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好奇
這會兒村裡大部分男人都在地裡,只幾個小孩在村口玩兒。
柳晏就問他們,“壽哥兒是住這兒嗎?”
幾個孩子點頭,往西邊指了指,“村西頭那個茅草房就是他家。”
柳晏應了一聲,只帶著白媽媽往村裡走。
村裡難得出現這樣穿著華貴的夫人,許多人都站在院門口看。
柳晏在這些人好奇的目光下,不自覺加快了步子。
到了村西頭,路兩旁各有一個小院,左邊的裡面就三間茅草房,院子裡搭著雞窩,壽哥兒正在餵雞。
柳晏原本是來找壽哥兒的,但這會兒卻被隔壁的院子吸引。這院子裡幾個壯年男子或坐或站。
這幾個男子雖穿著布衣,柳晏還是一眼看出這幾人氣質不凡,並非普通村民。
而且,這些人也沒像其他村民一樣,對她和白媽媽產生好奇。
他們只隨意掃了一眼,就繼續說話幹活。
這種自然,恰恰是最不自然的。
柳晏多看了這座小院兩眼,才收回目光,進了壽哥兒的院子。
壽哥兒愣愣地瞧著她和白媽媽,手裡的小米都撒出來了。“你們找誰?”
柳晏看一眼白媽媽,白媽媽就上前往壽哥兒手裡塞了一個金錁子,“我們夫人想進屋討杯水喝。”
壽哥兒覺得有些奇怪,但幫長平道長辦事這段時間,他也學會了一些眉眼高低。
知道面前的夫人身份尊貴,就將人迎入屋中。
屋子裡可謂是家徒四壁,但桌上卻擺著兩個青花瓷的茶盞,斑駁掉漆的木頭椅子上鋪著紅緞椅搭,和這破屋子裡顯得格格不入。
“夫人坐這兒,當心點,不太穩。”壽哥兒說。
柳晏坐下,看了眼那兩個茶盞,“這是長平道長給你的?”
壽哥兒愣了下,點頭說是。
“我是他娘。”柳晏笑得溫和,“就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但他報喜不報憂,剛聽他說,他時長接濟你,故此來問問你。”
“他,挺好的。”壽哥兒不知該怎麼形容長平道長的生活,組織了半天語言才說:“他很有錢。”
“他經常讓你給他買酒買肉?”柳晏問。
壽哥兒糾結地皺皺眉,長平道長說過不讓自己隨便和別人說這些。但面前的夫人是長平道長的親孃,而且她似乎已經知道了。
壽哥兒就點點頭。
“有沒有旁人來找他?或者他在這村裡認不認識甚麼女人?”
柳晏最擔心的還是賈珍管不住胯下那二兩肉,勾搭村裡的女人。
壽哥兒卻搖頭道:“沒有女人來找他,只有三爺來過幾次。”他說著朝對面努了努嘴,“三爺在對面有個院子,平日都是他手下人看著。”
柳晏聽他說三爺,就猜是三皇子。
怪不得對面那些人看起來怪怪的。
“剛讓你給長平送東西的也是三爺?”柳晏問。
壽哥兒點頭。
剛賈珍那麼興奮,原來是三皇子來了。
她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奇怪,三皇子想見賈珍,叫他去皇子府就是了,或者直接在玄真觀見。何必在這村裡弄個院子呢?
他和賈珍沒有偷偷見面的必要啊!
柳晏點了點頭,也沒喝水。就起身告辭。
對面的小院裡,有人瞧見柳晏和白媽媽離開,就回身敲了敲窗戶。
屋內,賈珍鬆口氣,“我母親走了。”
三皇子躺在榻上,這個破屋子裡不但有酸枝木的軟榻,榻上還鋪著蜀錦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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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賈珍,“你父母若是知道咱們的事情,會不會以死謝罪?”說著冷笑,“你父親十分厭煩好男風之人。”
賈珍迅速脫了衣服上榻,笑嘻嘻把人摟進懷裡。
“我能伺候三殿下,他們驕傲還來不及。我父親反對強迫的,但我與殿下並不是……”
至少現在不是。
三皇子:“……”
三皇子無言以對,只是洩憤似的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賈珍疼得直吸氣,“咬破了殿下又要心疼。”
柳晏的馬車進了城,她沒有回寧府,而是去了理國公府。
衛老夫人剛和兩個孫女兒一起用過午飯,打發倆孩子回屋去睡中覺。見她來了就笑著說:“怎麼這個時辰過來,用過午飯不曾?”
柳晏搖頭,“上午去玄真觀看了看珍哥兒,就順道來蹭頓午飯。”
衛老夫人便讓人吩咐廚房,“下一碗米粉。”又和柳晏說:“我們中午吃得湯粉。”
柳晏笑道:“這個好,我好久沒吃米粉了。”
不一會兒,米粉端上來,柳晏一邊吃,一邊問家裡的情況。
“雪姐兒和劉家的哥兒打算甚麼時候成親?”
“現在選了兩個日子,一個明年三月,一個六月。要看你嫂嫂甚麼時候能回來。”衛老夫人道:“女兒成親,她做親孃的總是要回來張羅的。”
“兄長不回來麼?他也好幾年沒回京述職了。”柳晏道。
“能不能回京述職要看皇上的意思。”衛老夫人道。
“皇上不讓兄長回京,恰恰證明皇上對兄長放心。”柳晏道。
衛老夫人哂笑,“他未必放心你兄長,只是你兄長不在貴州,他更不放心。”
西南的幾名官員共同約束當地土司,幾名官員也是互相牽制的關係。
尤其雲貴總督、貴州巡撫和雲南巡撫之間,三人少一個,都有可能動搖西南的局勢。
柳晏就問:“雲貴兩地的土苗還經常鬧事麼?”
衛老夫人嘆息一聲:“這些人與咱們習俗不同,只要有交集就有矛盾。”
“前兒看了一本講西南風物的遊記,對當地的情況挺感興趣。母親給我講講唄。”柳晏道。
衛老夫人睨她一眼,“原來回來是為了聽故事的。”
柳晏嘿嘿笑,“女兒從小沒離開過京城,對外面的事兒當然好奇。”
衛老夫人無奈,等柳晏用完飯,母女倆就靠在窗下的榻上,說起西南的事兒。
等夕陽西下了,柳晏才回寧國府。
賈敬問她,“怎麼去了這麼久?”
“在玄真觀和珍哥兒聊了幾句,又回孃家陪母親說了會兒話。”柳晏道。
“珍哥兒如何?”賈敬立即關心道。
柳晏道:“挺好的,他還能委屈了自己?”
賈敬心說如果讓自己在道觀裡住,或許不算委屈,但對於賈珍來說,沒戲酒沒女人,那真就是委屈了。
要按照賈珍的標準,那可是要闖大禍的。
“你問過陳道長了麼?珍哥兒可還老實?”
柳晏:“老實也老實不到哪兒去,不過倒是沒招惹甚麼女人。”
賈敬聞言,鬆口氣。只要不招惹女人,喝點酒吃點肉都沒甚麼,全真派的道士在外面也是可以吃肉的。
賈敬這才說:“林姑老爺的任命文書下來了,正四品侍講學士。”
柳晏聞言喜道:“這可太好了,林姑老爺和四姑太太回京,那邊老太太肯定高興。”
林黛玉出生在京城,寶黛就真正是青梅竹馬了。
賈敬道:“這下真的成了天子近臣。”
下一步很有可能直接入閣,這就是文人最理想的升遷道路了。
賈敬一點都不羨慕,羨慕也沒用。他頭頂武勳爵位,不可能入閣。
二人正說話,琨哥兒和蓉哥兒跑進來。
“娘,我餓了。”琨哥兒一進屋就喊。
柳晏忙命人擺飯,又問倆小孩,“去哪兒玩兒了?”
“去看葫蘆了,葫蘆又變大了,但是還沒有變硬。”蓉哥兒道。
柳晏在會芳園搭了個葫蘆架,夏天小叔侄倆經常去那下面納涼玩耍。
“別急別急,”柳晏道:“再過半個月,就變硬可以摘了。”
倆小孩迫不及待,等著要摘了葫蘆當水瓢玩兒呢。
次日,柳晏去榮府,賈母已經知道了林如海要調回京城的事兒,見了柳晏就說:“你來的正好,敏兒和林姑老爺要回京了,我想著提前幫他們找個宅子,也麻煩你幫著打聽打聽,價錢不要緊,只要地段好,房子格局好就行。”
柳晏笑,“我明白了,最好離寧榮街近一些,方便四姑太太和姑老爺回來。”
張氏就笑,“你可說對了。老太太剛還這麼說呢。”
賈母道:“城北的房子本就比城南的好些,不僅和我們來往方便,和林姑老爺的同僚來往也方便。倒也不必太大,三進就夠了,最好有個小園子,像你們府上的會芳園那樣。”
“回頭可以和戶部打聽打聽,他們那裡有些好房子。”柳晏道。
賈母點頭,看向張氏,“讓你們老爺明兒找戶部的人問問。”
和戶部關係最好的是王家,王家去問,房子興許能便宜一些。但張氏沒敢提,王氏這兩天正想不通呢,她也不想去面對王氏那張臭臉,就答應一聲,反正買宅子的錢用不著自家出。
陪著賈母說了會兒話,賈母乏了,柳晏和張氏伺候賈母睡下,便去張氏屋裡坐。
柳晏還想去看看王氏和寶玉,被張氏拉住了,“你別去,王氏見了你肯定要問通靈寶玉的事兒。”
柳晏皺眉,“她知道甚麼了?”
“還不是她那些陪房,唯恐天下不亂,在元春和珠兒跟前亂講。元姐兒信了弟弟是天生異象、來問老太太為甚麼要遮掩這件事。”張氏忍不住嘆氣,“我不好說元姐兒,就把嚼舌根的那倆嬤嬤拉出去打了幾板子。這下王氏不樂意了,昨兒鬧著要回孃家。驚動了老太太這才把人勸住。”
柳晏也不由嘆氣,想堵住王氏那些陪房的嘴太難了。
她又好奇,“老太太是怎麼勸的?”
張氏搖頭,“不知道,”她又壓低聲音說:“我瞧著她那樣不像是被勸住了,像是被嚇住了。元姐兒也被嚇住了。這母女倆怕是因此對我們大房生了怨懟,元姐兒今日說身上不舒服,都沒往榮慶堂來給老太太請安,這孩子……到底年紀小,還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