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惜春
惜春是一個八斤多的胖寶寶，哭聲也很洪亮。賈敬高興的嘴都合不攏，但他不知道為甚麼，柳晏看見孩子，卻忍不住撲簌簌落下淚水。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賈敬看她哭得傷心，心裡也頓時揪痛起來。
柳晏搖頭，她只是想到了前前世。自己生下惜春後，都不知道孩子是否健康，甚麼也沒來得及交代，就撒手去了。
到了現代後，她心裡始終放不下這件事，一想到惜春，心裡就跟刀割一樣痛。
看了《紅樓夢》後，更是心痛如絞，賈敬、賈珍這父子倆，沒一個為惜春考慮的。
思及此，她又忍不住瞪了賈敬一眼，“你要是敢偏心哥兒，你等著瞧！”
賈敬莫名其妙，“怎麼會？這是咱們盼了這麼久才盼來的姐兒，我偏心她還來不及。琨哥兒明年就該上學了，也用不著咱們太費心，咱們正好一心照顧姐兒。”
他說著，看向旁邊已經睡著的小閨女，嘴角又忍不住揚起來，“這孩子，比琨哥兒還胖，看她這小手肉乎乎的。”
正這時，蓉哥兒和琨哥兒來了。
賈敬皺眉，“這大半夜的，你們過來做甚麼？”
“我要看妹妹！”琨哥兒說著已經湊到了床邊，看熟睡的小嬰兒。
蓉哥兒則先關心柳晏，“祖母還好吧？您臉色好蒼白。”
柳晏笑道：“無妨，過兩天就養回來了。”
蓉哥兒這才去看惜春，這麼小的娃娃，竟然是自己的姑姑。以後等姑姑長大了，自己還要聽她的話不成？
想著想著蓉哥兒自己笑起來，忍不住戳了下惜春軟乎乎的小臉。
惜春偏偏小腦袋，然後哇的一聲哭起來。
賈敬就瞪孫子，“你姑姑睡得正香，你幹甚麼？”
蓉哥兒：“……”
自知闖了禍的蓉哥兒忙乖巧道：“祖父祖母，孫兒明日還要上學，就先回去睡覺了。”
柳晏已經抱起惜春輕輕拍哄起來，有些哭笑不得，“好好好，琨哥兒也回去吧，乖乖睡覺。”
倆小孩這才退出上房。
柳晏把惜春哄好，對賈敬道：“老爺也去休息吧，一早還要去衙門呢。”
賈敬道：“我就在外間隨便眯一會兒。”他看看時辰，已經快寅時了。
柳晏答應一聲，她實在太累了，一覺睡到天大亮。賈敬已經去了衙門，惜春也被奶孃抱到了隔壁屋子。
惜春的奶孃也是寧府的家生子，姓柴，是個白胖圓潤的婦人。
她的奶水很好，惜春吃的很香。換柳晏給她餵奶，小傢伙就不情不願的哼唧。
正好衛老夫人來看她，就說：“那就讓奶孃喂吧，你也輕鬆些。”
柳晏也只能如此，畢竟自己年紀在這兒，奶水本來就不太夠。
柳晏不喜歡喝白粥，廚房就做了軟爛的面葉，柳晏吃了小半碗。
榮府那邊，張氏和王氏先後來了，惜春出生時比寶玉還重，這真是大胖丫頭。
張氏羨慕得不得了，抱著惜春稀罕的不行。
王氏有兒有女，倒沒甚麼感覺。只是羨慕柳晏的身體，這個年紀生產，這會兒已經可以和人有說有笑了。
自己生了寶玉後，元氣大傷，雖被陳道長救回一條命，但日後怕是也不能生了。現在聽到點大動靜就心慌，咳嗽打噴嚏，漏尿也很嚴重。
以後應該是再不能生了。
“尤氏又懷上了，昨兒錢家老舅太太來說的。”張氏知道柳晏惦記尤氏，就說。
柳晏聽了果然高興，這至少說明小夫妻倆感情還不錯。
尤功亮調任寶泉局主事後，官聲不錯。錢家也意識到這位親家公是有能力的，對尤氏也難免高看幾分。
“但聽說尤老爺身體不大好，前兒珠兒去錢家跟垚哥兒請教文章，正好尤家也派人過去，說尤老爺犯了頭疾，告假在家休養。”
柳晏聞言，心下一咯噔，前前世，尤功亮就是因為頭疾離世的。
次日，她就派人去玄真觀，“就說我生產後身體不大好，讓長平回來看看。”
賈珍這人，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在心上，更別說對弟妹了。當年柳晏生琨哥兒，他也沒多高興，這回柳晏又懷孕，他只背後調侃父親老當益壯，沒太當回事。
聽來人說生了個姐兒，更不在意了。
但聽說母親身體不好，他還是有幾分擔心，跟陳道長打了聲招呼，便回了寧國府。
柳晏先讓他看了眼惜春，賈珍笑眯眯誇了幾句。
柳晏聽出他的敷衍，就讓柴媽媽抱著惜春去隔壁，反正她也不是讓賈珍回來看妹妹的。
賈珍觀察柳晏面色，“兒子瞧著您面色還好，是哪裡不適？”
柳晏道：“我挺好的，我只是有幾句話想和你說，隨便找個理由罷了。”
賈珍鬆口氣，“您說。”
“趙榮行是五皇子的人，你知道嗎？”柳晏問。
賈珍一愣，不由皺眉，“當真？”
“八九不離十，如今蘇州盜匪橫行，趙榮行難辭其咎。”柳晏道：“事情真要鬧大，五皇子一定會捨棄趙榮行，跟趙黨撇清關係。因此……”
賈珍瞭然地點點頭，立刻接道：“因此要趁早讓五皇子牽扯進去，到時候他想撇清關係就沒那麼容易了。”
柳晏點頭，不用五皇子做甚麼，光是讓皇上知道，他私下結交地方大員，就夠他喝一壺的。
母子倆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琨哥兒過來。
賈珍見了琨哥兒，直接把他抱起來，“這小子長得真快。”
琨哥兒聽蓉哥兒說過，他的父親，自己的大哥在道觀出家，面前的人應該就是了。
他被抱的高高的，一低頭能看到賈珍的脖頸和鎖骨上有幾個紅印，琨哥兒就問：“道觀裡的蚊子很多嗎？”
賈珍先是愣了下，這弟弟怎麼沒頭沒尾問這個？隨即注意到琨哥兒的目光。
賈珍：“……啊哈哈哈，對啊，兄長還要進山採藥，山裡的蚊子更多。”
大哥真不容易，琨哥兒就扭頭看柳晏，“娘，能不能把止癢的那個藥膏給兄長一瓶？”
柳晏：“好啊！”她立刻吩咐甜杏去拿。
賈珍面色不變地收了，又逗著琨哥兒說了兩句話便要告辭。
柳晏又說：“錢家的親家寶泉局主事尤大人患了頭疾，想拜託陳道長或者林道長去瞧瞧。”
賈珍剛想說何必多管閒事，這關係太遠了。但聽說尤功亮是寶泉局的，眼睛頓時亮了。連連點頭，“好，我回去問問師父。”
寶泉局啊！那可是鑄錢的地方，以後肯定有用得上的時候。
賈珍走後，柳晏讓琨哥兒坐到身邊，“剛為甚麼要問你兄長道觀蚊子多不多？”
琨哥兒道：“因為兄長脖子上好幾個蚊子包，紅紅的。”
柳晏哦了聲，如果真的是蚊子包，琨哥兒要送止癢的藥，賈珍反而不會要，既然玄真觀蚊子多，還能沒有止癢的藥膏？
琨哥兒看到的，未必是蚊子包。
而且，賈珍臉上手上都沒有，甚麼蚊子只叮脖子和鎖骨？
柳晏可以肯定，賈珍又和人不清不楚了。
她晚上將此事告訴賈敬。
賈敬也氣得不輕，這麼大人了，怎麼就管不住自己呢。在道觀修行這麼長時間，一點長進都沒有！
他立刻說：“我明日去找陳道長。”
柳晏道：“找人家有甚麼用？陳道長是雖是珍哥兒的師父，但珍哥兒代表的是三皇子，陳道長也不能管束太過。再說珍哥兒不會在道觀裡幹這種事，八成是在外面。”
這看起來也不像是強迫的，柳晏猜測是優伶或者窯姐兒。這倒好辦，就怕是他勾搭上了哪家的寡婦。
賈敬道：“那怎麼辦？”陳道長都不好管，自己家更不好管了。
柳晏道：“得確定對方是誰，再想辦法。”
她就讓賈敬派心腹去玄真觀旁邊的村子裡悄悄打聽，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一些蛛絲馬跡。
直到半個月過去，派去的人也沒打聽到任何訊息。賈珍每次去村子，要麼是在壽哥兒家，要麼是去壽哥兒旁邊的院子。
那院子裡平日住著三四個壯漢，村民也不知道賈珍是去找誰的。
要不是壽哥兒年紀太小，長得也不算清秀，柳晏都要懷疑他和壽哥兒了。
“或許是玄真觀的小道士？”賈敬猜測。
柳晏嘆氣，“等出了月子，我再去趟玄真觀。”
“我去吧。”賈敬道：“反正這事兒不急，等我下次休沐去。”
“還是我去吧，就說是去給惜春換寄名符的。”賈敬去玄真觀容易引起別人警惕，往朝堂上想。
“辛苦你了。”賈敬忍不住嘆氣，柳晏要操心的事兒太多。偏偏很多事自己沒辦法分擔。
柳晏瞥他一眼，“知道就好，這段時間我顧不上蓉哥兒，你多照看著些。”
賈敬頷首，“幸好蓉哥兒沒隨他老子，我前兒還做了個噩夢，夢見蓉哥兒也跟他老子一樣，花天酒地，跟府裡的丫鬟媳婦不清不楚。”
柳晏：“……”這是前前世發生過的事兒啊，前前世的蓉哥兒甚至比這更荒唐。
“現在還小，過兩年才是要嚴加管教的時候。”柳晏說：“照我的意思，身邊放一兩個小丫頭子也就是了，起居之事還是讓他的奶孃操心比較好。”
像《紅樓夢》裡襲人那樣的丫鬟很多，不是說他們本性有多壞，只是對於這些出身低賤的女孩來說，裝狐媚子哄小主子是一條捷徑。
甚至賈蓉的身份比寶玉更尊貴，能做他的通房或者姨娘，後半輩子也就有了倚仗。
賈敬不知想起甚麼，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哪怕一兩個也要仔細挑選，他六七歲的時候，可以用十來歲的丫鬟，等他十來歲的時候，就用沒留頭的小丫鬟。”
柳晏忍不住問：“我一直想問你，你以前有沒有遇到過不老實的丫鬟？”
賈敬當年的身份那也是寧府宗子，和賈珍、賈蓉是一樣的。
賈敬聞言，默然片刻，點了點頭。就是因為這些事，他才不想要通房和姨娘。
柳晏見他不欲多說，就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了拍他，“沒事兒，反正現在有我保護你。”
賈敬：“……又胡說！”
柳晏笑起來，她還沒出月子，夫妻倆也不好同房，就只能並排躺著聊聊天。
等睡覺的時辰，賈敬便往前面去。
因為琨哥兒和蓉哥兒睡廂房，他只能去前院了。
惜春滿月這日，寧府辦得也很熱鬧，八公之中其餘六家都派了女眷前來，三皇子妃的母親也來了，還有武元公主之子等皇親國戚。
從來道賀的客人來看，寧國府和三皇子的關係是毫不掩飾的親近。
賈母就委婉地提醒柳晏，是不是有點太招搖了，皇上知道會不會不快？
柳晏道：“我們不請這些人，皇上照樣以為我們是三皇子一黨，這事兒不是我們低調就能撇清關係的。”
既然如此就擺明了，誰讓皇上當時同意賈珍給三皇子當替身呢？
賈母想想也是，只是榮國府就有些尷尬。
現在南安王府對榮國府的態度越來越微妙了，今年王氏過生日，南安王府就沒派人來。往年都是要來的。畢竟兩家是姻親。
再這樣下去，榮府想上義忠親王的船，人家都不願意接受了。
惜春已經是個十斤的寶寶了，這孩子只要不餓著，平時都不怎麼哭鬧。
賈母和衛老夫人等人挨個抱了抱她，都說這孩子吃得胖，小臉圓嘟嘟。
琨哥兒在旁邊聽得氣鼓鼓的，柳晏發現了，就問他怎麼了。
琨哥兒道：“老祖宗和外祖母都不誇妹妹好看，只誇妹妹胖。”
柳晏：“……”
旁邊的張氏聽見了，忍不住笑出聲，“哎喲，琨哥兒真是好兄長，這就知道護著妹妹了。”
琨哥兒睜著大眼睛很認真的問她，“嬸嬸，你說我妹妹好不好看？”
張氏：“我要說不好看，琨哥兒豈不是要跟嬸嬸生氣？”
琨哥兒抱住張氏的胳膊，“可是妹妹真的很好看呀，您一會兒仔細看看。她眼睛又大又圓，小鼻樑也很挺，還有小嘴巴……”
“我不用仔細看，剛隨便瞧了眼，就知道惜春長得好，日後定是個大美人！”張氏哈哈大笑，忍不住捏了捏琨哥兒的小胖臉，“你們兄妹倆長得很像，你知不知道，你小時候也和她一樣好看。”
琨哥兒不好意思，彆扭道：“才……才沒有，我沒有妹妹好看。”
柳晏笑的不行，連王夫人都忍不住嘴角上翹，昨兒收到來自松江的信，趙氏上個月生下一個女兒，取名探春。
也不知道那孩子長得如何，不過她哪怕長成天仙。跟自家的元春都是沒法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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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回家了！從明天開始恢復日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