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大膽
賈珠今年本是要回金陵參加縣試的,但江南鬧匪患。跟長輩們商量後,他打算晚兩年再去。
這和柳晏前前世不一樣,但如此一來,賈珠的壓力沒那麼大,或許能避免他英年早逝的命運。
雖耽擱了下場考試,和李家的婚事卻沒耽擱。賈政的回信中,對這門婚事十分滿意,還說下聘之前告訴他一聲兒,他送些好東西回來。不能虧待了未來的兒媳婦。
王夫人早料到賈政會支援這門婚事,倒不失望。
她也見了李守中的女兒,挑不出甚麼錯兒來,但也談不上喜歡。
按說賈母也是喜歡伶俐活潑的女孩子,可二房兩口子都是糊塗人,不會持家。二房需要一個會持家的兒媳婦。
萬一自己百年之後,兩個兒子分家了。二房的那點東西,不至於讓二房兩口子給折騰沒了。
李紈溫柔沉默,卻不是個軟性子。據賈母瞭解,李守中只讓女兒以針織女紅為要,這姑娘言談間卻是讀過書的,至少讀過四書和一些史書,見識不俗。
難得的是人家不炫耀,也不以才華自居。像是個老實過日子的人。
這樣的女孩子,在勳貴人家是少有的,也就只有李家這樣的耕讀人家能養的出來。
賈母為了二房和賈珠考慮,也只能先把自己個人的喜好往後放。
兩家一商議,打算明年就成親,這便開始走六禮。
惜春滿月過後,媒人去李家要了李紈的生辰八字,開家廟占卜吉凶。
賈敬作為族長,是要親自主持此事的。
但沒想到,第一次占卜,竟然沒有得到好的結果。
之前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兩家說好了,但雙方生辰八字不合。
這時就看男方這邊的意願了,如果真的想與對方結親,就再占卜一次。如果意願並不強,或者還有其他選擇,會去向女方解釋此事。
這年頭人們還是很信占卜結果的,連斷案都要扶乩,更何況婚姻大事。
賈敬就看賈赦,“要不要再問問老太太?”
賈赦想了想,搖頭,低聲道:“老太太就看好李家姑娘了,若是不成,兩家的關係豈不尷尬,李守正是珠兒的業師,萬一對珠兒的仕途有影響就不好了。”
賈赦都這麼說,賈敬便重新卜卦三次,這次結果不錯。
接下來媒人帶著禮物將這個結果告訴李家,這才算是完成了納吉之禮。下一步就是送聘。
晚上,賈敬就問柳晏,“你見過李家那姑娘嗎?”
柳晏點頭,“惜春滿月的時候,她母親帶著她來了。”
上上輩子更是見過很多次,她對李紈的印象並不深,相貌平平,說話也不那麼討喜,但要說哪裡不好,也說不上來。至少沒有王熙鳳那種善妒的名聲。
看過《紅樓夢》後,很多人說李紈小氣摳門自私,但仔細想想,她的處境也沒法大氣。
李紈一直都很清楚,王夫人不喜歡她,也不喜歡賈蘭。賈母雖然貼補她,但對賈蘭的疼愛,不及對寶玉的萬分之一,加上孃家敗落,她和賈蘭幾乎得不到孃家的任何幫助。她想過好,必須精打細算。
但凡有一點倚仗,她都不會成為書中那樣。
“老爺怎麼問起她?今日納吉不順利麼?”柳晏看向賈敬。
賈敬輕輕嘆了口氣,他是很信這些的。心裡總覺得不大吉利。
柳晏見狀就知道不大好,微微蹙眉,“老太太知道了麼?”
“赦弟不讓說。”賈敬道。
賈赦一是不想讓珠兒的媳婦家世太好,二也是嫌麻煩。賈政不在,珠兒的婚事經常需要他這個當大伯的出面。
柳晏嘆息一聲:“能不能把日子過好,還要看小兩口自己如何經營。只要珠兒自己立得住,知道愛護妻子,別的都好說。”她頓了頓又道:“再就是李家那邊,和勳貴人家結了姻親,行事就該稍微謹慎一些。”
國子監監生寫文章暗指皇上應該自省,這未必證明這些監生都是直言勸諫、憂國憂民之人。也有可能只是為了沽名釣譽,這就和古代文官騙廷杖是一個道理。
李守中單純是為這些監生背鍋了。
可管住一個人容易,管住一群人沒那麼容易。再提醒李守中,他也不能保證所有國子監學生不寫文章。
柳晏想了想,如果能在皇上斥責李守中之前,讓他老人家知道五皇子和趙榮行勾結的事兒,他估計就沒心思訓斥李守中了。
次日,柳晏去了玄真觀。
賈珍見她來有些驚訝,“這大熱天的,母親怎麼過來了?”
柳晏一想到他又勾三搭四,就氣不打一處來,冷著臉道:“我倒是不想來,可你實在不讓人省心。”
賈珍無辜臉,“兒子哪裡做的不好惹您生氣了?”
柳晏剛想說甚麼,一個十來歲的小道童走上前,“夫人慎言,長平道長已是出家之人。”
柳晏:“……”
賈珍忙介紹道:“這是三皇子派來照顧我的小徒弟。”
柳晏:“……”賈珍這樣的,還能有徒弟?
她一時竟不知說甚麼好,頓了頓才問:“尤大人的病,有法子麼?”
賈珍聞言,就嘆了口氣,“林世兄說尤大人這病不好治,只能針灸試著緩解症狀。想除根不容易。”
“能緩解就好。”柳晏道,甚至能保住一條命就算不錯了。
賈珍知道柳晏來是有話要和自己說,就帶著柳晏去了後面放藥材的屋子,那小道童也沒阻攔,還倒了涼茶來。
等小道童退出去後,柳晏壓低聲音問:“三皇子怎麼突然想起派人來看著你?”
賈珍能說是因為三皇子怕自己在外面勾搭別人嗎?
上回自己在村裡遇上個標緻的小婦人,嘴上調笑了幾句,讓三皇子的人瞧見了。
那廝來跟他發了好一通脾氣,哄了又哄才好的。
賈珍倒不是怕三皇子,只是現在自己想要的還沒拿到,只能先哄著。
他眼珠子轉了轉,“沒甚麼大事兒,不過是怕我在外面破戒,給他丟人。這小道童只盯著我不讓我出去喝酒罷了。”
柳晏聞言,心下一凜,莫非賈珍在外偷雞摸狗的事兒已經被三皇子察覺了?
她皺眉看他,“你最好收斂些,別因為管不住自己壞了大事!”
賈珍點頭,“兒子明白。”
“嘴上答應的好聽,你乾的那點事別以為我和你爹不知道,不過是不好管你罷了。如今正好有三皇子管你,人家願意讓人盯著你,就是還願意給你機會。”柳晏道。
賈珍:“……”
賈珍不知道母親是誤會到哪兒去了,他有些哭笑不得,面上一個勁點頭答應,“您放心,兒子這回真的知道錯了,殿下說了,兒子若再敢犯,他饒不了兒子。”
一想到美人兒含嗔帶怨的樣子,他身子都酥了。
“你到底是和誰?”柳晏問:“有沒有其他人瞧見?對方那邊,萬一說出去怎麼辦?”
賈珍:“……”他只能繼續撒謊,“不過是三皇子府上養的一個小戲子。他不會往外說的。”
柳晏一聽,眉頭皺的更緊了,指著賈珍道:“你膽子可真大?三皇子駕前侍奉的人你都敢碰?”
這性質比賈寶玉和蔣玉菡有染還嚴重。
賈珍:“……要真是三皇子的人,兒子肯定不敢碰,只是戲班中不起眼的一個罷了。”
柳晏心說三皇子對賈珍的容忍度還挺高,大概是因為賈珍這人能幫他辦事吧。“你別以為他眼下需要你,不敢拿你怎麼樣,這些賬他肯定都給你記著呢,等他日事成,這些都是罪名。”
“是,兒子記住了。下次再不敢了。”賈珍道。
柳晏嘆氣,“說句不好聽的,真到了那天,你再想這種事,人家也不會管你了。但現在局勢未定,你這樣連累的是人家的大事。”
賈珍恭敬地應著,也不知道母親是怎麼發現的。不管怎麼說糊弄過去就行。
若讓父母知道自己和三皇子的事兒,這倆人估計會嚇死。尤其父親,別看平日一幅清高的樣子,其實膽子小得很。要不是因為自己成了三皇子替身,他恨不得跟權力爭奪離得八丈遠。
在賈珍看來,那種有隱居想法的,十有八九都是膽小鬼,一心就想著自保。
柳晏唸叨完,又說他,“趙榮行那邊,你打算怎麼安排?”
賈珍道:“皇上最近想派人去江南平息匪患,兒子想著,不如讓五皇子去。”
柳晏皺眉想了想,“皇上未必同意,畢竟五皇子年紀尚輕。上面又還有幾位兄長在。”
賈珍就掰著指頭給柳晏算,“他上面四位皇子,二皇子太蠢,三皇子身體不好,就只有義忠親王和他能去。只要想辦法讓義忠親王去不成,就只能五皇子去了。”
柳晏幾乎是立刻就說:“甄家,從甄家下手!”
皇上一旦知道甄家趁著這兩年江南的天災人禍賺錢,就絕不會讓義忠親王去江南。
哪怕這證據靠不住,一時半會義忠親王也去不了了。
柳晏想了想,對賈珍道:“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來安排。你只要確保五皇子到了江南,有人能拿住他勾結趙榮行的證據就好。”
賈珍道:“殿下這邊沒甚麼人,還是得用咱們家的關係,二叔他在松江如何?”
柳晏道:“他你就別打主意了,他現在估計是替王家辦事。”
賈珍皺眉,“二叔真是糊塗。”
既然各為其主,他也就懶得替榮府二房考慮了。
柳晏道:“不過你二叔背靠榮國府,老太太都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被王家擺佈的。”
賈珍嘆氣,“王家一家子鬼精鬼精的,幸好咱們這邊和王家漸漸疏遠了。”
母子倆聊了一會兒,柳晏便離開。
回到家已是下午了,奶孃抱著惜春過來,“大姐兒睡醒了鬧著要找娘呢!”
柳晏趕緊接過奶孃懷裡的孩子,輕輕晃著,“你這丫頭,平日孃親在家,也不見你多麼喜歡跟孃親玩兒。”
惜春原本皺著眉頭哼唧,到了孃親手裡,眼睛瞪圓了,盯著柳晏看了會兒,然後不滿地發出幾個咿咿呀呀的音節,還蹬了蹬兩條小胖腿。
柳晏:“這是跟娘鬧彆扭呢?”
“啊啊……”
超大聲表示不滿!
柳晏就晃著她,和身邊的白媽媽說:“瞧瞧,這孩子比琨哥兒脾氣大!”
琨哥兒小時候誰抱都行,沒人報自己躺在床上也不哭鬧。
“大姐兒這是和太太親呢。”白媽媽笑道。
在寧府這邊,單獨排序,大家都習慣叫惜春大姐兒,榮府那邊的人才叫她“四姑娘”。
畢竟兩邊的爺們都是分開排序的,姑娘們也沒有放在一起序齒的道理。
柳晏剛把閨女哄好,琨哥兒又跑進來,“娘,今兒的書我背完了。”
柳晏就示意他背給自己聽,琨哥兒下半年入族學,這會兒開始背《論語》了。
琨哥兒急著去玩兒呢,背的飛快。
柳晏抬手,“慢點慢點,玩兒也不在這點時間。”
琨哥兒噘噘嘴,這才放慢語速,揹著小手,都沒坐下,恨不得背完書下一刻就衝出去。
柳晏看得好笑,也沒說他,小孩子貪玩是天性,把學習任務完成了,就不必管束太過。
琨哥兒背完書,見柳晏點頭,立刻就歡呼一聲跑掉了。
柳晏無奈搖頭,琨哥兒這孩子,日後就不是考科舉的料。當年蓉哥兒背完書,就纏著要讓自己和賈敬講書中的意思。理解了才去玩兒。
琨哥兒背書單純是為了完成任務。
琨哥兒背書,惜春也在旁邊咿咿呀呀湊熱鬧,還手舞足蹈的。
柳晏抱著她掂了掂,“看把你急的,恨不得立刻跟你哥哥一起跑出去玩兒似的。”
柳晏逗了會兒孩子,惜春要吃奶了,就被柴媽媽抱下去。
柳晏趁著這個當口,讓人倒了熱水,洗了個澡,換了家常的衣服。
不一會兒,賈敬回來了,一見她就問:“珍哥兒到底和誰,你問出來了麼?”
柳晏道:“是三皇子府上養的一個小戲子,三皇子知道了,專門派了道童盯著珍哥兒。”
賈敬:“……真是大膽!三皇子身邊的人也是他能碰的?”
柳晏嘆氣,“好在三皇子目前沒和珍哥兒計較。”
等他日計較起來,也是他咎由自取,柳晏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賈敬換了衣服,問柳晏,“惜春睡了?”
柳晏點頭,和他一起去暖閣看女兒。
賈敬現在盯著女兒能看好久,柳晏調侃他是盯著惜春入定了。
但是賈敬不太敢抱惜春,每次抱她都緊張出一頭汗,生怕抱得孩子不舒服。
柳晏就說他,“當初抱琨哥兒的時候你也沒這麼緊張。”
賈敬道:“大概是覺得兒子沒那麼嬌貴吧。”
柳晏:“這話可不能讓琨哥兒聽見。”
賈敬忍不住笑,“他還能生氣不成?”
“生氣了你去哄。”柳晏道。
夫妻倆說了會兒話,廚房來說晚飯做好了,蓉哥兒還沒回來。賈敬有些擔心,讓人去族學看看。
過了好一會兒,蓉哥兒才回來。
賈敬忙問:“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晚?”
賈蓉道:“璉二叔和瑞叔叔打起來了,我們勸架呢。”
柳晏皺眉,“他倆怎麼打起來了?”
賈瑞比賈蓉大兩歲,賈代儒自己屢試不中,現在徹底死心,靠著代儒之妻的嫁妝過日子,一心培養孫子。
因為代儒家現在積蓄不少,代儒夫婦想讓賈瑞在族學打好基礎,就給他請業師,最好能把李守正請來。
反正賈珠這兩年要進學了,李守中不用繼續教他。正好可以帶賈瑞。
為此,代儒之妻沒少往榮府去奉承賈母和王夫人。
賈蓉道:“也不是甚麼大事,好像是瑞叔叔說璉叔叔以後不會去參加科舉,沒必要在這浪費時間。璉二叔不知道為甚麼就生氣了,往他身上甩了兩個墨點,瑞叔叔就動手了。”
柳晏:“……”賈瑞的意思應該是,榮府放棄讓賈璉科舉入仕,證明榮府不重視賈璉。
賈璉當真了,自然生氣。
其實這兩年榮府裡好多下人背後議論此事,大房雖然有爵位當著家,但大老爺不如二老爺,下面一代賈璉也不如賈珠。
哪怕張氏現在當家,但也管不住這些奴才的嘴。畢竟這是事實,賈政外放後又時不時送東西回來。讓這些奴才們誤以為賈政在外面十分風光。
再加上賈珠當年專門請了業師,賈璉則和其他子弟一樣入族學讀書。
很多人都覺得家裡不重視賈璉。
但這話也就哄哄小孩子,不能只拿賈珠、賈璉對比。寧府這邊賈蓉也是未來的爵位繼承人,不也在族學讀書麼?
難道賈敬也不重視賈蓉?
因為賈代儒想讓李守正給賈瑞做業師,自然多巴結二房,但也不能這麼跟大房對著幹吧?
賈敬聽得直皺眉,“不像話,不參加科舉的就不能到族學讀書了?這是誰規定的?璉兒也是沉不住氣。”
柳晏道:“學規上規定了,打架是要受罰的,師父怎麼說?”
“師父就是按照學規懲罰他們的,讓他們回去各抄一遍《禮記》。”賈蓉道:“接下來三天,他們倆負責掃族學的地。”說著小傢伙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柳晏捏他臉,“你也要長教訓,不能主動挑事兒,更不能衝動。”
蓉哥兒點點頭,“孫兒明白。”又忍不住告狀,“瑞叔叔就經常說些陰陽怪氣的話,上回還招惹仁叔叔,說他妹妹還沒嫁過來,他恨不得把自己嫁過來。”
“胡鬧!”賈敬皺眉,“瑞哥兒這孩子怎麼回事?平日看著挺老實的啊!”
柳晏道:“回頭老爺是該把這孩子叫到跟前好好教訓一番,跟自家兄弟開玩笑也就罷了,不該和親戚家的兄弟說這樣的話,也容易影響人家鳳哥兒的清譽。”
賈敬頷首,“等後日休沐,把他們祖孫倆都叫來。”
蓉哥兒說完學裡的事兒,就嚷嚷著餓了。
柳晏忙讓人擺飯,吃飯時,柳晏又想起來,“明兒叫仁哥兒過來坐坐,我讓廚房做水果冰碗。”
蓉哥兒只以為祖母是替瑞哥兒給仁哥兒道歉的,就答應下來。
琨哥兒道:“我要吃黃桃的。”
“知道了。”柳晏道:“今兒採辦剛買的新鮮黃桃。”
蓉哥兒說:“我要多放葡萄乾!”
柳晏:“知道知道。”說著笑看賈敬,“老爺有甚麼要求?”
賈敬輕咳一聲,“孩子吃的東西,我才不稀罕。”
等晚上了,屋裡只剩夫妻倆,賈敬又狀似無意地說:“多放兩塊西瓜,我不要葡萄乾。”
柳晏:“……”
次日下午,柳晏讓人準備了冰碗,“把今年端午節甄家送的玻璃碗拿出來用。”
甜杏應了,讓人開了庫房,拿那套琉璃餐具。
這套餐具一共四個碗四個碟子,精緻小巧,是西洋透明玻璃做的。
透明玻璃很昂貴,這是極貴重的禮物了。
太太真是重視王家的小爺,竟用如此貴重的餐具招待他。
下學後,蓉哥兒帶著王仁和賈璉一起來了。
柳晏倒也不意外,賈璉跟王仁形影不離的,聽說自己要請王仁吃冰碗,他肯定也嘴饞。
“就知道璉兒要來,你的也準備著呢。”
賈璉嘴巴可甜,“就知道大伯母不會把我忘了。”
很快,冰碗端上來,用透明玻璃盛著五顏六色的冰鎮水果,果然賞心悅目。琨哥兒忍不住哇了聲,“真好看!我都捨不得吃了!”
賈蓉故意道:“那叔叔賞給我吧。”
琨哥兒聞言,趕緊嗷嗚吃了一口。
柳晏看得直樂,“慢點吃慢點吃,別把舌頭凍掉了。”
王仁把碗中的水果吃完,注意到碗底有一個標誌。
柳晏道:“這玻璃碗是甄家送的,我只道王家的西洋物件兒多,沒想到甄家現在也不少了。”
王仁道:“難得這玻璃十分透明,我們家也沒幾樣這樣的東西。”
琨哥兒嘴快,“我們家沒有幾件,大概是裝水果好看,母親才拿出來用的。”
柳晏笑,“是啊,玻璃裝其他食物都不如瓷器,也就裝水果,裝清水,看起來養眼。而且這東西易碎,並不太實用。不過圖個新鮮罷了。”
王仁心不在焉地聽著,卻在想那碗底的標誌。
柳晏留他用了晚飯再走,他說叔嬸還在等他,今日便不留了。
柳晏這才讓蓉哥兒把他送到二門。
王仁回到王家,叔叔王子騰還沒回來,他先去後面上房拜見嬸嬸,順便看看王熙鳳。
王子騰夫人就留王仁在後面用飯,吃飯時,王仁瞧見了嬸嬸用的一個瑪瑙杯。
他這才想起來,就是這套杯子上,也有那個標誌。
飯後,王仁就找機會悄悄問王熙鳳,“你知道嬸嬸用的那瑪瑙杯是誰送的嗎?是不是甄家送的?”
王熙鳳已經開始跟著王子騰夫人學管家了,也會看看各家送來的禮單。
她對這些事印象很深,搖頭道:“不是啊,好像是兩江總督趙大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