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盜墓
修園子可不是百八十兩就能解決的,賈珍直到回了玄真觀也沒想出好法子。
不能打著三皇子的旗號,就意味著要用曾經寧國府大爺的身份。
賈珍以前沒怎麼為錢發愁過,家裡就他這麼一個兒子,想從賬上支多少就支多少,只要給個差不多的理由,母親是不管的。
後來他在外面養孌童被發現了,父親管得稍微嚴了些,還有狐朋狗友和想巴結他的族人願意給他送錢。
這個五十兩,那個八十兩,他手頭一直都挺寬裕的。
但現在用從前的那些法子太慢了,賈珍想了一晚上,次日趁著出去採藥,到了玄真觀附近的村子。
他和這邊的村民已經很熟了,這村子有個十來歲的少年叫壽哥兒,是個孤兒。賈珍常讓他幫著自己買酒買肉。
賈珍又找到壽哥兒,讓他往城西紅粉樓送封信。
紅粉樓是城西最出名的青樓,這裡只招待達官貴人,既有妓女也有孌童。
壽哥兒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哪兒來的小鬼,走錯地方了。”這會兒還是白天,紅粉樓還沒開張,只幾個雜役在灑掃。
“有人讓我來送信。”壽哥兒說著掏出一個香囊和一封信,“這是送給梅孃的。”
梅娘就是紅粉樓的老鴇,幾個雜役一聽,趕緊去找人。
不一會兒,走下來個身段嫋娜的美婦人。
梅娘一看到壽哥兒手裡的香囊,愣了下,忙笑著接到手裡,又吩咐旁邊的人,“帶這位小公子上樓坐坐,上好茶好點心。”
壽哥兒就稀裡糊塗地被領到了二樓,梅娘則回了自己的屋子,拆開信。
從前寧國府的珍大爺可是自己這裡的常客,自己也陪過他幾次,這繡春囊就是自己送他的。
梅娘還以為賈珍耐不住寂寞,想找自己去陪他,一看信才知道,是有正事要拜託自己。
梅娘沉吟良久,才提筆寫了回信。密封好交給壽哥兒。
壽哥兒出城後,先去玄真觀,找到賈珍,把信塞給他。
賈珍摸摸他腦袋,隨手給他塞了倆饅頭。
壽哥兒這才高高興興地跑了。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賈敬趁著休沐的時候,帶著柳晏和兒孫去城外踏青。
琨哥兒終於可以跟著出門了,一路上都興奮地嘰嘰喳喳。
已經跟著祖父母出過幾次門的蓉哥兒在叔叔面前裝的很穩重,給叔叔介紹街上的車馬和各種店鋪。
“哇,蓉哥兒好厲害!”琨哥兒見蓉哥兒甚麼都知道,一臉崇拜。
蓉哥兒小表情很得意,嘴上還知道謙虛,“我比叔叔大,所以知道的多,等叔叔像我這麼大的時候,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柳晏聽了,就跟賈敬感嘆,“瞧瞧,都知道自謙了。”
賈敬道:“大概是今年吃年酒的時候跟人學的。”
今年寧國府辦年酒,賈蓉在前面跟著賈敬,見了許多男客。
作為寧國府未來的繼承人,需要從小見識這樣的環境。
城外檀香寺附近,有大片桃林。
賈敬和柳晏帶著倆孩子賞桃花,又給他們教了寫桃花的詩。
賈蓉記得很快,賈琨對背詩不感興趣,跟著唸了兩句就到處跑著玩兒。
奶孃就怕他摔了,緊緊跟著。
柳晏和賈敬坐在桃花樹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過年時,柳晏得知尤氏有了身孕,很是欣慰。
有了孩子,日子就更安穩了。
賈敬道:“今年秋天垚哥兒要參加鄉試了,如果高中,錢家今秋便是雙喜臨門。”
“是啊,真替這小兩口高興。”柳晏道:“還有璘哥兒,今年秋天也要鄉試了。”
說起賈璘,賈敬就不由嘆氣,“璘哥兒那身體,真讓人發愁。”
賈璘的身體一直不算太好,三天兩頭生病,準備鄉試也沒敢太用功。
這還是賈敖的師父開藥調理過的結果。
“聽馮氏說,這兩天又病了?”柳晏蹙眉,“實在不行就下一屆再考吧?”
“璘哥兒要強,怕是不想再拖。”賈敬道。
賈璘父母早亡,就想早點撐起家業。
柳晏嘆氣,“這小兩口不容易,咱們能幫上的也不多。”
賈璘和馮氏自尊心都很強,不會輕易向賈敬夫婦求助。
柳晏只能逢年過節給族人分東西的時候,接濟他們一些。
賈敬頷首,“下回出來玩兒把薔哥兒帶上。”
“好,那薔哥兒被教得很好,跟他爹爹一樣,也是個讀書的料子。”柳晏道。
賈敬就看賈蓉,“日後讓倆小哥倆一起上族學去。”
柳晏不由想起《紅樓夢》裡賈蓉、賈薔形影不離,臭味相投。
這回希望倆孩子能互相扶持,一起進步。
在城外走了走,到了用午飯的時候,便進城找了家酒樓。
坐在二樓雅間內,可以看清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
琨哥兒吃了兩口,就想扒著窗戶往外看,柳晏就抱起他。
這條街很熱鬧,時不時有裝飾華麗的馬車路過。
但這會兒的華麗馬車也太多了吧?
“老爺,你來看,那是不是鎮國公牛家的馬車?”
賈敬就起身湊到窗邊。
“連著好幾輛過去了,都是他們家的。”柳晏道:“他們家這是去做甚麼?”
賈敬猜測道:“是不是去檀香寺禮佛?”
柳晏搖頭,“不太像,沒見他們家太太的陪房。”
二人也只好奇了一下,就沒放在心上。
誰料到了第二天,柳晏就知道牛家人做甚麼去了。
牛家的祖墳被人挖了。
柳晏剛好在榮府跟賈母等人說話,賴媽媽來說的這個訊息。
“甚麼?牛家得罪了甚麼人?”賈母皺眉。
“就算得罪了人,也不至於用這種方法報復吧,再說牛家這樣的人家,就沒有守墓的人?”柳晏覺得事情有點奇怪。
“守墓的人被藥倒了。”賴媽媽道:“現在五城兵馬司到處抓盜墓賊呢。”
張氏和王氏只念阿彌陀佛,“希望趕緊把那殺千刀的盜墓賊抓住。”
賈母道:“幹這行的人不得好死!”
五城兵馬司和京兆府的人忙了好幾日,鬧得城裡人心惶惶。但進了三月,這些官兵突然消停了。
盜墓賊抓住了嗎?並沒有。
此時,盜墓賊就在牛家。
牛繼宗第無數次跟母親商量,“八萬兩不是小數目啊!還不如兒子找個機會把此人殺了,再把那幾樣東西拿回來?”
“是甚麼人知道那幾樣東西在咱們家的祖墳裡?”牛家老太太道:“我思來想去,也就只有當年隨你祖父一起殺進皇宮的那些人了。”
跟祖父殺進前朝皇宮的,也就是開國功臣及其部下。
“尤其是北靜王,當年是他帶著你們祖父的部下殺進皇宮的,那幾樣東西,北靜王的人說不定也見了。”牛家老太太道。
那幾樣東西都是前朝宮裡珍藏的寶貝,尤其一幅顏真卿的字,一幅顧愷之的畫,價值連城。
當年北靜王帶著鎮國公、寧國公、定城侯等人先闖入皇宮,鎮國公找到了前朝皇帝放置這些寶貝的暗格,將這幾件寶貝沒下。
後來太/祖還問起這些東西了,大家都說沒看見,當時宮裡人四處逃竄,撞翻了燭臺,好幾座殿宇失火,太/祖只當這些東西被燒了,便也沒追查。
老鎮國公本來是想留給兒孫的,但老鎮國公夫人是個明白人,這些東西賣又不能賣,留在家裡若讓皇家知道了,還容易招來禍患。便讓這些東西做了老鎮國公的陪葬品。
誰能想到老鎮國公去世這麼多年,突然有人挖了牛家的祖墳,還單單就丟了這幾樣東西。
“難道是北靜王讓人挖得祖墳?他為甚麼要這麼幹?”牛繼宗想不明白,自家和北靜王府關係一直很好啊!
牛家老太太搖頭,北靜王是最有可能的,但也不排除是其他人,靠著這個秘密,換個富貴。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不能再查下去了。”
盜墓賊說了,這邊只要敢抓他們,他們背後的人立刻就拿著那幾樣東西送到官府。讓官老爺看看他們盜走的贓物。
盜墓賊要八萬兩銀子,他將贓物物歸原主。這事兒就了了。
那幾樣東西要拿出去賣,能值百萬,八萬兩真不算多了。
“拿錢吧。”牛老太太說。
牛繼宗沉默良久,終是嘆了口氣。
一手交錢一手交物,八萬兩白銀分四批運向城外。
城外一個不起眼的農家小院,賈珍和三皇子對面坐在炕上。
三皇子的心腹進來道:“殿下,八萬兩已經收好了。”
三皇子頷首,讓人在外面守著。
他看向賈珍,“長平到底用了甚麼法子?是否與鎮國公府祖墳被盜有關?”
最近京城中最蹊蹺的就是這件事了。
賈珍笑,“殿下料事如神。”
“這八萬兩是用他們家的陪葬品換的?”三皇子好奇。
“算是吧。”賈珍如實把自己的計策說了,“老鎮國公這是欺君之罪,他們家一直心虛,敲他們八萬兩算少的。”
三皇子沒想到當年還有這樣的事,“是你家長輩告訴你的?”當年第一批進入皇宮的,還有老寧國公。
賈珍搖頭,“玄真觀有幾個前朝的太監,那幾人說話的時候我無意間聽見了。至於我曾祖有沒有昧下甚麼東西,我也不知道。”
三皇子:“……你可真敢說。”
賈珍道:“我說的是實話,我不知道的事兒不敢保證。”
三皇子嗔他·一眼,“這話若讓你父親聽見……”
“我已經不是寧國府的人了,他打不著我。”賈珍得意。
三皇子:“……”
“但殿下不能一次把這些錢花完,先用四五萬兩。”賈珍又收斂起玩笑神色,道:“剩下的錢您留著,萬一日後還有急用錢的時候呢。”
三皇子現在的情況,有四五萬兩還算合理,八萬兩反倒容易引起人懷疑,好奇他這些錢從哪兒來的。
四五萬兩修園子勉強夠了。
三皇子點頭,越看賈珍越滿意,“不知本宮能給長平甚麼?”
賈珍在心裡接了句,你把你身子給我就夠了。
面上卻笑得雲淡風輕,“我一出家人,也不需要甚麼身外之物,就是想……想……算了算了,怕師父罵我。”說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三皇子笑,“無妨,本宮護著你。”
賈珍:“……”救命,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把人按倒。
三皇子就見對面人臉紅了,“你以前那般無法無天,現在怎麼扭捏起來?”他想倒甚麼,皺起眉頭,“你不會是想要女人吧?”
賈珍忙搖頭,他想要男人。
“殿下別誤會,我只是想喝酒了,饞的不行。”
原來是喝酒。三皇子佯裝嚴肅,“當著本宮的面破戒,你就不怕本宮罰你。”
賈珍:“是殿下讓我說的。”
三皇子哈哈大笑,無奈地點了點賈珍。
賈珍討好地笑,“殿下就賞我一口酒喝吧。”
三皇子立即叫外面的心腹,“去買一罈酒來。”
等心腹退下,他又看賈珍,“本宮陪你喝兩杯。”
賈珍:!!!
三皇子在城外留宿了一夜,次日一早才回府。
幸好出宮開府了,否則肯定瞞不住父皇和母后。
三皇子一夜未歸,三皇子妃急得一晚上沒睡,聽說他回來了,立刻就到前面來見三皇子。
三皇子卻說身體不適,想睡一覺,打發她回去了。
三皇子妃見他臉色不好,就問:“要不要請太醫來給您瞧瞧?”
“不用。”三皇子很疲憊,“你下去吧。”
三皇子妃只得退下。
到了下午,三皇子睡醒,到後面來看兒子,三皇子妃見他心情好了些,才小心翼翼問:“爺昨晚去哪兒了?”
“跟長平談修園子的事兒,留在玄真觀了。”三皇子說:“對了,明兒我帶著山子野先生去看園子,你也一起去吧。”
三皇子妃一聽,就知道這是弄來錢了。
這可是個好訊息,三皇子妃的笑容也輕鬆不少,點頭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