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嬌慣
“父皇說,陳道長是前朝皇室。”
回到府中,三皇子立刻讓人叫賈珍過來。
賈珍聞言一愣,“不對啊,哀帝死的時候十七八歲,他的孩子頂多兩三歲,師父的年紀對不上。”按照陳道長的年紀推算,前朝覆滅時,他至少六七歲了。
外界只知道哀帝有一個女兒,這個前朝公主被太/祖恩封為郡主,後來還嫁人生子,活到了五十多歲。
“是哀帝的弟弟。”三皇子道:“其母是一名樂姬,身份低微。當時北靜王等人發現陳道長時,他和他生母被關在慈寧宮後的暗室內,差點被慈寧宮的火燒死。”
“怪不得,師父手臂上有一些燒傷的疤痕,我以為是煉丹的時候不小心燒傷了。”賈珍想想又覺得奇怪,“就算生母出身低微,也不至於被關起來吧,他莫非是那樂姬和人私通生下的孩子?被當時的太后發現,這才關押起來?”
三皇子搖頭,“不知道,但既然是在宮裡發現的,只能當皇室處理。不敢輕易讓他流落民間。”
賈珍點點頭,“這倒是。”
“太/祖爺便讓他在玄真觀出家,一直有人監視他的動向,好在他很老實,就安安分分在城外修道。”三皇子道:“大概也是因為他和他生母在前朝過得不好,他對前朝沒有任何留戀。”
“他生母呢?”賈珍好奇。
“自盡了。”三皇子道。
賈珍若有所思,如果這身世是真的,陳道長恨前朝之人是肯定的,但對本朝估計也沒多感激,不過是因為勢單力薄,身世不明,只能老實修道罷了。
像前朝哀弟的叔叔,後來就逃到江南,招兵買馬,在太/祖時期掀起叛亂。
陳道長身邊就幾個前朝小太監,甚麼也做不了。
“哎,沒想到這老頭還有這麼複雜的身世。”賈珍只隨口感嘆了一句。
三皇子壓低聲音,“我在想,陳道長會不會還知道一些別的秘密。”
賈珍心說你小子果然聰明,他像是才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了,“是啊,他在宮裡生活,說不定知道宮裡的密道和寶庫之類的。”
三皇子微微頷首,“還要勞煩你去打探打探,或者關於北靜王等人的秘密也行。”畢竟當時北靜王帶兵進入皇宮,誰知道他做了些甚麼,若能有類似牛家那樣的把柄在手,日後也好挾制北靜王府。
賈珍想了想,“可此事我不好去問,師父並不信任我。”可不能甚麼事兒都幫三皇子辦,這種事他打聽了,萬一被滅口怎麼辦?
三皇子蹙眉:“你不去打聽,讓誰去?”
賈珍笑,“自然是殿下去。”
“人家憑甚麼告訴我?”
賈珍像是被問住,皺眉思索起來。
三皇子這才反應過來他在顧慮甚麼,斜他一眼,“這時候知道避嫌了?”
賈珍忙搖頭,起身跪到三皇子面前,“為殿下辦事,是貧道分內之事,只是……宮中秘聞,貧道實在不敢打探。”
三皇子在心裡冷笑,面上卻只含嗔帶怨地掃了他一眼,“比這大膽百倍的事兒你都做了,這時候讓你辦點事怎麼扭捏起來?”
賈珍:“……”
是啊,比這更大膽的事兒他都幹了,現在小心翼翼也晚了。
他於是膝行上前,拉起了三皇子的手,“殿下放心,此事交給我。”
三皇子把前朝宮廷的食譜送給皇上,皇上還是很高興的,至少表明這孩子有了好東西,沒自己藏著。
但他也能感覺到,老三在討好自己。
可皇上對此並不反感,老三生母早逝,下面還有個妹妹,又沒甚麼大本事,孝敬父皇,不過是為了自己庇護他們兄妹而已。
而且這小子也沒甚麼心眼兒,就毫不避諱地承認賈珍對他忠心。
如果老三想利用寧國府謀求儲位,定然不會如此光明正大的說,像老五和王家的關係,就一直是偷偷摸摸的。
要不是因為王子騰想接任吳保光,掌握神機營,他還一直矇在鼓裡。
前幾日,皇上收到了保齡侯送來的密摺。
浙江官兵殺良冒功確有其事,但保齡侯只說此事是浙江的官員逼迫官兵過急所至。五皇子知道後,也大為震怒,現已將那幾名低階軍官押往江蘇。
而因為浙江有上百名官兵牽扯到這件事裡,現在浙江兵力不足。保齡侯想先借東平侯府的部曲進山剿匪。
等這些人立了功,正好以封賞之名將他們分到其他地方。
這也順便削弱了東平侯府的權力。
皇上對這個辦法很滿意,當即批了一個“準”字,讓人八百里加急送去江南。
因賈政和金陵的族人都要往京城送重陽節禮,寧榮二府的人才能瞭解一些江南的真實情況。
為了招安躲進山裡的賊寇,五皇子沒有帶兵去剿滅山匪,而是先殺了幾個盤剝百姓的貪官汙吏,士紳豪強。
賊寇怎麼想不知道,但江蘇的普通百姓就愛看殺貪官的戲碼,加上自從甄應嘉妻子獲罪後,曾經施粥捐糧積攢的那點聲望徹底煙消雲散。已經有很多人對五皇子改觀。
可也有一些被山匪劫過財的百姓,只盼著匪患平息,甚至追回被劫走的財物。
尤其是那些小商人,他們就覺得五皇子不幹正事。
薛家來送節禮的人就說,他們家二老爺今年剛從廣東那邊運了兩船洋貨回來,在浙江就遇到了水匪。要不是亮出薛家商號的招牌,定然被搶。
賈母等人聞言都十分後怕,貨沒了不要緊,就怕人出事。
柳晏聽了此事,卻有些疑惑,“送貢品的官船都敢搶,卻不敢動薛家商號?”
她當然不會當著人家薛家人的面說,只私下和賈敬嘀咕。
賈敬冷哼,“這件事要是讓皇上知道了,不知薛家會如何。他們家這些人也是,拿這種事出來炫耀。”
柳晏嘆了口氣,“來咱們兩家送禮的都是小王氏的陪房。”
薛家老爺是個聰明人,他絕不會允許下面的人在外面口無遮攔。
但王家的家風一向和謹慎小心沾不上邊,上到老爺太太,下到丫鬟僕婦,都愛在外面吹噓自家的財富和勢力。
王家的奴才也是最不把國法放在眼裡的,兩位姑太太出嫁,他們的陪房又把王家這種家風帶到別人家裡。
薛家的奴才們後來也愈發猖狂,到了《紅樓夢》裡,才會發生縱奴行兇這種事。
說到這個,賈敬突然想起甚麼,看向柳晏,“前些年你把母親的幾名陪房放出去了,難道是因為……?”
那是柳晏重生前的事兒了,老太太三週年剛過,她就找理由把老太太的幾個陪房放出去了,只有兩房因長輩去世,家裡只有幾個十來歲的丫鬟小廝,柳晏怕他們被賣到別的地方去,才將他們留在府中。
柳晏前前世就知道王家的奴才們難管,更何況這些人又是婆婆留下來的,若是犯錯,柳晏處罰的太重,別人要說閒話。
她索性都打發了。
不料賈敬這會兒突然明白過來,柳晏就抿唇笑,“主要家裡主子太少,不必白養著這麼多人。”
賈敬點點頭,並沒覺得柳晏這麼做有甚麼問題。
王家的做派在王老太爺在的時候,還不會有太大負面影響。但現在王老太爺不在了,王子騰還沒有完全立起來,他們家不知道收斂,早晚要出事。
連賈敬都開始擔心賈璉和王熙鳳的婚事,“璉兒的婚事,要不算了。”
“我看弟妹也不樂意,”柳晏嘆息一聲,哪怕倆孩子有感情,但如果王家和榮國府不站在同一陣營,這婚八成是沒辦法結的。
“可是王仁和鳳哥兒這兄妹倆其實是不錯的孩子,尤其王仁,看著他一點點變懂事的。”賈敬又有些不忍。
去年,賈敬把王仁介紹給自己在戶部的朋友,跟著人家學數學。
王子騰對此沒甚麼意見,還省的他為侄子操心了,到時候直接把他塞到戶部就行。
王仁現在白天還是在族學上課,休沐的時候跟著師父學習。
“希望這件事早點了結,王家頂多是個勾結皇子的罪名,跟沒入官場的王家族人關係不大。”柳晏道。
如果只針對王子騰一房,那麼王家族長的位置說不定還能到王仁頭上。
到時候頂多家裡窮一些,也沒人可以依靠,但王仁只要有本事,想在朝中做個小官倒也不難。他能立得住,王熙鳳就不會過得太差。
這也是為甚麼柳晏一直沒放棄王仁的原因之一。
二人正說話,賈蓉抱著惜春進來。
“慢點慢點,別把你小姑姑摔了。”賈敬趕緊起身去接女兒。
蓉哥兒還是個小少年呢,惜春又沉甸甸的,他可抱不動。
柳晏就給女兒比個羞羞臉,“羞不羞啊,還讓小侄子抱?”
惜春趴在爹爹肩頭,奶聲奶氣撒嬌,“走不動。”
剛才仨孩子去會芳園玩兒了,柳晏就問:“琨哥兒呢?”
“小叔叔還在那邊畫畫,姑姑說累了,我就先帶她回來。”蓉哥兒解釋道。
柳晏皺眉,“這會天色暗了,他在外面畫畫能看得清麼?”說著命人去叫琨哥兒回來。
賈敬又說:“奶孃丫鬟呢,姐兒累了,也該讓她們抱著。”
蓉哥兒笑道:“是小姑姑非要我抱著,柴媽媽勸她她還鬧脾氣。不過只抱了一會兒,前面一直是小姑姑自己走的。”
賈敬無奈,就在小閨女腦袋上揉了一把,“你這孩子,蓉哥兒琨哥兒都是小孩,下回不許讓他們抱,一不小心倆人都摔了,你又要哭鼻子。”
也不知道惜春聽懂沒,笑嘻嘻地摟著賈敬的脖子,“爹爹抱。”
“這不是抱著呢。”
惜春就彎著眼睛笑起來。
賈敬不在家的時候,惜春喜歡粘著柳晏。只要賈敬回來,惜春就更喜歡粘著爹爹。待在賈敬懷裡不下來,有時候賈敬考校蓉哥兒和琨哥兒的功課,都抱著她過去。
但這丫頭是個小胖子,越來越沉。
打發女兒睡下後,賈敬就和柳晏抱怨胳膊酸,“快幫我按一按。”
柳晏:“……”
柳晏沒好氣,“誰讓你這麼嬌慣她,她讓你抱你就抱。”
賈敬不吭聲,女兒一撒嬌根本拒絕不了,而且她人小腿短走得慢,怕她著急,索性就抱著。
“也沒抱一會兒,主要是我上了年紀。”賈敬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柳晏:“……上了年紀就要服老。抱不動就別逞強了。”
賈敬:“……”
“你不在的時候,人家自己跑的可快了,你一回來就喊走不動,現在發現蓉哥兒和你一樣好脾氣,她就纏著你倆。”柳晏道,寵孩子也要有個度。
賈敬瞥了柳晏一眼,“你這當孃的怎地這般狠心?”
柳晏:“……”她壓住翻白眼的衝動,哼了一聲:“你還說我,我這不是心疼你嗎?”
賈敬愣了下,看看她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神色緩和下來,沉默片刻道:“你說得對,一歲半了,是不能經常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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