唇被咬出血口,鐵鏽味蔓延口腔微微苦澀味,直到哭意被自己消化掉。

回過神,林閃凝視著孫慧麗臉上的笑,心裡一時生出疑問。

她是不是過得特別幸福?那曾經的家她還記得嗎?

還有,她是不是再也……不回來了?

-

接下來幾天,林閃空閒時間腦海總浮現跨年那晚孫慧麗的朋友圈,彷彿一根刺扎心上,次次往裡深拔不出來,她走在樓梯上默數著一個個臺階,始終有個念頭打轉。

她想去問問孫慧麗如今的生活是不是真的值得忘掉以前,忘記奶奶爸爸和她。

林閃踏上一個又一個走不完的臺階。

突然感覺有人抓她,嚇得一哆嗦。

賀涇年姿態懶散,一手握住她胳膊,一手插兜裡,嘴角上揚。

“去哪?”

林閃並沒緩過神,尾音帶著顫意應:“回…回教室。”

“妹妹,思考甚麼呢?”柯焓玩味開口,“不然以為你班在三樓呢。”

聞言,林閃才發現賀涇年身後的柯焓,她視線掃往樓道標識,已經到二樓了,隨即她用力抽了抽胳膊,低聲說:“我沒注意。”

賀涇年鬆開,垂視著林閃的發頂,淺淺話音飄過。

“別忘記筆記上的最後一頁。”

說完,他轉身離開。

從元旦假期回來後的幾天裡,賀涇年常見她走神。

提醒林閃筆記後頁上字,字型很大不容她忽視--

以後不管甚麼時間點,不懂得可以問我,自己別瞎琢磨。

柯焓急忙追上賀涇年,他特想多嘴知道,乾脆打探:“年哥和我說說,寫得甚麼呀?”

“筆記,還能有甚麼。”賀涇年不鹹不淡斜睨他一眼。

林閃站原地幾秒,遲緩地走在後面。

接下來兩三天,賀涇年並沒等來林閃任何問題或者甚麼別的,差不多她依舊那樣,見她坐位子上發呆,同他講話有時慢半拍。

他覺得,她肯定心裡有甚麼事所以才如此。

可為甚麼呢?賀涇年糾結地想。

跨年那晚,林閃並不這樣,從元旦假期回來後變得……

-

晚上,林閃如往常待在便利店內,她正寫著作業,聽到一句熟悉而陌生地女聲:“你叫林閃嗎?”

在賀涇年身邊見過幾次的女生出現在眼前,女生身穿白色羽絨服,扎著兩個麻花辮,讓人覺得可愛又俏皮。

賀涇年女…?

林閃猶豫半秒,記得上次跨年賀涇年說他沒女朋友的事,她還沒講話,聽到女生繼續說:“賀涇年其實是我表哥。”

趙莖曦認真許多,直接正題:“我媽是賀涇年媽媽的親妹妹。”

“親的哦。”她特地強調。

林閃不明白女生怎麼忽然之間說這話,她不解地相視趙莖曦,“嗯?”

“雖然經常有人說我和他是男女朋友,但他的確是我表哥。”趙莖曦眨著眼,一本正經地補充,“親表哥。”

就算賀涇年不是她表哥,她也不可能看上賀涇年型別的好吧。

林閃明白過來,跟前女生是給自己解釋不是賀涇年女朋友的傳言。

但,她又怎麼知道認為她是賀涇年女朋友的事呢?

趙莖曦兩眼光溜溜地直盯林閃,像是一定要聽到她回答。

林閃不知該接甚麼,只是點了下頭。

趙莖曦完成任務似的,表現出滿意地神情。

“我是趙莖曦。”她又道,“我以後叫你閃閃姐,可以嗎?顯得比較親切。”

林閃慢騰騰回了個好。

趙莖曦悠悠靠近,在林閃耳邊低語:“我哥真沒女朋友。”

“而且他沒有談過戀愛。”她準備強烈助攻,後面跟著一句。

林閃茫然地看她,不知道接甚麼話合適。

一切搞定,等會兒還有事,趙莖曦準備離開。

“閃閃姐,那我先走了。”

林閃懵懵地擺著手,說了見她的第二句話:“再見。”

望著趙莖曦走出幾步的影子。

林閃心想,女生是特意來說清與賀涇年關係的嗎?可為甚麼要給她說?

走出便利店後,趙莖曦撥通賀涇年電話,隔一秒,那邊便接通。

“解釋清楚了。”趙莖曦喃喃相告。

對面不緊不慢地嗯了聲。

趙莖曦順便刺探問:“老實交代,所以你是不是喜歡她?”

如果不喜歡,非讓她大晚上過來給人家解釋,之前確實有朋友或同學議論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過他全一笑了之,根本沒去解釋過,有次他還說傳言挺好,她當時都想給他一拳,破天荒第一次讓她來解釋清,可沒見過。

只聽那頭傳來嘟嘟聲,賀涇年了當地結束通話電話。

在林閃沒成為他女朋友前,他並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感情。

……

月光傾斜路邊染成銀白色,有陣陣涼風吹過,夜晚的星空好美。

林閃走在回家的路上,感到微微寒意。

她思索著筆記上的話,又想到,剛才來便利店解釋的女生,很明顯是賀涇年讓她來的。

林閃拿出手機,打出幾個字,是近幾天一直想去做的事:【賀涇年,能陪我去趟南析嗎?】

發完後,她一路注意著手機,生怕錯過訊息,馬上到小區樓下,手機依然沒有動靜,她生出少許挫敗感,或許不該發微信給賀涇年。

“林閃。”下一刻,林閃聽到身後傳來呼喊,氣喘吁吁的。

她立馬回頭。

賀涇年喘著氣,頭頂髮絲被風打得亂糟糟,但絲毫不影響他端正的長相,他向她走來,面容散發著笑意,“我陪你。”

不管去哪兒,賀涇年都願意,只要任何交通工具能到的地方。

林閃第一次主動找他幫忙,是不是同樣說明,她的心扉有慢慢朝他開啟呢。

講完好,林閃就上樓給奶奶留好紙條,意思明天週六同溫時約好去她家住,奶奶知道溫時是她班裡玩得好的同學。

留好紙條後拿好需要用的東西,林閃直奔樓下。

說不清是因為賀涇年站樓下等她,還是馬上要去見孫慧麗,她有種未知的急迫,驀然產生的感覺潛移默化掉內心的憂鬱感。

林閃來到樓下,賀涇年仍等在原地,冷風中淺色羽絨外套把他包裹住,風更大了些,讓人寒意加重。

他難道不知道找個地方擋風嗎?

賀涇年只是見林閃過來,止不住笑了。

打好車,兩人坐上後座。

窗外的夜景從眼前掠過,只看到模糊的剪影。

賀涇年坐林閃旁邊,時不時偷瞄她一眼,不易察覺。

車子停到萊沂站,賀涇年剛剛等在樓下時查到,目前點只有高鐵有票能去。

他們從車上下來,賀涇年帶著林閃來到售票廳,他給工作人員要了兩張去南析的高鐵票,拿到票後,他把其中一張遞給林閃。

林閃低眸,頓了頓,才伸手接過。

離發車剩三十分鐘,冬天的晚上太冷,這個時間站內人不多,兩人找到空座的椅子坐下等著檢票。

車票被林閃用力攥到手心,已經發皺伴隨少許溼意,淺藍色的紙質 有幾道摺痕。

這一刻林閃竟有點退縮。

是不是真的要去?她見到孫慧麗該怎麼做?孫慧麗見到她又是怎樣

“林閃。”身邊的的聲音打破了林閃的恍惚,她偏頭看過去。

賀涇年對上移過來的目光,她眸中滿是疲憊,元旦假期結束回校,他第一次見到她便是一樣的眼神,深深地糾結與執拗。

他語氣不自覺放柔,說:“檢票了。”

片刻,林閃遲鈍地點頭,起身跟上賀涇年去檢票。

站內的廣播隨即播放,“乘坐G178的旅客開始檢票。”

乘坐這趟列車的人往檢票口排隊檢票,林閃旁邊過去一個推著行李箱的男人,男人正趕時間跑得飛快,行李箱隨他步伐移動得同樣快。

林閃沒發覺旁邊有人來,腳踝被突如其來的行李箱剮蹭了下,她緩緩穩住身體,腳踝處被蹭掉點皮,但她卻連一秒疼痛感覺不到。

剛走兩步,一股力突然拉住她往前,林閃視線挪過,骨節分明的手圈在她胳膊上,隔著厚厚的上衣力不大,但有股熱度從衣服滲透而來。

她仰頭,賀涇年正目視前方,專注且堅定,鼻樑挺直,側臉線條瘦削利落。

檢票,進入車廂,找到座位。

賀涇年一路牽引著,直到林閃坐座位上,他才抽回手。

林閃忽然覺得自己不需要想這麼多了,因為有個少年正領她往前。

窗外雖一片漆黑,但不用去擔心甚麼。

林閃心情緊跟放鬆下來。

賀涇年側眸,旁邊的林閃看著窗外,唇角鬆了下來,他的心也隨之放平,因為他發現每次她出現緊張顧慮,都會有抿唇的小習慣。

時間已是下半夜。

林閃不常熬夜,精神放鬆睏意便席捲而來,她強撐眼皮,與睡意抗衡,見旁邊的賀涇年玩著手機,一點困得跡象都沒。

不料,她最終扛不住眼皮打轉,靠座位上睡了過去。

十分鐘後,賀涇年察覺身邊沒傳來動靜,眼睛瞅過去,林閃正面朝他這邊,雙眼緊閉,彎著唇,睫毛輕顫一下。

賀涇年滿臉柔色。

她是做夢了嗎?他在想。

車內挺暖和,不冷。

賀涇年靜靜盯著,眸子裡只有她。

好像甚麼都不如此刻,彷彿想讓時間停留,默默陪著她便足夠了。

林閃的確做了個夢,她夢到一年多以前,那個少年回頭,給了她一個笑。

剛醒來,林閃緩過神,才發覺她正靠賀涇年肩膀上,迅速直身。

“我不是故意的。”她剛醒嗓音乾啞。

賀涇年全神的正看手機裡的照片,聽見林閃說話,才知道她醒來,他笑了笑,可能沒休息好的原因,散股懶勁兒:“是我故意的。”

“……”

林閃被懵住,甚麼呀。

這時車內廣播響起。

“女士們先生們,前方到站南析站,請下車的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準備下車。”

車廂內有幾人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過了幾分鐘,列車到達南析站,賀涇年讓林閃走他前面。

出站後,周圍全然陌生的環境,這是林閃第一次來南析。

南析地理範圍比萊沂稍小,氣候比萊沂暖和。凌晨的南析,天還沒亮。

“林閃。”賀涇年提議問,“要不要先找個地方休息?”

確實應先找個地方休息,林閃坐車上只睡了不到兩小時,而且睡得特別不安穩。

正此時,從站內走出一個媽媽牽著女兒的手,女兒似乎剛醒來,揉著眼。

媽媽微笑著朝女兒問:“我們馬上要見到爸爸了,開心嗎?”

女兒臉上喜悅浮現,蹦蹦跳跳的。

林閃抿了抿唇,無助難悶頓時噴湧出來,令她呼吸一滯。

“賀涇年。”她的言語充斥著無力,“我想現在就去。”

“好。”賀涇年不清楚她要去哪兒,也不知道她要見得是誰,只說讓他陪她來南析,他便來了。

打好車,林閃報出小區名,有次孫慧麗讓她郵寄東西,她才知道的孫慧麗住的小區。

到小區門口,下了車,道路旁光禿的枝杈沒有一片葉修飾。

林閃走入小區內,天色半暗,小道上只有零散的兩三人,走了不知多久,只是走累了,她隨處找了個長椅坐下。

賀涇年安靜地跟著她,沒說一句話,她走他便走,她停他也跟著停。

夜色退去,天微亮,小區內有行人經過,老人趕早市,週末打工人加班。

好像只有這一方地是靜謐的。

時間進行著,四周變得熱鬧。

林閃猛地站起來,賀涇年瞅向她瞧去的地方,一個女人和旁邊的男人說著話,男人懷裡有個不大的小孩。

他聽不清說的甚麼,見兩人相視而笑,其樂融融,讓人覺得莫名登對。

賀涇年目光再次放林閃身上,不帶任何表情的她就這麼直直望著他們。

稍後,林閃淡淡直言:“我們回去吧”,轉身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她親眼看到了,半個多月以來的答案被揭示,不知是親眼所見孫慧麗幸福的時刻還是明白不會再回到過去,總覺不重要了,現在的她只想趕快回萊沂。

賀涇年最後瞥了一眼他們,徑直跟上。

走出小區門,林閃停住腳步,她面向賀涇年,哽咽了句:“我不想呆在這兒。”

她急迫想離開,非常想,一點都不要再待在這裡。

賀涇年看清林閃發紅的眼角,肺部抽搐地說不出來話,勉強吐出一個字。

“好。”

他在手機上查了下回去的車票,可惜只有下午有空餘票,他抓住林閃手臂,把她先帶到家早餐店。

餐上好,賀涇年推到林閃面前,壓下喉間的酸澀,唇微動:“先吃飯。”

我來想辦法,他沒說出後幾個字。

之後,賀涇年走出店門,拿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

林閃吃了兩口包子,便吃不下了,從透明玻璃窗她能看到賀涇年直挺的後背,後腦勺泛著光。

不知電話那頭講得甚麼,他轉過身時,蹙起的眉放鬆下來。

賀涇年掛掉電話抬眼,與林閃的視線交於半空,他眉目舒展,衝林閃微微一笑。

頃刻,一輛黑色SUV停店門口,賀涇年開啟後車門,林閃往裡坐,覺得他會一同坐後座,沒成想他只是關上後車門,走到副駕駛坐了進去。

“阿年,你們怎麼來南析了?”駕駛座的男人問。

林閃瞧向賀涇年。

她想知道他怎麼回

賀涇年直看前方,回應地笑了下:“我來辦件事。”

林閃盯著車窗外,陌生的環境逐漸被熟悉的景色所替代。

他沒說因為她才來的,也沒說找人搭車著急回萊沂同樣因為她。

回到萊沂市已經下午,所有一切如常,甚麼也沒有發生改變,只有林閃的內心比昨天更加沉重。

還好,有奶奶陪著她。

賀涇年把林閃送到她家樓下。

林閃回頭看他,道了聲謝,叮囑讓他好好睡一覺。

從昨晚就一直陪著她,沒見他有合過眼,如果不是他,可能她連去到南析的勇氣都沒有。

林閃臉色暗淡,含著乏意,賀涇年黑眸深了一層,“回去好好休息,有事隨時找我。”

不瞭解事情的真相,他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能不斷告訴,他始終在她身後,有事可以隨時找他。

林閃還沒移步,聽到賀涇年喚她。

“林閃,我下週生日,沒人和我過。”他話裡帶點可憐,能聽出沙啞,“你有空嗎?”

林閃注視著賀涇年眼下的青灰,沒有猶豫地嗯了聲。

他身邊不缺朋友也不可能沒人陪,但她想答應下來。因為當她逃離南析,是他陪在她身邊,她遇事不知怎麼辦時,也是他。

她需要的時候賀涇年始終在,雖然他們只是普通朋友,但希望他有事,她同樣會在。

最起碼目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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