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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求助

2026-04-09 作者:悉見明河

第101章 第 101 章:求助

張氏沒敢把兒子的反應告訴賈赦,只是和他說,先回絕了王家,再慢慢給賈璉挑媳婦兒。

賈赦喝了酒回來的,靠在榻上眼睛都睜不開。

“王氏現在還有臉提聯姻的事兒?”

張氏:“王家現在又沒倒臺,人家有甚麼沒臉提的。”

賈赦冷哼一聲:“他們家奴才索賄,害得老二連官都丟了,誰還敢娶她家的姑娘?再帶進來幾房惡奴怎麼辦?”

張氏聞言一愣,賈赦這個角度確實可以。“那你去和二弟說,兒子的婚事還得當父親的拍板決定。”

賈赦:“老二不開口,我就不開口,現在著急的是二房,璉兒還小,不著急娶媳婦兒。”

張氏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聞言皺眉,“怎麼不著急?拒絕了那邊才好相看別人啊!”

話音未落,就被賈赦嫌棄地瞪了一眼,“你這人,怎麼轉不過彎兒來?現在著急的是王家,不是咱們,等人家主動開口了,咱們再拒絕不遲,人家沒開口,我幹嘛主動提?你該給璉兒相看的,也別耽誤。”他頓了頓又說:“不必找太聰明的,你這個腦子,兒媳婦太聰明瞭你壓不住。”

說著就翻了個身,不搭理張氏了。

張氏:“……”

賈赦說的有道理,王家應該是很著急的。但王夫人回了趟孃家,回來反倒不提賈璉和王熙鳳聯姻的事兒了。

倒是惜春過生日的時候,王仁來了。

柳晏有些意外,小孩子過生日,並不請外客。今日只打算自家給孩子慶祝了來著。

王仁一坐下就笑著說:“我今兒是來交作業的,跟著伯母學了幾個月素描,回去給惜春小妹妹畫了一幅畫,您瞧瞧,像不像?”

他說著拿出畫卷,遞給柳晏,惜春也把小腦袋湊過來看。

柳晏一邊展開一邊說:“你在畫畫上也是有幾分天賦的,不用看也知道你畫的好。難為你還記得惜春的生日……”

王仁如今雖不在賈家族學讀書了,但因為賈敬和柳晏從前對他的照顧,他幾乎每個月都來寧府給二人請安,算是看著惜春從抱在手裡的奶娃娃一點點長大的。

他畫的很好,畫裡的小丫頭手裡捧著個小杯子,連她小胖手上的肉窩窩都畫出來了。

“哇!真的是我!”惜春瞧著畫裡的自己,眼睛都睜圓了,抬頭朝王仁露出一個笑,“哥哥好厲害!”

柳晏也道:“是啊,畫的惟妙惟肖,可見是用了心思的。”說著看向惜春,“快說謝謝!”

惜春就乖乖道:“謝謝哥哥。”說完還從盤子裡拿了塊龍井酥,噠噠噠跑到王仁面前遞給他,“給哥哥吃。”

王仁接過龍井酥,“妹妹真乖,鳳哥兒小時候可比這調皮多了。”

柳晏微微挑了挑眉,順著他的話問:“鳳丫頭怎麼不來?好些日子不見她了。”

雖然賈、王兩家的關係逐漸微妙,但兩家來往就沒斷過,每年過年、老太太生日、王子騰夫婦和王熙鳳、王仁是必來的。

王仁聞言,就嘆了口氣,“她前幾日和嬸嬸鬧了點彆扭,嬸嬸不讓她輕易出門了。”

柳晏皺眉,“鳳哥兒一向機靈嘴乖,怎麼就惹了你嬸嬸?”

王仁看了眼歪著腦袋好奇聽著的惜春,沒有開口。

柳晏會意,就吩咐丫鬟帶惜春先去玩兒,又叮囑惜春,“別把衣服弄髒了,待會兒你寶哥哥、二姐姐、三妹妹就來。”

惜春答應一聲,又問:“二哥哥和蓉哥兒呢?”

“他倆上學,傍晚才回來。”柳晏道。

惜春嘆氣,“他們好辛苦,過生日還要上學。”

柳晏和屋裡眾人都被逗笑,柳晏在她腦袋上揉了揉,“傻丫頭,今兒是你過生日,又不是人家過生日。”

小丫頭呆了下才明白過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當著外人的面犯蠢了,臉頰一紅,趕緊跑掉。

等孩子出去了,柳晏便收了笑意看向王仁。

王仁有些難以啟齒似的,先嘆了口氣。

柳晏就溫聲道:“無妨,有甚麼麻煩就和伯母說,我們好歹經歷的多,說不定能幫你們想到辦法。”

王仁這才開了口:“叔叔嬸嬸不想讓鳳丫頭嫁到榮國府了。”

柳晏剛想說那正好,旋即又覺得不對,王家這時候能給王熙鳳找到甚麼更好的歸宿?於是皺眉問:“為何?”

“叔叔嬸嬸想讓鳳丫頭給五皇子做側妃……”王仁道:“說是做側妃,其實是先從做普通侍妾開始。鳳丫頭不樂意,想讓人給璉兄弟送信,被嬸嬸發現了,就禁了她的足。”

柳晏:“……”

王子騰夫婦都是極其精明之人,他們不可能看不出五皇子的隱患,可他們還要送王熙鳳進皇子府,只能是因為王家現在也是騎虎難下,五皇子需要用這種方式將王家徹底綁在他的船上。

柳晏不確定王家還有甚麼把柄在五皇子手裡,也不知道五皇子和王子騰是怎麼說的。

但她知道,五皇子想扭轉敗局幾乎是不可能的,最好最好的結果就是從此縮著脖子當個普通皇子。可奪嫡之事你死我活,他想退出,其他皇子未必會放心他這樣一個曾經野心勃勃的競爭對手存在。

王熙鳳嫁過去就是進了火坑,聰明如她,在這種事上也是束手無策。

反之,如果五皇子贏了,倒黴的就成了賈府。

五皇子的正妃曾經想攀附寧國府,側妃又和榮國府的繼承人有口頭婚約,五皇子能容得下賈府才怪。

“你叔叔嬸嬸也是,鳳丫頭才多大?他們也放心?”柳晏沒說朝局,只說年紀,“皇子府能納尚未及笄的妾室嗎?”

王仁道:“聽說是因為五皇子妃身體不好,小皇孫無人照料,便想尋一個側妃,照料小皇孫。”他眼巴巴地看著柳晏,“伯母,現在我們家這個情況,鳳丫頭想嫁給璉兄弟是不好,我們也不奢求,但我真的不想妹妹進皇子府做侍妾,看似富貴榮耀,實則危險重重,一不小心就是要命的,五皇子的上一位侍妾,還生了小皇孫,最後也……”

他頓了頓道:“您和我說過,要自己頂門立戶照顧妹妹,可我沒本事,到現在連個差事都沒有,我想求伯父伯母給我找個差事,我有了差事,就可以跟叔叔嬸嬸分家了。”

“分家?”柳晏一愣,這倒和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

之前柳晏就有過這個想法,如果王熙鳳和賈璉兩個孩子有情,硬生生拆散人家,終究不忍,可王子騰是王家現任族長,他豈能輕易讓王仁兄妹脫離他的掌控?作為外人,想促成這件事,難度太高。她也就沒和人提過。

“是鳳丫頭的主意。”王仁道:“她比我有主意,說是隻要我能找到差事,她就有辦法分家。”

五皇子回京至少還要兩個月,王家不可能在五皇子回京之前就急匆匆把王熙鳳送進五皇子府。也就是說至少還有兩個月時間。

柳晏想了想,“給你找個差事倒不難,但你們這計劃得有萬全的把握才行,分家可不是小孩子鬧鬧就能成的。”

王仁道:“鳳丫頭只說她有法子,具體甚麼法子沒和我說,我今兒就回去問問她。”

柳晏點頭,“我得確定你們這個計劃可行才能幫你們。”她又提醒道:“其實你們不用愁分了家沒錢花,你母親留下的嫁妝應該不少,還有你們祖母,當年也給鳳丫頭留了些東西,這個我們這些親戚都是知道的。”

王仁聞言,若有所思,或許妹妹想的法子就是拿這些事做文章。

二人正說話,寶玉、迎春和探春來找惜春玩兒了。

王仁便告辭,柳晏帶著幾個孩子去會芳園,在葡萄架下襬了桌椅,幾個小孩在周圍跑著玩兒,熱了就到葡萄架下休息。

柳晏就問幾個孩子,“你們大姐姐怎麼沒來?”

她請惜春的哥哥姐姐一起來玩兒,自然是不能落下元春的。但元春不來她也不意外。

“家裡來了個姐姐,大姐姐陪她說話呢。”探春道。

寶玉道:“就是秦家的姐姐,伯母見過的。”

原來是秦可卿來了,秦家母女這些年和榮國府一直沒斷了聯絡。“他弟弟來了麼?”

秦業前兩年得了一子,取名秦鍾,那可是寶玉的好朋友呢。

寶玉搖頭,“我想讓他來陪我玩兒,但是秦家太太不帶他來。”

“可能年紀小,有些怕生吧。”柳晏道。

“我們又不欺負他。”寶玉哼唧:“算了,還是和姐妹們一起玩更好。”

說完就拉著惜春、探春繼續去玩捉迷藏了。

幾個孩子玩到傍晚,蓉哥兒、琨哥兒下學回來,賈敬也已經到家。

大家一起在上房給惜春慶生,柳晏讓人做了許多小孩子喜歡吃的東西,糖醋里脊、糯米藕這些甜口的菜尤其受歡迎。

惜春還有一碗長壽麵。

幾個孩子吃的心滿意足,柳晏才讓人送迎春、寶玉、探春回去。

等客人走了,蓉哥兒拿出自己給小姑姑買得禮物,是一個榫卯結構的小亭子,惜春很喜歡,當即就擺弄起來。

琨哥兒搬來柳晏給他做的畫板,“我要給妹妹送生日禮物了。”

惜春道:“王家的哥哥已經給我送過畫了,我不要畫。”

柳晏也笑,“你該早點畫好拿出來,送到人家後面,就沒新意了。”

琨哥兒注意力被轉移,要看王仁的畫,看完後不服氣地哼了聲:“我肯定比他畫的好,你們瞧著吧。”他說完就拿起炭筆,刷刷刷地開始畫畫。

柳晏和賈敬低聲說著家裡的事兒。

蓉哥兒和惜春在擺弄小亭子,姑侄倆好奇琨哥兒在畫甚麼,時不時跑過去看一眼。又去給賈敬和柳晏彙報,“二哥在畫爹爹……”

“二哥在畫孃親誒……孃親好難畫……”

“給我的禮物,為甚麼要畫爹爹孃親?”惜春不解,“我每天都能見到爹爹和孃親呀!”

柳晏知道小兒子要畫甚麼了,和惜春解釋道:“他是想畫全家福,把我們每個人都畫上。”

惜春哇了一聲,“那要好多人呀!還有寶哥哥林姐姐……”

琨哥兒聽見了,趕緊道:“不畫他們,要連榮府的人也算上,我一夜也畫不完啊!”

“不行!我要寶哥哥林姐姐!”

“乖,你二哥想畫一幅只有咱們一家人的畫,下回再畫寶哥哥和林姐姐好不好?”賈敬趕緊哄閨女。

惜春不高興地癟嘴。

柳晏就戳戳她臉頰,“今天是小壽星,不許哭。你二哥哥只有一個人,畫那麼多人他會累的,累得手都抬不起來,就沒辦法做功課,做不了功課明天就要被先生訓斥。”

惜春:“那隻畫爹爹、孃親和我就好了。”

蓉哥兒:“我和琨哥兒也得畫上呀!”

“下次再畫你們,反正你們白天不在家……”惜春嘻嘻笑。

蓉哥兒:“……那,那祖父白天也不在家……”

“那把爹爹擦掉。”惜春說完就要從爹爹懷裡跑掉。

賈敬把想溜走的女兒抓回來,在她小胖臉上揉了兩下,“你這個壞丫頭。”

柳晏看著這一幕,眼眶突然一熱。

也不知道前前世的惜春,是怎樣過生日的。

賈珍怕是不會花心思的,尤氏也不會多麼重視。親兄嫂都不管,榮府的親戚也不好辦得太隆重了。

賈敬正逗女兒,抬眼瞧見身邊的人紅了眼眶,他抬手輕輕在她手背上按了按。

等晚上孩子們都回去睡了,他摟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別難受,我們心裡給珍哥兒留著位置也是一樣的。”全家人都在,唯獨少了珍哥兒,她肯定難受。

柳晏:“……”她愣了下才知道他又誤會了,“得了,才不給他留位置,他在外面過得好著呢。”

賈敬嘆息一聲,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是啊,他如果在家,縱情酒色,估計身子早就垮了,現在至少身體挺好。”

“算了,不聊他,今兒仁哥兒來和我說了件事兒……”柳晏換了話題。

賈敬只當她怕提起賈珍傷心,便順著她的話問:“說甚麼?”

柳晏就把王子騰夫婦的打算說了。

賈敬聽得直皺眉,“這後面恐怕還有吳家的手筆,吳家不放心五皇子妃撫養小皇孫。”

柳晏點頭,“當初那事兒,究竟是吳家陷害白氏,還是白氏所為,其實沒個定論。”但皇上更願意相信前者,所以吳氏死了,吳家倒了。

“五皇子想讓王家代替吳家,可王家現在手裡沒多少實權,五皇子硬要拉攏王家有甚麼意義?”柳晏想不明白這點。

賈敬道:“大概是缺錢吧。”

結黨是需要錢的,營造好的名聲也需要錢。

他嘆了口氣,“仁哥兒這兄妹倆怪不容易的,好在鳳哥兒不是個任人拿捏的性子。”

“但不能讓王子騰夫婦知道仁哥兒在求助咱們,”王仁走後柳晏才想起來,讓王夫人以及她的陪房知道了,一定會告訴王子騰夫婦,她想了想:“明兒你想個辦法給仁哥兒送訊息,別到家裡來。有甚麼訊息,送到含酥齋。”

含酥齋就是元姨娘的點心鋪子,元姨娘被放良後也時常來府裡看望柳晏,也會幫著柳晏打聽一點外面的訊息。

因為來含酥齋買點心的南方官員多,柳晏可以從他們送禮的頻率、時間,推斷一些江南的訊息,以及趙榮行一黨在京城的動向。

雖然這些資訊很間接很零散,但也算是對賈敬告訴她的那些訊息的一點補充,說不定哪天的訊息就有用了。

端午節前,元氏來給柳晏送節禮,順便帶來了王仁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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