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離開
讓柳晏意外的是,信是王熙鳳寫的。
她的字歪歪扭扭,偶爾還有幾個錯別字,但這比《紅樓夢》裡不識字的鳳丫頭強多了。
這兄妹倆還小的時候,柳晏就和王仁說過,好歹要讓妹妹認識《千字文》裡面的字,沒想到王仁聽進去了,回去真的教了王熙鳳。
王熙鳳拿住了王子騰夫人挪用她嫁妝銀子的把柄,她想以此威脅王子騰夫人,和兄長搬出去住。最好是能離開京城,先避一避風頭。
至於她與賈璉的婚事,王熙鳳隻字未提。估計也是不抱甚麼希望了。就算王家大房和二房分家,王熙鳳和賈璉身份懸殊太大,王家兄妹能生存下去已經不易,想嫁給榮國府繼承人是痴人說夢。
但柳晏卻覺得未必,興許能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既然要離開京城,不如去的遠一些,至少要離開王家的勢力範圍。
柳晏給兄長寫了封信,讓貴州來送端午節禮的人,一道帶回貴州。
晚上,她把自己的安排告訴賈敬,賈敬瞥她一眼,“那鳳丫頭是個機靈的,她能看不出你的心思?”
柳晏道:“看出來也無妨,他們找咱們家求助,而不找隔壁榮府,是為甚麼的?”
賈敬默了默,這兄妹倆不願意跟著王子騰夫婦去支援五皇子,而是向寧國府求助,就預設了支援三皇子。
兄妹倆被逼到這個地步,也只能賭一把。
“只要到時候王家的罪行不牽扯全族,這個族長的位置就很有可能回到王仁身上,這兄妹倆不傻,當然想得明白這個道理。反正已經沒別的路了,何不冒一次險?”
從前或許還顧念養育之恩,但王子騰夫婦要將王熙鳳送進五皇子府這事兒,讓兄妹倆看清了叔嬸的無情。王熙鳳這姑娘,向來不是吃虧的性子,她不僅要逃,還要反擊。
王家人一向豁得出去,喜歡冒險。這個特質在王熙鳳身上尤為明顯。
賈敬嘆了一聲:“換別的姑娘,未必有這個膽量。”他頓了頓和柳晏說:“今兒遇見裘良了,他跟我打聽元姐兒的婚事,似乎有意和榮府聯姻。”
柳晏聞言,毫不猶豫地搖頭,“襄陽侯府家風不好,從前珍哥兒的狐朋狗友裡就有他們家的哥兒。”
賈敬嗯了聲,“存周不會答應的。我只是覺得奇怪,他們家向來和北靜王府、鎮國公那邊走得近,怎麼想著跟咱們家聯姻了?”
裘良是有實權的,掌握著北城兵馬司,可以說是天子信臣。和寧府倒是有些交情,但跟榮府,也是透過寧府才互相來往。
襄陽侯府要是想鞏固京營武官之間的關係,首選應該是和寧府結親,他們家有個姑娘和蓉哥兒差不多大的。
可他們選了榮府二房,二房現在這情況,並不是很好的聯姻物件。柳晏想了想說:“難道他們家有武轉文的打算?”
“文官那麼多,何必找榮國府?”賈珠現在都在武轉文的路上呢,能不能成功還難說。
柳晏一時也想不明白,就說:“改日見了謝家人問問。他們兩家向來走得近。”
賈敬頷首,“蓉哥兒好些日子沒回去看太外婆了,有空讓他回去一趟。”
端午節這日,榮府擺了戲,柳晏就帶著惜春過去,陪著賈母熱鬧一日。
誰知戲才開場,周瑞家的急匆匆進來,到王夫人耳邊說了幾句甚麼,王夫人聽完便走到賈母跟前,“老太太,孃家來人說,我嫂子身體不好,我想回去瞧瞧。”
賈母聞言皺眉,“舅太太怎麼了?前兒見了還好好的。”
王夫人道:“說是犯了頭疾,現在我兄長不在家,就嫂嫂一個人帶著兩個侄女,想讓我回去幫幫忙。”
賈母意識到不太對,哪有生病了請姑太太回去幫忙的?但見王夫人一臉焦急,也沒攔著,“快去吧,缺甚麼藥材儘管讓人回來找。”
王夫人應了,就換了衣服,帶著自己的陪房去了王家。
她離開後,大家都沒太在意,照舊看戲。
只有元春隱隱感到擔憂,卻也沒表現出來。
探春、惜春、寶玉幾個到處跑著玩兒,惜春玩累了,柳晏才帶著她回寧府。
次日中午,張氏就來了。
“王家大房那兄妹倆,真了不得。”張氏一坐下就說:“昨兒大節下的鬧起來了。”
柳晏一副聽八卦的表情,“鬧甚麼?”
“鳳丫頭說她二嬸嬸用了她的嫁妝銀子,還有老太太留給她的一個玻璃炕屏也不見了。”
“王家舅太太手裡又不是沒錢,怎麼會動她的錢?”
“誰知道,聽說人家是有證據的。鳳丫頭這兩年幫著舅太太管家,想拿到正經也不難。”張氏道:“舅太太也是沒想到,能栽在她這麼個毛丫頭手裡。”
柳晏皺眉:“昨兒王氏就是為了這個回孃家的?”
“是啊,那倆孩子鬧著要分家呢。”張氏道:“王氏回來一個字都沒提,是她的陪房說的。”
柳晏心說王熙鳳還真是雷厲風行,“分家哪兒有這麼容易,把錢還給鳳丫頭,再安撫一番也就是了。”
“是啊,但是那倆孩子就咬死了要分家,王子騰不同意,他們就要去告官。”張氏壓低聲音,“我琢磨著這裡面肯定還有別的事兒,否則那兄妹倆不會為了一二百兩銀子就鬧成這樣,晚輩告長輩,若是誣告,是要受刑的。”
王熙鳳抓住的把柄可不只是挪用她的嫁妝銀子,而是挪用她的嫁妝銀子去放印子錢。真正威脅到王子騰夫婦的是王子騰夫人放印子錢的證據。柳晏只是嘆了一聲,“還是莫要走到對付公堂這一步的好。”
“現在多少人等著抓王家的把柄呢,王子騰夫婦應該不會把這件事鬧大的。”張氏道。
他們為了不打官司,只能答應分家。至少分家對於王子騰夫婦來說,只有財產上的損失。
但得找個體面的說辭。
王子騰夫婦知道王熙鳳為甚麼要急著分家,恨得牙癢癢,他們絕不會給大房兄妹倆留甚麼體面的。
過了幾日,王仁兄妹倆就從王家搬出來了,兄妹倆在城中沒有落腳的地方,就去了京郊的莊子上。
與此同時,一個說法在榮府的下人中傳開了,王家大爺和大姑娘鬧分家,其實是因為王仁調戲王子騰的通房,被王子騰和王子騰夫人抓了個正著。
連賈母都聽說了,還叮囑賈璉,以後少和王仁來往。
賈璉前兩天還在琢磨怎麼讓家裡人同意自己和王熙鳳的婚事,聽到王家大房和二房分家,以為有了希望。
誰承想又出了這樣的傳言,他和王仁是一起長大的,熟得不能再熟了,賈璉不太相信王仁能幹出這種事。
這日他就找機會去了王仁兄妹落腳的莊子上。
正巧遇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穿著一身半舊的衣衫,跪在莊子前面。
門吏也不搭理她,見賈璉來了,倒是十分熱情地上前,“二爺快裡面請,我們爺今兒一早讓人摘了新鮮瓜菜,就等著您來呢。”
賈璉看了眼門口的姑娘,“這大熱天的,怎麼讓人跪在大門口?”
門吏嘆了口氣,“還不是來噁心人的,我們姑娘說了,不必管她,讓她跪著去。”
賈璉直接去了王仁的屋子,這裡是暫住的,陳設十分簡單。
“難得你還願意來。”王仁道:“快這邊坐,這邊涼快。”
屋子裡沒有冰鑑,幸好莊子上沒城裡那麼熱。賈璉坐下就問:“門外那姑娘,不會是你在王家看上的那個吧?”
王仁哼了聲:“我叔叔硬扣到我腦袋上的屎盆子罷了,為了把事情坐實了,他還把人攆出府。”他看向賈璉,“你還不瞭解我,我這些年一心鋪在數學上,哪兒有心思琢磨別的。這丫頭我見都沒見過幾次。”
賈璉道:“我也覺得你不會做這樣的事情,這丫頭瞧著比你大四五歲的樣子。你要找也該找個鮮嫩的。上回給你繡香囊那個丫鬟就不錯。你沒把她帶出來?”
王仁瞪他一眼,“你這人真是,要緊事不問,打聽這些做甚麼。”
賈璉就收了玩笑神色,“現在要緊的是安撫那丫鬟,萬一出點甚麼事兒,你們就走不了了。”
王仁道:“勸也勸了,嚇也嚇了,人家就是不起來,有甚麼辦法?”
“給錢唄。”賈璉道:“她頂著毒日頭跪在這,肯定是為了好處,你叔叔能給多少,你們給的更多就是了。”
王仁皺眉,“這回分家,我們就得了我母親的嫁妝和祖母留下的一些東西,現銀就幾十兩,連到西南的盤纏都不夠。我又不想動鳳丫頭的嫁妝。”
賈璉想了想,開啟腰間的荷包,把裡面的銀子都倒了出來,“這裡大概有七八兩,你再添個七八兩,把門口那人打發了再說,這時候了,脫身要緊,何必在乎銀錢。”
王仁感激地看著賈璉,“你們家的恩情,我們兄妹不知如何報答。”
賈璉並不知道寧府給王仁兄妹幫了忙,他苦笑了下,就當是榮府悔婚的一點補償吧。他無法娶王熙鳳,卻也不希望她被兄長的名聲連累,找不到人家。
王仁便讓人把銀子給王熙鳳送去,讓她添一些東西,把門口那人打發走。
王熙鳳正在自己屋裡看賬,他們這次分家,其實虧了不少銀子。但是為了儘快擺脫叔叔嬸嬸的控制,銀錢上的損失都不算甚麼。
只是接下來的日子要精打細算了,她已經做好了典當嫁妝的準備。
見了來送銀子的人,她有些怔怔,心尖一熱。
若讓榮府的老爺太太知道他往這邊跑,肯定要說他,但他還是來了。
王熙鳳讓人把銀子送還回去,“就說我多謝連二爺,我有辦法打發門口那位。這錢二爺留著吧。”
等人走了,她又吩咐身邊的嬤嬤,“把門口那位請進來吧,找個屋子讓她住下。”
嬤嬤遲疑,“這樣不就預設了外面那些傳言?”
“她不進來,我們一時半會也洗不清。”王熙鳳哼了聲:“連廉恥都不要了,跪在大門口,也不是幾兩銀子能買通的。”
而且這種時候也顧不上甚麼名聲了,他們如果能順利離開京城,二叔那邊倒了黴,過個幾年回來,誰還記得兄長這點不光彩的事兒?
到時候再解釋都來得及,成王敗寇,旁人也不敢質疑甚麼。
銀子被退回來,賈璉心裡有幾分悵然,鳳姐兒也不想和他有過多瓜葛了。
她越是如此,他心裡越不是滋味。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真的就這麼說斷就斷?
賈璉留下和王仁吃了頓飯,趕著天黑前回到榮府。
今日國子監休沐,賈珠回來了,一回家就聽說了王家的事兒。
他當著賈母,張氏和王氏的面,明確的問了一句,“那二弟和表妹的婚事怎麼說?”
賈母道:“到了這個地步,婚事只能算了。”現在王仁和王熙鳳就和金陵王家的旁支沒區別,賈璉更不會娶這樣的媳婦。
“是啊,誰能想到仁哥兒是那樣一個品行……”王夫人道。
張氏看了她一眼,親姑姑都這麼說了,這事兒不是真的,也只能是真的。
賈珠應了一聲,“既然如此,就給二弟另擇良緣吧,不過二弟年紀還小,稍微晚兩年成親也不是不行。如今……不是訂親的好時候。”
在座幾人都知道他這話甚麼意思,現在奪嫡鬥爭太激烈,一不小心容易被牽扯進去。
賈母還想問元春的婚事,看了眼王氏,又把話嚥了回去。
賈珠在這邊陪著幾人說了會兒話,又去看了看李紈和蘭哥兒,便往前院去,正好賈璉剛回來,他就進了賈璉的書房。
“今兒去哪兒玩了?”賈珠見他才換了衣服,就問。
賈璉道:“在外面瞎逛。”
賈珠哦了聲:“仁哥兒他們要走了,你該去送送他們。”
賈璉一愣,“兄長怎麼知道他們要走?”
“這京城他們還呆得下去嗎?”賈珠嘆了口氣,“二舅再焦頭爛額,整他一個十四五歲的小輩還是很容易的。”
“大哥,王家的事兒我不好多言,我只知道,不到萬不得已,像我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是不會毅然決然離開家族庇護的。”賈璉道。
賈珠點了點頭,半晌道:“我明白。”他頓了頓又說:“你知道仁哥兒他們要去哪兒嘛?”
王仁只和賈璉說是去西南,那邊山高皇帝遠,能避開王家的勢力範圍,哪怕是在酒樓做賬房先生呢,都比在京城好。
賈璉話到嘴邊,卻沒有告訴賈珠,聽賈珠的意思,像是站在仁哥兒這邊的,但王子騰也是他親舅舅。萬一他把仁哥兒的下落告訴王子騰怎麼辦?
賈璉於是說:“只知道是去南邊,再細問他也不說了。”
賈珠聞言,微微皺眉,王仁兄妹不可能去江南,這八成是在騙賈璉。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也好,親戚都在那邊。”說著便換了話題,“你的婚事先不急,眼下還是以讀書學習為要,就算不參加科舉,也該多見見為官之人,瞭解一些外面的事情。”
賈璉答應一聲:“兄長放心,我不會虛度光陰的。”
這邊兄弟倆聊完,賈珠又去見了父親。
賈政回來後,整日在書房與清客相公下棋喝茶,談論學問,看似與從前沒甚麼不同。
但他身邊的門客都能看出來,二老爺的心思不在這些風雅之事上。
只有見了賈珠,他才像是真正打起精神,問國子監裡的事情。
賈珠一一答了,說自己的文章被先生評了甲等。騎射稍微差些,卻也是名列前茅的。
賈政很高興,面上卻只提醒他,不可驕傲。
賈珠見父親桌上擺著一摞信箋,就問:“這是誰送來的信?這麼厚。”
賈政道:“以前的朋友,好多年沒見了,就在信裡多聊了幾句。”說完,他下意識地把那疊信往裡挪了挪。
賈珠便知道父親不願讓自己知道信上的內容,他便也沒多問,卻忍不住在心裡猜測。父親和甚麼人聯絡,是不能讓自己知道的呢?
總不能還和松江那些人有聯絡吧?
回國子監之前,賈珠交代自己身邊的奶兄弟,打聽打聽老爺最近往哪兒送信。
王家大房二房分家的事兒,漸漸的在京中傳開了。柳晏回孃家的時候連衛老夫人都在問:“他們家大房那兄妹倆年紀還小,就算拿到了他們該拿的東西,也未必守得住啊!”
柳晏道:“那就看這兩個孩子的本事了,好在仁哥兒學了幾分真本事,不會坐吃山空。”
她沒和母親說王仁兄妹的去向,只說:“兩個孩子如今已經離開京城了。”
衛老夫人嘆氣:“王家二房那兩口子真是……不過五皇子要回京了,他們估計也沒心思對付這倆孩子。”
皇上命五皇子端午節後啟程,大概六月中旬能到京城。
“如今江南匪患雖然平了,但這一年多來所耗的人力物力,恐怕要用幾年來補。”衛老夫人道:“湖南湖北沒少往那邊運糧。搞得今年咱們老家的糧價都漲了。”
柳晏忙問:“那家裡的米糧夠嗎?”理國公府的田莊大多在老家,京城和貴州兩府的糧食,都指望老家的田莊進獻。
衛老夫人笑道:“夠是肯定夠了,咱們家人少。吃不了多少,我又不像榮府的老太君,要吃甚麼胭脂米。”
衛老夫人隨丈夫和兒子在任上的時候,沒條件享受,回到京城後,也延續了簡樸的習慣,她這邊用飯比二房柳維臣那邊簡單多了。
柳晏道:“反正缺甚麼您就開口,我那幾個莊子收成都還不錯。”
衛老夫人知道女兒這兩年把嫁妝打理的紅火,也不跟她客氣,“真要是手頭緊了,就找你開口。”
二人正說話,丫鬟打起簾子,映露來了。
小姑娘眉眼長開了,跟著衛老夫人,經常鍛鍊身體,個頭也竄的挺快。她和柳晏問了好,就坐到衛老夫人另一邊,衛老夫人仔細瞧她,“眼睛怎麼紅的?莫非哭過了?”
映露道:“甚麼都瞞不過祖母的火眼金睛,剛才先生給我讀了首詩,是保齡侯夫人寫的,我聽著心裡實在難受。”
衛老夫人好奇,“甚麼詩,你可還記著?”
柳晏也好奇地看向映露。
映露就把剛才聽到的詩背了出來,“……可憐她的女兒,一歲多就沒了父親。”
衛老夫人也不由嘆息,對柳晏道:“這件事也是奇怪,只懲治了東平王府及其屬下,卻始終沒給史傢什麼恩賞,保齡侯這個爵位,是給二房,還是怎麼著?也沒人提了。怪不得人家妻子要寫悼亡詩呢。”
這就是在提醒大家,這件事不是輕易就能翻篇的。孤兒寡母的,以後依靠誰啊?
柳晏道:“得等五皇子回京吧,再論功過。皇上不會虧待了史家的。”
五皇子回京後,少不得要封賞一批剿匪有功的官員。衛老夫人點頭,“也是,估計爵位給了史鼐。這倒和當年王家有幾分相似了,老大英年早逝,便宜了老二。”
柳晏搖頭,“這可不一樣,史家大房是有功的,史鼐、史鼎兄弟倆,絕不會虧待了大嫂和侄女兒。”
映露聽懂了一些,稍稍鬆口氣,“那就好。”
柳晏道:“再說還有我們府上的老太太,心疼侄孫女,時不時讓人去關心。孩子是不會受委屈的。”
現在和前前世不一樣了,保齡侯成了功臣,委屈了誰都不能委屈了功臣之後。再加上保齡侯夫人這些悼亡詩,再不斷強化這點,別說旁人,就是皇上想把這件事糊弄過去,都容易受人詬病。
五皇子還沒到京城,有禮部官員再次提出,給保齡侯上諡號。
陷害保齡侯的兇手已經抓到了,他就是被奸人所害,那這個諡號沒必要拖著。
皇上於是鬆了口,讓人討論,與此同時,皇上還讓禮部準備冊封王爵的儀式。
朝中眾人一聽,下意識以為這是要給五皇子冊封。或許也會連帶著其他幾位皇子,但五皇子剿匪有功,肯定少不了他。
五皇子在路上得了訊息,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父皇雖然防備自己,但自己的功勞是實打實的,他否認不了。
如今自己老老實實的把兵權交還朝廷,回到京城,父皇對自己的防備也會漸漸消弭。
他志得意滿地回到京城,皇上設宴給他接風洗塵。
誰知次日,都察院幾名官員,就上了一道彈劾兩江總督趙榮行的摺子,列了趙榮行的十條大罪,其中一條就是他害死保齡侯,並栽贓給東平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