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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婚事

2026-04-09 作者:悉見明河

第122章 第 122 章:婚事

新任長安節度使史鼎雖不是東宮一黨,但柳晏還是讓賈母給史家兄弟透露了幾句。至少讓他們知道,是東宮有意將長安節度使這個位置騰了出來。

史鼎面上不必投靠東宮,這人情他心裡有數就行。

史鼎確實得承這個情,他雖因兄長的功勞被封侯爵,有聖眷卻無實權,長安節度使這個位置空出來,皇上正好安排他信任的人。自己才能年紀輕輕,成了正二品的地方大員。

因為賈母的關係,史家與賈家來往不需要避諱太多。湘雲的母親近日病了,賈母便把湘雲接到了榮府。史鼐和史鼎的夫人藉著來看侄女的理由,也隔三差五過來,沒少見了柳晏。

柳晏就和賈敬說:“史家兩位侯爺到底年輕,少了幾分底氣。”

史家兄弟也很怕東宮繼位後,他們就沒了今天的風光。

“畢竟是靠兄長得來的恩賞,能不能接住這份風光和富貴,還要看他們在任上的政績和官聲。”賈敬道。

“如此也好,至少忠靖侯愛惜羽毛,不會為了逢迎聖意,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柳晏道。

鐵網山叛亂雖平,可被至親長子背叛的驚悸,卻如附骨之疽,讓皇上日夜難安。他愈發篤信佛教,今日賜金重修前朝古剎,明日下旨鑄造丈六金身。鐵網山行宮的修繕工程也越來越龐大,戶部尚書愁白了頭,工部更是叫苦不疊,材役人力都被這些“功德”佔去大半,京城周圍的一些河道工程,要麼停工,要麼加徵徭役。最後還是百姓遭殃。

作為長安節度使在這個時候,是逢迎上意還是以民為貴就顯得尤為重要。

賈敬對史鼎並沒有多少信心,實在是朝中逢迎者多,敢諫者少。史鼎若違逆聖意,立刻就諂媚小人彈劾他。

賈敬就和柳晏說起都察院的幾位大人,現在也都有幾分心灰意冷。只有金諫文金老大人還在不斷上奏摺,勸皇上莫要沉迷佛事。

說到金諫文,柳晏想起一件家事。“金老大人的孫女,我瞧著極好。接人待物落落大方,不見半分驕矜。比蓉哥兒大了兩歲,我打聽過,還未說親。”

金諫文對賈敬來說亦師亦友,賈敬能在都察院安安穩穩這麼多年,少不了金諫文的庇護和引導。賈敬也十分欣賞金家的家風,其子在國子監任博士,妻子早逝,他沒有再娶,一雙兒女跟著金諫文和金老夫人長大。

“你這麼一說,金家姑娘的情況倒與蓉哥兒有幾分相似,都是跟著祖父祖母長大的。”賈敬道。

柳晏點頭,“難得金老大人和老夫人並不溺愛孫輩。”她見賈敬露出滿意神色,就說:“咱倆覺得好還不夠,最好讓孩子見一面。”

賈敬頷首:“你所慮甚是。過幾日便是金老夫人六十晉五的壽辰,你帶蓉哥兒一同去賀壽。不拘尋個甚麼由頭,讓他遠遠瞧上一眼。”

在金家來人送請帖時,柳晏特地說了,會帶賈蓉和惜春去。

因她之前打聽過金家姑娘的情況,金老夫人便猜到了她的用意。

她便與金諫文商議,“那蓉哥兒早年我見過,長相氣度沒的說,聽說學問也好。”

金諫文頷首,“給皇長孫做伴讀,學問自然是好的。只是……”

金老夫人知道老伴兒顧慮甚麼,“您是怕公侯府邸規矩太多?若別人家,確實如此。但寧府似與別家不同,他們家夫人咱們常打交道的,最是謙和。而且蓉哥兒父母都不在,也沒有兄弟姐妹……”

自家孫女嫁過去,要處理的人際關係少。只要一心孝敬好賈敬夫婦就夠了。

金諫文嘆息一聲,“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寧府的立場太明顯,自家和寧府結親,在外人看來,就是傾向東宮。自己作為左都御史,與朝中官員來往都要慎之又慎,更不用說締結姻親了。

不過他今年已經上過乞骸骨的奏摺,估計這一兩年就要致仕。自己只要離開都察院,與誰結親便沒那麼重要了。

兒子這輩子也就是在國子監教書的命,不用依附寧府提攜。

別人結親都是希望相互扶持,金諫文卻希望兩家各走各的路,互不牽扯,互不連累。只有如此,孫女在婆家才能過好,

寧府若是打別的主意,這門親事他肯定不答應。金諫文想了想說:“明兒我先和賈敬談談。”

次日,趁著中午休息的時間,金諫文將賈敬叫到自己的值房,問了問賈敬的態度。

賈敬也是一樣的想法,並不指望金諫文能幫助太子甚麼,就單純看中了金家家風好,金諫文父子都是品行端正之人。

賈敬也明確說了,“卑職正是知道大人慾乞骸骨,才敢高攀這門親事,否則卑職萬萬不敢連累大人。大人若仍有顧慮,也不必勉強。”

對那些鑽營的人來說,寧國府的底蘊,賈蓉的身份,是高攀都高攀不來的。但對於金諫文這種清流文官,與勳貴結親就是影響官聲。少不得有人說他貪圖富貴,或者給兒子尋後路。

金諫文糾結良久,又回去和兒子商量一番,兒子也並不指望寧府能提攜自己,只在意女兒嫁過去會不會受委屈。

金諫文見此,這才放心。

賀壽的正日子,金府處處透著喜慶。金諫文只孫金桐帶著賈蓉往後院上房給老夫人賀壽。

賈蓉心下雖知此行或有深意,面上依舊沉穩淡定。

暖閣內暖香襲人,笑語晏晏。他們進去時,除了柳晏和其他幾位上了年紀的夫人,其餘女眷俱蓮步輕移,避到了屏風之後。

賈蓉依著規矩,垂眸斂目,向榻上的金老夫人行禮拜壽,守禮卻不拘謹。

金老夫人就讓人到身邊來,上下打量,又笑對柳晏說:“我就喜歡蓉哥兒這樣文質彬彬的孩子。”

柳晏忙謙虛幾句。

賈蓉這個角度,一抬眼,恰好對上雕花鏤空的屏風,縫隙裡,一雙清澈明亮的杏眼正偷偷向外張望,與他投去的目光不偏不倚,撞了個正著。

目光相匯的一瞬間,兩人都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避開了目光。賈蓉心跳漏了一拍。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再往屏風的方向看。

接下來的寒暄,他應答雖仍得體,卻總有些心不在焉。那雙杏眼卻在腦海裡反覆浮現。他甚至能想象出,屏風後的她,此刻必定也紅了臉,或許正微微咬著唇。

她的祖母一定也與她說了自己的情況,她好奇看一眼,沒甚麼錯。

都怪自己……好好的看屏風做甚麼。現在她一定又害羞又懊惱,說不定還有姐妹打趣她。

這一對視,讓那個原本只是“門當戶對”符號的未婚妻人選,驟然變得具體而生動起來,帶著一絲可愛的笨拙。

直到離開暖閣,走到廊下清冷空氣中,賈蓉才暗暗舒了口氣,臉上熱度稍退。可心底那片被驚起的漣漪,卻久久未曾平息。他忽然對那樁即將定下的親事,生出了一點模糊卻真切的期待。不再只是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從金府賀壽回來,天色已近黃昏。賈蓉送祖母和小姑回上房,自己也跟了進去。

惜春在金家玩得很高興,回到家裡有些累了,打著小哈欠。柳晏就讓奶孃帶她去睡一覺。

惜春看看自鳴鐘,“等會兒要吃飯飯了。”小丫頭學會看錶了,現在非常有時間觀念,別的無所謂,三頓飯不能耽誤。

柳晏哭笑不得,“放心,到飯點就叫你起來。”

惜春這才乖乖跟著奶孃去休息。

賈蓉也忍不住彎了眼睛,小姑姑真可愛。

等惜春走了,柳晏喝了口茶,才看向賈蓉,“你和金家那哥兒相處的怎麼樣?”

“世兄為人溫和,博學多才,不僅精通詩書,對律法亦有見地,孫兒十分欽佩。”賈蓉道。

“你倆明年都要下場考試,說不定能成為同榜。”柳晏道。

賈敬已經給琨哥兒和蓉哥兒安排好了,家裡的廕生名額給琨哥兒,琨哥兒明年直接參加鄉試。蓉哥兒則從童試考起,他文章好,透過童試問題應該不大。

蓉哥兒對此沒有異議,好處不能都讓自己佔了,日後要繼承爵位,就不能再要廕生名額。

“金家世兄學問紮實,定然金榜題名。”賈蓉道。

“金家的門風你也見了,都不是鑽營攀附之輩。”柳晏道:“至於金家那姑娘,我幫你看了,模樣性情都是極好的,只是她生母早亡……”

柳晏裝出介意的樣子,微微蹙眉。

賈蓉緊張地坐直了,正色道:“孫兒不介意,孫兒也早早沒了母親,我們都是跟著祖父祖母長大的,定然更懂彼此。”少年越說聲音越小,臉頰不自覺發燙。

柳晏見他面露羞赧,忍不住笑了。

賈蓉更不好意思,垂下頭,“祖母,孫兒還有功課沒做完。”

“去吧去吧,”柳晏含笑擺手。

等賈蓉起身走到門口時,又聽祖母道:“今年先把親事定下來,等明年你考過了鄉試再成親。”

賈蓉腳步微頓,應了聲是。

與此同時,金府內院。

金老夫人亦在私下問詢孫女金棠。比起柳晏的含蓄,祖母對孫女的詢問可以更直接親暱些。“祖母瞧著蓉哥兒雖好,就是太文弱了些,不像武將家的兒郎。”

棠姐兒小聲反駁,“寧府從他祖父那一輩開始就轉文官了。再說武將家那些五大三粗的人有甚麼好。”說到最後不禁滿臉飛霞。

金老夫人見狀,就知道孫女看中了。欣慰之餘又有幾分不捨,幸好柳夫人是個明理的,不會為難孫媳。日後也就多個小嬸嬸要相處,賈蓉和賈琨叔侄倆從小一起長大,棠姐兒和未來小嬸應該也不會有太多矛盾。

中秋過後,寧府正式上門提親。

柳晏請了張氏保媒,張氏也是誥命夫人,國公府當家主母。於門第、於親緣都是極鄭重、極穩妥的安排,也彰顯了寧府對這門婚事的十足重視。

太子得知寧府已經給賈蓉定了親事,心下有些不快。賈珍去東宮見他時,他就涼涼道:“沒有云光的事兒,也不見你們家急著給蓉哥兒說親。”

賈珍就賠笑道:“急啊,怎麼不急,前兩年他倆就開始操心這事兒了。”

太子冷哼,“金諫文此人官位雖高,卻不喜交際,他那兒子更是平庸。你父親母親就算為了蓉哥兒,也不該給他選這樣的岳家。”

賈珍道:“或許我父親也是無奈,金大人對他有提攜之恩,人家想跟寧府結親,我父親母親臉皮薄也不好拒絕。”他不知道父親和母親怎麼想的,反正先把責任推給金家。

太子嘆氣,“罷了,既然如此,孤便不操心了,省的你們家人嫌孤手伸得太長。”

“他們絕不敢這麼想。”賈珍道:“您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懶得管他們呢。”

太子瞪他,“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和你有甚麼關係?”

賈珍不語,只抬手攬住了太子的腰。

“放尊重些,”太子只用眼神警告他,人卻沒避開。

自從太子入主東宮,想見面就沒那麼容易了,更沒甚麼機會做那種事。二人自是心癢難耐。

太子便吩咐外面守著的太監,“長平道長要與孤討論要事,不得打擾。”

皇長孫到了太子書房才得知長平道長來了。

“正好,我也許久沒見長平道長了,你通傳一聲吧。”皇長孫道。

皇長孫年紀雖小,卻已有了幾分威嚴。小太監糾結一瞬,只得揚聲通傳。

裡面靜了一瞬,才傳來長平道長的聲音。

皇長孫推了下門,發現門從裡面拴上了。他微微蹙眉,只能等裡面開門。

又過了片刻,書房門才從裡面被拉開。開門的是長平道長,他身上那襲半新不舊的青灰色道袍穿得一絲不茍,只是臉頰似乎比平日更紅潤些,呼吸也略有不平。他側身讓開,行禮道:“無量壽佛,給殿下請安。”

皇長孫點了點頭,邁步進屋。只見太子正背對著門,站在那座平日用來焚些清淡檀香的香爐前,微微俯身,似是在往香爐內添新的香料。一股有些濃郁的香氣頓時在房間內瀰漫開。

皇長孫面上的疑惑一閃而逝,很快恢復平靜,“兒臣給父親請安。”

太子這才轉過身來,點了點頭,示意他起身。“今兒下學比平日早?”

皇長孫點頭,“皇祖父召見先生,我們就提前下學了。不過今日的內容已經講完,沒耽誤功課。”

“蓉哥兒回去了?”太子問。

“是,”皇長孫答完看向賈珍,微笑道:“今日師父誇了蓉哥兒,說他文章進步很快,明年下場十拿九穩。”

賈珍笑道:“那小子跟著殿下學習,才能有如此進步。”他頓了頓又笑眯眯問皇長孫,“師父想必也誇小殿下了吧?”

皇長孫聞言,笑道:“幸得父親指點,我才有了思路。”他說完看一眼賈珍,“兒臣打擾父親與道長商議正事了。”

“無妨。”太子淡淡道,“正好說完。”

賈珍便適時起身告退。

賈蓉的婚期定在了第二年的冬天。賈敬賀柳晏忙著準備聘禮,賈蓉本人則已經開始準備明年的童適。

年剛過完,賈蓉就登舟南下,回金陵原籍應試。祖宅那邊早有族人收拾好院子招待他,族人們都知道他是賈府下一任的族長,態度十分殷勤。

賈蓉在祖宅休整備考,四月裡順利過了縣、府兩試,成了秀才。喜信兒傳回,寧府上下都鬆了口氣,卻也不意外。

五月,賈蓉回到京城。仍每日進宮陪皇長孫讀書,到了七月。臨近秋闈,皇長孫才向皇上求了恩典,允許賈蓉回家備考。

與金家的婚事,六禮已行了大半,只待金榜題名後,便可洞房花燭。這重念想,讓賈蓉更加用功。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因為準備賈蓉的婚事,寧府上下都透著幾分喜氣,又是準備聘禮,又是佈置院子。

寧府前些年變賣家當,今年則難得添置東西。好在家裡賬上寬裕,柳晏在孫兒的婚事上很大方,不僅聘禮準備的豐厚,給小兩口新房的添置的東西也都要最好的。

今年京城以北,好些地方耽誤了秋收。秋闈前後,朝中正為北方的水患發愁。戶部今年真的不富裕,能拿出來賑災的銀子有限。

平安州節度使府派人進京送中秋節禮,沿路見了許多流民。將這個訊息告訴賈母。

賈母憂心忡忡,擔心的不是百姓,而是遠在平安州的孫女,讓人買了許多京城的好東西,命賀家的人帶回去。

賈蓉秋闈結束,才有精力詳細瞭解北方的災情。

就在這個時候,皇上仍在催促鐵網山行宮的修繕進度。

戶部和都察院的官員竭力勸諫,連皇長孫都去勸過皇祖父。可皇上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他堅信這是義忠親王及其逆黨的鬼魂作祟,只要寺廟和鐵網山行宮修繕完成,再請法師在行宮超度亡靈,這場災難就結束了。

就在這樣的氣氛之下,秋闈放榜,賈蓉高中。寧府著實熱鬧了一番,賀客如雲。

但賈敬和柳晏心裡卻蒙了層隱憂,原本保皇黨和東宮班底並沒有那麼分明。但隨著皇上日漸昏庸,賈敬不得不出言勸諫。翰林院的那些文官在這個時候,也都站在東宮這邊。

而這在皇上看來,就是兒子開始和自己作對了。

就在賈蓉和金棠成婚的前幾天,皇上讓金諫文致仕退休。

金諫文夏天上了第二道乞骸骨的摺子,皇上沒同意。他本想等孫女的婚事辦完,第三次上奏。沒想到皇上在早朝上主動提起,話裡話外還說他年老智昏,不堪要職。

這分明就是在警告東宮,噁心賈府。

連賈母都勸賈敬,莫要為了這種事觸怒皇上,容易得不償失。

“從前那麼長時間都隱忍過來了,又何必非要在這件事上與陛下作對?”

賈敬道:“若在此事上妥協,東宮就算順利繼位,也會失去人心。百年之後,史冊之上,他也不過是個靠韜光養晦,逢迎討好繼位的平庸皇帝。”

“那又如何?”賈母皺眉,“總比引起皇上不滿好,這回讓金大人致仕只是警告,下回可能就直接衝著你下手了。”

賈敬不語。

賈母見勸不動,只能作罷。

賈蓉的親事,定在了臘月初六。避開了年根最忙的時候。

成親這日,是個晴天。因是臘月,庭院裡擺不了太多鮮花,便多用紅梅裝點,廊下懸掛的燈籠也換成了紅色。

賈敬今日暫時把國事放到了一邊,滿心都是對於孫兒成親的喜悅。偏偏還要裝作一副淡定嚴肅的樣子,在賈蓉去迎親前,交代了許多。

柳晏男的見他這麼囉嗦,一開始還含笑點頭附和,後來也有點著急。

惜春在旁邊報時,“爹爹,蓉哥兒再不去接新娘子,就要錯過吉時啦。”

賈敬這才停下,最後總結:“我與你祖母如何相處,你也都看見了,不求你學十分,能有七八分,日子便不會差。”

柳晏:“……”這人今日是得意忘形了,說的都是些甚麼?

賈蓉還很鄭重地答應了一聲,“孫兒定不辜負祖父的言傳身教。”

柳晏忍不住偷偷瞪了賈敬一眼。又催賈蓉,“快去吧,見了金家的人,態度要恭敬謙和,新娘子出嫁,家裡人難免不捨,你多說些好話,讓他們放心。”

賈蓉應是。和賈家族人一同往金家迎親。

婚禮辦得隆重卻不張揚,賈府的族人能來幫忙的都到了,翰林院和都察院的官員來了不少,京中勳貴們也紛紛派了人來賀喜。

因賈蓉是寧府宗子,勳貴人家來的也大多是長房嫡出,各家未來的族長。

一對新人正拜堂,東宮來人,賞了新人一對如意。如意雖不貴重,但這份對賈蓉的看重卻讓許多人豔羨。

熱鬧了一日,送走最後一批賓客,琨哥兒頭一回喝多了,迷迷糊糊的被扶回前面休息。

賈敬和柳晏累的夠嗆,心情卻還有些興奮。二人躺在床上,賈敬忍不住感慨,“謝氏在天有靈,見蓉哥兒金榜題名,覓得良緣,定然欣慰。咱們家對不起她,也只有透過將蓉哥兒培養成才,彌補幾分。”

柳晏聞言,心中生出幾分酸澀。又不禁想起前前世和書中的賈蓉。

這輩子,賈蓉的前途未必一片坦途,和金氏的婚後生活也難免摩擦,但至少,他有了溫良的秉性,哪怕遇到蹉跎坎坷,也能正確面對。

她突然就想到了秦可卿,側頭問賈敬,“秦業被革職後,你可知道秦家的近況?”

賈敬皺眉,不解她怎麼突然提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家,“只知道他們賣了原本的宅子,搬到了城外,其餘的沒聽說。”

柳晏哦了聲,也沒再想秦家的事兒。

新媳婦一進門,就趕上年關,正好幫著柳晏準備過年要用的東西。

金氏雖有幾分嬌憨活潑,卻並不是甚麼都不會的小姑娘,從前在家也跟著祖母學過管家理事。在柳晏身邊學了兩天,就已經摸清寧府的規矩和太婆婆的管家風格。

臘月二十左右,烏進孝才風塵僕僕地帶著車隊進了京。往歲他來,雖也抱怨年成,貢上的單子卻總是滿滿當當,今年卻大不相同。

見賈敬對著單子眉頭緊鎖,烏進孝就道:“今年年成實在不好……九月就開始下雪,地都凍瓷實了,好些莊子顆粒無收。這還罷了……”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關外亂得很,雪災凍死了牛羊,沒了活路的韃子……那些牧民,成群結隊地往南邊湧,好些關外的莊子都遭了殃,咱們莊子靠著山,戒備一向嚴整,還算守住了,可外頭那些零散小戶,聽說十不存一……路上也不太平,小的出發比往年還早兩日,都是因為躲避流民,怕被搶劫,才耽擱了。”

旁邊的賈蓉見烏進孝面露惶然,先溫聲安撫了一句,“無妨,祖父料到你們會比往年遲幾日,沒怪你們。”

賈敬這才回神,點了點頭。“這些東西也夠過年用了,幸好家裡人少,減省些問題不大。”

烏進孝見老爺和小蓉大爺都沒怪自己,大鬆口氣,忙跪下磕了個頭。

賈蓉把人扶起來,賈敬又問了莊上人口平安,順便也問了下柳晏在關外的那幾個莊子。

“太太的那幾個莊子影響稍微小些,但和前兩年也沒法比,而且他們比我這邊晚兩日啟程,不知年前能不能趕到。”

賈敬嘆了口氣,路上這個情況,晚幾日不怕,就怕出甚麼事兒。

“朝廷十月就下令受災的各州縣放糧賑災,戶部又撥了一萬兩賑災銀,怎麼還有這麼多流民?”賈敬覺得情況比報到朝廷的更糟。

“小的也不知。”烏進孝道:“沿途百姓們都說,朝廷沒錢,銀子被皇上拿去蓋寺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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