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第一次見他打球。◎
轉眼間就到了九月底，國慶放假前迎來高二分班的第一次月考。
“馬上要考試了，心都收一收。”班主任嚴力早早來到教室，發現後排有幾位打鬧的同學，食指敲了兩下門，邊走上講臺，邊說，“考完試再放鬆。”
講了幾句考試注意事項，因為考完直接放假，順帶強調些國慶假期的重要須知。
一中月考是在自己班內進行考試，把每個課桌拉開，隔開距離，一人一個位置，每個座位都貼一張號碼牌，每人隨意打亂坐。
林閃坐10號位子。
距離考試半小時，班內同學都抓住最後一點時間惡補，朗讀聲此起彼伏。
林閃把筆袋裡的東西檢查一遍，視線環顧四周。
賀涇年坐在她右前方，只見他弓著背，臉埋臂膀內，就這樣的姿勢趴課桌上，在一眾學習氛圍中顯得有點特別。
“大家把課本收起來，我們開始考試了！”監考老師拿著考試的試卷袋走進教室。
賀涇年懶懶地直身，模樣倦怠。
語文是林閃最拿手科目，沒用多少時間便把前面的題做完，讀完作文材料，眼神飄忽，思考著作文思路。
賀涇年一手撐臉，一手轉著手中的筆，轉一會兒，劃拉幾筆，給人一種隨心所欲的姿態。
他臉部輪廓乾淨流暢，惹人注意。
監考老師正朝這兒望，林閃默默收回目光，低頭繼續做題。
語文考完，教室內沒怎麼有人進行分析。
下午進行數學考試。
林閃做完幾道題，覺得挺難的，眼睛不自覺又注視右前方。
賀涇年垂眸，筆尖滑動，倒比上午認真不少。
時間最後剩半小時，賀涇年寫完最後一道大題，懶散地坐在位子上。
對於考試賀涇年沒甚麼檢查的習慣，高一每場考試他都能穩定學校前三，要不第二或者第三，只是第一從沒拿過。老師們給他分析試卷，讓他下次注意哪道題別失分，可以去爭個第一，他總是漫不經心一笑。
數學考試結束，比語文不同，不少人圍著互相對答案，討論某道題怎麼做。
“這道題不是選A嗎？”
“你怎麼算的？”
“最後一道填空題是1嗎？”
……
第二天進行英語和理綜考試，高二考試時間規定是兩天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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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結束隨之迎來國慶假期。
林閃放假一般不做甚麼活動安排。白天陪著奶奶，有時彭佳給她介紹一些兼職，晚上就去便利店。
第一天放假，林閃醒來看時間已經八點，奶奶不在家，猜可能是去買菜了，她常聽奶奶說，早上的菜會新鮮些。
收拾好她要出門，今天得去寵物店買貓糧。
……
賀涇年同朋友約好去學校附近籃球場打球，走在路上，遠遠發現路邊坐著一個瘦瘦的老人捂著腳脖，旁邊還放著一個鼓鼓的布袋。
一陣風颳過，地上的落葉吹起在半空打個彎又飄落下來，老人身影在寬闊馬路旁顯得孤寂。
賀涇年走過去，更加看清，老人面容憔悴，嘴唇淡淡發紫，他覺得老人可能是身體不舒服，隨之蹲下身詢問：“奶奶，您怎麼了？”
陽光刺眼，老人仰頭時，眯了眯眼，“小夥子，我沒看清檯階扭到了。”
賀涇年輕緩地掀開老人的褲腳，發現腳脖腫高，再次一問 ：“您家裡有人嗎？讓他們來接您。”
“我孫女在家。”一抽一抽疼意，老人語速稍慢。
“您孫女電話多少？”賀涇年掏出手機 ，考慮給她孫女打個電話通知下。
老人很努力的在思考，過了十幾秒，她無奈搖著頭說：“我記不清了。”
她嘗試起身，發疼的腳脖無力支撐，又往地上坐去。
賀涇年扶住她，四周看看，也沒甚麼人，看她年紀這麼大，他總不能把她一個人留這兒，隨後給朋友發過去微信：【晚點到。】
“您家在那兒？”賀涇年諮詢老人的意見，“要不我送您回去？”
“謝謝你小夥子。”老人往前指了指，遲緩開口，“紅葉小區”
這名好熟悉，賀涇年感覺似乎聽過。
“您上來。”他隨即半蹲在老人面前，態度表現溫柔。
老人往前移半步，趴到他後背上。
賀涇年扶著老人的腿，確定穩當後再起身，布袋直接讓老人拿手上。
老人偏瘦，身上重量沒多少，但賀涇年走得較慢，步子很穩，擔心她不習慣。
老人知道小夥子為照顧她刻意放緩腳步，素不謀面卻仍幫助她這個老太婆，斷定是個好孩子。
過去大概十幾分鍾，賀涇年在老人指引下找到她家。
老人開門的時候，因為腳脖上的疼痛，手也跟著哆嗦，鑰匙怎麼也對不準。
“我來。”賀涇年察覺出，伸手拿過鑰匙。
進屋後，賀涇年把她攙往沙發，布袋放到玄關處的凳子上，看著家裡像沒人，問了老人，從冰箱找來冰塊包好給她敷上。
“謝謝你，小夥子，我真是年齡大了。”看著賀涇年的動作，老人講起自己孫女，“我孫女和你差不多大，也是天天照顧我這個老太婆。”
賀涇年沒有打聽別人家常的興趣，便沒有回應。
老人剛要繼續往下說，被一道開門聲中止。
林閃進門後，一眼注意到奶奶和賀涇年坐在沙發兩側。
“賀涇年？”林閃把貓糧放門口，來到客廳，才看清奶奶發腫的腳脖，走近一看，頓時慌張起來，“奶奶，你腳怎麼回事？”
“不小心摔了一跤。”老人淡定應答，拍著林閃的手，讓她不用擔心，隨後看向賀涇年，“是這小夥子送我回來的。”
林閃這才瞧過去，賀涇年面容乾淨柔和，正直視她們，她認真謝道：“謝謝你。”
賀涇年隨心嗯了聲。
老人作為感謝要留賀涇年吃飯，但他拒絕了，又想也是，已經耽誤小夥子挺長時間，沒繼續強留。
林閃把奶奶安頓好，主動說要送賀涇年下樓。
她順便拿了袋貓糧，打算把樓下小貓餵了。
小區建造的年頭久，樓梯也是以前的，稍稍逼仄，兩人只能一前一後下樓，賀涇年走前面，林閃跟在他身後。
賀涇年背影挺得筆直，聲控燈下閃著光澤，敞開的外套下襬隨他動作飄動著。
林閃把賀涇年送到樓下，站在他身側，看著他剃短的髮鬢，主動說：“我要去喂小貓，就送你到這兒。”
“去哪？”
“嗯？”林閃反應片刻，伸出手指出，“那邊灌木叢。”
賀涇年表情如常的往她指得地走。
林閃沒料到他會去，幾秒後，抬腳跟上他。
三隻小貓，差不多三四個月大，兩隻黑白相間，一隻橘黃色。
林閃靠近，小貓親暱地圍她褲腳邊，明顯不是第一次來。
賀涇年看她熟練的給小貓倒好食物，而且特地讓每一隻可以吃到，有意問：“喂多久了？”
“兩個月。”
“我發現它們的時候特別小，應該是被遺棄在這兒的。”林閃補了句。
賀涇年蹲她旁邊，胳膊搭膝蓋上，溫柔地順著橘黃色小貓毛髮。
橘黃色小貓“喵”了一聲繼續吃著貓糧。
他們也沒說話，靜靜瞅著小貓吃完碗裡的貓糧。
此刻時間彷彿停止，空中浮動淡淡光暈，猶如一副溫馨圖畫。
“走吧。”林閃起身，面向他說，“謝謝你今天送我奶奶回來。”
賀涇年神色鬆散，傾身半步，直問：“你要怎麼感謝？”
林閃怔住一瞬，耳尖隱隱泛紅，“請你吃冰激凌可以嗎？”
以前每次表現好林平淵都會獎勵冰淇淋給她，因為她特別喜歡吃那家的，不知道他喜不喜歡。
賀涇年不緊不慢點了點頭，“嗯。”
林閃便帶賀涇年來到常去的冰激凌店。
她點了常吃的雙拼冰淇淋，扭頭看旁邊的他，“你要甚麼口味？”
賀涇年不太喜歡吃甜的，在點單屏瞥圈沒甚麼興趣，“你吃就行。”
“說好請你的。”林閃見他不感興趣的樣子，囁喏出口，“你嚐嚐，的確好吃。”
女生垂著眼，長長睫毛，眼睛大而亮，說不出的緣由勾著你。
賀涇年呼吸滯住，最終妥協：“和你一樣。”
聞言，林閃失落感一掃而空，朝他憨憨笑著：“好。”
賀涇年無聲彎了下唇。
從冰激凌店出來，林閃覺著沒甚麼事，提議道：“賀涇年，我送你回家吧。”
她眨著大眼睛盯著他，賀涇年低笑了聲，薄唇微動拒絕的話沒說出，徑直往前走。
林閃權當同意了，跟在賀涇年身後。之前是他送她回家，理應輪到她來送他。
熾熱的太陽斜射出暖意的光，兩道斑駁身影被刻在地上，悄無聲息隨著腳步。
男生身影高挑，林閃憶起賀涇年第一次送她回家，互相誰都沒有說話，那時他跟在她後面，而這次換成她走在他身後。
“阿年，一起打球？”林閃聽見渾厚聲，側頭望，男生身穿紅色籃球服朝他們過來。
林閃視線往後，大概還有七八個自己不認識的男生正打著球。
賀涇年遞給紅色籃球服男生一個眼神，轉身對林閃相告：“我過去打球，你--”
說話聲被打斷，林閃一本正經地神情：“我還沒見過別人打球呢，可以在旁邊看嗎？”
她素淨的臉渴求地看他，貌似單純只願看場打球。
他妥協了。
林閃跟賀涇年後面走進籃球場，頓時吸引一眾目光，還有人調侃起，“這誰呀，阿年？”
其他人隨著一同起鬨。
林閃臉頰發熱，低頭不知該往哪躲。
“同學，別瞎起鬨。”賀涇年看出她的不自在，隨即制止，“都別鬧了，還打不打？”
賀涇年本來就是去打球的，把外衣脫掉，穿著裡面的黑色籃球服便奔往球場。
林閃隨意找地方坐，看了會兒覺得無聊，貿然離開又不太好。
賀涇年打完一場，感覺陽光比剛才強烈不少，瞧見女生託著腮幫，小小身軀，讓人激起莫名的保護欲。
他和隊友說了聲，向她走去，玩味地問：“我打得怎麼樣？”
林閃聞聲，發現賀涇年站自己面前，其實她沒怎麼注意，聽到他如此問自己，頭腦發熱，隨意扔了句：“很厲害。”
賀涇年撲哧笑出聲，半蹲下雙眸對上她的眼，語調略帶俏皮：“我都輸了，還厲害。”
男生黑漆漆的眸子直盯自己，林閃目光轉移別處，攥著衣角，瞬間感覺全身不自在。
她記起林平淵常對她說的一句話，脫口而出：“你努力了你就是最厲害的。”
“謝謝你的肯定。”賀涇年聲線含著笑意，一字一句道，“小-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