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7章 第 127 章:新帝

2026-04-09 作者:悉見明河

第127章 第 127 章:新帝

張氏聞言,默了片刻才笑道:“鳳丫頭是個好姑娘,模樣標緻性情爽利,只是璉兒的婚事,還得問問我們老爺和璉兒本人的意思。”

賈母點頭,“那是自然,我看璉兒也沒忘了鳳丫頭,畢竟是從小一起玩兒到大的情誼。至於你們老爺那邊,你回去說說,他這個當老子的,又不上心,再拖下去倒耽誤了璉兒。”

張氏頷首,從榮慶堂出來,她不由嘆了口氣。

王家大房兄妹倆人品能力是沒的說。只是……金陵王家那邊很有可能看著王仁發達,又來攀附。

王家那些族人,囂張跋扈,目無王法,別再帶累了王仁和王熙鳳。

她心裡翻來覆去掂量著,人已到了自家院子。卻見正屋裡燈點得亮堂堂的,隔著窗紗,還能聽見裡頭賈赦爺倆說話的聲音,竟有說有笑的。這倒稀罕。

丫鬟打起簾子,朝裡報了聲“太太來了。”

張氏進屋,果然見賈赦歪在南炕上,手裡捧著個手爐。賈璉則已站起身向張氏行禮,喊了聲“母親”。

張氏點了點頭,隨口問“這麼晚怎麼到後面來了?”

“來瞧瞧父親母親。”賈璉道:“前兩日衙門的事兒太多,兒子回家時聽說二老已經歇下,便沒過來。”因為大半年都在平亂,刑部大理寺積壓了許多案子,這段時間局勢穩定下來,三法司的官員就開始一件件處理這些積壓的案子。賈璉忙的腳不沾地,經常審問犯人到後半夜。

張氏道:“我和你父親都挺好的,你不用擔心。倒是你,瞧瞧這眼睛裡的紅血絲,昨晚定然又沒睡好。”她拉著兒子坐了,心疼地仔細打量,又讓人熬安神的酸棗仁茶來。

賈赦懶懶躺著,說張氏:“你就是瞎操心,他都多大人了,會照顧自己。”

張氏不搭理他,只是拉著賈璉噓寒問暖,聽說他在衙門喝的茶不好,又說要讓隨行的小廝帶茶葉過去。

賈璉忙道:“不用,我上面的大人都是喝衙門統一供應的茶,我不能搞特殊。”

張氏想想也是,於是作罷。

賈璉這才道:“聽說今日王家妹妹來了,多年未見,她可還好?”

“挺好的,這兩年在外磨礪,行事愈發幹練了。”張氏道。

張氏原本以為隨著時間的推移,賈璉會忘記從前的婚約,接受更適合他的婚事。畢竟王家兄妹這些年音訊全無,他不想忘也只能忘了。誰知一場叛亂,王家兄妹又回到京城了。

張氏瞧瞧兒子期待的眼神,在心裡嘆了口氣,估計這小子還是沒能放下鳳丫頭。

“母親這些年掌管家務著實辛苦,正需要王家妹妹這樣精明能幹的人給您打下手。”賈璉笑眯眯道:“您看東府那邊,自從蓉哥兒娶了媳婦,大伯母就輕鬆多了。”

張氏斜了兒子一眼,“鳳丫頭這些年在外面凡事自己做主,未必願意聽我的。”

賈璉道:“她若不聽您的,兒子去和她理論。再說鳳丫頭也不是天生就愛自己拿主意,她父母早逝,叔嬸又是那樣的人,後來分了家,更是無人可以依靠,她不拋頭露面自己做主也沒別的法子呀。”

張氏不語,看向躺在炕上的賈赦,“老爺,您看……”

賈赦掀起眼皮,看了張氏一眼,“老太太剛叫你去說甚麼?”

張氏頓了下,不敢在這種事兒上隱瞞,“老太太也覺得鳳丫頭和璉兒般配。”

賈璉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老太太經歷的多,最會看人,她老人家說我們般配,我們日後定然能把日子過好。”

張氏撇撇嘴,自家這小子也太沒出息了。

賈赦也道:“老太太都發了話,那就定了,張氏你也別瞻前顧後的,再挑就耽誤了璉兒。”

賈璉見祖母和父親都同意了,就知此事已經十拿九穩,高興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

張氏看看傻樂的兒子,沒好氣,“你別隻自己高興,人家鳳丫頭未必願意呢。”

賈璉還沒開口,賈赦已經豎起眉毛,“她憑甚麼不願意?要不是看在她兄長如今有幾分體面的份上,我是不同意這門親事的。”

他之所以答應這門親事,一是因為王仁立了功,又與理國公府、寧國公府關係親近,未來前途無量。二便是因為王熙鳳精明強幹,又會哄老太太高興,大房如今就差一個能哄老太太高興的人。否則老太太那點好東西都要被二房的幾個孩子分走了。

賈璉忙道:“父親先彆著急,鳳丫頭肯定願意。”

從家世條件上來說,王家兄妹確實有點高攀了,王熙鳳沒有不願意的道理。張氏便道:“這件事你不必操心了,回頭我讓你敬大伯母去問問。”

柳晏得知榮府還是想讓王熙鳳做璉二奶奶,並不意外。

過年期間,寧府請年酒,王仁也來了。柳晏就把他叫到後院上房,問起王熙鳳的事兒。

王仁聞言,就發愁道:“我妹妹這兩年一心都在生意上,回來又忙著幫我張羅婚事,四處走禮拜訪,一提起她自己的親事她就沒主意,還說一輩子不嫁人都行。”

柳晏道:“你回去問問她對璉兒的意思,雖說女子並不是非要嫁人不可,但若遇上兩情相悅的,結成夫妻,也是一樁美事。”

王仁聞言愣了下,敬大伯母這觀念還真是獨特,女子不修道不修佛,一輩子不嫁人可沒那麼容易。

至於妹妹對賈璉的意思,連王仁都摸不太清。

柳晏又道:“那邊府上老太太,大老爺、大太太都很喜歡鳳丫頭,我看鳳丫頭也是千好萬好,日後若能成一家人,是我們寧榮二府的福分。”當年因為賈、王兩家立場不同,遲遲沒敲定兩個孩子的婚事,多少有些對不住王家兄妹。

“您過獎了,鳳丫頭是老太太、太太從小看著長大的,故而看著親切些罷了。”王仁笑,“我今日便回去問問她,不瞞您說,鳳丫頭嫁給誰我都不放心,也就璉兄弟我最瞭解,知道他的人品性格,不會讓鳳丫頭受委屈的。”

柳晏點頭,王仁這話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也是很支援這門婚事的。

王熙鳳毫不猶豫地就點了頭,倒不是她有多喜歡賈璉。而是各方面平叛下來,賈璉的家世、容貌、性情、品行都還說得過去。最要緊的是,她嫁入榮府,日後就是管家奶奶,管家太太。

雖說她嫁給那種人口簡單的人家也可以做主母,但在那種人家做主母,哪兒有在公侯府邸做主母有意思?

榮府的老太太還喜歡她,大太太也不是難纏的婆婆。賈珠一家如今放了外任,她也沒有妯娌要相處。總比嫁入不瞭解的人家要好。

婚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但榮府發愁的是,眼下賬面上著實不寬裕,先是家裡辦了元春成親、賈璉捐官等幾件大事,又趕上天災和北靜王叛亂,榮府一整年都省吃儉用的,才不至於落下虧空。要立刻從公中拿出聘禮,下半年連各處走禮的錢都不夠了。

張氏不想在這種大事上委屈兒子,聘禮送的少了,王家那邊還容易看不起榮府大房。

她只能咬牙把自己這些年攢的私房錢全拿了出來,又逼著賈赦賣了兩樣珍玩。

“璉兒捐官和成親公中都沒怎麼出錢,等日後寶玉的大事兒,希望二房也自覺些。”張氏得空,便來找柳晏抱怨。

柳晏心說到時候老太太會出錢,估計也用不上公中的,不過這話說出來張氏心裡更不是滋味。她只道:“寶玉成親的事兒還早,你不必操心,說不定那時候珠兒就已經能幫襯上弟弟妹妹了。”

張氏搖頭,“恐怕指望不上珠兒,他和他那媳婦兒都是極其看重名聲的,聽回來送禮的人說,他們大爺大奶奶日子過得可節儉了,我怕蘭哥兒跟著受苦,還讓人帶了些冬天的衣料回去。”

柳晏就笑,“我就知道,你這人最心軟,嘴上哭窮,實則恨不得把府上每個人都照顧到了。”

這兩年兩府都拮据,張氏想了各種法子減省,卻沒委屈二房,尤其沒委屈三個孩子。迎春有的探春都有。

張氏哼了聲:“就這麼著還落不著好,下面那些小蹄子在他們主子面前說三道四,今兒說買辦買的珠花不好,明兒說胭脂用了臉上癢。我也用的一樣的,也沒見有甚麼問題。前兒我索性把這項開銷去了,算在月例銀子裡,讓他們自己派人去外面買。”

柳晏點頭,“是該如此,只是老太太那邊……?”

“老太太本也不用公中買的。”張氏道:“要麼四姑太太孝敬,要麼史大姑娘帶來一些,都是上好的面脂水粉。”

二人正說話,惜春來了。

小姑娘給嬸嬸請了安,就坐在柳晏身邊。

柳晏問她,“不是跟著你嫂嫂學描花樣子麼?這麼快就學完了?”

賈敬和柳晏不強求惜春針線活做的多好,但多少該會些。正好惜春自己對刺繡也感興趣,柳晏就讓她跟著金氏學。

“嫂嫂今兒精神頭不大好,我便讓她先睡會兒,改日再學。”惜春道。

“定是蓉哥兒又熬夜讀書,金氏等他來著。”柳晏道。

張氏笑,“小兩口感情真好。”

“敢情好是好事,但真沒必要等著。”柳晏道:“我之前就說過蓉哥兒,讓他在前面讀書,別打攪棠兒休息。”

“當年敬大哥讀書,你能安心睡覺?”張氏瞥她。

柳晏信誓旦旦,“那有甚麼不能的,他讀他的,我睡我的。”

晚上,柳晏又和賈敬說起蓉哥兒兩口子。

賈敬道:“新婚夫妻就是如此,當年你嘴上說著讓我去前面讀書,別影響你休息,結果你半夜不還是去給我送吃的?第二天連老太太都知道了,讓我回後院讀書,省的你大半夜的出二門跑到前面去。”

柳晏:“……有,有這事兒嗎?”

賈敬瞥她一眼,“這種事兒我還能記錯了?”

“你就是記錯了,你現在記性越來越不好了。”柳晏不想承認。

“是是是,我記性不好。”嘴上不耐煩,眼中卻不自覺染了笑意,他拿了把牛角梳給她,“幫我梳梳頭,這幾日又冒出幾根白髮。”

柳晏就讓他坐到妝臺前,拔了他的簪子給他梳頭,這一兩年賈敬陸續開始長白髮,一開始柳晏還幫他拔掉,今年開始,他的白髮越來越多,不是拔掉就能解決的了。

聽說經常梳頭可以延緩白髮和脫髮,夫妻倆就每天互相梳頭。

翻過年,王仁迎娶縣主。縣主雖非皇室嫡脈,卻也是正經的宗室貴女,排場不小。金陵王家現任族長王子勝也來了,態度很是殷勤,還替王子騰夫人道歉。

王仁大喜的日子忙的不可開交,王熙鳳則抽空跟王子勝表明了態度,“按說我們兄妹孝敬三叔是應該的,但二叔二嬸當年怎麼對我們的您都知道,若您還替二嬸說話,只能說明您贊同他們這麼做……”

不等王熙鳳說完,王子勝立刻道:“瞧你說的,我當年就看不慣你二叔二嬸那做派,只是我在家裡說話沒甚麼分量,你也是知道的。哪怕如今當了族長,在你二嬸跟前也直不起腰桿子……”

這正是拿捏金陵王家的好時候,王熙鳳第二日又與王子勝長談一番,無非是教他怎麼對付王子騰夫人,提高在族人中的。

王子勝只想著王仁和王熙鳳遠在京城,對自己的控制肯定不如王子騰夫人,聽他倆的,自己的自主權就大很多。於是答應下來。樂顛顛回金陵去了。

王熙鳳和賈璉的婚事在七月,王熙鳳便把家裡的事兒交給嫂嫂,自己專心備嫁。

王家老太太當年給她留了不少東西,前些年被王子騰夫人昧了一些,她又拿自己做生意賺的錢添上了。

如果算上在西南的那些產業,王熙鳳的嫁妝可謂極其豐厚。帶著這份嫁妝進門,榮府上下都得高看她一眼。

四月,春闈放榜,賈蓉高中進士。寧府上下雖不意外,卻也歡喜,小小慶賀了一番。

緊接著,另一道更不令人意外的旨意頒下——新帝目前唯一的兒子,原皇長孫,被正式冊立為“太子”,入主東宮。這是穩固國本、安定人心之舉,朝野上下沒有任何異議。

剛剛金榜題名的賈蓉,未如其他新科進士那般需先入翰林院或外放歷練,而是直接被授予了“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詹事府是輔佐、侍從太子的重要機構,賈蓉順理成章被安排為東宮班底。

祖父為閣老,孫兒又做了東宮屬官,皇家對寧國府的信任和看重讓很多人羨慕。但賈蓉在太子面前卻比當年做伴讀時更謹慎。

當年新帝未登基,與皇長孫沒有任何隔閡。自己只要一心輔佐皇長孫就足夠了。現在皇家身份發生了改變,他不但要輔佐新的太子,還要考慮新帝的想法。以免出現當年太上皇和新帝之間互相猜忌的情況。

好在,目前太上皇還在,比起兒子,新帝更忌憚老子。太上皇三天兩頭找點存在感,新帝見招拆招。

朝中之事千頭萬緒,賈敬根本沒心思摻和皇家父子鬥法。

持續的天災,加上北靜王叛亂帶來的戰火與破壞,京城以北大片地區,民生凋敝,春耕受阻,青黃不接,許多百姓再次面臨吃不飽飯的日子。流民雖然未再大規模衝擊京城,但各地的告急文書、請求賑濟的奏章,依舊雪片般飛向內閣。

幸好賈敬和幾位閣老早料到會有這種情況,去年年底便讓薛老爺並江南的幾家皇商,從暹羅、安南乃至呂宋等地產糧之地,採買大宗稻米,由海路北上。朝廷將以市價收購,並給予這些皇商相應稅賦減免及特許權作為補償。

薛老爺深知此事既是皇差,亦是重擔,更是薛家進一步鞏固聖眷、甚至轉型的絕佳機會。他動用全部家底與人脈,幾乎掏空了薛家的現銀。

夏初,一艘艘滿載糧食的船隻沿運河北上,再由朝廷組織的運力分發到京城以北缺糧的地方。

這一招“海外購糧”的效果立竿見影。當第一批稻米出現在官倉和指定的平價糧店時,市場上那恐慌性搶購、囤積居奇的勢頭頓時被遏制。糧價雖然仍比太平豐年時高出不少,但已從令人絕望的高位回落,穩定在了一個大多數百姓咬牙能夠承受的範圍內。

加之今年秋天收成不錯,北方百姓終於從天災人禍中緩過口氣。朝廷的挑戰卻仍未結束,為了收購糧食穩定局勢,國庫愈發空虛。

這時還得靠市舶司,除了諸藩國最喜歡的茶葉、絲綢和瓷器,今年還多了許多女人用的東西,甚麼香膏、面脂,頭面首飾。

柳晏拿出了自己這些年琢磨出來的幾個方子,因不能大量生產,只能走高階路線,香膏用精緻的瓷瓶裝起來。

藩國那些貴族夫人很是喜歡,收入雖不能和絲綢茶葉比,但聊勝於無。

除了市舶司的關稅,還有一條來錢的路子便是抄家。

柳芳在川陝總督任上,用一年多的時間把四川官場清理了一遍,首先西寧王的舊部,有把柄的直接抄家,沒把柄的調到別的不要緊的位置上。接著是貪官汙吏,以及與當地土司勾結的小官,要麼抄家要麼罰銀,全部換上新帝信任之人。

與此同時,任江蘇巡撫的林如海也沒閒著,北方戰亂,江南卻在唐槐和他的治理下諸部恢復了昔年的繁榮。江浙兩省的賦稅多少能填補一些北方几省的空缺。

到了年底,戶部一盤賬,國庫存銀比太上皇在位時還多了幾萬兩,朝中對新帝一片頌揚之聲。

新帝志得意滿,在賈珍及群臣的吹捧之下,也覺自己有明君之相。

這時候太上皇又出來找存在感,讓太后下旨,要給新帝選妃,充實後宮。

新帝為了應付太上皇和太后,選了五六位官家小姐入宮。但他這身體,和皇后尚且多年未有夫妻之實,又如何招架這五六位美人呢。

賈珍只能獻上幾顆丹藥。

新帝應付新晉妃嬪的同時,也沒冷落賈珍,封他為“大幻仙人”掌道祿司印。

賈珍作為皇帝的替身,進宮更加方便,隔三差五在宮裡辦道場,甚至可以正大光明在宮中留宿。

外臣並不知道這些宮闈秘辛,眼看著朝廷內外逐漸安定,心中隱隱盼著能恢復早年的太平盛世。

誰知到了第二年夏天,新帝不耐暑熱,精神萎靡,面容愈發消瘦。經常三五天才上一次朝。大部分朝政都交給東宮和內閣處理。

大家一開始沒怎麼當回事,新帝當皇子時就病病歪歪的,也都熬過來了,等天氣涼爽下來,興許就好了。

然而,進了八月,新帝病勢急轉直下,竟至無法起身,徹底臥於龍榻。

新帝病重,太上皇那邊蠢蠢欲動。賈敬得知訊息後,立刻讓人稟報新帝,且說得十分嚴重。

新帝一顆心都提了起來,就怕父皇趁火打劫,立刻召見太子及幾位閣老,“緊要章奏由爾等輔佐詳議,再呈朕覽。尋常政務,太子可先決。務必盡心輔弼,隔絕內外,穩定朝局。不得攪擾太上皇靜養!”

太子鄭重應是,“父皇放心,兒臣定會多與諸位大人商議,共同料理好朝中事務。”

新帝望著愈發沉穩內斂的兒子,既安心又無奈。

等太子和賈敬等人退下後,新帝又讓人傳召賈珍,進宮打三日平安醮。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