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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番外 惜春:我想

第138章 番外 惜春:我想

寶玉和黛玉成親三年後,賈母病逝。

喪事辦了七七四十九日,極盡哀榮。

在外地的賈珠一家,賈玫夫婦,賈敏夫婦全都趕回京城弔唁。

從鐵檻寺回來,賈敏幾乎是被幾個婆子抬著回到房中的。不過月餘,她已瘦得脫了形,往日的神采被一層灰敗的病氣籠罩著。

林如海亦是滿面倦色,只是強撐著精神。

賈政就道:“妹妹妹夫休養幾日再回揚州吧。”

“是啊,四妹這身體恐怕經不起舟車勞頓。”賈赦道。

林如海皺眉,“只是揚州那邊離不得人,頂多再等三五日……”按說岳母離世,他本是不用回京的。還是皇上念及賈母的身份和林如海這些年的政績,才開恩允許他回京弔唁,順便述職。

賈政嘆息,“也是,朝廷的事兒要緊。”

賈赦不以為意,“妹夫是股肱之臣,進宮和皇上求個恩典,皇上會體諒的。再不行,和東府敬大哥說說,他面子大。”

林如海苦笑,“這不是面子的問題,實在是公務繁忙。實在不行,我先回去,讓內子留下調養好了再走。”

也只能這樣了。

賈母病逝,寶玉、黛玉幾乎要哭暈過去,但賈敏這個情況,倆孩子也只能暫時把哀傷收起來,在旁侍奉湯藥。

寶玉既是女婿又是侄兒,照顧賈敏不用忌諱那麼多,十分盡心。

林如海和賈敏對他愈發滿意,寶玉這些年只偶爾去養濟院幫忙,剩下時間就在家孝順家中長輩。姐妹們家中有事他也去幫忙。

外人都覺得寶玉沒甚麼出息,但家裡卻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他的好。現在賈政都不催寶玉讀書科舉了。

林如海啟程之前,賈敏的情況仍不太好。

寶玉就和黛玉商量,“等姑姑身體好了,我們把姑姑送回江南如何?”

“老爺太太那邊……”黛玉遲疑,她當然想送母親回南,但成親三年來,自己一直沒有身孕,舅母對自己多有不滿,只是礙於老太太還在,不好多說。

若再提送母親的事兒,舅舅舅母恐怕更加不悅。

寶玉正是因為這點,才要帶黛玉離開。他笑笑道:“太太那邊我去說。”

寶玉沒有立刻去找賈政王夫人,而是先去了榮禧堂,見大伯大伯母。

寶玉請了安,將賈敏身子如何、林如海如何為難、自己想送岳母回揚州調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只暫未提及要與黛玉同住江南。

賈赦聽罷,茶盞往桌上一擱,長嘆一聲:“四妹妹那個身子,確實不能一個人回去,萬一路上病情加重,身邊沒個人照應可如何是好?但不讓他回江南,你岳父又不放心……”

他頓了頓,抬眼打量寶玉。這孩子成親三年,眉眼間褪去了少年時的痴氣,沉靜許多。雖不讀書科舉,可待長輩孝順、待手足周全,闔府上下無人不念他的好。只是再好,終究是二房的人,又不當差,一應吃穿用度還是從公中出。

家裡剛辦完老太太的喪事,著實不寬裕。

賈赦撚著鬍鬚,心裡便有了計較。他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道:“難為你這般孝心。你岳母病著,瓊哥兒年紀又小,還得你和你媳婦兒多費心,送她回揚州也是應該的。”

張氏也道:“老太太在時,最疼的就是四姑太太。如今老太太剛走,四姑太太便病成這樣——若她老人家在天有靈,看見四姑太太身邊有人照顧,不知多欣慰。這不僅是你的孝心,更是替老太太盡未了之心哪。”

寶玉聞言,眼圈就紅了,“大伯母說的是,老太太臨終前,還在惦記姑媽呢。”

賈赦、張氏也都落下淚來。三人對坐哭了半晌,賈赦才起身,“走,我同你見你老子去。”

賈政正在書房為賈母抄寫經卷,聽聞兄長帶著寶玉一同前來,忙起身相迎。賈赦落座,說了寶玉的打算,“難得孩子一片孝心,咱們當長輩的,理應成全。”

賈政默然良久,他如何不明白兄長的算盤——大房總嫌二房花錢,從賈珠到探春的親事,公中都沒少出錢,去年探春嫁給定城侯府二房的庶子,家裡怕探春嫁過去過得艱難,嫁妝給的格外豐厚,老太太、王氏出了許多好東西,公中也出了不少銀子。

偏偏兄長抬出了老太太,這理由找的他沒法兒反駁。

“兄長說的是,只是家裡的姑娘們陸續嫁人,珠兒也遠在瓊州,環兒雖在,卻還是個孩子,不頂事兒,若寶玉南下,我和王氏身邊就沒人了。”賈政低聲道。

賈赦呵呵一笑:“璉兒兩口子不是還在?不是我自誇,這倆孩子最是孝順,對你們和對我們是一樣的。再說環兒也不小了,寶玉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待人接物已頗有章法,環哥兒整日在族學讀書,正該學些眉眼高低。”

“我沒甚麼意見,只怕王氏那邊捨不得寶玉。”賈政道。

“弟妹一向聽你的,你勸勸他就是了。”賈赦根本不把王夫人的意見當回事,賈政同意就行了。

賈政:“……”

這日惜春來榮府探望賈敏,恰逢黛玉在榻邊侍奉湯藥。賈敏剛睡著,姐妹二人便到外間說話,兩人挪到外間說話。

“姑母氣色好些了。”惜春低聲道。

黛玉點點頭,眉眼仍攏著淡淡愁緒。她這些日子衣不解帶,人清減了一圈,“太醫說再調養半月,便可出門了。只是舟車勞頓,實在令人放心不下……”

她頓了頓,目光柔和:“我們商量了,我和寶玉打算送母親回揚州。”

惜春一怔,點頭道:“也好,南邊水土養人,姑媽回去,興許好得更快些。”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問:“你們是不是打算在揚州多住些日子?”

黛玉聞言,不由笑了。“寶玉是這麼想的,但也要看父親母親的意思。”

“若在揚州住著自在,就多住些日子。”惜春道。

林姐姐一直沒孩子,不僅二叔二嬸不滿,下面的人也沒少議論。林姐姐又是心思敏感之人,惜春擔心她在京城住著不高興。

到了揚州,至少林姑父和姑媽都是心疼女兒的,不會讓林姐姐受委屈。

黛玉輕嘆口氣,“別的倒罷了,只是捨不得姐妹們。前段日子三妹妹也累著了,動了胎氣,不知能否順利生產。”

探春成親不久就有了身孕,謝家本來萬分歡喜,誰料撞上賈母的喪事,探春回孃家哭靈幫忙,差點小產。

寶玉今兒便是去謝家看望探春了。

惜春也擔心,姐姐們這兩年陸續懷孕生子,哪怕順利生產,也受了不少苦。“懷孕生子真是太危險了,父親當年提議男子在家照料生產的妻子,還有許多人反對,這些人真是沒良心。”

“像敬大伯這樣的男子是少數。”黛玉道:“大部分人都體會不到女子孕育之苦。”

“我以後不想生孩子,那麼多孤兒需要人照顧。”惜春道。

話音未落,就被黛玉嗔了一眼,“你這丫頭,真不害臊,幸好就我在,若讓旁人聽見你一個未出閨閣的女孩兒說這些,肯定要笑話你。”

惜春抿唇笑笑,“這話我只和姐姐說……哦,我娘也知道。”

黛玉一愣,好奇道:“大伯母怎麼說?沒訓斥你?”

“沒有啊,娘只是說這個想法有點難實現。”惜春道:“我想了,也沒甚麼難的,不成婚不就行了。”

黛玉聞言,都不禁有些驚訝,“你這就是孩子話,大伯大伯母那麼疼愛你,肯定會給你安排一門好親事。你不成親,他們該多擔心啊?”

“可是就算我成親了,他們也會擔心。”惜春道:“萬一我嫁得不好,他們不禁擔心,還要生氣著急。遇到一個合心意的丈夫是很難的,咱們家這幾個姐妹嫁的已經算好了,但還是有諸多不如意。”

這話是事實,元春的丈夫升官後,納了幾房妾室。迎春和丈夫倒是恩愛,但她性情太軟,管不住家裡那些下人。三姐姐這一胎還不知能不能保住,而且兩口子都是庶出,在謝家總歸要看旁人臉色。

寶玉和黛玉就更不用說了,黛玉一直沒身孕,王夫人想把身邊的丫鬟金釧和老太太身邊的珍珠給寶玉做通房。這二人也有攀高枝的心思,表現的十分殷勤。

黛玉本不指望寶玉能像隔壁寧府的爺們一樣,沒有通房妾室,甚至都默許了此事。但寶玉不願意,尤其不願意和旁人生下庶出的長子或長女。一直找藉口推辭。

若黛玉一直無所出,婆婆給寶玉安排通房是早晚的事兒。

也正因如此,寶玉才急於帶黛玉離開。

黛玉承認惜春的話,但她不覺得惜春能一輩子不嫁人。

惜春也沒再繼續討論這事兒,而是問起江南風物。

回到寧府,惜春便去上房尋賈敬和柳晏。

“父親,母親,”她進門坐下,將今日在榮慶堂聽來的話細細說了,“寶哥哥和林姐姐打算送姑母回揚州調養。”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些,卻掩不住那點躍躍欲試的、孩子氣的神往:“我也好想去江南看看。從小就聽說江南風景好,書裡也讀過,畫上也見過,只是……畫上的終究不如親眼所見。”

賈敬擱下茶盞,望向她。女兒已經到了該說親的年紀,在家裡卻還是和小孩兒似的,有甚麼想法就會直接說出來。

他忽然想起曾幾何時,柳晏也說過想去江南。前幾日,金陵那邊的族人又來信,說老宅和祖墳需要修繕。

賈敬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不如這次,咱們與四妹妹他們一同南下?”

柳晏正斟茶,聞言手腕一頓,“真的?”

惜春幾乎與她同時開口:“真的假的?”

賈敬看著這母女倆如出一轍的驚喜神情,不禁搖了搖頭,唇邊也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可真是親母女倆,聽說要往外跑,都這麼高興。”

柳晏將斟好的茶輕輕推到他手邊,聲音裡還帶著笑:“我可不止是為了遊玩。金陵老宅多少年沒正經打理了,還有族人和金陵那些老親,也該去走動走動。”

“是是是,你沒想著玩兒,你想的都是正事兒。”賈敬道。

柳晏:“本來就是……”

惜春忍不住輕笑出聲:“不管是正事還是遊玩,都不耽擱。要不要帶上二哥一家?”

“你去問他,他肯定是要去的。但是你嫂嫂生產完身子一直有些虛,還是在家養著的好。”柳晏道。

賈敬也點頭,“你那兩個侄兒也還小,不能輕易帶出門。”

蘇氏生了兩個哥兒,小的才不到半歲。

賈琨得知父母要帶著妹妹南下,很是羨慕。但他眼下正忙著畫長安百景圖的畫冊,也走不開。

賈蓉一家更是走不開,只能安排車船人馬,跟隨賈敬夫婦南下。

臨行前,惜春還有一件事要安排。救濟孤兒的事兒要拜託給其他兄弟姐妹。

探春現在一心養胎,只湘雲閒著,惜春就把這件事託給她管。

前些年湘雲也沒少出錢出力,甚至還曾親自給孩子們教過《聲律啟蒙》。

湘雲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下來。

不方便湘雲出面的事兒,則託給賈琨和他的幾個朋友。

衛凜有個孫兒叫衛若蘭,因柳晏的關係,和寧府這邊的爺們兒走得很近,因擅騎射,被賈琨拉來給孩子們教射箭。

湘雲來養濟院看孩子們時,為了方便,經常扮成男子。

有一回衛若蘭見一個俊秀少年和孩子們玩笑,便上前問好。

湘雲是個大方活潑的性子,二人就養濟院孩子們的事兒攀談了幾句。

沒過幾天,衛家便上史家提親。

衛家雖不富貴,卻是書香門第。家風更是沒的說,再加上衛家和寧府的關係,史家沒有不樂意的道理。

寶玉一行人剛到揚州不久,就收到寧府的來信,湘雲的婚事有了著落。

“咱們離開京城之前,史家兩位侯爺還發愁呢,這就有著落了。”柳晏笑,“我就說,雲姐兒那品貌性情,不愁找不到好人家。”

“雲姐兒都訂親了,咱們惜春這親事……”賈敬擱下茶盞,輕輕嘆了口氣,“我實在是捨不得,可也不能留她一輩子。”

這話他說過不止一回。這兩年夫妻倆明裡暗裡打聽了不少與惜春年紀相仿的世家公子,竟沒一個能入眼的。

門第太高,家裡關係盤根錯節,怕女兒應付不來;門第低了,又怕她在銀錢上受委屈。最難辦的還是本人——相貌平平的見過,言談粗鄙的遇過,偶有幾個表面挑不出毛病的,託人細細一打聽,不是屋裡已經有了通房,便是性子乖張難相處。賈敬越看越搖頭。

柳晏倒比他沉得住氣,“急甚麼,緣分到了自然就成了。既已出來遊玩,便先別想這些。”

賈敬默了默,目光落在窗外。江南的春天煙雨濛濛,窗前的修竹都蒙著層水色。

“……說不定在江南能遇上好的。”

柳晏抬眼看他:“你捨得讓女兒嫁到江南?”

賈敬沒立刻答。拿起一個枇杷,剝開遞給柳晏,“若真嫁到江南了,大不了咱們晚年在金陵住著便是。”

柳晏接過枇杷咬了口,“你能放下蓉哥兒、黎姐兒他們?”

剛離京那會兒,賈敬沒少惦記大孫子和重孫女,一會兒擔心蓉哥兒應付不來族中那些雜事,一會兒又怕蓉哥兒和金氏對女兒太嚴苛,委屈了孩子。

賈敬長嘆一口氣,“都放不下,卻也都得放下。”

二人正說話,有丫鬟來請他們,賈敏請了當地有名的昆班來唱堂會,請他們過去聽戲。

賈敬其實不太喜歡聽戲,但林家這麼熱情,他也只得一同前往。

柳晏雖喜歡聽戲,卻也覺得自家住在林府,林如海、賈敏夫婦就要招待他們,實在太不方便了。

於是和賈敬商量後,只在揚州住了七日便啟程前往金陵。

金陵這邊的族人早已打掃好院子,直接迎賈敬、柳晏住到了老宅上房,惜春想離父母近些,就住在廂房。

當年榮府接駕,老宅是精心修繕過的。但多年沒住過人,裡面的東西還是有些舊了。

柳晏歇了兩日,見過金陵的族人,便開始張羅整理庫房、歸置物件,又將老宅積年的賬目翻出來一一清查。惜春在身邊幫忙,一筆筆記著單子,母女倆配合很是默契。

金陵的族人見寧府四姑娘生得靈秀,行事又穩重,偏偏還未訂親,便有熱心腸的主動張羅起來。誰知在本地士紳中一打聽,對方聽了是寧國公賈敬的女兒,竟都不大樂意。

賈敬推行的新政,讓江南這些士紳豪強吃了不少虧,便是與賈家沾親帶故的幾戶人家也未能倖免。他們私下說:與寧國府結親,聽著體面,實則沾不著甚麼便宜,反倒落個攀附權貴的名聲,不划算。

更有幾位自詡清流的文人,見過惜春的詩畫,搖頭道:“這般張揚,又有國公和國公夫人護著,豈能安於中饋、相夫教子?”

這些話傳回老宅,賈敬面色沉了半日,柳晏心裡也發堵。

等惜春回了自己屋子,下人們也都退下,賈敬才和柳晏道:“咱們這些年,是不是太由著她了?循規蹈矩地長大,安分隨時、興許會順遂些。”

“這道理我明白,可惜春現在很快樂不是嗎?”柳晏也曾糾結過,她允許惜春公開發表詩詞畫作,救濟孤兒、瞭解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在害她?

可她又不希望女兒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來這世上一遭,總得留下些不一樣的痕跡。

賈敬沉默良久,“也是,她很快樂。若她能一直這樣快樂,嫁不嫁人也沒那麼要緊了。咱們多活幾年,護著她就是。”

金陵老宅的日子安穩愜意,柳晏未曾料到,這一住,竟是三年。

賈敬和柳晏平日就下棋讀書,天氣好了,出去爬爬山。

惜春有她自己要忙的事兒,金陵這邊也有育嬰堂,但很多女孩兒長到七八歲,還是會被賣去富貴人家府上做丫鬟,或者進戲班學戲。

惜春就請人教這些女孩養蠶織布,針織刺繡。

有賈敬在,辦這點事兒倒也不難。應天府十分配合。

第三年暮春,聖駕南巡,到金陵後就駐蹕在寧國府舊宅

皇上召見賈敬,君臣二人就這兩年朝中的情況談論了許久。

柳晏率誥命給皇后請過安後,又單獨求見。

第二日,皇后單獨召見了惜春。

眾人立刻猜測起來,有人說皇上要將惜春納入後宮,也有人覺得寧國公夫婦是給這嫁不出去的女兒求一道賜婚的旨意。

三日後,旨意便下來了,不是選妃,不是指婚。是一道旌表。

“寧國府賈氏女惜春,秉性貞靜,恤幼濟孤。著地方官建坊旌表,賜‘樂善好施’四字,以彰德風。”

柳晏跪接旨意時,餘光瞥見身側的惜春。她跪得筆直,眼中是掩不住的光彩。

牌坊選址在西街,與育嬰堂隔巷相望。動土那日,惜春破天荒地去看了。

工匠正往基槽裡填土,有人認出她來,卻不敢上前打招呼。惜春只抬頭望著那道還沒立起來、只在地上畫著白線的輪廓,看了許久。

回到家後,點了一夜的燈。第二日拿著圖紙來找賈敬和柳晏。

“這是我想的。”惜春指著紙上的墨線,指尖微微用力,“西街牌坊旁邊那處空地,我打聽過了,是官產,可以請買。”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向父親母親。

“我想辦個女子學堂。學認字,學針織,甚至可以學經商、學醫理。”

有了朝廷的旌表,“我想”這兩個字,她說的愈發有底氣。

“好,爹幫你去問問。”賈敬毫不猶豫地點頭。

“爹,你真好。”惜春又變成在父母跟前撒嬌的小姑娘,挪到賈敬身邊,晃著他的胳膊。

柳晏含笑看著這父女倆,“那我呢?”

惜春又過來摟著她的脖子,“孃親也好。”她像小貓一樣蹭著柳晏的手臂,眼中卻微微溼潤,她知道,這道旌表是父親母親為她求來的,只為她可以做更多她想做的事。

她抬眼看向爹爹孃親,“下輩子我還做你們的女兒好不好呀?”

“好呀。”柳晏摸著女兒的發頂,毫不猶豫地答道。

賈敬則看向柳晏,“這麼說,你下輩子還想和我做夫妻?”

柳晏:“……我不想。”

賈敬忍不住笑了,“可是我想……”

柳晏嗔他,“哎呀,當著孩子的面,你瞎說甚麼,不害臊!”

惜春忙鬆開柳晏,站起身,笑嘻嘻道:“我去給林姐姐寫封信,不打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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