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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鬧絕食?幼稚

2026-04-09 作者:朝思暮夢

第38章 鬧絕食?幼稚

首都,華爵莊園。

二樓主臥裡,厚重的窗簾只拉開了一點,外頭的光被擋了大半,屋裡暗沉沉的。

李世安躺在寬大的床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花裡胡哨的水晶吊燈,眼神空得跟蒙了層灰似的。

這是他被辛止強行帶回首都的第三天。身上套著的睡衣料子好得不像話,卻不是他的。

床尾露出一隻腳,腳踝處被戴了一個精美的腳鏈。鏈子很細,甚至稱得上漂亮,中間鑲嵌著一顆小小的藍色水晶。

水晶形狀有些像月牙形,但又不是完全標準的月牙形。

這玩意兒是辛止剛來那天給他戴上的,李世安知道,裡面有定位器,還有身體監測的功能,直接連在辛止手機上。

當時辛止是這麼說的:“敢摘下來,我就派人去把楊安寧和她養父母的墳扒了,骨灰揚了。”

李世安那會兒就一個念頭:這人怎麼能缺德到這份兒上?

除了手機,他所有的東西,連同聽泉灣鎮那間破舊屋子裡積攢的、那點可憐的生活氣息,都被留在了身後。

這裡的一切既奢華又冰冷,像一個精心打造的黃金籠子。

“叩叩叩——”

臥室門被敲響,聲音不輕不重,很有規律。

李世安眼皮都沒抬。

這三天,除了辛止,莊園裡的傭人從不敢擅自進來,只會在門外低聲詢問他的需求,可他連話都懶得說。

但這次卻不一樣,門外的人只等待了幾秒,門把手就被輕輕旋開。

一位穿著合體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是這裡的管家。他步履無聲,姿態恭敬得恰到好處。

“李先生,午飯已經準備好了。”管家的聲音溫和,卻又帶著不容人錯辨的疏離。

李世安抱著柔軟的羽絨被,猛地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門口,聲音悶在被子裡,帶著明顯的牴觸:“我不想吃。”

他聽到身後沉默了片刻,布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似乎是管家微微躬身,然後腳步聲響起,像是要退出去。

李世安剛鬆了口氣,以為能獲得片刻清淨,一個熟悉的聲音卻毫無預兆地響起:

“是飯菜不合胃口,還是覺得莊園的廚子手藝太差?”

李世安身體一僵,倏地坐了起來。

辛止不知道甚麼時候進來的,悄無聲息地站在窗邊。身形挺拔,穿著簡單的黑色毛衣,袖口隨意挽起,露出腕骨。

他正低頭擺弄著窗臺上一盆綠植的葉子,陽光透過那一點窗,落在他的側臉,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

辛止微微抬了抬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人,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不想吃?沒關係,那換個廚師好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世安蒼白的臉,補充道,“正好我認識幾個法國回來的主廚,或者你想吃聽泉灣的海鮮?我讓人飛過去給你帶。”

李世安知道辛止有這個能力,只要他想,就算是南極的冰,也能在半小時內送到他面前。

他咬了咬牙,後槽牙因為用力而發酸。掀開蓋在身上的真絲被子,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毯上,看都沒看辛止一眼,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走廊裡的風帶著樓下餐廳的飯菜香,可他的胃裡空空的,卻一點食慾也沒有,他心裡頭憋著一股氣。

餐廳裡,長條形餐桌光可鑑人,擺著幾道香氣誘人的菜餚,顯然出自頂尖廚師之手。

李世安拉開離主位最遠的椅子坐下,盯著面前潔白的骨瓷餐盤,眼神放空。食物的香氣鑽進鼻腔,卻只讓他胃裡一陣翻攪,毫無食慾。

辛止慢他幾步下來,在主位落座。他沒有立刻用餐,而是看向李世安,目光落在他面前未動的餐具上。

“不合胃口?”辛止開口。

李世安沉默。

辛止沒再問,只是朝侍立在一旁的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立刻上前,將李世安面前那份分毫未動的菜餚撤下。

然後辛止拿起手邊的平板電腦,開始瀏覽螢幕上的文件,是《野火》劇組發來的最新圍讀劇本和拍攝計劃表。

他看得很專注,偶爾用指尖在螢幕上划動或批註。

不到五分鐘,傭人悄無聲息地換上新的餐點。

一份熬得恰到好處的雞茸小米粥,幾樣清爽的時蔬小碟,還有一碟看起來就軟糯好消化的水晶蝦餃,被輕輕放在了李世安面前。

食物的溫熱氣息拂過鼻尖。

李世安還是沒動,垂著眼,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

辛止終於從平板螢幕上抬起頭,目光落在李世安面前未動的粥碗上,停留了兩秒。

接著,他拿起自己手邊的公筷,夾了一隻晶瑩剔透的蝦餃,放進了李世安面前的小碟裡。

“蝦餃是王師傅的手藝,他退休前是人民大會堂的點心主廚。”

“嚐嚐看。”

李世安盯著那隻蝦餃,依舊沒動。

辛止也不催促,收回筷子,開始吃自己面前那份同樣清淡但搭配講究的午餐。他吃得很慢,很安靜。

餐廳裡瀰漫著一種僵持的寂靜。一邊是慢條斯理進食,專注於工作的辛止,一邊是賭氣沉默,拒絕配合的李世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李世安面前的粥和菜漸漸沒了熱氣。

辛止用完餐,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這才再次看向李世安。他臉上既沒有怒火,也沒有不耐,只是平靜地陳述:“飯菜又涼了。”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候在一旁的管家立刻上前。

“把他這份撤下去溫著。”辛止吩咐道。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李世安,接著說:

“你甚麼時候想吃了,隨時可以讓他們送上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李世安微微繃緊的側臉。

“我下午要去公司和導演開劇本會,晚上回來。你如果覺得悶,莊園裡有健身房、影音室和花房,都可以去。但別想著出去,外面冷,你身體不好。”

說完,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轉身離開了餐廳。

李世安心裡更氣了。

他最終也沒有碰那份被重新溫過、再次送來的午餐。

下午,他確實覺得餓了,胃裡空蕩蕩地難受。但他拉不下臉去要吃的,只喝了幾口水。

辛止外出後,別墅裡安靜得可怕,李世安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被精心規劃卻毫無生氣的庭院。

這座莊園很大,娛樂設施和場地應有盡有。

這是去年辛止生日時,他的表哥陸承霄送給他的生日禮物,辛止當時看到,第一個想法就是這裡很適合李世安住。

李世安試著擰了擰通往陽臺的門把手,鎖著的。不是傳統的鎖,而是電子感應鎖,顯然需要許可權。

他走到臥室門口,拉開。

門外,劉管家站在不遠處的走廊陰影裡,見他出來,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李先生,您需要甚麼?”

“我想出去走走。”李世安說。

“少爺吩咐,您目前身體需要靜養,不宜吹風。如果您覺得悶,別墅內有恆溫花房和影音室,我可以為您引路。”管家的回答滴水不漏,禮貌又周到,卻半分通融的餘地都沒有。

李世安看著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知道多說無益,他沉默地退回房間,關上了門。

辛止直到晚上八點多才回來,身上帶著室外的寒氣,眉宇間有淡淡的疲憊。他先去書房處理了一些事情,然後才回到主臥。

李世安已經洗過澡,穿著那身柔軟睡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從書房隨便抽出來的外文書,實際上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辛止走進來,脫下外套,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揉了揉眉心。他看了一眼李世安,又瞥見他床頭櫃上原封不動的營養劑和水杯。

“沒吃晚飯?”辛止問。

李世安翻了一頁書,沒吭聲。

辛止走到他這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體溫正常。他的手心有些涼,李世安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鬧絕食?”辛止收回手,無奈地說了句,“幼稚。”

李世安猛地抬眼瞪他,眼圈因為飢餓和情緒有些泛紅。

辛止卻似乎被他瞪得愣了一下,他沒再說甚麼,轉身去了浴室。

水聲嘩嘩地響了起來。李世安丟開書,躺下滑進被子裡,用被子矇住了頭。

等辛止帶著一身溼熱水汽出來時,房間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夜燈。他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團,走到自己那邊躺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像前兩晚一樣。

黑暗裡,沉默在慢慢蔓延。

過了很久,就在李世安以為辛止已經睡著,自己也被飢餓和疲倦折磨得昏昏沉沉時,他感覺到身側的床墊微微動了一下。

辛止似乎翻了個身,面向他這邊。

黑暗中,他的聲音低沉地傳來,帶著倦意,卻清晰:“李世安,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餓壞了,難受的是你自己。”

“我讓廚房溫了粥和小菜,就在樓下保溫著。你要是現在想吃,就下去。不想吃,就睡覺。”

說完,他沒再出聲,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李世安在被子下睜著眼睛,胃部的空虛感一陣陣襲來。

他咬了下嘴唇,心裡頭天人交戰。

最終,飢餓感和那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想跟辛止這種平淡態度彆扭的對抗心思,讓他悄悄掀開被子,赤腳下了床,儘量不發出聲音地溜出了臥室。

樓下餐廳的燈還亮著一盞,長桌上果然放著一個保溫食盒。他開啟,裡面是溫度正好的雞絲粥和幾樣清淡小菜。

他坐在空曠的餐廳裡,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這頓遲來的晚飯。食物溫暖了冰冷的腸胃,也讓他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

回到臥室時,辛止似乎睡得很沉,姿勢都沒變。李世安悄無聲息地爬上床,重新躺好,這次很快便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上午,有家庭醫生到來,在莊園一層的專門房間為李世安做了簡單的檢查。

量血壓、聽心肺、詢問睡眠和飲食情況。

醫生對李世安仍顯蒼白的臉色和偏輕的體重表示了關注,開了營養補充劑的配方,並建議增加一些溫和的室內活動。

整個過程辛止沒有陪同,他似乎在書房開一個重要的視訊會議。檢查結束後,醫生去向辛止做了簡短的彙報,李世安不知道他們具體說了甚麼。

中午吃飯時,氣氛依舊有些沉默,但李世安沒有再賭氣不吃。他吃得很慢,很少,但好歹動了筷子。

辛止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只是將一盤剔好了刺的清蒸魚往他那邊推了推。

飯後,辛止對李世安說:“下午我要去試《野火》的造型和定妝,可能會晚點回來。”

李世安“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辛止看著他,又補充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別到處亂跑。”

辛止離開後,別墅再次安靜下來。

李世安在客廳坐了會兒,最終還是起身,慢吞吞地踱步到了辛止提到的那個玻璃花房。

花房很大,恆溫恆溼,燈光模擬著自然光,裡面有幾株茶花開得正好,碗口大的花朵,重瓣層疊,在綠葉間灼灼奪目,與外面冬日的蕭索截然不同。

他站在一株白色的茶花前看了很久,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花瓣。

這裡很美,很安靜,但也像這整座莊園一樣,是一種被精心控制,與世隔絕的美。

李世安找了把小花剪,試著修剪茶花多餘的枝葉,動作生疏卻認真,不知不覺消磨了大半個下午。

傍晚,辛止沒有回來吃晚飯,傭人告訴李世安,辛止有工作宴請。

李世安獨自吃了晚飯,然後來到客廳。他開啟電視,胡亂換著臺,最後停在一個正在播放娛樂新聞的頻道。

主持人語調興奮地報道著:

“……備受期待的年代劇《野火》今日主演造型初次曝光,男主角辛止一襲粗布衣衫的落魄文人造型引發熱議,網友盛讚其劇拋臉和眼神戲……”

電視螢幕上出現了辛止的定妝照和短暫的路透影片。

照片上的辛止,穿著破舊的長衫,頭髮凌亂,眼神卻銳利而執著,與這座莊園裡那個冷淡矜貴的男人判若兩人。

李世安看著螢幕,有些出神。

這才是辛止的世界,五光十色,萬眾矚目,充滿了創造力和挑戰。而自己,只是被他一時興起從角落裡撿回來,安置在這華麗牢籠裡的舊物。

他們之間的距離,從未改變。

他關掉電視,客廳裡重新陷入寂靜。

晚上十點多,辛止才回來。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氣,混合著高階香水的後調,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但眼神在看見臥室燈還亮著,李世安靠在床頭時,似乎清明瞭一瞬。

“還沒睡?”他一邊松著領帶一邊問。

“就要睡了。”李世安放下手裡根本沒看進去的書。

辛止走進浴室洗漱。出來時,他已經換上了家居服,頭髮微溼。他走到自己那邊躺下,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xue。

“你如果覺得悶,可以每天在莊園裡轉轉,天氣好時讓管家陪你走走。”辛止閉著眼說,“但別走遠,注意保暖。”

李世安沒應聲,只是聽著。

辛止確實說到做到,沒有完全將李世安禁錮在別墅內。

第二天天氣晴好,劉管家便恭敬地詢問李世安是否想去園子裡看看。

莊園很大,有精心打理的高爾夫球場、射擊場等各種娛樂場地,有靜謐的小徑,甚至還有一小片玻璃暖房,裡面養著一些怕冷的珍稀植物。

李世安去了,在冬日的陽光下走了走。空氣清冷,景色優美。

管家在身後不遠不近跟著。

心理醫生每週都會來,進行一個小時左右的談話。

醫生很專業,語氣溫和,從不追問,只是引導。

李世安大部分時間沉默,或者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他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但那些並非幾次溫和的談話就能觸及和化解。

營養劑和藥物按時服用,莊園的飲食無可挑剔。

可李世安的氣色並沒有如預期般好轉,反而在某種看不見的消耗下,顯出一種更深的疲憊和蒼白。

他越來越沉默,有時能在花房的藤椅上對著同一株茶花發呆一整個下午,眼神空茫,不知在想甚麼。

夜晚變得格外難熬,睡眠很淺,多夢易醒,醒來後便是漫長的清醒,聽著身側辛止平穩的呼吸,直到天色微亮。

主臥那張寬大的床上,真絲枕套上,時不時能看到幾根細軟的黑色髮絲。

浴室洗手池邊,清理時也總能發現一些掉落的頭髮。

客廳的沙發角落,偶爾也會蜷著一兩根,在淺色的布料上顯得格外扎眼。

劉管家會仔細清理,但辛止還是注意到了。

他問過醫生,醫生說是長期精神壓力、營養不良和睡眠不佳可能導致的新陳代謝紊亂和脫髮,需要慢慢調理。

除了掉髮,李世安也比常人更怕冷。

即使室內恆溫,他也總是穿著柔軟的長袖家居服,沙發上常備著一條厚厚的羊絨毯,看電視或發呆時,會不自覺地把自己裹進去,只露出小半張臉。

這些細微的痕跡,時刻提醒著辛止,這個被他帶回想要精心照料的人,身體和精氣神都在以一種緩慢而持續的方式流失。

最讓辛止感到棘手的是李世安的食慾。他吃得越來越少,彷彿吞嚥都成了一件費力的事。

辛止開始會盯著他,甚至偶爾親自將他認為有營養的食物夾到他碗裡,命令式地要求他吃完。

李世安有時會皺著眉,勉強多吃幾口,但往往吃完不久,就會跑到洗手間吐出來,胃裡翻江倒海,吐得臉色慘白,額頭冒冷汗。

那種生理性的排斥,並非故意作對,卻比任何言語的抗拒都更讓辛止感到挫敗和焦躁。

他看著李世安吐完後漱口,用冷水拍臉,然後更沉默地走回房間,背影單薄得彷彿隨時會消散。

辛止站在客廳,眉頭緊鎖。

他提供了最好的物質條件,給了他相對自由活動的空間,安排了專業的醫療和心理疏導,為甚麼這個人還是一天天地枯萎下去?

這種無法掌控和無法理解的感覺,讓習慣於一切盡在掌握的辛止感到陌生而煩悶。

晚上,處理完工作上的郵件,辛止靠在床頭,看著另一側背對著他,似乎已經睡著的李世安。

床頭燈的光線勾勒出對方過於清晰的肩胛骨輪廓。

他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懸停片刻,終於還是點開了那個被他常年遮蔽訊息,只有必要時才會看一眼的群聊。

群名十分扎眼,叫做:

首都F4顏值天花板與智商擔當總部(磊爺認證)。

這名字是趙磊某次喝高了之後的“傑作”,當時祁于飛只冷冷評價了四個字:“又土又蠢。”

但趙磊梗著脖子堅持,說這名字霸氣側漏,無人能及,最後居然也就這麼留下來了,成了他們幾個發小私下插科打諢的小天地。

辛止很少在裡面說話,他的訊息記錄還停留在半年前趙磊轉發的一條搞笑影片連結。

他略過群名帶來的那點無語,直接打字。

x:“怎樣使一個人開心?”

訊息發出去,群裡安靜了大約十秒。

然後,趙磊率先炸了。

L:“!!!”

“我去!“止哥??”

“你號被盜了???快說!盜號狗你是誰!把我止哥還回來![刀][刀][刀]”

白景文的回覆則要冷靜得多,但也帶著明顯的訝異。

w:“小止?怎麼突然問這個?”

“是要哄誰開心嗎?遇到難處了?”

辛止看著螢幕,無視了趙磊那一連串的驚歎號和表情包,直接回了三個字。

x:“李世安。”

這三個字一出,群裡又是一靜。

L:“李世安?”

“止哥你啥時候又把人給找回來了?”

“不對啊,除夕那天你不是說要去外地拍戲,躲清靜嗎?合著是去逮人了?[吃瓜][吃瓜]”

白景文這次停頓的時間更長了些,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

w:“……原來如此。小止,他現在在你那兒?”

“他情況怎麼樣?”

辛止眉頭微蹙,不太想詳細描述,只簡單概括。

x:“嗯。不好。不說話,吃不下,睡不著。”

L:“嚯!這症狀……聽著咋跟我家以前養的那隻抑鬱了的鸚鵡似的?見天兒蔫頭耷腦,給最好的鳥食都不吃,最後差點把自己餓死。”

x:“……”

白景文大概也覺得趙磊這個比喻不太恰當,趕緊接上話。

w:“小止,這種情況可能不是簡單的物質條件或者命令就能解決的。”

“試著找找他的興趣點?”

“或者,帶他出去散散心?換個環境,當然,要注意安全。”

趙磊這會兒大概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了,開始出餿主意。

L:“要我說,止哥,你就帶他去消費!買買買!沒有甚麼是刷卡解決不了的!要是不行,就再刷一次!”

“或者,帶他去吃好吃的?米其林三星走起!一頓不夠就十頓!”

“再不行,你陪他打遊戲?我最近發現一款特解壓的……”

辛止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訊息,趙磊的建議浮誇而不著邊際,白景文的建議雖然中肯,但“興趣點”、“散心”、這些,在目前的情況下,似乎都隔靴搔癢。

李世安的興趣是甚麼?

檯球?

或者在聽泉灣鎮守著破屋子,去妹妹墳前發呆?

帶他散心?

以甚麼身份?

怎麼保證安全和不被外界窺探?

至於耐心……辛止自認已經給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至少沒在他絕食時真的採取更極端的手段。

祁于飛似乎在忙,並沒有參與這場討論。

辛止揉了揉眉心,感覺從這群裡並沒有得到甚麼立竿見影的答案。

他退出群聊,將手機扔到一邊。

床的另一側,李世安的呼吸聲輕淺而不規律,顯然也沒睡著。

辛止側過身,在昏暗的光線中看著那個背對自己的身影。

怎樣才能讓這個人……好起來?

哪怕只是多吃一口飯,多睡一會兒覺?

這個問題,比任何複雜的商業談判或劇本分析都更讓他感到棘手。

他想起白景文說的興趣點。李世安以前……在聽泉灣鎮,會做甚麼?

辛止的記憶裡,只有那間簡陋的屋子,院角的槐樹,還有廚房窗臺上的冰花。

或許,他該讓人去查查,李世安在離開他視線的那兩年裡,具體是怎麼生活的,而不是僅僅知道一個安全的結論。

這個念頭一起,便有些止不住。但另一方面,一種更深沉的情緒壓住了這份探究欲。

他不想透過這種類似調查的方式去了解。那讓他覺得自己和母親當年派人盯著李世安的行為,沒有本質區別。

矛盾而煩躁。

辛止重新躺平,望著天花板。

至少,明天讓廚房試著做些聽泉灣那邊的家常菜吧。

雖然未必有用,但……總得試試。

他這麼想著,在身側之人壓抑的咳嗽聲中,漸漸合上了眼。睡眠很淺,夢裡似乎都是李世安蒼白的臉和空洞的眼神。

第二天,餐桌上果然出現了一碟看起來樸素的薺菜炒雞蛋,還有一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是聽泉灣那邊常見的做法。

李世安看到時,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辛止一眼。

辛止正喝著咖啡看財經新聞,似乎沒注意到他的目光。

李世安拿起筷子,夾了一點點薺菜,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味道……很家常,甚至比不上莊園廚師手藝的十分之一,但莫名地,胃裡的排斥感似乎沒那麼強烈了。

他默默地,就著那碟薺菜炒雞蛋,喝了小半碗粥。

沒有吐。

辛止用報紙擋住了臉,看不見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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