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得意
二月十二，賈敏順利生下一個女兒，取名林黛玉。
林如海夫婦雖然有一點小小的失望，但還是很疼愛這個孩子的。
這至少證明夫妻倆身體沒問題，生得出女兒，日後就能生的齣兒子。
林如海中年得女，整個人都喜氣洋洋的。
這日經筵日講結束，皇上就問他家裡有甚麼喜事。
林如海如實說了。
皇上聽說林家的姐兒叫“黛玉”，就隨手賞了一個玉佛，“既然叫了黛玉，那就該有玉。”
林如海受寵若驚，忙跪下謝恩。
這件事宮中很快就知道了，皇上對林如海的喜愛果然不一般。林如海只是得了個女兒，便能得到皇上的賞賜。
那麼多翰林學士，也就只有林如海有這樣的榮耀。
因此，林黛玉滿月，很多皇親國戚都送了滿月禮。義忠親王府送的禮尤其貴重。
滿月這日，恪嬪的嫂嫂也來了。
能來參加滿月禮，必然是林家送了請帖。柳晏就悄悄問賈敏，“你們何時和耿家有了來往？”
她真的沒有要讓三皇子拉攏林家的意思。
林如海與其他官員不同，皇上對林如海十分信任，拉攏林如海，皇上一旦察覺，定然不快。而林如海又是文官，能幫到三皇子的地方不多，沒必要冒這個險。
賈敏道：“前幾日我們玉兒吐奶吐得厲害，找了其他大夫來瞧，只說孩子先天脾胃弱，也沒個好法子。最後我們老爺想到耿家老爺在御藥房多年，興許認識好大夫。便去找了他，耿老爺介紹了一位已經致仕的老太醫，老太醫只輕輕在孩子身上按揉了兩下，玉兒就好多了。”
柳晏點點頭，“原來如此。只是耿家一向低調，與朝中官員來往並不多。”
言下之意，和林家來往就格外顯眼。
賈敏笑看她，“我以為你會高興。”
“我有甚麼好高興的。”柳晏道：“我們家與耿家也不熟，逢年過節都不走禮。”
賈敏思忖片刻，明白過來。
二人正說話，張氏走過來，“你們倆怎麼在這兒聊起來了，那邊老太太找你們呢。”
柳晏和賈敏忙去了前面待客的花廳。
賈母正抱著小外孫女逗弄，黛玉並不算白胖，但小臉也是圓圓的，五官很秀氣，像極了賈敏小時候。
幾位夫人在旁奉承。
這個時候，幾個婆子又迎進來一位夫人，正是五皇子妃的母親，白家太太。
林如海和白翰林同是侍講學士，經筵講官。兩家定然是有往來的。林家給白家送請帖是其中應有之義。
但白家如今代表的不僅僅是白家，白太太來參加滿月禮，也釋放了五皇子想結交林如海的訊號。
而且據柳晏觀察，賈敏和白太太並不熟，像是頭一回見面。
不僅賈敏和白太太不熟，在場的大部分太太奶奶，都不太認識白太太。
白太太一一和這些人打了招呼，又看柳晏，笑道：“柳夫人好久不見。這裡我也就和您熟。”
柳晏哈哈一笑，“夫人貴人事忙，我們這兩年來往也少了呢。”
賈母等幾個精明的，已經察覺這倆人話裡藏著機鋒。
賈敏就請白太太坐，白太太偏偏坐到了柳晏身邊。
柳晏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笑盈盈地讓了讓桌上的茶果，“今兒的玉露茶好，夫人快嚐嚐。”
白太太端起茶嚐了一口，“是不錯，倒讓我想起了當年去寧國府，夫人招待我和小女的茶。”
她說著又看向坐在上首的賈母，“當年柳夫人可喜歡我們家女兒了。”
賈母道：“我雖未見過五皇子妃，但想必定是品貌不俗，誰見了都會喜歡的。”
白太太笑道：“老太君過獎了。”說著頓了下，看了眼柳晏，“只可惜和貴府沒緣分。”
話落，在場眾人都不由腦補，莫非之前柳晏看上白家姑娘，想讓她做兒媳？
白家雖沒甚麼根基，卻無意攀附權貴，拒絕了寧國府。
柳晏忍不住在心裡翻白眼，她還以為白家會藉著五皇子的手，對付寧國府。
結果人家自己親自上陣。
如此一來，事情倒好辦了。
柳晏冷笑，“我早說了，你們家姑娘是有大福氣的，如今我這話果然靈驗了吧。”
眾人聞言都不由看向白太太，見她露出羞憤神色，頓時明白過來。
八成是白家當年想攀附寧國府，被柳晏拒絕了。如今白家一朝得勢，來柳晏面前耀武揚威。
在座的一半是勳貴女眷，一半是文官夫人。都很看不上白家這樣的行事。
王子騰夫人也在座，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白太太一眼，從前不知道白家和寧國府還有這樣的淵源。這事兒若讓五皇子知道了，不知是甚麼心情？
王子騰是透過吳保光搭上五皇子的，王家和白家雖都在五皇子的船上，但王家更希望吳氏能壓五皇子妃一頭。
想的長遠一點，如果日後五皇子做了皇帝。王家定然是扶持吳氏所生的長子，而不是白氏所生的嫡子。
更何況，現在白氏還沒生出嫡子。
王子騰夫人回家後，將此事講給王子騰。
王子騰轉頭告訴吳保光。
吳保光當然不會傻到讓自家人去五皇子跟前議論此事，只是收買了五皇子身邊的一名門客。
五皇子成親後，對白氏尊重有餘，親近不足。
甚至懷疑白氏曾經愛慕過賈珍。
五皇子聽說白氏的母親，還跑去賈家人跟前提當年的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真是蠢婦！
她光想著他們家得意了，就沒想過自己。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提這件事，豈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寧府看不上的女人，如今成了自己的正妃？
這是羞辱賈家還是羞辱他五皇子？
偏偏五皇子還不能發作，畢竟白氏是父皇指婚。
他對白氏不好，就等於對父皇指婚不滿。
就在這個時候，都察院有御史彈劾兩江總督趙榮行。大意是說他在任期間，江蘇一帶天災不斷，蘇北有許多饑民湧向安徽，去年冬天開始，連蘇州附近都開始鬧匪患。
江蘇的官員有責任，兩江總督趙榮行也難辭其咎。
趙榮行是五皇子的人，五皇子頓時覺得頭疼不已。
好在朝中也有不少人替趙榮行說話，趙榮行是從應天府府尹升任兩江總督的，他任應天府府尹時，應天府風調雨順、太平無事，還有百姓送的萬民傘，官聲非常好。
到了兩江總督任上，浙江也風調雨順，只江蘇不太平。這明顯就是江蘇官員的問題，賴不到兩江總督頭上。
皇上也覺得趙榮行並不是無能之輩，在早朝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還誇了趙榮行幾句。
這件事算是過去了，然而，第二天，日講結束，皇上和白翰林說起此事。
白翰林就說，趙榮行本是賈敬的座師，但這回有人彈劾趙榮行，賈敬不但沒反對，還落井下石。
不過是為了讓皇上以為他大公無私。著實是個沽名釣譽之人。
皇上本來就不喜歡賈敬，一來此人通道，是先帝看中的近臣。二來這人乾的事兒沒甚麼大用。給朝廷帶不來多少實際的利益，還動不動鬧得官員們在朝堂上爭論不休。
次日輪到林如海負責經筵日講，結束後，君臣二人隨意聊了兩句，皇上無意間表現出對賈敬的不滿。
林如海何等敏銳，皇上皺皺眉，他就知道皇上不滿。
等休沐這日，他陪著妻女回孃家，賈敏帶著黛玉在榮慶堂和女眷們說笑。
他則去了寧國府找賈敬。
林如海沒想到，柳晏也在前院，正和賈敬一起看族學學生們寫的文章。
見林如海來，夫妻二人都有些驚訝。
柳晏笑問：“姑太太和黛玉來了麼？”
林如海道：“來了，在老太太那邊呢。今兒天氣好，我們帶黛玉出來曬曬太陽。”
柳晏便起身，說去榮國府看看孩子，留賈敬和林如海說話。
賈敬不想待客，一時間腦中竟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要是沒男女大防就好了，這樣自己不願意招待的人就可以讓柳晏幫著招待。
這念頭太不合規矩，很快被他壓下去，請林如海到外面的小花廳喝茶。
柳晏去了榮府，賈母和賈敏、張氏、王氏等人說話，柳晏跟眾人打了招呼，就問：“黛玉呢？”
賈敏道：“在暖閣裡，剛來玩了一陣就困了。”
賈母道：“去看看，寶玉也在裡面。”
柳晏就去了暖閣，兩個小嬰兒被放在同一張榻上，睡得正香。
旁邊寶玉的奶孃李嬤嬤和黛玉的奶孃王嬤嬤盯著，見柳晏進來，都站起身。
柳晏做了個靜聲的手勢，輕手輕腳走到榻邊，看了看兩個孩子。
寶玉胖乎乎的，藕節似的小胳膊小腿被紅色的衣服襯得格外白嫩。
黛玉穿著藕荷色的小衣服，小手乖巧地放在臉旁邊。
柳晏稀罕的不行，卻怕吵醒倆孩子，只能默默看了會兒便到外面和賈母等人說話。
柳晏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賈敏就羨慕道：“我七八個月的時候都不太敢出門，腳也腫得厲害。”
柳晏道：“我腳也腫的，懷琨哥兒的時候專門做了大一些的鞋，這不就又用上了。雖然走不了遠路，到這邊來串串門還是能走動的。”
賈母道：“敬兒媳婦是個閒不住的，挺著肚子甚麼也不耽誤。聽說你又開了家點心鋪子？”
柳晏點頭，“我閒著沒事兒琢磨的這些糕點，還挺受歡迎，索性開間鋪子賺點小錢。”其實是元姨娘放良後，給她開的。
但這中間要有個過度，否則以元姨娘的身份，很難開下去。
先打著寧國府的招牌，把客人留住再說。
賈敏朝柳晏笑道：“上回嫂子送來的這點心，我念到如今呢。在揚州蘇州這些年，竟沒吃過這般對胃口的。”
柳晏一笑：“姑太太喜歡就好，不過是些新鮮口味罷了。”
賈母端起茶嘆道：“那些點心再配上檸檬茶，別有一番風味，只是檸檬這東西在北方難成活，實在可惜。”
"在閩浙一帶種了曬乾送來也是一樣的。"柳晏道："橫豎是泡水喝的。"
賈敏連連擺手："我可受不住這酸味兒。"
張氏與賈母都愛這口，榮國府如今分了一些買茶葉的錢去採辦檸檬幹。王夫人垂眸不語，指節卻輕輕叩著茶盞——去年她就命人在江蘇莊子上試種檸檬，偏逢陰雨連綿，收成寥寥。
這時元春捧著琴譜進來，賈母特意請了女先生教她四書古琴，王夫人雖常唸叨"女子無才便是德"，但元春更願意聽賈母的，她的話小姑娘不太當回事。
元春給眾人請過安後，就坐到賈敏身邊，向她請教琴藝，說要贈她幾本孤本琴譜。姑侄倆正說得投契，王夫人忽然起身："老祖宗，寶玉該添輔食了，我先帶他回去。"
賈母抬眼看了看她："仔細著量，別喂多了。"
待王夫人帶著寶玉離去，裡間動靜驚醒了黛玉。小人兒哼哼唧唧要找奶吃，待餵飽後抱到外間，粉雕玉琢的娃娃見人就笑，惹得賈母抱在懷裡心肝寶貝地叫，張氏和柳晏都湊過去逗弄孩子。
賈母就指著她倆對賈敏道：“你這兩個嫂子都是沒女兒想要女兒的。”
賈敏笑道：“那多抱抱我們玉兒，就有女兒了。”
柳晏玩了會兒孩子，等外面來人說林姑老爺回來了，她才起身告辭，回到寧府。
“林姑老爺找你甚麼事兒？”柳晏見了賈敬就問。
賈敬道：“他說皇上對我隱有不滿，讓我說話謹慎一些，這段日子先別冒頭。”
柳晏皺眉，“為甚麼對老爺不滿？”
賈敬搖頭，反正皇上一直都不怎麼待見他。
柳晏：“……林姑老爺怎麼說？”
賈敬：“他又不是皇上肚子裡的蛔蟲，怎會知道？”
柳晏：“……”
這種知道領導對自己不滿，但不知道領導為甚麼對自己不滿的情況是很危險的。
“我們往前推，你上一份摺子是關於甚麼的？”
“關於蘇州匪患之事。”
柳晏一下想到了因為指摘皇上過失，被皇上斥責的李守中。賈敬現在是言官，遇到天災人禍，他必然是要出來說話的。
接下來幾年，賈敬也很危險啊！
“當今不是甚麼心胸寬廣之人，你說話是該謹慎些。說的太直了，反而容易引起人家反感。”
賈敬皺眉，指了指上面，“我又沒說他，只是說趙榮行對下面官員的管理過於寬鬆了，才導致江蘇的官員頻頻出問題。”
柳晏聞言，若有所思。
次日，她又去了榮國府。
張氏就笑她，“你還天天來串門啊！”
柳晏道：“我今兒是有事拜託你。”
“甚麼事兒？”
“幫我去問問你兄長，五皇子府和趙榮行趙大人有沒有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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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昨天我們這裡下大雨我看病回來被堵在路上三小時，沒趕上更新。
今天先更這麼多，下週治療就結束了，可以恢復日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