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聘禮
榮國府的船被劫了,損失的錢財不算甚麼,但損失的面子讓賈母和賈赦都難以接受。
在這之前,再說江南匪患肆虐,對他們來說,都沒有太真切的感受。
可聽著賈政身邊的人形容水匪的規模,賈母才意識到,這次匪患不是輕而易舉能平息的。
怪不得皇上要派皇子去。
這是必然要動刀兵的,動刀兵就必然會影響到江南的局勢。是江南的舊勳貴再次立下軍功,穩固在江南的地位,還是會崛起一批新的武勳,分割江南勳貴的權力,還未可知。
賈母就和柳晏感嘆,“咱們在京城,對江南的情況瞭解的太少了,誰能想到,沒太平幾年,又出了這樣的事。也不知道咱們家在江南的族人有沒有收到甚麼影響。”
柳晏道:“您放心,老爺早寫過信了,提醒金陵的那些族人,謹言慎行,這兩年天災多,我只讓他們把心思放在屯糧和應對災情上。”
柳晏就怕有那見錢眼開的去發國難財,早早讓賈敬寫了信,也少和王、薛兩家摻和。
誰家缺錢缺糧,大可來京城投奔寧榮二府,不可冒險。
賈敬是族長,說話還是有幾分分量的。
但也不能排除有人更看好賈政,就近去投奔他。
這些人賈敬和柳晏管不了,就看賈政能庇護他們幾時了。
賈母道:“甄家這次真是糊塗,怎麼能勾結水匪呢。”
旁邊張氏道:“因為體仁院的事兒,甄家元氣大傷,估計是缺錢了。”
柳晏道:“他們家啊,還以為是早些年太/祖,先帝在世呢,他們家可以在江南做土皇帝。想在江南辦點甚麼事兒就要孝敬他們家。”
賈母聞言,嘆了口氣,甄家當年真就是如此,甄家和他們這些武勳又有不同,人家和皇室的關係是真的親近。
當年太/祖,先帝下江南,喜歡住在甄家,就是因為對他們家絕對信任。
至於銀子,兩位皇爺能不知道甄家從哪兒來的嗎?不過為了穩定江南的局勢,暫時不追究罷了。
如果五皇子有點本事,倒是可以藉著這次的機會,跟甄家算算賬。
這樣一來,義忠親王最大的倚仗就沒了。
賈母猜測,五皇子一定不會放過機會。
但甄家也不會束手就擒,人家在江南盤踞這麼多年,肯定還是要掙扎一番的。
賈母就吩咐丫鬟,“去前面傳話,讓珠兒下學過來一趟,我讓他給他老子寫信。”
丫鬟退出去後,賈母又和張氏、王氏說:“你們抓緊時間重新置辦聘禮,一定不能太寒酸了。”
二人應是。
“好事多磨,也不是甚麼大事。”賈母就怕王氏因此覺得這門婚事不吉利,日後再借著這事兒磋磨李紈。
柳晏忙附和:“是啊,少了二老爺置辦的那些東西,影響也不大。咱們兩府難道還湊不出幾箱子聘禮了?”
賈母點頭,“急用甚麼東西,先問你們敬大嫂子,若沒有,問問敏兒也使得。”
張氏笑道:“老祖宗放心,咱們家的東西找一找也淨夠了。”
從榮慶堂出來,妯娌三人就去王氏的屋子,重新看聘禮單子。
張氏心裡在滴血,但她也知道這種大事上不能小氣。
有些東西榮府沒有,柳晏就說從寧府找,賈珠和李紈這倆孩子心思都重,萬一聘禮給薄了,倆人心裡難免多想。
倒是王氏不想給太多東西,她打心底裡看不上李家,沒必要送太重的聘禮。就說:“知道家裡這兩年也不富裕,給李氏的聘禮不必太破費了,好的東西留給弟弟妹妹們吧。”
元春要高嫁,寶玉日後肯定也要娶高門女。那才是把錢花到了刀刃上。
張氏一愣,剛想說這人轉性了。就聽柳晏大笑起來。
張氏和王氏都不解看她,“大嫂子笑甚麼?”
柳晏指著王氏,“你這人,鬼精鬼精的,把好東西留給璉兒成親的時候,最後還不是便宜了你們王家。”說著看張氏,“你別聽她的,珠兒是你們這府裡這一輩頭一個成親的,不能怠慢了。”
王氏:“……”
王氏趕緊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著……”
元春和寶玉是她生的,賈璉日後要娶王熙鳳,說留給誰都不合適。
張氏見她面色尷尬,也忍不住笑了,又忙解圍,“知道知道,不過是大嫂子不想讓你謙讓罷了。珠兒這孩子有出息,我們都喜歡,他成親自然要辦得風光體面。”
柳晏點頭,“我要是有珠兒這麼乖巧懂事的兒子,花多少錢都捨得。”
王氏聞言,心中稍微好受了點,雖然她不看好這門親事,但見兩個嫂子都如此大方,自然為珠兒高興。“多謝兩位嫂子了,回頭珠兒媳婦進門,一定讓她去孝敬你們。”
柳晏忙擺手,“人家孝敬老太太和你就夠了,最要緊的是小兩口把日子過好。我看那李氏是個老實的,別的不說,至少知道讀書要緊,不會拿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打擾珠兒。”
張氏道:“能如此就很好了。珠兒也能一心鋪在舉業上。”
王氏聞言,點了點頭,能如此最好不過。
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插曲,聘禮還是在納徵之日前準備好了。風風光光送到了李家。
賈珠知道寧府大伯大伯母幫了忙,特地來感謝賈敬和柳晏。
賈敬又叮囑他一番,賈珠今年沒去江蘇參加縣試,主要是聽了賈敬的。
賈敬怕他心裡著急,少不得又勸幾句,科舉不急於一時,趁著這兩年把功底打好,等後年匪患徹底平息,江南太平了,他再回去考試也是一樣,參加完縣試若是中了秀才,就不必回來,秋天直接參加鄉試。
賈珠一愣,“為何要後年?難道剿匪需要一年多的時間?”
這次匪患是因為連年天災而起,再加上貪官盤剝百姓。按說只要放糧安撫百姓,再殺一兩個貪官平民憤,也就解決了。哪裡需要那麼長時間?
賈敬道:“哪有這麼容易,江南官場錯綜複雜,背後還牽扯著東南兩王和甄家。”
偏偏皇上又派了名皇子去,這就更復雜了。
賈珠思索片刻,嘆了口氣,“異姓王手中雖然沒了兵權和食邑,但靠著和勳貴締結姻親,勢力還是不容小覷。真不知道皇上要怎樣處理。”
“像東西南這三家,降等襲爵,等老一輩的人走了,對朝廷也就沒了威脅。唯獨北靜王那邊……”賈敬道:“不知未來是個甚麼樣的結果。”
賈珠道:“北靜王雖有王爵,但他們十分謹慎,並不如何參與朝廷大事。如此或可保幾代富貴。”
賈敬頷首,現任北靜王是個明白人。不知他兒子如何。
二人聊了幾句,天色暗下來,賈珠才告辭回了榮府。
賈敬回到後院上房,琨哥兒和蓉哥兒都在逗惜春,屋子裡三個孩子笑聲不斷。
柳晏就跟他抱怨,“吵的人腦袋疼,老爺快管管他們。”
賈敬就知道她這是撒嬌,她要真的嫌吵,早就板著臉教訓倆孩子了。蓉哥兒和琨哥兒都是怕她的。
他就過去抱起惜春,點點她小鼻子,“笑這麼大聲,你娘嫌你吵呢。”
琨哥兒立即道:“妹妹的聲音不大,是我和蓉哥兒太吵!”說著看蓉哥兒,“你小聲點兒。”
蓉哥兒:“……”
柳晏:“……”
柳晏揉揉兒子臉頰,“還說別人,就你最大聲,還有那個撥浪鼓,是逗小嬰兒的,你怎麼還玩上癮了。”
琨哥兒嘿嘿笑,拱進柳晏懷裡撒嬌。
惜春在爹爹懷裡也不安分,扭著腦袋看哥哥撒嬌。不滿地揮著小手。
陪著孩子們玩了一會兒,到了睡覺的點兒,蓉哥兒和琨哥兒乖乖回廂房去休息。
惜春也被奶孃抱到暖閣。
柳晏就問賈敬,“和珠兒聊甚麼,聊了這麼久?”
賈敬道:“說科舉的事兒。”
柳晏笑,“我還以為你給他傳授成婚的經驗呢。”
“這有甚麼好說的。”賈敬起身關了窗戶,入秋了,夜風中已經有了幾絲涼意。
柳晏道:“那可太有說頭了,別的事兒老爺或許沒發言權,但在處理夫妻關係上,你還是有些成功經驗的。”
賈敬看她,“你說這話也不害臊。”
柳晏笑,“我得意還來不及,害甚麼騷啊!”
賈敬輕咳,“……我,我也沒甚麼經驗,不過遇到了夫人。若是遇人不淑,這日子也不知道怎麼過呢。”
柳晏拍了拍他,“得了,就等你這句話呢。”說著站起身,去了裡間。
賈敬:“……”
賈敬愣了片刻,無聲地笑起來。
這人真是……他和夫人的經驗,恐怕是沒法教給晚輩的,也不知道琨哥兒、蓉哥兒他們耳濡目染能學到幾分。
他不由想起賈珍。
那孽障只學了嘴上哄人的本事,好的一點都沒學。
思及此,他又有些擔心琨哥兒和蓉哥兒,像夫人這樣合心意的妻子可不好找。
柳晏卸了釵環,出來見賈敬還在那坐著,就說他,“想甚麼呢?還不快去洗漱。”
賈敬道:“等日後琨哥兒和蓉哥兒娶親,咱們提前安排兩家的孩子見一面如何?最好能說幾句話。”
“怎麼突然想到這上面了?”柳晏挨著他坐了。
賈敬道:“畢竟是要過一輩子的人,還得孩子本人滿意才行。”像隔壁榮府,赦弟和弟妹在婚前就沒見過,赦弟對張家也不滿意,不過因為父母之命才答應了婚事,婚後二人關係便一直不大好。
“我自然是願意的,惜春日後成親,也這麼安排。咱閨女看上人家了才訂親。”柳晏道。
“那不行。”
“為甚麼?”
“萬一對方會花言巧語,三兩句話把惜春哄住了怎麼辦?”賈敬道:“惜春的婚事還是咱們幫著仔細相看比較保險。”
柳晏:“……”
“等過兩年你就要留心了,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你早點觀察著。”賈敬很認真地道。
柳晏:“……”
“聽見了沒,女兒的事你要放在心上。”
“哦哦哦……但咱們家門第越高,孩子們的可選範圍才越大,像現在這樣,儲位未定,大家結親都小心翼翼的。”柳晏道。
賈敬點點頭,“希望在蓉哥兒成親之前,此事能有個定論。”
“那也就剩下五六年時間了。”柳晏道:“得在這期間,讓皇上立太子。”
三皇子身體不好,未必能活過皇上,如果他走在皇上之前,寧國府就危險了。
只要他做了太子,哪怕在繼位前死了,寧國府還可以繼續扶持皇長孫。
可讓柳晏發愁的是,前前世皇上就遲遲不立太子,群臣越勸他越牴觸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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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今天先更這麼多。
因為治療效果沒預期的好,有點絕望。加上今天一直在掉收藏也有讀者說無聊,突然就卡住了。從早上十點寫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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