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對他說得晚安。◎
假期最後一天，林閃收到彭佳訊息，說江陶廣場有個幫人看攤位的兼職，她也沒甚麼事，便答應了。
江陶廣場周圍有幾處景點，每到假期人流量比較多時，廣場上會有人擺起攤位，各式各樣，吃的玩的全有。
林閃坐公交一個多小時到江陶廣場，攤主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姐姐，讓林閃幫忙看玩偶攤，一天一百，賣出玩偶另外給提成。
明媚的陽光伴隨微風拂過，天氣不冷不熱。
林閃給顧客打包好玩偶，聽到不遠處傳來淺淺交談聲，其中有個聲音她覺得有些熟悉，把玩偶遞給顧客，順眼瞧去。
日光刺到，她稍眯眼，沒成想碰見隔壁飲品攤前的賀涇年。
賀涇年表情悠悠，側臉輪廓清晰可見，身穿黑色外套，渾身透著清冽感。同身旁的女生說著活，女生針織毛衣搭配半身紗裙，正接遞過來的飲品。
這個女生，林閃貌似見過。
隨後，傳來兩人地說話聲。
“可以走了吧，妹妹。”賀涇年不耐煩道。
“誰是你妹妹？”女生打了下他的臂膀，嘟著嘴，“你就比我大一歲而已。”
賀涇年嗤笑一聲 ：“還不是比我小。”
“我才不要當你妹。”女生迅速還嘴堵他。
下一秒，與賀涇年目光相接，林閃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偷聽他們講話，裝作平靜地低下頭，假裝擺弄著手邊玩偶。
賀涇年望著她有條不絮的動作，挑了下眉。
趙莖曦沒有聽到賀涇年懟她的言語感到出奇，隨著他眸子瞅過去。
她喝著手裡的飲品，口咬吸管，問他：“認識？”
賀涇年垂下眼，沒吭聲。
“我們去照顧下朋友生意 。”趙莖曦偷笑著，邊拉他的胳膊大步過去。
林閃餘光注意到他們越走越近，內心不知名突然湧出緊張。
“你好，小姐姐。”趙莖曦乖巧起來，打量著面前的女生，語氣輕問，“甚麼玩偶比較好看啊？”
“看你自己喜歡。”林閃抬頭，看清她的面容，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是開學那天見到的女生嘛，當時她就站在賀涇年身旁。
趙莖曦扭頭看旁邊的賀涇年，“你喜歡哪個？”
賀涇年環視兩秒，回她：“隨你。”
“我要這三個。”趙莖曦指了指林閃面前的三個玩偶，一個哆啦A夢，一個粉色兔子，一個黃色小熊。
林閃頓住，她沒料到女生會買三個，而且挺大的玩偶。她拿出打包袋裝上，聽到女生小聲問了句：“你認識他？”
這個他自然是指賀涇年。
林閃腦海飄過三個字，小同學。
她打包動作微頓，大方應答：“同學。”
他們只是同學而已。
趙莖曦沒有聽到想聽的，少許失望地收回眼。
林閃裝好遞給他們，“好了。”
賀涇年面色如常地走上前伸手接過，一個眼神沒分給林閃，只對身側的趙莖曦說：“走了。”
趙莖曦走在賀涇年旁邊，兩人說著笑，俊男靚女，引不少路人瞧去。
林閃打量著他們背影，心中有股不知名的淡淡酸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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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白天兼職忙完，林閃晚上依舊要趕去便利店。
彭佳擔心她太累，讓她晚上可以早收工會兒。
林閃注意時間，到點收拾好衛生準備關門。
“今天這麼早。”林閃聽到聲音，鎖門動作止住，偏頭看過去。
賀涇年穿著同白天一樣的擋風外套，虛靠著牆，正直視她。
林閃眼神透著含糊情緒，應了聲嗯，“你要買甚麼嗎？”
賀涇年踮著腳走下臺階，站在她身後，路燈的光色勾勒出他身影輪廓，只說：“送你回家。”
林閃沒太懂賀涇年的意思，繼續鎖著門。
鎖好後，她走到他身邊，雙手揣外衣兜裡，明晃晃眼睛回視他，“走吧。”
周圍環境彷彿安靜下來，兩人並排走在一起，男生身材修長但每一步落地與旁邊的女生步履相平。
林閃盯著自己鞋尖，不知找甚麼話題和他聊。
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林閃抬眼，瞅見不遠處開得夜市，燈光閃爍，人頭攢動。
“賀涇年，你餓嗎？”她打破沉默，開口問。
賀涇年停下腳步，眉心動了動，“你餓？”
林閃沒有說話，其實本意想請他吃東西。
賀涇年見她垂頭，以為她是不好意思說，淺勾唇，然後朝夜市的方向走。
林閃看著他背影，停頓兩三秒，緩緩跟上他步伐。
到了夜市，環顧四周賣各種食物的商販。
林閃猜測賀涇年會喜歡吃甚麼，她好像只知道他不怎麼喜歡吃冰淇稜。
她正要問他，發現賀涇年視線定在某處，這個眼神她沒見到過，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情緒。
柔和而又剋制。
林閃順藤望過去，發現一個老爺爺賣烤地瓜的攤位，她再次瞧了眼賀涇年，徑直走過去
“爺爺，我要兩個烤地瓜。”她伸出兩根手指比劃，看起來些許俏皮。
“好啊，小姑娘。”老人和藹笑著，拿出兩個烤地瓜包好遞給她，叮囑一句，“拿好哈，有點熱。”
林閃接過，剛要掏錢包，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手裡攥張一百。
“我付。”林閃把賀涇年的手腕拍下，從自己錢包掏出零錢遞給老人，“你…”
她不瞭解今天見到和他一起的女生是該稱呼為“朋友”還是“妹妹”，聽他們聊天，他說是妹妹，女生又說不是。
沉思幾秒，她表明：“你們買得玩偶我有提成。”
夜晚有風吹過，林閃頭頂有縷沒扎住的碎髮鑽出來，隨風飄著。
賀涇年移開目光，把手裡的錢又揣進兜裡。
這座城市的夜生活似乎是剛開始，整座城市變得熱鬧，夜市的人也越來越多。
林閃和賀涇年走了一段路，人少許多。
她停下，把手中的烤地瓜遞給他一個，眼露誠意地說：“請你吃。”
她清甜的語調隨風傳來，賀涇年嘴角微微上揚，從她手上接過。
林閃把自己的烤地瓜剝開皮，嚐了口，地瓜的熱意充滿口腔，捲翹睫毛眨著問：“好吃嗎？”
賀涇年吃了幾口，抱怨句：“太甜了。”
瞥過他快吃完的地瓜，林閃稍愣，內心生出疑惑，“還好啊，不是很甜。”
她反正覺得味道剛剛好。
賀涇年唇角不由自主勾了幾分，含著點點痞笑：“我的比較甜。”
林閃本想說“如果甜剩下的別吃了”，但看到他把餘下一口吃完，也就沒說。
“前面就是我家。”林閃剛才有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明天還得上學，覺得讓他趕快回家，“你不用送我了。”
賀涇年止住腳步說好。
走出幾步，林閃扭過頭，見他依舊站在原地，眼神朝著她這邊，有絲絲熱意竄上來。
“晚安。”她大聲朝他喊，沒等他回答，轉身往家的方向跑。
月色籠罩，林閃的影子如歡脫小精靈般嬌俏可愛。
賀涇年黑眸加深，心腔彷彿是被甚麼纏繞，情緒湧動。
-
伴隨假期結束，第一天開學首先迎來的是月考成績。
早自習一打鈴，嚴力推開門進來，眼睛在教室裡掃巡一圈，看不出表情，手裡拿著張成績單。
“月考成績出來了。”嚴力把成績單鋪放在講桌，語氣莊重，“這次我們班考得算不錯。”
底下同學都停下手裡的動作，仰頭看他。
嚴力咳了聲，“說下我們班前三名。”
“第一名。”他朝下面瞅一眼，繼續說，“溫時，溫時同學同樣是我們的年級第一。”
班內哇聲一片，有幾位同學帶頭鼓起掌。
“第二名賀涇年，他是我們年級第三。”嚴力接著道，“賀涇年同學離年級第二隻差一分，有點可惜啊。”
鼓掌聲再次響動，紛紛瞥向賀涇年。
身為主人公的他漠不關心似的，手臂撐著下巴，另一隻手輕敲課桌，面容平靜。
“第三名，尹昊，是我們年級第五。”
班內同學又一次沸騰起來。
“這是我們班前三名同學，時間有限就不一一念了。”嚴力拍了下講桌，“成績單我放這兒，想知道的同學可以課間來看。”
剛下早自習，一群人蜂擁而上，把講桌圍成一個圈，每位同學都在成績單上找尋自己名，互相談論著各自成績。
“我居然第十。”
“啊，我名次怎麼退步了。”
“英語我竟然考了110。”
“你這次比我考得高。”
……
講臺上的人漸漸散去，溫時和林閃才過去看。
林閃在成績單上第五行看到自己名字，然後把每科成績用筆記在本子上，她觀察到此次數學成績比以前低幾分。
第一節課便是數學，同每次考完試各科第一堂課一樣進行講解試卷。
劉老師站講臺上，拿著考試卷子，嚴肅指明：“這次月考試卷有難度，不過我們高二年級仍出現一個滿分。”
“就是我們七班賀涇年同學。”她放下試卷，瞅向賀涇年，“大家下課可以借賀涇年同學試卷看看，多學習下。”
聞言，同學們迅速把焦點聚焦到賀涇年身上。
賀涇年平靜地擺弄著手裡的事，感覺貌似與他無關。
等到所有目光從他的方向離開，林閃往後扭頭看他。
賀涇年心電感應似的察覺出，抬頭瞥過去，臉上似笑非笑著。
林閃裝作若無其事轉回頭，直起腰端坐好，仿若甚麼都沒發生般，可心臟卻不易察覺地跳快些。
劉老師這麼一說，下課後有幾位同學主動來要賀涇年的試卷看。
賀涇年與柯焓打著遊戲，來借試卷的同學，他大方遞過。
“賀涇年，這道題怎麼做？”一位女生走上前，披散著長髮，眼尾翹起，故意傾身湊近，髮尾掃著男生的臂膀，她把試卷放到他課桌上，聲音嫵媚問，“你可以教我嗎？”
賀涇年眉頭輕蹙，身體往後靠同她拉開距離，把自己的試卷從另一邊劃拉到她跟前，眼睛直盯著遊戲裡的角色。
女生察覺不搭理她，主要沒看她一眼，站直身，最後拿著自己試卷氣鼓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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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迎來一節體育課，熱身完，體育老師便讓大家自由活動，讓報運動會的同學剛好有時間準備自己專案。
林閃拉著溫時來到空曠處，從早自習結束開始，她就發覺溫時心情不佳。
“你今天怎麼了？”她問出口。
溫時勾了下林閃的手指，接連嘆氣：“我這次考試比上次退步5分。”
林閃不清楚溫時為甚麼會對自己如此嚴格，與她同桌第一天，她便看出溫時在學習上的努力和對自己特別高的標準。放假每次發訊息問溫時在幹甚麼，溫時幾乎相同回覆，做作業。
在她觀念中認為少考幾分，那下次便努力追趕上來就好。
“溫時，你已經很厲害了。”她拍拍溫時的肩膀，安慰道，“我覺得你下次肯定會考得更好。”
溫時撇了撇嘴，衝她一笑：“謝謝你，閃閃。”
旁邊有其他班同學在跳繩，兩人蹲原地看了會兒。
“閃閃，你能陪我練練跑步嗎？”溫時注意到操場上有幾人正在跑著。
林閃說完可以，直接被溫時拉上跑道，兩人一同從起點出發。
少女身影奔跑在塑膠道上，上衣的寬鬆隨風束在身後，勾勒出她優美腰線，露出亮白的腳踝。
整個跑道上全是跑步的人。
溫時剛開始跑得挺快，林閃腳步也跟著快起來。
跑完一圈後，溫時速度逐漸減慢，主要實在跑不動了，她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喘氣，額頭上密佈著汗水。
反而，旁邊的林閃沒感覺太累，小喘著氣，站她旁邊。
“你不累嗎？”溫時詫異地看她。
“還行。”林閃笑了笑，解釋清，“小時候有段時間我身體不好，所以我爸爸經常帶著我鍛鍊。”
林閃是早產兒，小時候常跑醫院，不是感冒發燒就是其它小毛病。她從小林平淵便想辦法給她補身體，注重飲食，帶她鍛鍊。
果然不負有心人，後來林閃比同齡孩子身體要好，也不會常出現生病的情況。
溫時頓時相信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小小身體大大能量。”
今日運動量超額完成，溫時和林閃打算找地方休息。
不知那個班男生喊了聲：“三班和七班在籃球比賽。”
操場上有幾位女生聽到後直奔籃球場。
“我們也去看比賽吧。”林閃被溫時拽著往籃球場跑。
她與溫時到時，籃球場外已經有不少人，上體育課的人差不多都來看，她只能找到一個縫隙可以觀察到籃球場上的狀況。
場上的賀涇年跳躍，手腕用力下壓，籃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弧線，“砰”球進了。
周圍歡呼聲拔高，大喊道：“賀涇年。”
賀涇年淡然退場，走到一邊，抽出幾張紙巾擦汗。
三班的一個女生在好友鼓勵下，鼓足勇氣走上前，伸出手中的水遞給他，語氣邊讚歎：“賀涇年，你剛剛太厲害了。”
賀涇年腦中閃過一幀畫面，不自覺翹起唇。
他沒接，轉身從另一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