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王妃
彈劾的奏本遞上去,一石激起千層浪。
朝堂上議論紛紛,保齡侯的案子本已了結,連“兇手”都已經繩之以法,東平侯府連爵位都沒了,現在都察院的人說是栽贓嫁禍。還直指封疆大吏,剿匪的功臣之一趙榮行趙大人。
五皇子拿著給江浙官員請功的摺子,愣在原地。
還好皇上第一反應是質疑,“說人家栽贓嫁禍總要有證據吧,趙榮行和東平王府有甚麼仇怨?又為何容不下朕派去的欽差保齡侯?”
是啊!人家趙榮行任兩江總督又不是一兩年了,從前和東平王府都相處的好好的,也沒聽說有甚麼矛盾。嫁禍人家幹甚麼?
朝堂上也有趙黨的人,紛紛站出來為趙榮行說話。
都察院這幫人平時據理力爭,在朝堂上和人吵架鮮有敗績,此刻卻都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任由這些官員為趙榮行辯解。
還有人指責賈敬。忘恩負義,彈劾自己的座師。果然勳貴出身的人為了家族利益,連讀書人的風骨和底線都不要了。
這話暗指是賈府和舊勳貴要對付趙榮行,一下就把這件事變成了黨爭互相攻擊。
這時,牛濟宗開了口:“能不能就事論事,我們和趙榮行沒有半點交集,誣陷他做甚麼?”
“是啊,彈劾趙大人的又不止賈大人,都察院這麼多位大人,難道都聽賈大人的?”神武將軍馮紫英也道。
“這可說不好,賈大人是族長,八公之中,兩府都要聽他的。”有人道。
賈敬冷笑一聲:“八公之中兩府都聽我的,都察院裡,以我馬首是瞻,我的影響力真不小啊,是該好好查查了,可查我和查趙大人不衝突,您說是吧?”
話題被他拉回趙榮行的案子上來,站在百官前面的義忠親王開了口:“還是拿證據說話吧,也別冤枉了趙大人。至少在大家看來,趙大人這一年多來和五弟配合默契,平息匪患,算是有功之人,咱們不能冤枉了功臣。”
五皇子看了他一眼,大哥生怕眾人把他給忘了。
皇上坐在龍椅上,一眼瞧見倆兒子的眉眼官司,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正色看向都察院的幾名官員,“行了,一條條說,先從受賄說起。這個總得有證據吧。”
金諫文就上前,拿出了一名官員的口供,這人是之前審問匪首時,對方供出來的小貪官,被押送到刑部審問。
此人在浙江一個小縣做縣令時,曾給趙榮行送了近一萬兩的金銀玉器,要知道,他這個縣城一年的田稅才三萬兩,三分之一拿來行賄。還要給朝廷上交,這錢最後還不是從百姓頭上盤剝來的?
這名官員給趙榮行送了許多玉器,這些玉器很多是請有名的玉雕師傅定製的,這些玉雕師傅都是人證。
恰好有一名玉雕師傅在京城,都察院已經找他求證過了。
前面幫趙榮行說話的官員中,已經有人面露後悔,不該貿然開口的。
這一年多來,都察院彈劾趙榮行不是一兩次了,每次都是缺乏證據,皇上也不願意搭理,他們就以為趙榮行的位置很穩,自然幫著趙榮行說話,誰能想到今兒都察院真有證據。
隨著都察院的幾名御史一項一項把證據拿出來,朝堂上逐漸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就是皇上想保趙榮行,這次也保不住了。
皇上人家才沒有想保趙榮行的意思,一開始的質疑,不過是想最後再看看朝中有哪些趙榮行的黨羽而已。
早朝的時間很長,還有很多證據不方便拿到朝堂上來。
朝會後,皇上召見三法司官員,讓他們嚴審此案。
與此同時,也派人去江南,將趙榮行押解回京。
五皇子揣著請功的摺子回了皇子府,他很慶幸,自己昨天沒有把摺子遞上去。
否則給一個罪行累累的貪官請功,他豈不成了笑話?
現在情況稍微好一些,但他心裡仍七上八下的,生怕有些沒擺到明面上的證據牽扯到他。
白氏在外求見,五皇子煩躁地皺了皺眉,才讓人進來。
白氏把蓮子羹放在桌上,“這是妾身剛熬的蓮子羹,您喝點吧。”
五皇子瞥她一眼,淡淡點了點頭,擺手示意她退下。
白氏沒走,而是道:“上回殿下寫信說會讓王家的妹妹進府與我一同照料皇孫,誰知王家出了點事,那兄妹倆離了京城,之前我還見王子騰夫人帶著鳳妹妹吃年酒,怎麼突然就分了家?”
五皇子現在沒心情琢磨這個,“人家家裡的事兒,我怎麼知道。”
白氏見五皇子臉色很難看,也不敢多言,應了聲是,就退了下去。
五皇子想叫王子騰來,他在京中可用的人本就不多,吳保光還因為吳氏被罷了官,趙榮行的那些門生這會兒人人自危,趙他們也沒用,能商量事兒的只有王子騰了。
就在他準備去王家的時候,管事來報說三皇子和皇長孫來了。
五皇子皺眉,三哥這是來看自己笑話的吧?
他心中鬱悶,卻也只能起身迎接客人。
三皇子比從前更瘦了,下馬車到待客的花廳短短几步路,他氣息就有些喘,額頭也冒了層細汗。
皇長孫倒是已有了幾分大孩子的樣子,一直扶著父親。
“昨兒接風宴上咱們兄弟也沒顧上說話,今兒特地來看看你。”三皇子上下打量五皇子,溫和道:“瘦了,也高了。”
“該我去拜見三哥才是。”五皇子說著又看皇長孫,誇他長高了。
三皇子道:“這小子和你們家孩子是經常一塊玩兒的,之前你們府上出事,父皇還接兩個孩子在太極殿住了幾日。小哥倆玩得可好了。”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多虧了三哥照顧我們家那孩子。”五皇子道。
“都是應該的,反正我整日閒著,也沒甚麼差事。”三皇子道:“只可惜……女人爭寵不該牽扯孩子,好在五弟回來了,你在家裡,家裡也就沒人敢有亂七八糟的心思。”
五皇子面色有些尷尬,他在江南得到吳氏自盡的訊息時,十分震驚。
他不相信吳氏會為了對付白氏,給自己的孩子身邊放巫蠱之物。
但他當時忙著剿匪,鞭長莫及。只能選擇先犧牲吳家。
如果讓他選,他寧願是白氏陷害皇孫,一來他和白氏沒感情,二來白家能給他帶來的助力有限。
可是大概除了他,從父皇到他的那些對手,都更希望這件事是吳氏乾的。
也是從這件事開始,他意識到父皇在防備他。
他不明白三皇子來和他說這些的目的是甚麼,只是嘆氣,“從那之後,我就下定決心,向三哥學習,不再納妾,以免妻妾之爭傷了孩子。”
“倒也不盡然,其他兄弟府上也都有妾室,卻沒出過類似的事情。”三皇子道。
五皇子:“……”
三皇子像是這才想起皇長孫還在旁邊,就看向自家兒子,“你去後面和弟弟玩兒吧。”
五皇子也說,讓他去後面玩兒。
皇長孫乖巧的應了一聲,告辭出去。
三皇子這才說起今日早朝上的事,一副好奇的口吻,“保齡侯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五皇子皺眉:“弟弟我如何知情?”
三皇子半信半疑地打量他,“你當時就在江南,保齡侯也是你派出去的,你就沒察覺到異常?”
“三哥,我之前就在摺子裡說過,並非我派侯爺親自帶兵去圍剿水匪,是他自己要去……”五皇子下意識辯解。
“那這麼說,此事就與趙榮行無關了,趙大人怎麼能控制侯爺的想法呢。”三皇子道。
“是啊!”五皇子下意識點頭附和。
三皇子道:“可父皇今早卻沒有質疑這點,他老人家或許忽略了你奏摺中的細節。”
五皇子聞言,心下卻是一跳,父皇不是忽略了,他只是願意相信都察院這幫人的話而已。
這就和當初吳氏的事情一樣,真相是甚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願意相信甚麼。
還有之前趙榮行上奏稱保齡侯的死是東平王部下所為,父皇也並沒有仔細調查,就給東平王府定了罪。並不是說趙榮行的那番話無懈可擊,而是因為父皇恰好想除掉東平王。
那麼這次,都察院的官員彈劾趙榮行,十條大罪也並不是每一條都證據確鑿。可父皇不在乎,他現在要除掉趙榮行,有證據給百官一個交代就夠了。
再反觀都察院這幫人,早不彈劾、晚不彈劾,偏偏在自己回來後彈劾。
五皇子一下就想明白了。
大熱天的,他背上冒了一層冷汗。
三皇子說完又不提朝中的事情了,轉而抱怨起自己這身體,稍不留神就病了,一年裡有大半年都在吃藥。
五皇子根本沒心情聽這些,只隨口敷衍著。
三皇子自顧自說了一會兒,喝了一盞茶,便說要帶著皇長孫回去。
三皇子前腳剛走,五皇子就坐不住了,立刻讓人去請王子騰。
王子騰倒是想躲,可惜躲不了。
只能坐著馬車到了五皇子府。
誰知這時,幾名刑部和都察院的官員來見五皇子,在門口和王子騰的馬車撞了個正著。
王子騰暗叫一聲糟糕,沒敢下車,可他的車伕隨從許多人都是認識的,尤其賈敬在都察院,這些人回去一說,賈敬肯定知道他來找五皇子了。
王子騰想了想,又覺得這也沒甚麼,賈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拿不到明確的證據,他也不能拿自己怎麼樣。
三法司來人,估計是為了求證趙榮行相關的事情,他們不會把皇子請去公堂審問,只能是在皇子府問話。
那一時半會,五皇子顧不上見自己,王子騰就吩咐車伕,原路返回。
三法司的官員見五皇子,態度十分恭敬,只問了幾個趙榮行相關的問題就離開了。
回宮後,幾人整理供詞,天都黑了,才去呈給皇上。
皇上在供詞上隨意掃了兩眼,反正老五肯定是竭力撇清關係,一問三不知,供詞沒甚麼好看的。
他更好奇老五現在的狀態,就有人說,五皇子似乎在等著見客,恰好在皇子府外遇見了王子騰王大人的馬車。
皇上聞言冷哼,果然……
打發這些人下去,他獨自坐了片刻,又吩咐了貼身太監戴權幾句。
趙榮行這十條大罪,大部分都已經有了主要證據,尤其害死保齡侯那一條,是皇上親審,證據都是現成的。
但現在三法司還要重新整理一遍,刪掉一些不能擺在明面上的口供。
賈敬其實是該避嫌的,但因為其他官員都在忙這個案子,都察院其他案子就到了他手上,他還是忙到天黑才回家,還沒來得及和柳晏說朝上的事情,那邊榮府就派人來請他過去。
“估計那邊已經得了訊息,老太太有話要問你。”柳晏道:“你去吧,就說我哄著惜春歇下了。”
賈敬應了聲,為了省時,直接坐馬車去了榮府。
榮府雖沒人上早朝,訊息卻很靈通。賈赦、賈政兩兄弟都在榮慶堂。
賈母就想確認,趙榮行這次還有沒有可能翻身。
不到最後一步,賈敬不敢打包票,只說:“有幾項罪名證據確鑿,這個兩江總督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的,但人家也不會束手就擒,趙黨的門生很多,一定會反擊。”
賈母道:“這十條罪行中,有沒有牽扯到王家?”
“趙榮行善用職權,安排了一些親信官員到江南,這其中也包括王家的族人和王老爺子的下屬,再往前,就是市舶司的事情……”
賈母聞言皺眉,“其實沒必要再往前追溯了,只要貪官落網就行。”
王老太爺在的時候,賈家也跟著賺了點錢,真要查起來,榮府都不乾淨。
賈母這是在提醒賈敬,別引火燒身。
賈敬道:“這要看皇上的意思。”
賈母嘆息一聲,又問:“趙榮行被押解回京,那兩江總督這個位置誰來接任?”
五皇子的人和以甄家為首的舊士紳在江南鬥得你死我活,現在趙榮行落馬,那麼甄家和東、難兩王是否有可能崛起?
還是說三皇子這邊會坐收漁翁之利?畢竟在賈母看來,扳倒趙榮行這事兒賈敬沒少出力,寧願被人說欺師滅祖,也堅持彈劾,總得為了點甚麼吧?
賈敬搖頭道:“這個侄兒就不知道了,兩江總督之位十分要緊,皇上定然會仔細斟酌的。”
賈赦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不管是誰,反正輪不上賈家。
賈政則欲言又止,看看身邊的大哥,終究沒開口,等賈敬告辭從榮慶堂出來了,他又追上來。
“兄長留步,我有些話想和您說。”
賈敬看他一眼,二人就去了賈政的書房。
柳晏把女兒哄睡了,自己等了一會兒賈敬,也實在等不住,只能睡下。
剛睡著,賈敬回來了。
柳晏揉了揉眼睛,想強撐著睡意問下朝堂上的事兒,賈敬卻道:“快睡,甚麼事兒明天再問。”他說著也打了個哈欠,一副很疲憊的樣子。
柳晏想想也是,又不是甚麼要緊事。她就翻身朝裡,繼續睡了。
次日,二人起身,柳晏又忙著招呼孩子們用早飯,也沒顧上問朝中的事兒。
只是好奇問了句,“昨兒老太太叫你過去說甚麼,怎麼說了那麼長時間?”
賈敬道:“老太太倒是沒問甚麼,是存周……”他說著嘆了口氣,“交代了許多在松江乾的事兒,怕被牽連進去,求我幫著遮掩遮掩。”
柳晏:“……其實這件事不會查得這麼細吧?”
賈敬點頭,“不過是藉著這個機會,來交投名狀的,給了我兩件王家走私棉布的證據。”
柳晏:“……”賈政就這點膽子。
“沒甚麼用,要扳倒王家,用不著抓這些小把柄。”賈敬道,說著就去屏風後換衣服,急匆匆去上朝了。
趙榮行這案子且得慢慢查,朝中雖然人心惶惶,該處理的公務卻不能耽擱。
勳貴人家也都不怎麼討論這事兒,賈母這邊還是每日逗孫子孫女,只是對外說老人家身體不好,不見外客。有女眷來拜訪,都是張氏接待。
張氏對朝中的事兒一知半解,有夫人朝她打聽訊息,她也聽不懂。
漸漸地就沒人來了。
賈母原以為王子騰夫人會來拜訪,誰料人家一直沒上門。
王夫人急的團團轉,但賈政不讓她回孃家,她也只能乾著急。
過了幾日,檀香寺的姑子送來帖子,請王夫人帶著元春去參加法會。
來送帖子的尼姑悄悄和王夫人說了,王子騰夫人到時候也會去。
參加法會是假,就是為了姑嫂二人能找個地方見面說話。
王夫人立刻答應下來,至於為甚麼要帶上元春,她也沒多想,只以為是為了讓賈家人少些戒心。
王夫人信佛,她偶爾會去參加這種佛事活動,賈母不好攔著。她還特地叮囑元春,“照顧好你母親,別讓她往人多的地方擠,跟人說話也要小心,現在外面亂,你母親不設防,別被騙了。”
元春答應著,“祖母放心,我們只拜佛聽法師講經,不與不認識的人攀談。”
“你也要當心,身邊不能離了人。”這種法會都是官家女眷參加,倒是不太會有外男入內,但也保不齊有不老實的和尚差役之類的。
賈母叮囑完元春,又叮囑她身邊的丫鬟抱琴和幾個嬤嬤。
次日一早,母女倆坐著車去了城外檀香寺。
寺中香客並不多,且都是相熟的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元春就鬆了口氣。
母女倆拜了菩薩,便往後面的禪房去見王子騰夫人。
誰知禪房內不僅坐著王子騰夫人,還有一位穿著華貴的美婦人,正是北靜王妃。
王夫人和元春都愣了下,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北靜王妃。
母女倆忙行了禮,北靜王妃笑盈盈扶住了元春,“元姐兒愈發標緻了,瞧瞧這通身的氣派。”
她說著看王夫人,“真羨慕夫人有這麼好的女兒。”
王夫人忙謙虛,“您過獎了,元姐兒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見識少,讓您見笑了。”
王子騰夫人就笑道:“快都坐下說,檀香寺的六安茶是極好的,來嚐嚐。”
北靜王妃就拉著元春坐到自己身邊,閒聊似的問她平日做甚麼消遣,聽說她學了琴,就笑道:“這倒巧了,我們家溶兒也喜歡琴,前兒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把唐琴,在屋子裡撥弄了一整天,連飯都沒心思吃。”
王夫人聞言,心中一動,頓時明白嫂嫂讓自己帶元春來是為了甚麼。
她心中大喜,自家元姐兒生在正月初一,福氣果然不小。
她就說:“我們元姐兒學琴不過是為了陶冶性情罷了,不能和世子相比。”
北靜王妃道:“能陶冶性情是最好的,還能當個正經事做不成?”
“是是是,姑娘家還是以針織女紅打理家務為要,她都是跟著我們老太太學的。”王夫人道,她知道北靜王府對老太太一向很是尊崇。
元春微微蹙眉,也已明白了北靜王府的意思。舅母把母親約出來,竟然是為了這個!
她沒多少欣喜,更多的反而是不解。
現在榮府二房,父親丟了官,兄長尚未入仕,大房的大伯不正經做官,大伯母的孃家也是空有爵位。
榮府有甚麼值得北靜王府紆尊降貴來和自家結親?
而且在這之前,春節和老祖宗壽辰,北靜王妃和世子都會來家裡,北靜王妃從未透露過想結親的意思。
這次沒有去家裡,而是約在檀香寺,只能證明,北靜王府和舅舅舅母暫時不想讓老祖宗知道這件事。
元春看了眼一旁微笑坐著的舅母,又看看已經按捺不住興奮的母親,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種看似天上掉餡餅的事兒,她不敢接。北靜王妃問話,元春回答時就多了幾分謹慎。
北靜王妃問完元春的情況,就問榮府的其他幾個孩子,“寶玉最近如何,過年見他時,聽你們老太太說,他已經開始學《百家姓》了。”
元春抿唇笑笑,“寶玉貪玩,《百家姓》也只背了幾句,到現在都還沒學完。祖母心疼孫子,怕他讀書累著,不讓我們催他。”
王夫人聞言皺眉,寶玉明明很聰明,已經背完千字文了,元姐兒為何要撒謊?
她也不好否認女兒的話,只是笑道:“寶玉身子弱,不敢催的太緊了。”
“我聽說寶哥兒出生時,口中銜玉,這可是真的?若真如此,定然聰明過人,一時貪玩也沒甚麼。”
此言一出,王夫人和元春都是一怔,王夫人下意識看向王子騰夫人,元春則立刻驚訝地睜圓了眼睛,“王妃從何處聽得這傳言?我弟弟是有一塊玉,但那玉是母親在生他之前求的,上面刻了兩句吉祥話,為了保佑他平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