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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遠嫁

2026-04-09 作者:悉見明河

第119章 第 119 章:遠嫁

中秋前一日,立儲詔書明發天下,立皇三子為太子,入主東宮。

塵埃落定。京城裡緊繃了近一年的那根弦,似乎隨著這道旨意,終於可以稍稍鬆弛些許。

來寧榮二府的人不少,柳晏只見姻親和族人。想趁機來攀附的,自是不會見。

榮府那邊有賈母坐鎮,自也不會在這當口張揚。

在這個時候,元春與平安州節度使侄兒的婚事也終於定了下來。兩家開始走六禮,榮府正好藉著給元春準備嫁妝的由頭,推掉了一些不想見的客人。

賈珠補瓊州同知這個缺雖沒花甚麼錢,但路途遙遠,瓊州又偏僻,賈母讓張氏從賬上撥了一千兩給賈珠一家備用。二房兩口子又拿出五百兩。

現在元春成親,給她準備嫁妝,家裡又要出一筆錢。

張氏看著公中的賬目,又開始發愁。不過想想這兩年大事辦完,二房暫時就沒甚麼用錢的地方了。她也就咬咬牙,沒在這件事上小氣。

在林如海的引薦下,薛蟠得以進入關中書院讀書。原本薛老爺和薛蟠是想年後再上京的,但聽說元春要出嫁。這正是攀附榮府的好機會。

薛姨媽就寫信和王夫人說,有一批上好的綾羅綢緞,正好可以給外甥女做嫁妝用。讓丈夫和兒子順路帶進京。

十一月,薛家父子就到了京城。借住在榮國府。

薛蟠現在還沒有後來的紈絝習氣,加上薛老爺在,對他管束極其嚴格,在賈府眾人面前,還算有幾分規矩。

薛老爺聽說賈家的族學與旁人家中不同,便想讓薛蟠先去體驗一個月,以免翻過年進入書院,把以前學的東西都忘了。

薛老爺便囑咐賈璉、賈琨二人,多照應薛蟠。

柳晏知道了也沒反對,薛蟠正好到族學補一補律法知識。

這回賈家族學沒人引著帶壞他了,他拿了不該看的話本子到族學,有人感興趣,但琨哥兒、璉哥兒立刻給眾人講,小時候沉迷這些東西,對身體不好。

尤其賈璉,把當年賈珠勸他的那一套拿出來講。

一幫小少年們被嚇住。也都不找薛蟠借書了。薛蟠自己也不太敢看,偷偷把露骨的兩本丟掉,只留了兩本辭藻文雅的,準備帶到書院去。

琨哥兒還教薛蟠畫畫,帶他見了自己的西洋畫師朋友。薛蟠商賈人家出身,社交能力自然不錯,見識的西洋玩意兒也多,和西洋畫師倒是很能聊。

還幫薛家拉了一波生意。

薛老爺則在這段時間經常在賈赦、賈政面前奉承,他倒是想見賈敬,賈敬忙得腳不沾地,又不愛應酬,根本見不著人。

賈赦看出薛老爺想巴結寧府,就給他出了個主意,“他們家哥兒在玄真觀出家,你不如去那找他。要說和三殿下走得近,珍哥兒才是最近的那個。”

初冬時節,城外一片蕭索。薛老爺的馬車停在觀外,他命小廝遞上拜帖。

賈珍正在袇房吃酒,看到拜帖勾了勾唇,商賈人家就是豁得出去,會找門路。

他讓小道童把酒收了,沏茶來,自己則起身去迎薛老爺。

薛老爺進門便是一揖,笑容滿面:“道長在此清修,本不該打擾。只是此番進京,一是為外甥女添妝道喜,二來……也是特來見見兩府的老親。”

“姨夫太多禮了,您一向身體可好?姨媽身體可好?”賈珍笑盈盈將人迎入觀內自己的袇房。

“你姨媽身體還好,只是我這兩年覺得精力大不如前了。”薛老爺道。

榮府大老爺所言沒錯,珍哥兒雖然出家了,卻是個好相與的。

二人坐到袇房,小道童端上茶來。二人隨口聊了幾句茶。賈珍又問起薛家兩個孩子,這才知道薛蟠要被送去書院讀書。

“全賴林大人與府上兩位姐夫關照。”薛老爺笑眯眯道:“說來慚愧,薛某經商之人,於仕途經濟上一竅不通,幸好有親戚們幫襯。”

“都是應該的,林姑父願意引薦,想必也是覺得蟠兄弟是可造之材。”賈珍道:“在京城讀書好,既能見世面,也方便與戶部的人多來往。”

薛老爺連連應是,自己讓薛蟠到京城讀書,確實存了這個心思。

薛老爺斟酌著道:“道長所言極是,只是我薛某不知如何報答……我在路上就聽說,大位已定,東宮初立,百事待興。這興土木、養賢才、通四方,樁樁件件,哪一樣離得了‘黃白之物’?薛家別無所長,唯在這阿堵物上,還算有些微末之力。”

他話裡意思再明白不過——他想用薛家的財富和人脈,為太子效力。

賈珍聞言,卻收斂起面上笑意,抬眼看向薛老爺。“姨夫此言差矣,”他語氣平淡,“太子殿下仁德英明,何須興土木,養賢才?朝廷之事,自有皇上與諸位大人定奪。況且,我在此清修,不問外事,這些……與我無關。”

薛老爺笑容頓了下,立刻改口:“道長說的是,為太子殿下效力,便是為朝廷效力。為皇上分憂。只是薛某一小小商賈,想替皇上分憂,卻無門路,還請道長給在下一個機會。”

“您這就太妄自菲薄了,薛姨夫祖上也是天子近臣。”賈珍說的是紫微舍人薛公,“自是知道讀書明理,乃第一要務,蟠兒又已入書院讀書,聽聞關中書院近來欲修葺齋舍,增設膏火,以獎掖寒門學子,此乃功德。姨夫或可留意。”

薛老爺眼睛一亮。修書院、獎學子,這是最清白不過的“善舉”,卻能讓薛家的名聲在京城的讀書人中傳開,關中書院的優秀學子或許也是太子要著力培養的人。

“道長提點的是!”薛老爺連忙拱手,“此等利國利民的好事,薛某義不容辭,回去便著手去辦。”

兩人又看似隨意地聊了些金陵風物、說起接任體仁院總裁一職的大人,以及體仁院被分割後每年的利潤。賈珍便提醒薛老爺,當年拆分體仁院的提議是太子出的,薛家正是獲益者之一。

薛老爺聞言,自然要說太子的提議利國利民,又說自家這些年靠著海外貿易賺了多少。

賈珍對海外的生意很感興趣,太子不便在國內撈錢,以免讓人抓住把柄落下不好的名聲。但在藩屬國內,朝臣們就管不著了。

賈珍就建議薛家把生意做到海外。

薛老爺會意,這的確是暴利。

二人聊了許久,薛老爺才離開。

過年之前,薛老爺又打點了山長,安排好給關中書院修繕房舍之事,便離開京城。

薛蟠跟著寧榮二府的人一起過了年,痛痛快快玩了幾天,十五一過,賈政便親自送他到了書院,安頓妥當。

薛家送來的絲綢,讓元春的嫁妝顯得更加豐厚。王夫人雖覺女兒和自己離心,但自己就這麼一個親生女兒,少不得也添置了許多東西。

賈母更是大方,把自己壓箱底的好東西都拿了出來給孫女添妝。

元春遠嫁平安州,陪房人選成了重中之重。這些跟隨過去的僕役,不僅是伺候的奴婢,更是新娘在陌生婆家的耳目、臂助,甚至是未來在婆家經營影響力的基礎。按理說,王夫人作為生母,此事本該由她全權操持。

然而這門親事是賈母拍板決定的,跟賀家走的更近的又是大房。

於是,在敲定陪房人選時,賈母便發了話:“老大媳婦與賀家相熟,知曉那邊的情形規矩,這陪房的人,就由你來挑選安排,務必妥帖周全。老二媳婦身子不好,還要照顧寶玉和三丫頭,就不必勞神了。”

王夫人聞言,心裡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那是她的親生女兒啊!陪誰去,帶甚麼人,她這當孃的竟不能做主!可婆婆發了話,理由又冠冕堂皇,她半句反駁不得,只能強笑著應下,轉頭回房,又免不了一場氣悶傷心。

當初自己不同意這門親事,是珠兒來勸自己,說元春嫁過去,平安州那邊的人就跟二房走得更近了。

但現在想來,這話就是忽悠自己的,元姐兒不聽自己的,陪房也不是二房的人,人家平安州的官員,和元春打交道,二房也撈不著好處。

張氏那邊,卻是雷厲風行。她深知此事關乎元春在賀家的立足,也關乎長房與賀家這條線的穩固,絲毫不敢怠慢。直接從榮府的家生子中挑了最可靠的四房人,做元春的陪房。

四月,京城柳絮紛飛之時,送親的隊伍浩浩蕩蕩,穿街過巷,引來許多百姓圍觀議論。十里紅妝,蜿蜒了兩條街,足以彰顯榮府對這門親事的重視。賈政、賈璉等人一路將新人送至城外長亭,依禮作別。

柳晏等人則在榮慶堂安慰泣不成聲的賈母,雖然賀家知根知底,元春嫁過去不會受甚麼委屈,但兩地相隔太遠,日後見面很是不便,說著每年都來京城,不過是互相安慰的話,三五年能見一面就不錯了,除非賀秉辰有機會到京城為官。

賈母上了年紀,就覺得自己見不上孫女幾面了。一直落淚,王夫人也在旁邊哭。

寶玉哄了祖母又來哄母親,小傢伙見兩邊都哄不好,也哭起來。

賈敏也來了,想起自己當年出嫁的情形,心中也覺酸澀,黛玉紅著眼眶,不知道該安慰誰。

柳晏和張氏只能挨個勸,探春、惜春無憂無慮,也說些童言童語逗眾人開心。

元春出嫁後,榮府這邊的氣氛低落了好幾天。

張氏把安慰老太太的任務交給幾個孩子,她還有一堆事兒要忙。

元春帶走了四房人,家中的丫鬟不太夠用。她就讓人買了幾個丫鬟回來,其中就有珍珠、翠縷。這兩個丫鬟都在老太太身邊伺候。

鴛鴦比二人大兩歲,前兩年就被分到了賈母身邊,但還只是個二等丫鬟。

柳晏也給惜春安排了比她大兩歲的丫鬟,惜春自己給人家取名入畫。

因為小姑娘最近也開始跟著柳晏學畫了,但惜春和哥哥不一樣,她不喜歡畫人物,更喜歡畫靜物。

平日活潑好動的孩子,畫起畫來,能靜靜坐一個多時辰。要不是柳晏催她休息,小丫頭還不願意放下筆。

柳晏已經教她背完了三百千,現在偶爾教幾句詩詞。

李紈走後,跟著她讀書的族中女孩兒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但還有新的需要讀書識字的女孩兒來找柳晏。

這次有五六個孩子,因為上一批識字的姐兒說親確實更容易,尤其耕讀人家喜歡娶這樣的女孩兒。

柳晏本想自己教這幾個孩子,族中卻有兩個媳婦主動來找柳晏,這二人都是讀書識字的,只是丈夫身體不好,沒有差事,家中貧寒,她們便想靠教族中女孩識字賺些銀錢補貼家用。

柳晏知道這兩家的情況,每年族中也沒少給他們補貼。既然人家願意出力,幫自己分擔,柳晏當然樂意。

她又仔仔細細給二人講了要教孩子們的內容。

她從寧府天香樓旁邊分了一個小院子出來,作為族中的女學。

除了賈母贊助的那點錢,剩下的就是寧府公中出。

張氏就說柳晏,“我們府上整天緊巴巴的,琢磨著從哪兒省錢呢,你這兒倒好,錢多得沒處使,竟辦上女學了。”

柳晏道:“也花不了多少錢,少買兩樣首飾,少做兩件衣服就能省出來的。”

“你說得輕巧,過兩年蓉哥兒就到說親的年紀了,這可是大事,你別到時候拿不出錢給孫子娶媳婦。”張氏笑睨她一眼。

柳晏就跟她開玩笑,“到時候沒錢了,就找你借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攢了不少體己錢。”

張氏忙擺手,“你少打我的主意。”

“看把你嚇的。”

倆人說笑一陣,張氏就說起賈璉的婚事,“滿京城裡,我怎麼就沒看到一家合適的。”

柳晏道:“只能怪你們璉兒長得俊俏,心性聰慧,家世又沒的說,這樣的條件,確實難找。”

張氏看自家兒子當然也是樣樣都好,也不跟柳晏謙虛,只說:“這孩子自己也不著急,整天不知道在忙甚麼。”

賈璉今年開始已經不怎麼去族學讀書了,就幫著賈赦、賈政處理一些家裡的事兒,見見外客。

柳晏擔心他出去又染上紈絝習氣,就說:“既然婚事一時半會定不下來,就先安排差事吧,你們不是想讓璉兒進刑部或者大理寺麼?”

“是啊,難道有缺?”張氏聞言,眼睛頓時亮了。

“先不著急捐官,”柳晏道:“刑部有些案子需要助手,璉兒可以跟著去見見世面,讓他先了解一下斷案的流程,再決定要不要走這條路,畢竟這條路可不是甚麼人都能走的,許多東西先生沒教過,須得自己琢磨,再一點點積攢經驗。”

張氏就回去問賈璉的意思,誰知賈璉很是得意,“您就別操心了,兒子已經認識了刑部的一位大人,跟著他了解斷案的方法和流程呢。等明年捐個官,我就直接能上手斷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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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就要結束啦,感謝大家的陪伴!一起迎接美好的2026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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