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番外 新婚二:好夢
柳晏懵了一下,讓她教?
她也是剛成親,哪兒懂這些?
別的事兒可以慢慢琢磨,那種事不會也要她教吧?
柳晏想起成親前一晚,嬤嬤給她講的,臉頰不由發燙。
她糾結片刻,深吸一口氣,看向賈敬:“那……那種事夫君會嗎?”
賈敬當然知道她說的甚麼,喉間一緊,低低應了聲“會”。
柳晏:“……”你既然會,剛才拖拖拉拉的在幹甚麼啊?
下一刻,他的手臂就搭上了她的腰肢,先是安撫似的輕輕拍了兩下,他的身子才一點點靠近。
因為前面耽誤了點時間,結束時已經三更,柳晏身上出了汗,要了熱水沐浴。
她這時才明白賈敬讓嬤嬤守夜的原因,若是丫鬟,聽到方才鬧出的動靜,恐怕要羞死。
但哪怕是嬤嬤在外守夜,柳晏也害羞的不行。沐浴出來,見到靠在枕上等她的人,又不由紅了臉。
賈敬瞧著她雙頰的紅雲,終於放下心,剛才自己表現的不錯,她對他滿意了幾分。
次日一早,二人去上房請安,柳晏給公婆敬茶。
賈敬沒坐一會兒,賈代化就催他去讀書,父子倆去了前院。柳晏則陪著婆母說話,伺候婆婆用過午飯,婆婆又帶著她去榮府拜見史夫人,認一認榮府那邊的親戚。
賈敬讀了會兒書,用過午飯便回到後院。他將院裡當值的丫鬟婆子全叫到了正屋廊下。劉媽媽領頭站著,心下納罕——這位爺平日裡連院裡多少人怕都認不全的。
賈敬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底下垂手侍立的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從今日起,院裡一應事務,皆由奶奶做主。奶奶的吩咐,便是我的吩咐。若有怠慢,或有不聽調遣的——”
他話沒說完,目光在劉媽媽臉上停了停。劉媽媽立刻躬身:“爺放心,若有不聽調遣的,老奴定然報給大爺,由大爺處置。”
賈敬微微頷首。
眾人齊聲應了。賈敬這才轉身進了屋。
柳晏從榮府回來時,賈敬正坐在窗下看書。聽見她進來,他抬眼看向她,“回來了。”
柳晏應了聲,走到他身邊的小杌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怎麼回後面來讀書了?”
“在哪兒讀書都是一樣。”賈敬道。
柳晏哦了聲,不再與他搭話,她慢悠悠喝著茶。屋裡靜下來,只有書頁翻動的輕響。陽光透過茜紗窗,暖融融地照在兩人身上。
大半盞茶喝完,柳晏起身,去次間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的兩個陪嫁丫鬟來幫忙,順便和她說了方才廊下的事兒。
柳晏微愣,旋即不自覺彎了唇角。
不用她教,他也無師自通了。
柳晏的陪嫁丫鬟還和她說,賈敬自小就不愛丫鬟近身,梳洗更衣多是小子伺候,院裡花草怎麼擺,飯菜鹹淡如何,他從不過問,全憑劉媽媽料理。
賈敬這人看似萬事不管,卻也不是書呆子糊塗人。
柳晏帶了些書來,她想擺在東次間的書房裡,她就去問賈敬,“夫君,我看最下面那層書架空著,我想擺上我的書,可以嗎?”
“當然可以。”賈敬頓了頓又問:“一層夠放嗎?如果不夠,再讓人騰出些位置。”
“估計夠了,我看看。”柳晏說著就吩咐丫鬟把書搬到東次間。
丫鬟過來過去,難免會打擾到賈敬讀書。柳晏就說:“夫君去裡間讀書吧,這邊人走來走去的,會打擾你。”
賈敬只淡淡說了聲“無妨”便低下頭,繼續翻書。
柳晏只好吩咐丫鬟動作輕一些。
收拾好她的書,柳晏又打量起堂屋的環境,這屋子佈置的很好,富貴卻不張揚,在柳晏看來,甚至比寧國府上房佈置的還好,多了幾分雅緻。
她又忍不住打擾他看書,走到他面前問:“這屋子是夫君佈置看著人佈置的麼?”
賈敬微微頷首,“若哪裡不喜歡,就按照你的意思改。”
“不,我很喜歡。”柳晏說完又如實說出自己的小意見,“就是這盆臘梅盆景放在窗下有些擋光,搬到外面去吧。”
賈敬應了聲:“聽你的。”
柳晏便喚了丫鬟進來吩咐。搬動花盆的輕微響動裡,賈敬重新拿起書,卻發現自己讀不進去了。若在往常,被打擾讀書,他定然覺得煩,但此刻,他心裡卻有種陌生的安寧。
傍晚時分,上房派嬤嬤來,說柳晏不必去伺候晚飯了。讓他們小兩口一起用飯。這就是婆母對新婚夫妻的體諒。
外間擺了飯,夫妻二人相對而坐。柳晏先給賈敬佈菜,“這是夫君喜歡的涼拌枸杞芽兒。”接著又往自己碗裡夾菜,“還有我喜歡的清炒藕丁。”
夕陽透過窗紗灑進來,在她臉上融了一層柔和的光,賈敬看著,嘴角忍不住帶了笑意。
只可惜太太在,她大部分時候要去伺候婆母,夫妻二人一同用飯的機會並不多。
因此,這頓飯賈敬吃的格外珍惜。
窗外暮色漸合,屋裡燭火點了起來。賈敬沒有再看舉業相關的書,而是去東次間書房看了看,拿下一本柳晏帶來的詞話隨意翻著。
書上還有她的批註,字跡清秀挺拔,一看便知至少有十來年的功底。
柳晏收拾好自己帶來的東西,才來東次間,見賈敬在看她的書,就道:“這詞話評東坡少遊頗有見地,對稼軒詞的評價卻不高,這點我不贊同。”
“這麼說夫人喜歡稼軒詞?”賈敬問。
柳晏頷首,就坐到他身邊,跟他討論起稼軒詞的好。
賈敬對詩詞一道上本不是特別擅長,尤其對宋詞的思考不多,畢竟科舉取士不考這些情感表達的文體。
柳晏的許多觀點是賈敬從未想過的,他聽得很認真。
三更梆子響時,兩人才一同起身安置。紅帳落下前,柳晏吹熄了燭火。黑暗裡,她輕聲說:“明日我想去逛逛園子。”她說的園子是會芳園。
“我陪你。”賈敬的聲音在枕邊響起。
“不用,你讀書要緊。”
“讀書不在這一時半刻。”他說著,翻過身,手臂很自然地環過來,“園子大,容易迷路。”
柳晏:“有嬤嬤丫鬟跟著,還能讓我丟了不成?”
賈敬:“……”
他正琢磨找其他理由,就聽身邊人噗嗤一聲笑了,“但是我想讓你陪我去。”
次日,二人用過早飯,賈敬往前面讀書,柳晏則往上房請安。正好婆子到上房領對牌,王氏就給她介紹了下家裡的情況。
寧國府和理國公府的圈子稍有不同,寧國府的人脈多集中在京營武將之中,還有一些金陵的老親。許多家柳晏沒接觸過,就認真聽著婆婆講這些人家和寧府的淵源。
除此之外,寧府內有些奴才身份也很特殊,要麼是陪著太爺上過戰場的,要麼就是家裡男人在戰場上為救太爺喪了命。這些人大多居功自傲,不是那麼聽使喚。但也不是不能用,這些人對寧府的忠誠,遠比後來買的奴才更穩固。
柳晏先把這幾房人記下,回頭和他們接觸了,才能瞭解這些人的秉性。
在上房呆了一上午,又陪王氏用過午飯。柳晏才回自己院子。
賈敬已經在屋中等她了。
柳晏道:“歇個午覺再去吧。這會兒外面太曬了。”
“我沒有睡午覺的習慣,你睡吧。”賈敬道:“我看會兒書。”他說著看了下臨窗的軟榻,“你就在這睡,這邊涼快。”
柳晏點頭,就躺到臨窗的榻上,賈敬則拿了本書,靠坐在外側。
午後的陽光透過碧紗窗,被濾成一片柔和的的光暈,懶懶地鋪在臨窗的涼榻上。柳晏側身臥著,呼吸勻長,一縷烏髮貼在微紅的臉頰旁。
賈敬看一會兒書別不自覺側頭看向身邊的人。
不知夢見了甚麼,她無意識地往他身邊蹭了蹭,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衣袖,那縷髮絲隨之輕顫。
賈敬的喉結微微動了動。他放下書,側身將她那一縷髮絲別到耳後,指腹不經意間擦過她耳垂,細膩微涼。
柳晏非但沒躲,反倒將腦袋往他懷裡埋了埋。
賈敬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他下意識摟住她。
想起洞房那夜,事後她去淨房清洗,走路的動作都有些不自然。若眼下做了那事兒,她一會兒恐怕就逛不動園子了。
搭在她腰間的手緩緩收緊,又強迫自己鬆開。賈敬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那陣燥熱壓了下去。只是低下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極輕的吻。然後便重新拿起書,強迫自己將視線挪回書本上。
柳晏睡了小半個時辰方醒,睜開眼就看見他還靠在旁邊看書,姿勢和自己睡前沒甚麼變化。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垂眸看她,“醒了?”
柳晏應一聲,坐起身,“走吧,去看看你們家的園子。”
賈敬放下書,還不忘糾正她,“是咱們家的園子。”
柳晏愣了下,點頭笑道:“對,是咱們家的園子。”
賈敬見她眼含笑意的樣子,也忍不住彎起眉眼。
兩人沿著花徑慢慢走。園子確實大,花木繁盛、山石掩映,既有京城園林的闊朗,又有江南園林的雅緻。走到一處臨水的敞軒,柳晏提議歇腳,隨行的丫鬟早備著茶具,又有人立刻去附近找熱水泡茶。
賈敬吩咐道:“再去書房取紙筆來。”
柳晏好奇,“夫君要寫詩?”
“想看你寫。”賈敬道,昨晚聽她講稼軒詞,便知她是會寫詩填詞的。
柳晏道:“我一個人寫詩沒意思,咱們來聯句吧。”
賈敬頓了頓。父親不喜他耽於詩詞,認為那是玩物喪志,他平日也極少作這些。可看著柳晏亮晶晶的眼睛,他點了點頭:“好。”
紙筆剛拿來,柳晏就興致勃勃拿起筆:“我來起句……”
賈敬接過筆,看著那行字,又抬眼看了看軒外如雲的海棠,提筆寫了四個字就頓住。
柳晏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動,就湊過來看。
賈敬面上露出幾分赧意,“你覺得用‘穿’字好還是用‘行’字好?”
柳晏把兩句都念了一遍,“我覺得‘行’字更好。”
“那就用‘行’字。”賈敬說著落筆,寫完了下半句。
柳晏又接一句,她才思敏捷,眼珠一轉就寫出一句。賈敬則是句句斟酌,柳晏也不催他,反而說他寫的精妙。
兩人聯了幾句詩,賈敬又鼓勵柳晏填一首海棠詞。
柳晏心知女子應以女紅針織為要,吟詩作對這些都不是正經事,不該在夫君面前過度表現這些才華。讓賈敬知道自己通文墨也就夠了。
但對上他期待的眼神,又被他捧了幾句,柳晏早把藏拙的事兒忘到了腦後,提筆填了一首《浣溪沙》。
賈敬要把她寫的詞謄抄一遍,她又不滿意,說要回去再斟酌斟酌,改幾個字。“我要向你學習,不能太草率了。”
賈敬一直覺得和人相處是一件很難的事,父親對他十分嚴苛,繼母對他客氣而疏離,和二人說話要格外謹慎。兄長走後,家裡也沒有親兄弟親姐妹,榮府那邊的弟妹更是接觸的少。他也沒有玩伴。丫鬟小廝倒是對他殷勤,但隨著他逐漸懂事,他便察覺有些丫鬟小廝對他好像是藏了別的心思,要帶著他學壞。自那以後,他面對府中下人,都保持著三分警惕。
婚前,他本以為和妻子相處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要揣摩對方話中的意思,也要斟酌自己的言辭是否得當。
可和柳晏相處下來,被她輕鬆的語氣所影響,他緊繃著的神經也一點點鬆下來。
放鬆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二人正坐著喝茶閒聊,小廝便來傳話:“老爺請大爺去書房。”
柳晏注意到賈敬的神情立刻緊繃起來,在心裡嘆了口氣。口中卻道:“去吧,我自己溜達著回去。”
賈敬應了一聲,隨小廝往前院去。
書房裡,賈代化負手立在窗前,聽見賈敬進來也沒回頭,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賈敬躬身行禮:“父親。”
“今日書讀了多少?”賈代化冷聲問。
賈敬如實回答:“上午讀了兩個時辰。”
“下午呢?”
“下午逛了逛園子。”賈敬道。
“逛園子?”賈代化轉過身,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賈敬,“你倒是好興致啊!”
賈敬垂首,仍未提柳晏半個字。
賈代化既知道他去逛園子,當然知道他和誰去的。“柳氏剛嫁進來,想四處逛逛,乃其中應有之意,自有丫鬟嬤嬤陪著。用不著你陪同。你這分明就是藉機偷懶!”
賈代化越說聲音越大,怒瞪著賈敬:“還不跪下!胸無大志、貪圖享樂,叫我如何放心把家業交到你手上?”
賈敬只好跪在賈代化面前,垂首聽訓。
“你祖父與我在戰場上九死一生掙下的家業,吃得苦是你的千倍百倍,從不敢懈怠。從小錦衣玉食供著你,對你沒別的要求,就希望你能有個功名,你若連這點都做不到,你還配做賈氏一族的宗子嗎?”
類似的話賈敬聽過太多次了,從前還會生出愧疚。但這回,他難得不贊同父親,他和柳晏在一起,才不是浪費光陰。
“父親教訓的是,兒子定把今日下午落下的功課補上。”
賈代化沒搭理他,自顧自在書房踱步,片刻後又怒吼一聲:“還不快滾!”
賈敬起身,正要退出書房,就聽見賈代化說出了那句熟悉的話,“你兄長比你懂事百倍,他要是活著,我才懶得管你!”
從賈代化的書房出來,賈敬深吸了一口氣。
他先回到自己書房,抄寫《孝經》,到用晚飯的時候,小廝進來問:“爺是在書房用晚飯,還是回後面?”
“沒甚麼胃口,先不吃了。”賈敬說完,又叮囑道:“讓人去後面跟你奶奶說一聲兒,就說我在前面用飯,不必等我。”
柳晏正等賈敬回來,聽人來傳話,心下就有些擔心,估計公爹訓斥他了。
但她也不敢多問,只能命人擺飯,自己先吃。
有一碟豆腐皮包子,柳晏只吃了一個,剩下的也沒讓人撤下去。
賈敬戌時才回後面來,柳晏沒問公爹叫他做甚麼,只問:“晚上吃飽了嗎?我留了幾個豆腐皮包子。在外間爐子上熱一熱就能吃。”
“好,那就熱一熱,我們一起吃。”
柳晏便吩咐下去,又讓人端兩碗蓮子羹。
賈敬忍不住問:“你方才也沒吃飽?”
“吃了七分飽,但我看著你一個人吃就饞了,就再吃點兒。”
柳晏確實吃不下多少了,只喝了半碗蓮子羹,半個豆腐皮包子。
賈敬吃完兩個包子,又把她剩下的半個也吃了。欲蓋彌彰地解釋道:“或許是讀書辛苦,我餓的很快。”
柳晏眨了眨眼,“我明白,我兄長也是,一天能吃四五頓,飯量還很大。吃好了才能長高,你比我上回見的時候高了一截呢。”
“你也比上回見的時候高了,還瘦了。”賈敬說:“要多吃些,我們府上廚子做的點心不錯。”
“哪幾樣好吃,你告訴我,我明兒嚐嚐。”燭光下,柳晏支著下巴問得認真,那模樣讓賈敬心頭最後一點沉鬱也散了。
賈敬伸手在她鼻尖點了一下,“明兒要回門,你忘了?”
“我沒忘,但回家之前總要吃早飯的呀。”柳晏說著,有些羞赧,“夫君不許笑話我,我只是好奇你們……咱們家廚子的手藝。”
直到睡前,柳晏都挺忙活,一會兒拉著賈敬討論寧國府哪些點心好吃,一會兒又搭配明日回門要穿的衣服,不但她自己的要精心挑選,賈敬的衣服也是反覆斟酌。
這些事細細碎碎的,沒甚麼要緊,卻像溫軟的絲線,將賈敬心口那些慣常的緊繃,一點點纏裹、撫平了。
夜裡,他閉上眼,竟沒像往常那般,將父親的話在腦中再過一遍,也沒去想明日回門該如何應對岳父。思緒飄飄蕩蕩的,最後竟停在一個極簡單的畫面上:是明早她坐在桌前,眼睛發亮地嘗著他說過的那道點心。
這一覺,賈敬睡得極沉。沒有輾轉,沒有驚醒,連夢裡都是安穩熨帖的。
次日一早,柳晏先醒,她看向身邊的人,他睡顏更顯柔和,眉頭舒展,嘴角還微微上揚。
等他醒來,柳晏就問他,“你做甚麼夢了?臉上都帶著笑。”
“夢到……”
“等下,先別說,早上起來不能講夢,吃了飯再說。快起來,今兒早上時間緊張。”
理國公府熱情地招待了賈敬這個新姑爺,衛夫人本還擔心女兒性子跳脫,女婿沉默寡言,倆人相處不來,見女兒面色紅潤,神采奕奕,就知道她這兩天過得不錯。便也鬆口氣。
柳晏也沒有報喜不報憂,她如實和母親說了自己的煩惱,公爹對賈敬的期望實在太高了,要求也很嚴。
“我真怕他頂不住這個壓力。”
“才成親幾天,你就開始心疼姑爺了?”衛夫人打趣女兒。
柳晏:“我不心疼誰心疼啊?婆婆是不會參與這事兒的。”
“放心,你公爹心裡有數,他就這麼一個兒子,能不心疼嗎?你多勸勸姑爺,讓他放鬆心情就是了。”衛夫人道。
“我就是這麼做的,又不能說長輩的不是。”
等回家的路上,柳晏才又想起早上的事兒,問賈敬:“你昨晚做了甚麼夢來著?”
賈敬:“……我忘了。”
“快想想。”
“我早上要講,你不讓我講,現在真忘了。”
柳晏:“……”
見她鼓起臉頰,他忍不住笑了,“聽你說,是個美夢。”
“嗯!”
“那應該是夢見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