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新政
新皇登基,改元“景和”,在四位輔政大臣的統籌之下,朝局還算平穩。
年底各地交上來的賦稅也超過了前幾年,而且沒再出現流民。大家都說今年能過一個太平年了。
賈珍死後,換張道士掌管道祿司印,清虛觀代替玄真觀,成了京城香火最旺的道觀。
只是新皇年紀尚小,對佛道都不感興趣。張道士平日不怎麼入宮,只是幫著京城的勳貴家中祈福解災。
臘月,五皇子妃白氏病重,五皇子府請清虛觀的道士去府上做法消災。
按說五皇子現在已經是皇叔了,但因為沒爵位,大家還是稱他“五殿下”。
白氏與五皇子夫妻感情淡漠,終日鬱郁,人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張道士聽府上下人說了白氏的情況,估計開壇做法也沒效果,正要推辭,卻被五皇子請到了書房。
自從奪嫡失敗,五皇子就一直深居簡出,試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新皇登基後,也像是忘了他這個五叔。
從前也曾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眉心已有了川字紋,神情憔悴。
他不問妻子的病情,而是說起當年自己為了向太皇太后盡孝,去清虛觀向張道士請教養生拳法。又說自己後來去江南平亂,被趙榮行所拖累。
話中全是對義忠親王的恨意,而先帝則是他一直信任的兄長。“當年讓長平道長出家給先帝做替身的主意還是我出的,就希望有了出家的替身,先帝能早日康復,9長命百歲,誰能想到……皇兄他……”說著不由落下淚來。“長平竟膽大包天給皇兄進獻丹藥,如今想來,都怪我,我當年若不出那個主意,皇兄也不會被長平那妖道所害了。”
張道士道:“這怎麼能怪五殿下呢,實在是長平道長太會討先帝喜歡了。說句不好聽的,如今寧國公如此風光,全因先帝信任長平道長。”
“他一個道士,能有甚麼本事?”五皇子皺眉,“而且他出家之前是甚麼樣人,你我都是知道的。”他一向很厭惡賈珍,也一直想不通賈珍靠甚麼得了三哥的青睞。
“這個貧道也不好說。”張道士道:“只聽長平道長那些徒子徒孫說,長平道長每次進宮都能得不少賞賜。”
五皇子聞言,若有所思。之後又讓人想法子找到了賈珍的徒弟之一,一番打點後,他終於窺見了這其中的隱秘。
三哥啊三哥,竟幹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情,史書上但凡記上一筆,三哥的明君形象就有了瑕疵。而如今大權在握的寧國公賈敬,更沒法在朝堂上立足了。
只他自己不便出面。思忖一番,便揀了個尋常午後,往宮裡去給太皇太后請安,自然也要去看望太上皇的,閒話家常間,裝作無意、又帶著十二分驚疑憤慨,將這聽來的“荒唐謠言”,悄悄遞到了兩位老貴人耳朵邊。
“……聽說先帝臨終前一天還召見了長平,先帝會不會是因為病中縱慾才……”五皇子壓低聲音,後面半句像是怕髒了兩位老聖人的耳朵,沒說下去。
兩位老聖人聞言,臉色都變得很難看。太皇太后則想起多年前的傳言,看向太上皇,“似乎很多年前,宮裡就有過這樣的傳聞。”
太上皇也想起來了,他心下冷笑一聲,賈家那小子真是膽大包天!
老三那病秧子,竟有這樣的癖好。雖說龍陽之好不算甚麼丟人的事兒,但到了皇家,這可就不那麼光彩了。
這兩年沒少聽新皇和朝臣對老三的讚頌,若這事兒傳開,看他們怎麼說!
心中這樣想著,太上皇卻厲聲呵斥五皇子,“傳言如何當真?你在朕與你母后面前誹謗先帝,居心何在?”
五皇子一愣,立刻跪伏在地,“父皇息怒,兒臣只是……”
“滾!一肚子壞水兒!當年你乾的那些事兒朕都記著呢!”
五皇子只能灰溜溜地退下,太上皇又把太皇太后也打發走了。待殿內只剩下他一人,他才又仔細琢磨起這件事。
這件事不能直接宣揚開,須得隱晦的慢慢來。
年關底下,京城雖因是國喪後的頭一個新年,比往年儉省些,到底也漸漸有了幾分節下的熱鬧意思。
過年期間,一部不知從哪個陰溝洞裡冒出來的手抄話本子,迅速地在各處的茶坊酒肆、書鋪暗攤,乃至一些不上不下的官員和清客相公手裡流傳開來。
這話本講的不是才子佳人,而是斷袖之癖,說的是前朝一位“篤好神仙方術”的皇帝,與一位出身鐘鳴鼎食之家、後來出家修行的道士之間,一段有悖倫常、曖昧不清的“知音”孽緣。書裡將那皇帝如何對道士言聽計從、賞賜無度,乃至同寢共榻描摹得淋漓盡致;道士又如何以方術丹藥固寵,末了卻因與皇帝翻雲覆雨,致使皇帝縱慾過度,死在了龍床上。那道士隨後也悔恨至極“殉情”而死。更毒的是篇尾,竟影影綽綽地暗示,道士的家族因此雞犬升天,操控幼帝,把持朝堂。
這哪裡是說前朝?分明句句指著剛剛駕崩的先帝爺,指著長平道長賈珍,更指著寧國公府!話本子將先帝之死說成縱慾,更將賈家眼下的煊赫,說成是靠這等不堪的“裙帶”關係攀附而來。
正是年下人來客往的當口,又是新皇登基後頭一個敏感時節——背後那推手的心思之毒、手腕之陰,不言自明。
寧國公府,柳晏合上手裡的話本,臉色微變。這是衝著寧國公府,也是衝著先帝,背後之人的身份,幾乎呼之欲出。
琨哥兒也看了這話本,有些心驚,“寫話本的人就不怕殺頭嗎?這太明顯了!”
柳晏哼了聲:“只要傳開,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蓉哥在旁,神色凝重,“這手段太陰毒了,偏偏我們還沒辦法闢謠。”
柳晏安撫賈蓉,“彆著急,你祖父進宮去見陛下了。此事不僅關乎咱們寧國府,更關係先帝的名聲。新皇不會坐視不管的。”
太極殿內,君臣二人沒有再討論這話本的真假,很多事心照不宣。
話題直接跳到了怎麼解決上,新皇震怒,立刻要命人嚴查話本來歷,捉拿刊印傳播之人。卻被賈敬攔住,“禁書容易,禁流言難。陛下,這件事並非嚴查就能解決的。”
新皇看向賈敬,“那依您之見,應當如何?”
“不作理會。”賈敬道。
“甚麼?”新皇皺眉,“可……”
“年前臣呈上的變法奏章,陛下看過了麼?”賈敬問。
“看了,事關重大,朕本打算年後詳議。”新皇道。
賈敬年前上了一道變法的摺子,從律法、吏治、軍事等幾方面進行革新。
雖說新皇尚未親政,但如此大事,少不了他的支援。
革新必然觸及一些人的利益,賈敬這奏摺尤甚,不僅限制勳貴的權力,更有損士紳豪強的利益,某種程度上甚至限制了皇權。
如果新皇能站在賈敬這邊,支援革新,事情就會順利許多。
“變法革新是關乎每個人切身利益的,那話本終究是與大家無關的事兒。等年後開始討論革新之事,推行變法。也就沒人在意這話本子了。”賈敬道。
新皇雖一時無法看透這份奏摺背後的用意,卻本能知道此事不應操之過急,本想拖延一段時間。但賈敬所言有理。等真正開始推行變法,關於父皇的流言蜚語自然就沒人在意了。皇祖父那邊,也就沒了翻身的機會。
新皇找出那份關於新政的奏摺,又仔仔細細讀了一遍,確定每一條都是有利於朝廷,有利於百姓的,便點頭道:“那年後就開始推行新政吧。”
景和元年春至景和元年初冬,近一年光景,朝堂之上再無暇他顧。
賈敬提出的新政如同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豈止是漣漪,簡直是驚濤駭浪。廷議甫一開始,便陷入激烈的攻訐與辯駁之中。支持者贊其“深謀遠慮,革弊圖新”;反對者則斥其“變更祖制,動搖國本”。
令許多勳貴舊戚尤為憤懣不解的是,賈敬本人就出身勳貴,如今又是勳貴之首,為何要推行這“損人不利己”的新政的?
“他們賈家享著祖宗的餘蔭,怎的如今反倒拿起刀來,先割自己人的肉?”
“這人是瘋了吧?自己富貴日子過夠了,也不想讓別人過?”
類似的議論在勳貴圈子裡不絕於耳。不少人或明或暗向賈敬和柳晏施壓、說情,甚至不乏威脅之語。連榮國府那邊,都來勸賈敬三思。
尤其賈赦這種空有爵位不好好做官,安享尊榮的,更是要來罵賈敬。因為在賈敬的奏摺裡,有爵之家的土地受到嚴重限制。超過一定的面積,田稅需要翻倍。
然而,賈敬此次態度異常堅決,面對洶洶物議,他或引經據典,或擺出地方凋敝、國庫空虛的實據,一一駁斥,寸步不讓。
至於柳晏,不想面對賈母的嘮叨和眾人的抱怨,索性稱病帶著惜春去了城外的莊子上躲清靜。
惜春逐漸開始瞭解朝堂上的事兒,性子也比從前變得安靜了一些。柳晏教她管理莊子上的事兒,小姑娘年紀雖小,卻學得很快。而且小姑娘在不近人情這方面隨了賈敬,凡事都照著規矩來,想讓她通融一下可沒那麼容易。偏偏她是府上唯一的小姐,老爺太太心尖尖的閨女,下人們縱使不快,也不敢鬧甚麼么蛾子。
新皇雖未親政,態度卻鮮明地站在了賈敬一邊,數次在輔政大臣議政時,明確支援新政方向,壓下了試圖擱置或大幅修改新政條款的動議。有了皇帝的背書,新政儘管推行緩慢,阻力重重,卻始終未被擱置,一些不那麼尖銳的條款,已開始在區域性試行。
朝臣們的精力,果然被這關乎切身前程利益的革新牢牢吸引。關於先帝與賈珍的種種曖昧流言,如同投入沸水中的雪花,悄然消融,再無多少人提起。
太上皇那邊,眼睜睜看著機會就這樣沒了,心情鬱悶。
五皇子等人勸他藉著新政的機會,拉攏勳貴。可太上皇似乎已經沒了心氣兒,他很清楚,現在這局面,自己想翻身很難。老三這父子倆在官員百姓心中的名聲遠勝於自己,自己就算拉攏勳貴,奪回權力,也會麻煩重重。
自己已經失去了人心,再掙扎也是徒勞。
轉眼到了景和二年夏,柳晏和惜春回到府中,不為別的,只為琨哥兒的婚事。
因新政之故,勳貴人家都不願與寧國府結親,連定城侯謝家這樣的人家,如今都和寧國府保持距離了。生怕賈敬這個六親不認的人先拿自家親戚開刀。
加之琨哥兒本人又沒官職,要麼自己在書房裡畫畫,要麼跟著幾個西洋畫師去外面寫生。在許多讀書人看來,也是不務正業。想在文官家中給他找一門親事,也著實不容易。
直到今年春闈結束,賈敬才相中了一家。
這戶人家姓蘇。蘇家並非鐘鳴鼎食的勳貴之家,乃商賈之家,祖上是做藥材生意的,到了第三代,攢了點家底讓孩子讀書,誰知孩子格外爭氣,在今年的春闈中一舉奪魁。
這位蘇狀元有個胞妹,今年十五。賈敬聽說,便讓柳晏回來相看相看。
柳晏相看後,對那蘇家姑娘的品貌很是滿意,蘇姑娘性情文靜卻不小家子氣,也擅丹青通文墨,跟琨哥兒應有許多共同話題。
柳晏想讓兩個孩子見一面,琨哥兒卻說不用見,只想看看蘇姑娘的畫作。
柳晏瞥他,“婚姻大事,不可兒戲!”
琨哥兒道:“放心吧,兒子既做了決定,自然會負責的。就算蘇姑娘貌醜無顏,我也不會後悔。”
惜春在旁笑得狡黠,湊到柳晏耳邊道:“其實二哥見過蘇大人,誇他儀表堂堂,便料定其妹不會貌醜。”
柳晏:“……”她瞪一眼琨哥兒,“你光想著你能不能看上人家,那萬一人家看不上你呢?”
琨哥兒愣了下,隨即笑起來,“這個容易,我回贈一幅我的自畫像給她,既讓她知道我容貌如何,也能讓她瞭解我的畫技。”
惜春拍手,“這法子好!”
柳晏無奈,抬手虛虛點了點這兄妹倆,“就你倆鬼主意多。”
嘴上這麼說,她還是按琨哥兒的提議和蘇姑娘說了。
幾日後,蘇姑娘讓人送來一幅自己的畫作,雖是傳統的文人畫,琨哥兒看了卻十分喜歡,直誇有意境。
他自己則一整天關在書房,給自己畫了一幅自畫像。
柳晏和惜春看了,都說他,“你本人可沒這麼英俊。”
琨哥兒不信,“我這是照著穿衣鏡畫的,最是寫實了,你們不許哄我。”
等柳晏過生日,蘇姑娘來拜壽,惜春偷偷把琨哥兒的畫給她。
蘇姑娘看見畫上的俊俏少年,不由紅了臉。卻還是將畫珍而重之的收下了。
除了當事人互相滿意外,賈敬對蘇狀元也十分器重,不僅是因為他年紀輕輕,文采斐然,學識淵博,更因他對新政的推行很有想法,日後定是賈敬的一大助力。
中秋節前,這門婚事便敲定下來,婚期則定在半年後。
早春二月,京城的風裡已帶了融融暖意。寧國府內張燈結綵,處處透著精心佈置的喜慶與鄭重。
為了這場婚事,柳晏和金氏忙前忙後,尤其金氏,進門後頭一回操辦大場面,用了十分的心力。闔府上下都誇她辦得周到妥當。
婚禮依禮而行,熱鬧而有序。賓客多是至親好友及琨哥兒結交的畫師、宴席上談笑風生,少了些勳貴宴飲的浮華,倒多了幾分文墨書香氣息。
賈敬與柳晏端坐高堂,接受新人的禮拜。看著幼子成家,賈敬素來沉肅的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舒展的笑意。柳晏更是歡喜,琨哥兒和蘇氏看著就般配,日後定能把日子過好。
然而到了夜裡,賓客陸續散了,賈敬有些疲憊地靠在枕上,眼神中卻多了幾分悵然。“珍哥兒成親那會兒,我也是這般高興,那日還難得喝了兩杯。”
柳晏聞言默然,心裡卻湧起一陣酸澀。
賈敬嘆息一聲,把柳晏攬進懷裡,“不說這些,我累了,今晚就歇在這兒。”
柳晏嗯了聲,也沒再提賈珍。只誇蘇家門風,雖是商賈出身,卻無銅臭之氣。
“蘇家的姑太太也來了,她兒子和那邊府上的二丫頭年紀相仿。”柳晏道。
因新政之事,賈敬和賈赦鬧得不太愉快,賈敬就道:“你和張氏提一句就好,人家未必願意,不可勉強。”
“那是自然。”賈敬和賈赦雖有不快,但柳晏和張氏的關係卻沒甚麼隔閡。張氏有甚麼煩心事還是願意和柳晏說,柳晏知道張氏,對迎春雖算不上視如己出,卻也不會苛待,更不會耽誤了孩子的婚事。賈赦沒操心到的,她都會想著。
蘇氏進門前對寧府的情況多少有了些瞭解,琨哥兒日後不繼承爵位,她自然也不好參與家中事務,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婚後,她只一心孝敬公婆,閒時和小姑子惜春畫畫品茶,日子十分愜意。
然而愜意的日子沒過兩天。恰在琨哥兒婚後不久,金氏診出了身孕,且胎象起初有些不穩,需得靜心調養,忌勞神費力。
柳晏年紀漸長,精力不比從前,身邊須得有個幫手。
惜春雖能幫上點忙,到底是姑娘家,許多事情不方便過問,年紀又小,太複雜的人情往來,還應付不了。
這時候只能辛苦蘇氏了。
蘇氏見此情形,自然不能再推脫。她雖新婚羞澀,卻並非怯懦無能之人,當下便恭順應承下來:“母親放心。媳婦年輕不懂的,定時時請示母親。侄兒媳婦只管安心養胎。”
於是,蘇氏便忙碌起來。白日裡跟著柳晏熟悉各項事務,核對賬目,安排用度,接見管事媳婦;晚上回到自己房中,還要將一日所學所見細細梳理,不懂之處第二日去請教柳晏。她處事謹慎,凡事以穩妥為要,下人們起初或許有些觀望,見她行事穩妥,待下寬嚴有度,也漸漸服氣。
而柳晏則將許多心思放在了金氏身上,蓉哥兒成親也有幾年了,如今終於盼來了長房嫡重孫的好訊息,意義非同尋常。
這孩子出生,寧國府便是四世同堂。
賈敬雖在朝堂上面臨巨大壓力,回家聽聞孫媳胎象漸穩,臉上皺紋都彷彿舒展了幾分。柳晏更是親自過問金氏的飲食起居,將庫裡的好藥材、滋補品流水般送到金氏院裡,又請了穩妥的太醫定期請脈,叮嚀囑咐,既是為了金氏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怕金氏頭胎受苦。
金氏上面沒有婆婆,卻有太婆婆把自己當親孫女一樣疼愛,心情漸漸放鬆下來。過了四個月,胎像穩固了,人也豐腴了一圈。
賈蓉身在吏部,忙吏治改革的事兒,卻也沒忽視了妻子。休沐時還會帶著她去郊外散心。
“當年祖父也帶著祖母到郊外踏青。”蓉哥兒道:“二人還會找個風景好的地方,寫詩連句。”
“那我們也找個風景好的地方聯句吧。”金氏提議。
“我可不與你聯句。”賈蓉故意道。
“為何?”
賈蓉見妻子鼓起臉頰,忍不住笑起來,“因為你的詩寫的比我好,我又要輸了。”
身旁的人聞言也笑彎了眉眼,“那我讓著你。”
蓉哥兒小夫妻倆出去散心,從前經常出去寫生的琨哥兒這幾日卻老實呆在家裡,偶爾能幫著打理一下家裡的事兒。
“成婚前,也沒見你這麼懂事,我想找你幫忙都找不到人。”柳晏瞥他。
琨哥兒討好地笑,“那時候母親和侄媳婦都在,事事妥帖。如今蘇氏……蘇氏性子軟,我怕她被下面人糊弄了。”
惜春就笑,“哥哥豈不知以柔克剛的道理,嫂嫂這懷柔的手段,可是一般人學不來的。”
“真的嗎?”琨哥兒看柳晏,實在是妻子平日表現的太文靜了,跟自己說幾句話就害羞。他才擔心她應付不了家裡那些管事婆子。
柳晏道:“你媳婦兒比你強,你就不用瞎操心了,不過你若是願意幫家裡跑跑腿辦點事兒,我當然高興。你父親如今一心都在推行新政上,蓉哥兒衙門裡事兒也多,倆人都沒時間參加應酬,以後這種事兒你去。”
“啊?可兒子不懂朝堂上的事兒啊!”琨哥兒皺眉。
“不懂正好,你自管吃酒看戲。但唯獨有一條,不許拈花惹草!”
“放心放心,”琨哥兒明白過來:“兒子知道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