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隱患
小太監幫賈珍處理了腳踝上的燙傷,又給他換了新的鞋襪。
賈珍沒有絲毫惶恐,就讓三皇子的貼身太監伺候自己,眼神卻落在三皇子腳上。
甚麼時候自己要是能穿穿他的鞋襪就好了。
三皇子察覺他的目光,冷冷瞪回去。
小太監沒注意二人的眉眼官司,把地上的狼藉打掃乾淨就退了下去。
三皇子暼了賈珍一眼,“這是行宮,不是皇子府。”
“貧道明白。”賈珍道:“貧道今日前來,是有正事要與殿下說。”
他這會子又規矩起來,神情嚴肅。
三皇子微微挑眉。
“貧道聽說五皇子終於要大婚了,正妃是白翰林的女兒。說來也巧,貧道在玄真觀見過此女一面,真是位清麗佳人。”
三皇子微微蹙眉,“喲,那你怎麼錯過了佳人?”
賈珍聽他語氣酸酸的,心裡樂開了花,“那時候我父親剛得罪了義忠親王沒多久,我在玄真觀遇到白家姑娘,以為是義忠親王和楊閣老給我下的套。”
三皇子哦了一聲,“那你誤會了,白翰林還入不了義忠親王和楊閣老的眼。”
賈珍道:“我也是後來才想明白的,他們家應該只是想攀附權貴。”
三皇子轉著手指上的扳指,微微蹙眉,“父皇怎麼給五弟指了這樣的親事?”
翰林院侍講學士聽起來是挺清貴的,還是天子近臣。五皇子妃的出身看起來比四皇子妃還好些,但白家沒根基,白姑娘也沒有兄弟幫襯。
五皇子想成事,根本指望不上妻族。
“皇上或許是在提醒五殿下,不要肖想他得不到的東西。”賈珍道。
五皇子討好皇后本是很隱秘的,今年皇后千秋,三皇子在皇上面前聖贊五弟誠孝。
三皇子經常在父皇跟前誇幾個弟弟。
這主意也是賈珍出的。
三皇子這身子骨,也幹不了太要緊的差事,只能走這個路線。
三皇子眼中閃過幾絲喜色,又有些擔心,“白家和你們家的恩怨,五弟知道嗎?”
“不管知不知道,白家都會攛掇著五殿下對付寧國府和我。”賈珍道。
三皇子聞言皺眉,“是他們家攀附權貴不成,還好意思記恨在心?”
賈珍道:“在人家眼裡,是寧國府傲慢,看不起他們。”
三皇子看他,“放心吧,五弟不會輕易對付寧國府的,他與張道士關係好,張道士又與你父親是故交。”
“那個張道士滑頭得很,我是不相信他的。”賈珍說著,笑盈盈看向三皇子:“我只信殿下您。”
三皇子皺眉,“你想讓本宮怎麼做?”
“趁著這個機會,把五殿下踢出局。”
——
從驪山行宮出來,已近黃昏,賈珍一路催馬緊趕慢趕,才在晚課前回到玄真觀。
陳道長如今日漸老邁,觀中事務大多是林道長在管,林道長注意到賈珍換了新的鞋襪,就問賈珍:“這是三皇子賞賜?”
賈珍點頭,“不小心把茶水撒到鞋上了。三皇子就讓人拿了新的鞋襪給我。”
上回回來臉頰腫的,說是三皇子跟門人發脾氣,殃及池魚。
連著兩次出這種小狀況,讓林道長感覺有些奇怪。
以賈珍的精明,又不像是言語冒犯了三皇子。
晚課結束後,他便去見陳道長。
“師父,您看長平未來究竟如何?三皇子對他,似乎有所不滿。”
陳道長哼道:“自作孽不可活,不必管他。”說著就閉上眼睛,念起經文來。
林道長皺眉,“萬一真出甚麼事兒,會不會連累觀中的師兄弟?”
“等我走後,此地就讓給長平吧,你帶著你的徒弟離開京城。”陳道長道。
林道長聞言,心中就是一凜,師父定然看出賈珍日後會招來大禍。
“要不要提醒一下寧國府的人?”林道長一直記著賈敬夫婦把兒子託付給觀中的情形,賈敬是很信任他們玄真觀的。
陳道長搖頭嘆道:“為時晚矣。”
五皇子大婚的日子定在四月底,皇親貴戚悉數到場。
見了五皇子妃的太太奶奶都誇五皇子妃姿容清秀,和五皇子十分般配。
但私底下卻不免惋惜。
“吳氏出身也不差,還有了孩子,白氏一進門就要面臨這樣的貴妾,想想都難受。”張氏雖沒去參加喜宴,但張氏的兄長作為五皇子府的長史,對五皇子府的事情自然瞭解。
柳晏不由嘆息,白家人才不會考慮白姑娘的感受,能嫁給五皇子,他們家也算是皇親國戚了,高興還來不及。
“五皇子對這門婚事態度如何?”柳晏好奇。
“自然是十分歡喜,白翰林曾經是他的老師,看在白翰林的面上,他對白氏也不會太差。”張氏道:“只是吳氏那邊也不能怠慢,看他如何平衡了。”
目前看來,五皇子現在的配置是挺不錯的,正妻的孃家是清貴文官,侍妾的孃家是實權武官。
如果能把這兩邊的關係用好,五皇子的確可以和義忠親王一爭高下。
柳晏又問:“五皇子從前與三皇子走得很近,現在還經常來往嗎?”
“這個沒聽我兄嫂說過。”張氏道:“只知道五皇子成親,三皇子夫婦帶著皇長孫都去喝喜酒了。義忠親王和二皇子都只派了女眷前去賀喜。”
“三皇子一家不是在驪山麼?為了喝喜酒特地回來的?”柳晏問。
張氏一愣,“你這麼一說還真是,看來這兄弟倆關係確實不錯。”
柳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就怕白家因被自己拒絕過懷恨在心,如今得勢,急於報復回來。
如此一來,五皇子和三皇子的關係就要受到影響。
在別人看來,白家的一舉一動代表的是五皇子,白家和寧國府過不去,等於五皇子和寧國府過不去。五皇子的野心,也就暴露無遺了。
這樣也不錯,五皇子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偏偏不讓他遂心。
張氏最近很忙,難得有空來寧國府坐坐,“王氏這一胎懷得真是遭罪,人一點不見胖,肚子卻很大,看著怪嚇人的,之前我們老太太還懷疑是雙胎,讓人來診過脈了,大夫說不是,像是男胎。”
“還有一個多月就生了,也快熬到頭了。”柳晏道。
張氏不由雙手合十唸了幾聲阿彌陀佛,“佛祖保佑,王氏能順順利利生個哥兒。”
柳晏就笑,“你放心吧。穩婆奶孃甚麼的,都讓老太太和王氏自己選,你別插手就是了。”張氏是怕擔責任,才這般提心吊膽。
張氏點頭,“奶孃都從王氏的陪房中選,穩婆還是當年生元姐兒時請的那幾位,我多一句話都不說。”
二人正說話,琨哥兒跑進來,見大嬸子在,先乖乖巧巧行了禮,又跑到柳晏身邊撒嬌,“娘,蓉哥兒要寫字,不陪我玩兒。”
柳晏和賈敬商量了,下半年就讓蓉哥兒入族學讀書,因此這兩個月,小傢伙提前練練字,也熟悉一下四書的內容。
蓉哥兒一忙起來,琨哥兒就很無聊,他雖然喜歡畫畫,但小孩天性好動,也坐不了太長時間。
“那就別去打擾他。”柳晏道:“自己去玩拼圖。”
琨哥兒對空間畫面記憶深刻,柳晏就讓人用硬紙板弄了些簡易拼圖給他玩兒。
“太簡單了,不好玩兒。”琨哥兒哼唧。
柳晏:“下回讓人做個《清明上河圖》讓你拼。”
“好耶好耶!”琨哥兒知道《清明上河圖》,建築人物各種細節非常多,做成拼圖才真的有意思呢。
“你們家不但吃的都是新鮮東西,孩子玩兒的也和別家不同,拼圖是甚麼?”張氏好奇。
琨哥兒立刻拿了自己的拼圖來給大嬸子看,琨哥兒玩得這幅是宋徽宗的《枇杷山鳥圖》,寧國府有一幅摹本,柳晏又照著摹本畫了一次,才讓工匠印在硬紙板上。
宋徽宗的神韻早沒了,只能勉強看個形似。
張氏見琨哥兒把一幅完整的畫拆成很多不規則的小塊,然後像洗牌一樣劃拉兩下,再很認真地一塊一塊拼起來。
“回頭我讓人做些簡單的給迎春送去,她也可以玩兒了。”柳晏道:“璉兒他們大了,估計不愛玩這個。”
“不必不必,你告訴我在哪兒做的,我讓人去做就是。”張氏道。
“畫是我自己畫的,裁剪是從前珍哥兒的兩名姬妾做的,她們閒著也是閒著,我就給她們找點事情做。”柳晏道。
這兩名姬妾平日在針線上幫忙,但針線上的活兒也不多。柳晏想著這活兒也不難,就吩咐她們兩個做了。
“要把這些畫畫在硬紙板上也不容易啊,怪不得琨哥兒小小年紀就會畫畫。”張氏笑。
柳晏道:“其實也可以用木板,但我不太會在木板上作畫。”
張氏道:“這個容易,會畫木版畫的人很多,我回頭找來,讓他們幫著做。也給王氏肚子裡這個做一些。”
柳晏笑,“你這個當大伯母的真是體貼。”賈政對王氏肚子裡的孩子都沒這麼關注。
“那可不是,我真是操碎了心。”張氏道,自己就這麼照顧著二房的人,老太太還不滿意呢,一會兒要讓他們給松江送這個,一會兒要送那個,松江甚麼沒有啊?老太太還擔心二老爺在那邊受委屈呢。
端午之前,賈母又吩咐張氏給賈政送艾草、甜粽子、夏天的衣服等等。
張氏收拾了一箱子,又問王氏有沒有甚麼要送去的。
“晚上我讓珠兒寫封家信,順道帶過去。”王夫人道。
王夫人認得的字不多,更不會寫字,只能讓賈珠幫著寫。
賈珠下學回來,王夫人就吩咐他,“給你父親寫信,說說你讀書的情況,再報聲平安。”
賈珠應了,就趴在炕上開始寫信。
他寫完,王夫人也沒讓他念,直接讓人封了,就給張氏送去。
誰知要送信的這日,賈母突然想起來,問張氏:“老二媳婦給老二寫信了麼?”
“寫了。”張氏道:“是讓珠兒幫著寫的。”
“拿來我看看。”賈母道,她總擔心王家給自家老二挖坑。
這年頭兒孫在父母面前是沒甚麼隱私可言的,張氏只得拿了信來。
賈母拆開一看,雖未提及自己擔心的事兒,珠兒卻在信中提及母親這幾個月十分辛苦,形容消瘦,寢食難安,想念父親等語。
王氏甚麼時候也學會了這種裝可憐的狐媚子手段?
賈母默了默,吩咐張氏,“珠兒這字寫的潦草了些,他老子見了要生氣,回去讓你們老爺重新寫一封,就以珠兒的口吻寫,只說家裡一切都好,讓他不必擔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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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補昨天的,今晚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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