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祝他如願，包含所有。◎
林閃和溫時來到體育館附近的一家菜館，決定吃完飯回去。
點餐前，溫時問林閃：“有甚麼忌口嗎？”
林閃不在狀態地搖了下頭。
“那我們點這兩個行嗎？”溫時把選單推到她們中間，手指著。
水煮肉片和辣子雞丁。
林閃瞟了眼，應和說好。
菜館人不多，不一會兒便開始上菜，林閃盯著紅豔的辣椒嚐了口菜，舌尖頓時發麻，臉頰生出灼熱。
她喝了好幾口水，才有所緩解，本來以為點的兩個菜沒有那麼辣。
整個吃飯過程，溫時見林閃沒吃幾口。
“閃閃，你不舒服嗎？都沒怎麼吃。”
林閃只簡單回：“不太餓。”
其實是因為她不太能吃辣，平時除家裡人熟悉她口味外，在外面與別人吃飯，她都習慣直說沒甚麼忌口，看著點就好，可能自身不太願意麻煩吧。
吃過飯，她們決定逛逛附近，注意到這條街上有家禮品店鋪人還挺多。
她們進入店內。
裡面主要賣些小禮品，分散在不同區域，每個地根據禮品風格裝飾背景不同。
大概新年即將來臨的緣故，前臺排著長隊，全是等待包裝禮物的顧客。
“閃閃，你知道為甚麼要送新年禮物嗎？”溫時忽然問道。
林閃搖頭，她沒送過別人。
“如果你送禮物那人是他收到的新年第一份，在新一年裡，他都會記著你。”
溫時忘記擱那兒看過了，講給林閃聽。
雖然她不知真假，但大概去做的人也願意相信是真的吧。
林閃視線放前臺，注視著每個送禮物的人臉上洋溢的喜悅感。
大腦晃過某個畫面。
想讓他記住自己嗎？
擺臺上的星星燈，不知被誰開啟了開關，就那麼亮著，不斷有人從燈前經過，但絲毫沒有阻斷它的光芒。
……
林閃覺得，還是不要了吧。
溫時挑好日記本，去前臺包裝。
“你不買嗎？”溫時見林閃兩手空空，閒問了句，“你不送他禮物？”
“誰？”林閃下意識反問。
“賀涇年呀。”溫時攬著林閃的手臂，眼中閃爍好奇，“你倆傳紙條的時候我都看見了。”
林閃乾脆解釋：“我只是有問題問他而已。”
“好吧。”溫時覺得遺憾又帶點懷疑，“我本來以為他對你有好感呢？”
“啊-”林閃瞬間呆住，“不會的。”
他有女朋友的，就算沒有也根本不可能。
“我只是感覺他看你的眼神有種……”溫時思考該怎麼說，而後，脫口道，“憐愛。”
林閃一驚：“怎麼會呢？”
她見過賀涇年看別人眼神也與他對視過，沒甚麼不同的。
“那我可能看錯了。”溫時尷尬地笑笑。
-
從體育館離開，賀涇年和他們分開回了家。
衝完澡，他隨身往沙發上一坐，腦中憶起林閃來他家時的場景，就是坐這兒睡著了，柔柔的像小貓一樣。
煩悶的心情又一次升高，她說不能同他跨年，也許的確有事呢，他不斷反覆告訴自己，但不悅分毫未減。
聽見傳來敲門聲，賀涇年大步走向玄關處，開啟門。
門口的趙莖曦衝他笑著：“這麼快。”
賀涇年沒回她，往客廳走。
趙莖曦沒發現賀涇年不悅的情緒，進門後朝沙發上坐下，玩起手機。
賀涇年打了把遊戲，但注意力根本沒放上面，玩了會兒，把手機隨處一扔，站起身去餐桌倒水喝。
一口氣飲完，又返回客廳。
拖鞋與地板發出震震摩擦，與他心情一樣急躁，賀涇年朝趙莖曦方向看：“問你個事？”
“嗯。”趙莖曦精力全然放手機上，隨口一接。
“如果有人邀請你跨年，但說有事，甚麼原因？”賀涇年語氣頓挫，說完等著趙莖曦的答案。
“真的有事唄，還能怎樣。”趙莖曦直答，“不過還有個原因。”
“甚麼？”
趙莖曦從手機上抬頭，壞笑著：“討厭你唄。”
說完，她仍在笑，多少帶點嘲意。
賀涇年沒理，就不該問她。
趙莖曦倒有興趣，質問道：“話說你準備和誰去跨年？”
思索兩秒，她帶點不確定：“是那位體育館說話的女生？”
賀涇年聽她提林閃，才瞥過去。
“你肯定惹到人家了。”趙莖曦分析一波，實話實說，“我同她說過話，感覺人家女生挺好的。”
“你碰到過她？”
“嗯，體育館的時候。”趙莖曦又打起遊戲，漫不經心回，“只說了一句話。”
聞言，賀涇年若有所思地瞧往窗外。
-
這幾天，兩人沒怎麼接觸過，白天在學校，有時會說上兩三句有時一天不說話，晚上林閃去便利店，賀涇年倒是每晚會來逛一圈。
轉眼便到今年最後一天。
林閃從學校離開仍舊去了便利店，把一切工作做好，她便坐前臺寫作業，與平時沒甚麼區別。
寫到一半，林閃聽到手機震動，開啟看，是賀涇年發來的微信。
一張截圖照片，後面跟著一句：【你想來就來。】
林閃開啟圖片翻看了下，是今晚舉辦煙花秀門票的資訊，搶票是半月前進行的。
她不打算去，所以就沒參與。
下一秒忽然意識到，豈不是賀涇年半月前便開始搶票了？
林閃盯著截圖，直到手機自動黑屏，才把手機放一旁，裝作平靜地繼續埋頭做作業。
可這次，她心思卻裝滿別的。
……
賀涇年發完微信沒有等來林閃的回覆。
他和她說，想來就來，因為希望她去，所以後面那句不想來便不來，他刪掉了。
時間已經晚上10點，賀涇年不知道林閃去不去，穿好外套，他出了門。
既然不確定，不如去賭一把。
這次，他賭她會來。
……
她去了。
林閃從便利店直接來到園江廣場。
她想，是去看煙花的。畢竟煙花秀不常有，就算不去，票也會浪費，倒不如去呢。
到達廣場，入口處排著隊，門口有工作人員查票，查完票的進去就行。或許是對第一次舉辦類似活動感到有趣，來的人確實挺多。
林閃走到隊伍後面排隊檢票。
進入廣場，她下意識朝四周打量，廣場上人員密集，走來走去的，最後她選擇站到一個角落。
離煙花秀剩幾分鐘，她靜靜地等在原地。
時間一點點過去，顯示離煙花綻放馬上到最後一分鐘，不知誰起得頭開始倒數。
兩人到十人，數得人越來越多，音量隨之越來越大。
林閃默默數著，圍巾包裹住她的半張臉，說話聲聽起來很小。
當數到“30”時，她餘光注意有人靠近，側眸瞧過去，賀涇年不知甚麼時候來到她身邊。
她沒說甚麼，腳步站定原地，沒有挪動。
不過，林閃在賀涇年身邊並沒看到那位女生。
“13、12…”
“賀涇年。”林閃猶豫良久，還是問出來，“你為甚麼不和你女朋友一起來？”
為甚麼要把票送她？他不陪女朋友跨年嗎？
最後十秒，倒數的聲音漸漸變大，只是隨口一問，林閃不確定賀涇年有沒有聽見。
賀涇年聽到了，直視林閃的發頂，漾出個笑，這笑意伴隨著困惑和意味不明。
他都不清楚自己哪來的女朋友，難道把趙莖曦當作他女朋友了？
“1”的話語剛落下。
朵朵煙花直竄上空，炸開顏色鮮豔的線條，如一朵盛開的花，勾勒出美學，然後向外擴散又消匿空中。滿天繁星是它的見證，短逝而又耀眼，夜幕瞬間被照亮。
賀涇年的心跟著一亮。
這次他賭對了，她來了。
此刻，整點。
賀涇年確定一件事，他喜歡她。
不確定能有多喜歡，但林閃是唯一走進他心裡，也是唯一讓他產生心動念頭的。
認識林閃後，總覺時間是另一種美好，撞見她同別的男生待一塊，他會吃醋。想讓她參與每個對他而言有意義的事，看他拿下一個賽場的最高榮譽。
原來全部，是因為賀涇年喜歡林閃。
廣場上的人，紛紛拿出手機拍照錄影，記錄最美的時刻。
林閃同樣拿出手機，她要拍給奶奶看。
煙花秀持續將近十幾分鍾，伴隨新一年的跨入。
賀涇年再次望向林閃，手機的燈光打在她臉上，她正欣賞著剛剛拍出的照片，不知為何她笑了下。
倏忽間，他心頭暖洋洋的，不自覺跟著彎唇。
人群中互相道著：“新年快樂。”
一句細語混於其中，在雜亂的環境下極其淡但足以突出。
“新年快樂，林心心。”
希望你的每一年都無憂無慮。
林閃只顧低頭看手機，她並未聽到。
……
回去的路上已是下半夜。
林閃走在前，賀涇年跟她後面。
她說自己可以回去，但他仍堅持送她。
夜晚，星光明亮。
他們走在一起。
踏著光，靜好。
“林閃。”賀涇年叫住她。
林閃扭頭，他直盯她，透著一份認真，生怕漏掉某個字，莊重解釋清：“我沒女朋友，真沒有。”
林閃先愣住，在想他是聽到了？
隨後她不自然地哦了聲。
賀涇年悶悶一笑，對視著林閃，嗓音變得磁沉：“以後說不準會有。”
等那個對她來講重要的男生不存在，等她心裡能換成是他時，雖不知需要多久，但總有那麼一天。
林閃不知該如何接，想了想，由衷祝福道：“那就祝你如願。”
以後太遠了，那時即使賀涇年有女朋友與她也不太相干，等高中結束，應該不會再見到他了吧。
他可能也不會記得她這麼一個普通且渺小的人。
目前，唯一能做的便祝他如願，包含所有。
林閃不知道的是，賀涇年此刻眸色只有面前的她，他滿臉柔和地露著笑，笑意是發自肺腑，只針對她一人的。
林閃回到家，奶奶早已休息，她回到自己房間，簡單洗漱完，坐在床上，開啟朋友圈發了條：新年快樂。
配上一張剛剛的煙花照片。
照片上是煙花綻放一刻，最美的瞬間。
林閃還沒點退出。
就看到下面，賀涇年點了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