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丹藥
賈敬根本就不知道自家兒子還偷了丹藥來“盡孝”，他聽說柳晏要陪著賈敏母女去玄真觀，就說：“把咱們姐兒也帶上，這幾日秋高氣爽，帶孩子出去散散心。”
柳晏點頭，把一旁專注玩魯班鎖的惜春抱過來，“明兒孃親帶你出去玩。”
惜春眨巴著大眼睛看孃親，“找林姐姐？”
“對，但不是去你林姐姐家。明兒我們一起出城玩。”柳晏道。
惜春歪歪腦袋，沒聽懂出城是甚麼意思，但只要和林姐姐一起，她就很開心。
小丫頭又回頭看賈敬，“爹爹去。”
“爹爹不能去，你跟孃親去玩好不好？”面對女兒期待的小眼神，賈敬眸中多了幾分柔和笑意。
惜春聞言，鼓起小臉，“爹爹去！”
“爹爹改天再跟咱們一起去，明兒娘先帶著惜姐兒去看看城外有甚麼好玩的。”柳晏哄閨女，“要是好玩再帶爹爹去。”
惜春這才點點小腦袋，“不好玩，爹爹就不去。”
次日一早，柳晏便帶著惜春坐上了去玄真觀的馬車。
惜春第一次坐這麼長時間的馬車，一會兒坐在柳晏腿上，一會兒又要自己扒著車窗忘外看，路上還吃了兩塊小點心，反正一刻也不閒著。
賈敏和黛玉這母女倆的馬車上就安靜多了，馬車晃呀晃的，黛玉很快就在賈敏懷裡睡著了。
到了玄真觀外，黛玉睡醒了，惜春卻打起小哈欠。
柳晏就和賈敏抱怨，“一路上都不消停，這會兒困了。”
賈敏道：“我們家黛玉睡了一路，這會兒精神了，正好等會兒方便老神仙瞧病。”
兩個小女孩被放到地上，手拉手往裡走，旁邊各自的奶孃護著。
早有小道童進去報信，賈珍也沒迎出來只在道觀內等他們。
賈敏見了他也只能恭恭敬敬地稱呼“長平道長”。
黛玉和惜春都不知道面前的道士原是自家的人，只好奇地打量著，也跟著甜甜喊“道長”。
賈珍瞧見黛玉，直誇她長得秀氣。但對惜春，就覺得是自家妹妹，直接上手捏了捏她胖乎乎的小臉，“這丫頭可真胖。”
惜春氣鼓鼓的推他的手，這個叔叔真討厭。
黛玉察覺到這位道長對他們態度不一樣，疑惑地歪了歪小腦袋。
等往裡面走的時候，她就悄悄和惜春說：“道長像你爹爹。”
惜春呆了下，這才反應過來，好像是哦，還有點像蓉哥兒。
小姐妹倆都還太小了，也沒多想，很快就被道觀裡的建築吸引。
他們先去拜了三清，才往陳道長的袇房去。
賈珍就跟柳晏和賈敏說：“師父現在耳朵不好，說話聲音要大一些。”
二人都表示能理解，直到柳晏見了陳道長，才理解吳昌說他身體大不如前是甚麼意思，老人家已經瘦的皮包骨頭，牙齒也全脫落了，說話時也不像前些年中氣十足。
這真的是風燭殘年，不知還能撐多久。
陳道長的目光在黛玉和惜春臉上掃過，沒用人介紹，他便對柳晏說：“姑娘甚是康健，夫人養的好。”
柳晏笑，“這孩子從小就胃口好。”
陳道長點點頭，又看黛玉，賈敏就說：“我們姐兒正是胃口不好，肺氣也虛，今年春天偶感風寒，咳嗽一個多月才好。”
陳道長便示意黛玉坐的近一些，給黛玉診脈。
柳晏和賈敏都在旁瞧著，惜春則悄悄觀察賈珍。
賈珍注意到妹妹在看他，就朝小胖丫頭做了個鬼臉。
惜春也朝他做鬼臉。
賈珍：“女娃娃不許做這個表情。”
惜春揚起小腦袋，“可以！”
黛玉瞧著，忍不住抿嘴笑。
柳晏瞪了賈珍一眼，“幼不幼稚？”
賈珍賠笑，“我這不是見了妹妹高興麼。”
這屋裡都是自己人，說話便沒那麼多忌諱。
惜春還沒反應過來，黛玉先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看惜春，“四妹妹，他是你哥哥。”
惜春：“是叔叔。”
這個人比哥哥年紀大很多，明顯就是叔叔。
賈珍哈哈笑起來。
惜春感覺到這個人在笑話自己，爬到柳晏腿上，“叔叔壞。”
柳晏：“就是，別理他。”
陳道長也看了賈珍一眼，“出去。”
賈珍：“您老不是耳朵不好麼？我們說話又不影響您。”
柳晏嫌他在這打擾陳道長給黛玉看病，就站起身說：“我帶著惜春到外面逛逛。”說著看了賈珍一眼，“還請長平道長替我們引路。”
賈珍聞言，便知母親是有話要和自己說，於是跟柳晏她們出了袇房。
柳晏把惜春交給柴媽媽，讓柴媽媽帶她去看花圃。見惜春高高興興地去玩了。她才和賈珍往後面放藥材的地方去。
“我見妹妹有趣，才逗她玩兒，母親可不許偏心她，跟我生氣。”賈珍笑呵呵地道。
柳晏：“多大人了，蓉哥兒現在都比你穩重。”
賈珍嬉皮笑臉的，又問柳晏，“您和父親服了那金丹不曾？那金丹師父都捨不得吃，統共就十來顆。”
柳晏挑眉，“我怎麼不信，你捨得分一半給我們？”
賈珍只是笑，當然不可能分一半給賈敬和柳晏，好東西當然要自己留最多的，其次給三皇子留著。
柳晏道：“丹藥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吃的，尤其別往皇家送。”
賈珍一愣，“為何？”從古至今給皇家獻丹藥的人比比皆是。
柳晏像是知道他想甚麼，“給皇室獻丹藥，是要冒風險的，萬一出點甚麼事兒，不但你小命難保，我們一家子都要跟著倒黴。”
“這金丹是延年益壽的，能有甚麼事兒。”賈珍道：“兒子已經服過一顆了，沒甚麼不妥之處。”
柳晏道：“你身強體健的，當然沒事。但三殿下不行。而且就算這丹藥是好的，也不該這時候獻。等五皇子和義忠親王鬥完，早晚會注意到三皇子，想除掉三皇子太簡單了，給他的藥裡動點手腳，再推到你身上，就說三皇子是因服了你獻上的丹藥而死。這就徹底解決了。”
賈珍：“……”如果換自己是三皇子的對手，也會這麼幹的，因服食丹藥而死的人多，那麼只要三皇子服食過丹藥，且英年早逝，別人就會往丹藥這上面想，自己哪怕不是故意的，也難逃死罪。一招直接把三皇子本人和他唯一的臂膀都除掉，永絕後患。
“還是母親謹慎，那這丹藥兒子先留著，等日後殿下想求長生，兒子再獻。”
柳晏：“……”行吧，三皇子可以死，但一定得在當了太子或者繼位之後再死。
柳晏又問他，“你在觀中這些年，也該學會如何煉丹了吧？”
“大致學了。”賈珍道：“但有些密法，師父不教我。”
柳晏道：“大概配比知道就行，你應當知道，火藥就是因燒丹鍊汞而來。”
賈珍點頭。
“煉丹爐不要拆了，指不定哪天有用。”
賈珍心中一驚，自己都沒敢往這方面想啊。
母親甚麼時候膽子這麼大了？
柳晏說完便起身往外走，去找惜春。
賈珍獨自在放藥材的倉庫裡坐了會兒，不由勾了勾嘴角，陳道長一死，林道長定然帶著他那些徒弟離開，這玄真觀就是自己的地盤了，到時候正好培養些人。
陳道長給黛玉診了脈，開了一個調養的方子，因為是長期吃的，不必用湯藥，做成丸藥或者磨成粉，每天吃一點，慢慢養著。
另外還給了兩個食療的方子，每月吃三五次。
又畫了一個護身符，用紅布包起來，讓黛玉隨身帶著。
賈敏再三感謝，從隨行的嬤嬤手裡接過一個盒子，說是今年的龍井。
陳道長看了那茶葉一眼，毫不客氣地收下了。
等她們走了，賈珍捧起那茶葉盒子，沉甸甸的，開啟一看，上面一層茶葉，下面三根金條。
林家出手可真大方啊！
陳道長直接把三根金條給了林道長，他們要去其他地方安置，自然需要錢。
賈珍也不稀罕這三根金條，而是纏著陳道長要些秘方。
秘方若是能做成成藥，是長期的收入。
陳道長知道他的心思，根本沒甚麼秘方，開方因人而異，同一個方子，不同的人用，效果大相徑庭。
那種能做成成藥的，很多人吃了不見效，便是因為並不完全對症。
賈珍靜不下心學醫術，只想斂財。見效快的方子陳道長是不敢給他的，就怕他誇大效果，或者給了不對症的病人，反而害了人家。
陳道長想了想，給了賈珍一本冊子，是一本藥膳食譜。
賈珍注意到，這食譜是前朝宮廷的御廚所寫，上面還有一些記錄，比如是為某位妃嬪調配的藥膳。
賈珍沒想過拿這些藥膳方子去賺錢，做藥膳生意才能賺幾個錢啊。而且這藥膳大多用的上好食材，一般人家吃不起。
用得起這些的，也就是皇親貴胄了。
賈珍看陳道長，“您這兒前朝宮裡的東西倒是不少。”
陳道長沒聽見。
賈珍也沒在意，只當是那些前朝太監留下的。
不能給三皇子獻丹藥，給三皇子獻食譜應該不犯忌諱。
次日，他拿著這冊子去了三皇子府。
二人商量一番，這東西留在三皇子府可惜了，不如直接給皇上。
皇上瞧見這食譜就笑了，“當年太/祖爺就給他留了一本醫書一本食譜。現在長平又把這食譜拿回來了。罷了罷了，他都要死了，拿著這些也沒用。”
三皇子微怔，“那陳道長莫非也是前朝宮裡的人？”
皇上翻著那食譜，輕描淡寫地說：“不但是宮裡的，還是皇室呢。就剩他這麼一個。他這一去，前朝皇室再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