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2章 第 132 章:阻力

2026-04-09 作者:悉見明河

第132章 第 132 章:阻力

自從賈敬當了輔政大臣,賈家的族中子弟讀書就更加用功了。有族長護著,他們只要有了功名,進入官場,必然一片坦途。

衛仲連年紀大了,無法繼續在賈家族學當先生。賈敬和柳晏本想在外聘請一個新的先生,賈璘卻主動找到柳晏說自己想擔任族學的先生。

賈璘前些年中了舉人,卻一直未考中進士。也曾找門路在外面做過兩年縣令,但他身體一直不大好,經不起勞累。前年便辭官回京養病。

賈璘的學問沒的說,人也溫厚。賈敬就答應讓他先試試,賈薔沒參加科舉,這些年就留在家裡照顧父母。柳晏索性讓他幫著賈璘掌管族學。

賈璘之子賈薔去年也已成親,比蓉哥兒速度還快一步,已經當了父親。

蓉哥兒進了吏部以後,和族中子弟往來的機會就少了。倒是琨哥兒,和當年的小夥伴兒關係都不錯。他代表寧府去應酬,表現也很得體。

大家也都知道賈敬這人的脾氣,瞭解賈家族規,倒沒人敢拉著琨哥兒學壞。只偶爾多喝幾杯酒,當眾給人畫像。

有人笑話他的話不值錢,輕易就能求到。他也不在意,高興了再哪兒都能畫。不高興了,皇上請他他也不畫。

水滸一百單八將的畫像他也畫好了,有書坊願意出一本畫冊,“書坊的東家說,若能給一百單八將每人題一首詩就更好了。可我不擅長寫詩,憋了三天就憋出一首來。”

這日晚飯的時候,琨哥兒有些煩惱地和家裡人說。

蓉哥兒道:“我倒是會寫詩,但對水滸故事也沒甚麼興趣,恐怕寫不好。”

賈敬和柳晏更沒這個功夫,這時就聽惜春道:“這可太巧了,我看水滸的時候已經寫了十幾首,待會兒拿來給二哥看看,你若覺得好,就讓我來寫吧。”

琨哥兒聞言有些驚喜,剛想答應,卻見蓉哥兒皺眉,“這不太好吧,閨中女子的詩詞不可外傳。更何況還是水滸詩。”

他說完就看向祖父祖母。

柳晏有些糾結,蓉哥兒所慮確實有道理,但她又不想女兒的才華被埋沒。

“無妨,惜春若寫的好,就讓惜春寫。”賈敬道。

“這……這會不會影響姑姑的名聲?”蓉哥兒皺眉。

惜春先不樂意了,“我就寫幾首詩,又沒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兒。我不怕別人議論。”

賈敬笑起來,“不愧是我閨女,隨我。”

柳晏也放下顧慮,又不是甚麼作奸犯科的事兒,大方的展現自己的才華,是無論男女都應有的權力,或許惜春開了這個頭,還會有其他閨中女兒效仿,風氣便會為之一新。

次年二月初,京城的楊柳剛冒新芽,幾輛裝著江南土物的馬車進了京城,駛向林府。

箱籠裡是些應時的筍乾、新茶、泥人、綢緞,並幾匣子精巧的蘇州點心,皆是林如海惦記在京的妻兒,特意使人送來的。

還有一箱子書,是林如海給女兒黛玉的生辰禮物。

黛玉翻著那些書,愛不釋手。“我想要的書父親都找來了,還有琴譜、字帖,這字帖回頭給三妹妹帶去。”

瓊哥兒在旁眼巴巴瞧著姐姐,“瓊哥兒也要。”

“你別湊熱鬧,這些書你還看不懂呢。”黛玉笑著揉了揉弟弟的小腦袋,“等你長大了,父親自會寄來更多書讓你讀。”

瓊哥兒呆呆的一團,聽說自己的書更多,就開心地彎起眼睛。

賈敏微笑看著這姐弟倆,在賈敖等京城名醫的調理下,瓊哥兒的身體好了許多,只一冬一夏要格外留心。

黛玉這兩年更是沒怎麼生過病,加上不缺玩伴,漸漸長成個天真活潑的小姑娘。

“讓人把這些書送去書房,玉兒你看著丫鬟收拾,哪些是要帶去你外祖母家的,單另分出來,你過生日的時候帶過去。”賈敏笑對黛玉道。

黛玉應了一聲,又好奇問:“我過生日那天,史大妹妹去麼?”

“你下帖子邀請人家,人家就去。”賈敏笑。

“好,我這就回去寫帖子。”

待兒女回了自己院子,賈敏又叫來送東西的管事細問江南的情形。

林如海在江蘇任上這兩年,兢兢業業,政績斐然。這兩年朝廷推行新政,他也積極配合。

聽管事說林如海這段日子格外忙碌,賈敏便有些擔憂,“是新政推行不順利麼?”

管事嘆息道:“是啊,江蘇有些士紳老爺對新政意見很大,抵制官府丈量田地。”

賈敏蹙眉,她也聽說了新政的內容,對鄉紳的影響很大,遭到抵制是意料之中的。也不知自家老爺會如何解決。

“這是老爺給太太和大姑娘寫的家信。”管事先拿出一封厚厚的信,賈敏收了,沒立即開啟看。

“這兒還有一封密信,老爺說,請太太親手交到賈閣老或者閣老夫人手中。”管事拿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遞給賈敏。

賈敏愣了下,鄭重地接過信。兩日後,黛玉生辰,孩子們熱熱鬧鬧地玩耍,賈敏找了個機會到柳晏身邊,“敬大嫂子,借一步說話。”

柳晏便與她去了後面的抱廈,賈敏這才把信交給柳晏,“估計是關於新政的事兒,勞煩嫂嫂交給兄長。”

柳晏頷首,將信收起來。

待晚間柳晏回到寧府,賈敬也剛下衙,用過晚飯,打發幾個孩子回去休息,柳晏才將密信拿出來。

信是林如海親筆,言辭簡練,只說江南的一些鄉紳對新政不滿,故意積起民怨,讓許多農民跟他們一起抵制清丈田畝,兩江總督唐槐原本支援新政,但見此也有些猶疑。林如海只能儘量控制江蘇的局勢,浙江那邊,他鞭長莫及。

林如海在信中憂心道:“……其志非止於阻撓新政,恐有藉機傾軋朝堂、動搖國本之嫌。江南之地,弟必竭力彈壓疏導,不使其成勢。然京中暗箭難防,世兄還需早做綢繆。”

夫妻二人看完信,面上都不見驚慌之色。

賈敬將信紙放在燭火上,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這是要釜底抽薪,不僅要新政的命,更要我賈敬的命。”

“只有鄉紳豪強,恐難成事。”柳晏皺眉,“會不會還有別的勢力參與?”

“如今江南最大的豪強是誰?”賈敬看向柳晏。

“南安王府?”

賈敬頷首,“這兩年南安王府行事低調,不在朝堂上發言,卻大量購買祭田,與江南那些士紳來往甚密。”

“那京城這邊又是何人與南安王府配合呢?”柳晏猜測,“是太上皇麼?”

“太上皇龍體欠安,恐怕無心謀劃此事。”賈敬道:“應是旁的宗室,或太上皇指使其他宗室所為。”他沉思片刻,“不管是誰,咱們既提前得了訊息,就有法子應對。”

南安王府在江南的密謀尚在發酵,一道來自浙江監察御史的八百里加急奏摺,便已搶先將一盆冰水,狠狠澆在了這簇隱燃的火苗上。

奏摺直指南安王府!御史風聞,歷數南安王府及其屬官在浙江、福建兩地強佔民田、倒賣私鹽等十餘條罪狀,樁樁件件皆有苦主姓名、田畝契書、時間地點為證,清晰確鑿,絕非空xue來風。奏摺末尾,更隱晦提及南安王府今年往京城送了許多貴重禮物,俱是從當地百姓家中搜羅來的,聲稱進上之物。御史不明此事真假,在奏摺中詢問。

奏摺直送內閣。幾位輔政大臣傳閱後,面色各異。賈敬神色沉靜,只道:“南安王府若果真如此橫行不法,非但辜負聖恩,更是動搖國本、居心不軌。必須嚴查。”

柳芳道:“今年的歲貢都停了,這進上之物是……?”新皇年幼,萬壽節各地官員不必送禮。這進上之物像是給太上皇的。

另外兩位輔政大臣看了二人一眼,在南方推行新政,南安王府和當地士紳無疑是最大的阻力。寧國公這是想把絆腳石踢開。

這奏摺上證據確鑿,二人也沒提出質疑,寫了票擬便呈給新皇。

新皇看了內閣呈上的奏摺摘要,年輕的臉上並無太多表情,只吩咐詳查。

南安王府這些年十分低調,其實勢力範圍很大,南至廣東、福建甚至瓊州,北至江蘇、浙江。許多東平王府的舊部,這些年也投靠了南安王府。還有江南那些士紳豪強,多少都與南安王府有往來。

此事需要多省協同調查,好在證據充分,前後也就一個月時間,各項物證便移交三法司。其中有一份禮單,是南安王府給幾位宗室的元宵節禮。禮單上,五皇子的節禮尤為豐厚,據王府管事說,派去京城五皇子府送禮的,也是南安太妃的心腹嬤嬤。還有一封回信,是兩江總督唐槐所書,勸說南安王府配合清丈田畝,他可以吩咐下面的人,通融幾分。

這意思就是,只要南安王府願意配合,官府可以將王府的田畝少報一些,以便王府避稅。

沒想到事情還牽扯到了兩江總督唐槐,輔政大臣商議後,決定唐槐停職查辦,令江蘇巡撫林如海暫代總督之職。

畢竟不能因為南安王府的案子影響新政的推行。

而京城內,三法司搜查了五皇子府,未找到五皇子與南安王府勾連的直接證據。正要回去上報,已故五皇子妃白氏的陪嫁嬤嬤卻主動交出一封密信。正是五皇子親筆。

信中只說:事情若是成了,南安王府便是首功,太上皇必會重賞。

“還是牽扯到了太上皇。”柳晏聽賈敬說了整件事,不由皺眉,新皇防著太上皇,但他真的不想和皇祖父撕破臉,畢竟太上皇對他的偏愛不是假的。這件事牽扯到太上皇,反而有些麻煩。

“五皇子打著太上皇的旗號,聯絡異姓王。”賈敬道:“不管事情是否如此,只能這樣定罪。”

“南安王府呢?榮府那邊比較擔心這個,畢竟是老親。”柳晏問。

“奪爵抄家,朝中有人建議將王府女眷降為奴籍,我想想還是算了,女眷何辜?”賈敬嘆息道。

“陛下怎麼說?”柳晏好奇。

“陛下也覺不必如此,但南安太妃需與其子一同流放。”賈敬道。

二人正說話,賈蓉院裡的嬤嬤急匆匆進來,“老爺,太太,小蓉大奶奶要生了。”

二人一下站了起來,柳晏看賈敬,“你不必過去,我去看看。”

孫媳生產,賈敬自是不好出面,他只能坐回去,又忙問:“蓉哥兒還沒回來?”

“小蓉大爺剛回來,就被蓉府那邊璉二爺叫走了。”

“快去叫人。”賈敬吩咐,柳晏則已經往賈蓉院中去。

惜春和蘇氏聽說金氏要生了,也都匆忙趕來。

柳晏怕二人被嚇到,沒讓她們守著。“你們回去吧,一會兒蓉哥兒就回來了。”

因賈蓉待會兒回來,蘇氏留下不便,只得告退。

惜春多留了一會兒,聽著裡面產婦的叫聲,也坐不住了。

“去上房陪你父親說說話,勸他按時睡覺,不必等了。”柳晏道。

惜春答應一聲,便往上房去。

賈蓉也已回來,榮府那邊聽說金氏要生了,還派來兩個嬤嬤打聽情況。

金氏頭胎難免艱難,直至第二日拂曉十分,產房內才響起嬰孩的啼哭。

柳晏就在產房外守著,第一時間見到了重孫女兒。看著襁褓中那紅潤嬌嫩、閉眼啼哭的小小嬰孩,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賈蓉見女兒平安,便衝進產房關心妻子,見金氏已經脫力暈了過去,急的眼圈都紅了。

哪怕穩婆和大夫都說產婦無礙,休息一陣便好,他還是難以安心,一直守在金氏身邊。

天亮時,金氏方醒,但仍十分虛弱,廚房熬的湯也喝不下。賈蓉本想去衙門,見此心中卻萬分不捨。

柳晏就和賈敬說:“給蓉哥兒請兩日假吧,讓他多陪陪金氏。順便也幫我張羅孩子洗三的事兒,這是咱們家第六代頭一個孩子,洗三要辦得隆重些。”

賈敬笑起來,“那是自然,三日後開祠堂告訴祖宗。對了,姐兒是黎明出生,就叫黎姐兒吧。”

給重孫女起了名字,賈敬便匆匆去上早朝了。

今日早朝上,刑部公佈了對南安王府一案的定罪結果,五皇子打著太上皇的旗號勾結異姓王,禍亂朝綱,意圖不軌,奪爵圈禁。

經此一事,朝臣們算是見識了賈敬強硬的一面,為了推行新政,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偏偏人家懂得新皇的心思,哄得新皇願意聽他的。

朝臣們原以為賈敬接下來會進一步鞏固賈家在朝堂上的話語權,賈敬卻提出了一件極其微小的事兒。

“凡官吏之妻生產,應允其夫在家照料至少五日,以盡人倫之責。”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