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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接風

2026-04-09 作者:悉見明河

第98章 第 98 章:接風

賈母不會刻意為難探春和賈環,但因為他們的生母有罪,賈母對這倆孩子自然也喜歡不到哪兒去。

給吃給喝,讓平平安安的長大就不錯了。

柳晏知道府裡的奴才是最會捧高踩低的,賈母對探春姐弟有一分不喜,到了奴才們這兒就成了五分的輕視。

張氏更不會太上心,這下二房一大家子回來,府裡的開銷估計能比前兩年翻一倍,她還得想法子省錢呢。

寶玉、元春是老太太的心尖寶貝,更不能從他倆身上省錢,賈珠一家子現在是二房的希望,更不能怠慢了。也就只有賈政王夫人和趙姨娘的兩個孩子身上能稍微省下一些。

賈政兩口子還好,大不了王氏用自己的嫁妝貼補一些。探春姐弟就難了。

《紅樓夢》裡黛玉有老太太庇護,下面尚且有人說三道四,更何況如今的探春姐弟。

柳晏也幫不了太多,手頭有多餘的東西,拿來給兩個孩子用,府裡也少些風言風語。

張氏聽了自然高興,連連道謝。

正好這時探春睡醒了,小姑娘被奶孃抱出來。

張氏和王氏就讓她給柳晏作揖道謝,探春很乖,對著柳晏笑得很甜,“謝謝敬大伯母。”

柳晏趕緊讓人送上表禮,又把探春抱到腿上,逗她說話。

探春性子挺活潑的,還會學松江方言,惜春、寶玉兩個在旁邊跟著她學。逗得眾人笑個不停。

這時,賈母才對探春這個小孫女多了幾分喜愛,又忍不住在心裡嘆氣,可惜了沒託生在好人的肚子裡。

眾人說笑一陣,賈璉等幾個小少年下學回來了。

幾人先在前面見過賈政,才往榮慶堂來。

王氏見了幾個孩子,淡淡的誇了幾句。

賈璉這兩年個頭竄了一節,愈發顯得芝蘭玉樹,唇紅齒白。他和王氏是最熟的,就關心叔叔嬸嬸一路上是否順利,言語體貼,舉止得體。

王夫人瞧見賈璉,就想起他與鳳哥兒的婚事,如今這個情況,大房估計是不樂意了。

可如果王熙鳳不嫁給賈璉,恐怕也找不到更好的親事了。

不一會兒,賈敬派人回來說,衙門裡還有些事,他一時半會回不來,讓大家先入席,不必等他。

柳晏就替賈敬解釋了一句,“最近都察院的案子比較多,我們老爺連著好幾天都是戌時過了才到家。”

既如此,賈母就叫擺飯,眾人就在前面的小花廳開席,給二房兩口子接風洗塵。

若賈政是正常調任回京述職,這會兒來奉承的族人早都登門了,但現在一個上門的族人都沒有。

賈政本就心中不快,又聽說賈敬公務繁忙,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

賈赦倒是挺高興,拉著賈政喝酒,“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在家裡休息休息,都這把年紀了,是該享受的時候了,像敬大哥那樣,整日不著家,也沒見他拿回幾個錢,何苦來呢。”

賈政:“……”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胸無大志、好吃懶做?

賈敬雖然不往家裡拿錢,但是人家在僉都御史的位置上安安穩穩待了好幾年,可見人家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出去一趟,賈政才明白,做官沒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但決不能像賈赦一樣,整日在家中醉生夢死。

“嚐嚐這個酒,前兒平安州節度使讓人送來的,勁兒比惠泉酒大。”賈赦一個勁給賈政讓酒。

賈政敷衍地喝了大半杯,他不敢喝多,本就心情不好,喝多了容易失態。

自己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來,才不會被人笑話。賈政頓了頓,難得和賈赦聊起了風花雪月,“去年中秋,家裡請了一班小戲,那戲班在江南都是有名的,一年只有半年在外面唱戲,剩下半年要寫新本子,要排練,我不懂戲的人,都覺得他們唱的著實悅耳,扮相也好,自有一種靈秀。”

說起這個,賈赦話匣子也開啟了,跟賈政分享起京城哪家的戲酒好,又說榮府從前的戲班,“比起承恩公府那戲班,咱們家以前養的戲班就跟鬧著玩似的,老太太節儉,不願意花錢,那行頭都是用了好些年的,去年我自己掏錢,給雪官做了身新的行頭。”

賈政知道雪官兒,那是大哥的愛妾。姿色不如趙姨娘,不過因為學戲的,會勾引男人。

雪官兒剛進府的時候,也悄悄給自己暗送秋波。只是自己當初一心向學,不敢沉迷女色,按捺下了心中的躁動。

後來父親病逝,家裡的戲子散了,倒是便宜了大哥。

賈政鄙視大哥,但有那麼幾個瞬間又挺羨慕大哥的。

宴席散了,賈敬也沒過來,賈政就說等賈敬閒了,再去東府拜見他。

柳晏客氣了幾句,便帶著幾個孩子回了寧府。

誰知賈敬也剛到家,才換了衣服。

“明兒再去見二弟吧,我待會兒還要寫摺子。”

柳晏答應一聲,隨口問了句:“是要給匪首定罪了嗎?”

“還沒有,又牽扯出幾名官員。”賈敬忍不住感嘆,“誰能想到江南吏治糜爛至此。”

“到這個地步了,皇上還是不動趙榮行?”柳晏蹙眉。

賈敬在她手上拍了拍,“皇上估計已經懷疑趙榮行和五皇子結黨營私,然而五皇子現在手握兵權,皇上不敢輕易動趙榮行,估計得等五皇子回京了,才能跟趙榮行算總賬。”

柳晏想了想,“那保齡侯的案子怎麼辦?”

柳晏想的是,皇上查出五皇子和趙榮行害死保齡侯,又嫁禍給東平侯府,這麼大的罪,足夠將五皇子踢出局了。

可正如賈敬所言,五皇子現在還是欽差,有調動江浙駐軍的權力,還有尚方寶劍,掌握了部分人事任免之權。

這種情況下,五皇子若知道自己獲罪,很有可能和前前世的義忠親王一樣謀反。

柳晏想了想,“或許,皇上就盼著五皇子謀反,只有這一個罪名,會讓五皇子萬劫不復。”

賈敬看向她,“到底是親父子,皇上不會如此狠心吧?”

柳晏覺得這個不好說,五皇子不止一次犯了皇上的忌諱。

皇上如今又極其多疑,對五皇子的父子情分也所剩無幾了。

這邊夫妻倆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朝中的事兒,榮府裡,賈政和王夫人說的卻都是家事。

賈環已經被抱到了榮慶堂,寶玉則不情不願地到了父親母親身邊。

小傢伙剛過來的時候還挺高興,和探春玩了一會兒。但等天黑要睡覺的時候,他就鬧著找祖母。

王夫人耐心哄著,賈政在旁冷眼瞧了一會兒,實在說不出甚麼哄孩子的話,就站起身出去了。

王夫人面上的溫柔頓時收了起來,“這麼晚了,老爺又往哪兒去?”

不用她吩咐,已經有丫鬟跑到外面瞧了幾眼,回來說:“老爺去了後面周姨娘的屋子。”

雖比去看趙姨娘好些,但王夫人仍不大高興,她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回寶玉身上。

把寶玉哄睡了,王夫人看了眼寶玉的奶孃李嬤嬤,示意她到外間,有話要問她。

李嬤嬤知道太太這是想打聽她不在的這段時間家裡的情況,就跟著到了外面。

王夫人還是先問寶玉的衣食起居,以及平日喜歡和哪個兄弟姐妹玩兒。

李嬤嬤道:“寶玉還是和您在的時候一樣,喜歡跟林姑娘玩兒,再就是平日和二姑娘玩得多些,那邊的四姑娘偶爾過來。”

王夫人點點頭,“林姑娘經常來?”

李嬤嬤搖頭,“十天半個月才來一次,有時候還得老祖宗派人去接,四姑太太才帶著姑娘過來。”她頓了頓又說:“林姑老爺的侍妾快生了,估計就是這個月,因此這段時間四姑太太沒過來。”

王夫人聞言,勾了下唇角,賈敏就生下一個女兒,林如海終究還是著急了,讓妾室懷了孩子。

“元姐兒這段日子怎麼樣?”王夫人問:“我瞧著她瘦了。”

“大姑娘誠孝,擔心老爺太太,寢食難安,才瘦下來了。”李嬤嬤想了想,還是沒把元春給柳晏跪下的事兒說出來。

王夫人想到元春,不由嘆了口氣,元春是極好的,是家裡帶累了她。

她又想起去年過年時北靜王府邀請賈珠的事兒,就問李嬤嬤,“去年珠兒可還往北靜王府去過?”

李嬤嬤搖頭,“大爺去年大多數時候在家讀書,偶爾出門也是為了請教學問去的。去得最多的是親家老爺家,再就是錢家和林家……哦,對,東府是常去的。哪怕如今到了國子監讀書,每逢休沐,大爺也會去那邊府上給那邊的老爺太太請安。”

王夫人聞言,不由皺眉,“他怎麼不回去看他舅舅?”

李嬤嬤一愣,忙替賈珠找補,“去的,舅老爺、舅太太還有那邊表姑娘生日,珠大爺都去了。”

王夫人哼了聲,這是應該去的,就是普通親戚,在這樣重要的日子也是會去的。

賈珠對王家這個態度,肯定受了他周圍人的影響,無論是寧國府還是林如海那邊,大概都不希望榮國府和王家走得太近。

這些人立場不同,能理解。但珠兒身上流淌著一半王家的血。

理智上,王夫人知道現在這個關頭,榮國府不能和王家走得太近,但從情感上說,王夫人又覺得自家兒子太冷漠了。

王夫人沒有再關心賈珠,也直接跳過了李紈和賈蘭,話題重新回到元春身上。“老太太有沒有說要給元姐找個甚麼樣的人家?”

李嬤嬤道:“上回老太太和四姑太太說話我聽了一耳朵,似乎是想給元姐兒找個讀書人,要麼是李家那樣的耕讀世家,要麼是翰林院的庶吉士。”

王夫人皺眉,對這個安排很不滿意。

她往外看了眼,吩咐丫鬟,“去問問,老爺今晚歇在何處?”

賈政在周姨娘屋裡,都洗了澡準備歇下,聽見王氏派人來問,不由皺了皺眉。

王氏不像是這麼沒眼色的人,估計是有話要和自己說。他想了想,又讓周姨娘伺候著披上衣服,往正屋去。

王夫人面上難得有了幾分溫和笑意,見賈政洗了澡,就說:“周氏是個妥帖的。”

賈政隨意嗯了聲,在坐到榻上,“一路上舟車勞頓,你也該早些休息才是。”

王夫人就嘆了口氣,“我是該休息,只是心裡裝著事兒,躺下也睡不著,就想著和老爺商量商量。”

賈政挑眉,示意她說。

“一件是元姐兒的親事到現在還沒個著落,甚至連個方向都沒有,另一件是璉兒和鳳丫頭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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