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規矩
賈赦說的這般嚴重,賈敬不由皺眉,“她做了甚麼不成體統的事兒?”
他就想象不出自家夫人能做甚麼出格兒的事兒,這其中應當是有誤會。
“那日大嫂和她母親帶著蓉哥兒去爬山了,你可知道?”賈赦問。
賈敬點頭,“這有甚麼不妥,秋天本就是登高的時節。”
賈赦:“那說的是男子,你看哪個大戶人家的太太奶奶去爬山的?”
賈敬皺眉,“別人不喜歡爬山,不代表柳氏就不能去。”這人管的真寬,“又不是偷雞摸狗見不得人的事兒,去爬個山怎麼了?”
賈赦急的拍桌子,“兄長你想的太簡單了,大嫂她們在亭子裡休息,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瞧見。”
賈敬:“……瞧見就瞧見了,他們都是戴著圍帽的。”
“你就不怕有人起了歹心?”賈赦道:“你與大嫂琴瑟和鳴,難道希望那些登徒子打量大嫂?我實話和你說了,老二那幾個清客,上回喝醉酒了還議論呢,說兩位美婦人帶著孩子坐在山間亭中飲茶,畫面甚美,還要讓詹光畫下來呢。”
賈敬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他沉默了半晌才說:“那這也不是你大嫂的錯啊,要管也該管這些眼睛嘴巴都不老實的。”
賈赦:“……大嫂要是不出門,不就沒這事兒了嗎?”
賈敬:“這真是奇了,你見別人家裡有一把好扇子,你就偷了來,人家來抓賊,你反倒要怪扇子的主人,不該讓你瞧見這把扇子。”
賈赦:“……這不是一回事。”他難以理解,都這時候了,怎麼還護著自家妻子?“這些只是我聽到的,那些人私下裡說得肯定更難聽。”
賈敬:“那你就該去管他們,而不是來找我!”
他說著站起來,冷冷瞧著賈赦,“若再讓我聽到這樣的風言風語,我拿你這個榮府當家人試問!”說著便拂袖而去。
賈赦氣的跳腳,你就糊塗吧,兒子兒子教成那樣,夫人也不懂規矩,早晚有你後悔的時候。
賈敬本還想去找賈政,讓他管管他那些清客相公。但想想這話不好說,賈政又是個正經人,那些清客也不會當著他的面議論,賈政去訓斥他們,他們未必承認。
還是讓賈赦去管吧。
回到寧府,柳晏已經沐浴過,坐在妝臺前梳頭髮。
見他進來,她就好奇問:“那邊大老爺叫你去甚麼事兒?”
賈敬道:“沒甚麼正經事兒。”他說著接了她手裡的梳子,一下下幫她梳著頭髮。
柳晏從鏡子裡瞧他,“你是不是有甚麼話想和我說?”
賈敬怔了下,她怎麼就這麼敏銳?
他雖然知道她去爬山沒有錯,但聽到別人這樣議論她,他心裡還是生出了讓她少出門的念頭。
可這件事她沒有錯,改變的就不應該是她。
賈敬終究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只是說:“下回我休沐,帶你和蓉哥兒去爬山。”
“好啊!”柳晏高興的眼睛都彎起來,“我讓人準備些點心,咱們爬累了可以坐下吃些東西,休息片刻。可惜我現在也不太會作詩了,否則咱們還可以聯句。”
“山間景色優美,不做事怪可惜的,一定要作詩。”手中的長髮順滑如瀑,還帶著幾分潮意,他無意識地把玩著,“這幾日你補一補功課,到時候抓耳撓腮寫不出詩,在孫兒面前丟人我可不管。”
柳晏:“……等著瞧,不會輸給你的。”
柳晏當真就補起功課來,還把自己在閨中寫的詩拿出來讀了讀。
到了賈敬休沐這日,夫妻倆先把琨哥兒送去榮府。
琨哥兒不大樂意,鬧著也要去爬山。
雖然小傢伙根本就不知道爬山是甚麼,見爹孃和小侄子都去,他就也想去。
柳晏就哄他,“爬山可累可累了,爬山回來腳會很痛,你忘了,上回娘爬山回來,就在家歇了一天。”
琨哥兒看蓉哥兒,“蓉哥兒腳痛嗎?”
柳晏失笑,這小子還會找別人求證。
賈蓉一個勁點頭,“我下山的時候就走不動了,差點被祖母丟在山上。”
這個更過分,還會撒謊!
琨哥兒還真被嚇唬住了,糾結地皺皺小眉頭表示自己不去。
柳晏便說讓賈敬帶著蓉哥兒在家等著,自己去榮府送琨哥兒,正好衛老夫人送了她幾瓶桂花清露,她給榮府那邊的女眷送一些去。
前兩天秋雨綿綿,她又忙著學詩,便沒往榮府去。今日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還小聲問蜜桔,“我今日這身打扮很奇怪嗎?”
她今日穿了件銀紅色百蝶穿花對襟褙子,頭上插著常戴的赤金鳳頭簪,耳上戴著樣式簡單的珍珠耳墜。
她平日也常這樣打扮,並無奇怪之處。
蜜桔笑,“可能因為太太今兒用了新的胭脂,顯得氣色好。”
“你這小蹄子,就你會說話。”柳晏笑睨她一眼,也沒放在心上。
到了榮慶堂,賈母、王夫人和張氏都在。
見它帶著琨哥兒來,賈母就笑,“這又是要帶蓉哥兒出門?”
柳晏頷首,“我和我們老爺帶蓉哥兒去爬山,把琨哥兒放您這兒玩一會兒。”
聽到爬山,張氏和王夫人對視了一眼。
賈母沒察覺倆兒媳的眉眼官司,只是說:“當祖父母的人了,還是這麼如膠似漆的。”
“您又笑話我們。我們是帶著蓉哥兒出去見識見識。”柳晏笑嗔。
張氏就道:“還是和敬大哥哥一起去好。”
她這也是好心提醒柳晏,夫妻倆一起出門,也能少些風言風語。
王夫人手中轉著佛珠,抿嘴笑了下。
柳晏隱隱察覺到張氏話裡有話,一時也沒細想,又交代了琨哥兒幾句便離開了。
賈敬選的這座山更清幽一些,山上有個小禪院,他們直接在禪院休息的。
禪院裡種著不少菊花,柳晏拿出一個小罐子,裡面是她提前寫好的韻腳,讓蓉哥兒抓鬮。
她和賈敬就按照蓉哥兒抓的這個韻來聯句。
蓉哥兒雖然聽不大懂,卻也覺得祖父母的遊戲很有趣,興致勃勃在旁瞧著。
最後賈敬讓著柳晏,還是讓她勝了一籌。
柳晏他們在禪院吃了齋飯才下山,馬車就停在山下。
賈蓉上了馬車就睡得呼呼的。
直到進了寧榮街,柳晏才把蓉哥兒叫醒。
三人又去榮府接琨哥兒。
琨哥兒在榮府和元春玩得可高興了,還不願回家呢。
元春就哄弟弟,“明天我再找你玩兒。”
小傢伙這才跟著柳晏他們回去。
賈敬要去前院看會兒書,柳晏就自己帶著倆孩子回了後面。
蓉哥兒睡飽了,這會兒又精神奕奕的,跟琨哥兒講在山上的見聞。
然後就聽琨哥兒鼓著臉頰說:“爬山不好,我不去。”
“雖然有些累,但還是很好玩的。”蓉哥兒以為他還記著上午自己哄他那些話。
琨哥兒卻像想起甚麼,噠噠噠跑到裡間。
柳晏正歪在床上看書,見他進來,還繃著一張小臉,就問:“怎麼啦?”
“娘,爬山不好,你別去啦。”琨哥兒跑到她身邊道。
柳晏坐起身,把兒子抱到床上,問他:“為甚麼呀?”
“嬸嬸說,說娘不應該爬山。”琨哥兒奶聲奶氣道。
柳晏一愣,“嬸嬸?哪個嬸嬸?”
“二嬸嬸。”
王氏為何這麼說?
柳晏不由皺眉,“她為甚麼這麼說呀?”
琨哥兒歪歪小腦袋,努力組織語言,“娘去爬山,對家裡不好。”
柳晏皺眉,雖然小孩子表達的很簡單,但她還是隱約猜到了原因。
她就把琨哥兒的奶孃叫進來,“哥兒在那邊玩得時候,你是否在旁邊一直守著?”
奶孃點頭,“奴婢寸步不離,一直守著哥兒,哥兒很聽話。”
柳晏就問:“那你可聽見那邊二太太議論爬山的事兒?”
奶孃眼神躲閃。
柳晏冷下臉,“你別瞞我,誰是主子你應當分得清吧?”
奶孃聞言,撲通一聲跪下了。“二太太就說,就說……太太去爬山讓人瞧見了,外人要說寧榮二府沒規矩。”
“她和誰說的?”
“是琨哥兒說,等長大有力氣了要帶著元姐兒去爬山。二太太聽見了就說,女孩應以女紅針織為主,爬山跑馬都不是女孩該有的愛好。元姐兒就問,那東府嬸子為甚麼去爬山。二太太就說太太爬山不僅影響自己的名聲,對家裡的名聲也不好。”
她話音未落,柳晏就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出了房間。
“吳昌家的,備車,去榮府!”
柳晏到了榮國府,直奔二房的院子。
恰好王夫人帶著元春剛回來
聽說東府大太太來了,王夫人還覺奇怪,不等她讓人打簾子,柳晏已經自己掀簾子進來了。
“聽說我去爬個山,影響弟妹的名聲了?”
柳晏見了王夫人,劈頭蓋臉的就問。
王夫人愣了下,也冷了臉色,“這話不是我一人說的,大嫂子也別隻管對著我興師問罪。”
柳晏挑眉,“我就想知道,這話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王夫人不說話。
旁邊周瑞家的見兩位太太臉色都很難看,就勸:“大太太別生氣,我們太太也是擔心您,怕您拋頭露面的名聲不好。”
“我幹甚麼了就名聲不好?”柳晏冷笑,“別說我出門戴著圍帽,就是沒戴,也沒礙著別人甚麼事兒。”
“話是這麼說的,可……”周瑞家的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說了,總不能說我們家老爺的清客背後議論您的容貌吧?
王夫人就說:“大嫂子也是公府出身,知書識禮的,怎麼反不懂這個道理?非要我們挑明瞭?”
“我不懂,我沒偷沒搶,不過是出去登高爬山罷了。”柳晏道:“收受賄賂,包攬訴訟,都不影響家裡的名聲,我爬個山倒不對了?”
收受賄賂,包攬訴訟都是王夫人幹過的事兒。
她臉色白了白,眉頭皺了起來,“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大嫂別來找我麻煩!”
周瑞家的就幫著自家主子說話,“我們府裡好些人都說。”
柳晏點點頭,“好好好,老太太說了嗎?”
“您說笑了,老太太怎會議論晚輩的過失?”周瑞家的道。
這就給我定成“過失”了。柳晏心下除了憤怒,更多的是一種無奈。
“既然老太太不知道,那我就和你們大太太理論。”柳晏吩咐外面的人,“去把張氏叫來。”
外面早已有人聽見動靜去找張氏了,不一會兒,張氏急匆匆趕來。
她一進屋就感覺到屋內氣氛緊張,便笑道:“這是怎麼了?”
王氏就涼涼道:“大嫂子聽了閒話,來興師問罪的。”她要是大嫂子,這會都羞得待在屋裡不敢見人了,她還好意思來質問自己。
柳晏就說:“聽王氏說,你們府裡的奴才都在議論我出去爬山不好?”
“也不是說不好,只是怕大嫂子被心懷不軌的人瞧見了,背後議論,壞了大嫂子的清譽。”張氏只好賠笑道。
柳晏:“你也說了是心懷不軌的人,是我讓他們心懷不軌的?”
張氏噎了一下。
柳晏道:“我現在不管外面的人,眼睛長在他們腦袋上,我管不著。我只問兩位弟妹,我們這些人家,向來不允許奴才在背後嚼舌根,你們聽見這樣的議論,不是不管,反要跟著一起議論。你們主子奴才一起背後議論別人,就很有規矩?”
張氏一聽,戰火是要燒到自己身上了,忙說:“我怎麼沒管?都是二老爺身邊的那些清客酒後無德,嘴上沒個輕重。”
柳晏一聽,這還有清客的事兒,兩道目光頓時掃向王夫人。
王夫人恨得咬牙,張氏這人就是故意的。
“這是前面的事兒,我管不了。就像大嫂說的,眼睛嘴巴長在人家腦袋上,人家愛怎麼議論,咱們也沒法管。”
柳晏:“喲,照這麼說大家可以信口開河,隨便議論了。陳家兒媳的事兒你們忘了?”
王夫人一愣。
柳晏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被說幾句,應該羞愧的上吊自盡?”
“大嫂,我們怎麼會這麼想?”張氏忙道。
柳晏哼了聲:“放心,我不傻,為了幾句話就去死。兩位弟妹怕是還不知道朝廷修訂了律法,惡意詆譭旁人名聲,只要有證據,是可以上告官府的。”
“大嫂,言重了。這不過是自家的事情。”張氏一聽上告官府,心裡就是一突。
“二老爺那些清客可不是自家人,當時在山上,看在二老爺份上,他們上前請安,我搭理了兩句,沒想到反招來這些閒話,既如此,我就來試試我們老爺修訂的這個新律法,到底能不能保護女子的名譽。”
張氏聽了這話,忙拉住柳晏,“大嫂大嫂,您消消氣,別衝動。那些清客是太不像話了,該好好教訓他們。”
她說著看王夫人,“詹光那些人整日不幹正事,喝酒玩樂倒是在行,喝醉了胡說八道,也不知道二老爺白養著這些人做甚麼?”
王夫人轉著佛珠,“這是前院的事兒,我不管。”
張氏氣得跺腳,“你不管,我就讓我們老爺去找你們老爺。”
她說完拉著柳晏往外走,“好嫂子,去我屋裡坐坐。我一定不讓你白受了這個委屈。”
二人走了,王夫人不屑地哼了聲,自家老爺進了都察院就是了不起啊,都開始用打官司來嚇唬人了。
張氏拉著柳晏回到正院,讓人端了茶來。
“嫂子,別生氣了,我之前也教訓過下面的人,讓他們別跟著議論。”
柳晏哼道:“他們不聽,就可以不管了?你們府上這些奴才可不只是嚼我的舌根,你們的閒話他們也沒少說,璉兒都知道他父親左一個小老婆右一個小老婆,這話總不是你和孩子說的吧?”
張氏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我怎麼會和孩子說這樣的話。”她嘆了口氣,“這些人真是,嘴上沒個輕重。”
“我們寧榮二府的名聲是怎麼壞的?就是這些人,他們在家裡都這麼議論,在外面還不知說得多難聽呢。”柳晏道:“我就罷了,不是這個府的主子,你們老爺是這府裡的當家人啊,他們背後都敢這麼說,可見這些人膽子有多大!”
張氏不住點頭,自家老爺雖是當家人,自己是當家太太,但他們二人在這府裡的名聲遠不如二房兩口子。
張氏甚至懷疑這其中有二房那些奴才故意傳閒話,還有詹光、單聘人那些清客相公,他們為了捧著賈政高興,肯定沒少踩自家老爺。
雖然自家老爺確實不爭氣,但也是這府里正經的大老爺。哪兒能由得這些人如此議論?
她早就看二老爺養的那幾個清客相公不順眼了,二老爺養他們用的是公中的錢。
這些人動不動要寫字作畫,筆墨紙硯各種顏料又是一筆開銷。他們平日還要陪著府上的爺們兒喝酒,不僅是陪賈政,族中其他人要請客,也經常讓這些人去作陪。他們的戲酒錢,也從公中出。
說起來就是給二老爺寫文書的,人家東府沒養清客相公,東府大老爺不也照樣連連高升?
怎麼就二老爺當個官要這些人在旁邊幫忙?
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把這些人攆走得了。
張氏就和柳晏保證,“嫂子放心,我一定好好收拾這些人。”
柳晏哼了聲:“最好如此,若再讓我聽到不好的,就官府見!我可不是嚇唬你們的,畢竟這事兒不只牽扯我,還有我母親和我們家的外甥女,他們議論我,自然也覺得我母親這樣做有錯。我如何能任由這些人指摘我母親?”
張氏也知道,詹光他們酒後是連著衛老夫人一起說的。這牽扯的可就大了,柳晏一家人不敢打官司,衛老夫人人家是不用顧忌這個的。
衛家舅老爺是刑名訴訟方面的內行,真要打起官司,這些清客相公們討不著好。就算到時候榮府撇清關係,但也會影響榮府的名聲。
更會影響兩家的關係,張氏還想著日後衛家和柳家能拉自家賈璉一把呢。
柳晏見張氏臉上閃過驚慌,也不多留,回了寧府。
賈敬到上房才知道,柳晏跑榮府興師問罪去了,他正要過去看看,就見她回來了。
“夫人,消消氣。”賈敬就上前扶她,“我去找他們大老爺,他這個當家人是擺設不成?”
他就不該相信賈赦!
賈赦連自己都管不好,哪兒有本事管二房的人?
柳晏擺手,“你不用去,我已經和他們大太太說了,再讓我聽見不好聽的,我們就試試新律法。”
她說著就忍不住哭起來,受害者有罪論是刻在人們骨子裡的,哪怕到了現代還是有很多人抱有這樣的想法。
柳晏能讓人閉嘴,卻改變不了他們的想法。
哪怕榮府整頓後,沒有人再議論她的事兒了,這些人心裡還是會這麼想的。
那些清客是嘴上無德,但如果你不出門,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哪裡會有這樣的麻煩?
那些鹹豬手是猥瑣,但如果女生穿得嚴實點兒,晚上別出門,哪兒有這麼多麻煩?
很多人這麼說並不代表他們對女子有敵意,他們甚至是真的站在女子的角度考慮的。
賈敬聽她說要動用律法,還覺得不至於,但見她流淚,頓時想起她以前的遭遇,心疼起來,趕緊把人攬進懷裡,“不怕,有我呢,你要是覺得委屈,我們就打官司。”
賈敬還願意陪她去爬山,證明他不覺得這樣有甚麼不妥。這也是柳晏感到安慰的地方。她哽咽著說:“幸虧我夫君是你……”
賈敬:“……”他愣了下明白過來,如果是賈赦那樣的人,聽見別人議論自家妻子,第一反應是妻子不守婦道。
他就摟著她說:“是啊,所以夫人也是有福之人,別難過了。”
柳晏:“……你臉皮好厚!”
賈敬:“我說的是事實。”
柳晏:“……”
她也顧不上難過了,推了他一下,起身去洗臉。
琨哥兒聽說娘回來了,高高興興地來找娘,卻見娘眼睛紅紅,就問爹爹,“娘為甚麼哭?”
“因為她沒做錯事情,別人卻說她做錯了。”賈敬抱起兒子,解釋道。
琨哥兒皺眉,“那些人壞壞!”
賈敬道:“是呀!他們好壞!”
“琨哥兒去打他們手板心!”琨哥兒道。
他聽璉二哥說過,犯錯就要被打手板心。
賈敬笑道:“琨哥兒真孝順,這些人如果還不認錯,爹爹就去打他們。”
此時,張氏正在和賈赦掰扯這件事,“照我看,讓那幾個清客相公去給東府的大哥哥大嫂子認個錯,然後找理由把他們打發走,這樣的人留在府上,不是甚麼好事。”
賈赦剛已經聽說了賈璉對他的印象,他的第一反應是把賈璉叫來打一頓。
張氏費了老大勁兒才把人攔住了,這不是賈璉的問題,是那些多嘴的奴才們的錯啊!
奴才們好辦,殺雞儆猴,攆出去兩個,剩下的就老實了。但那些清客相公不好解決。
張氏故意道:“這些人不是咱們家裡的奴才,不能說攆走就攆走,有些人身上還有功名,咱們得敬著人家,人家只認二老爺,滿口裡說的都是二老爺為人清正,文采斐然。老爺您讓人家走,人家估計不會當回事。”
這些清客議論柳晏,賈赦不在意,甚至覺得是柳晏的問題。但這些人踩著自己捧老二,就有點太欺負人了。
“得了吧,老二那半瓶子水我還不知道?全靠這些人吹出來的。”賈赦道:“這些人拿著家裡的錢捧老二,我從前不理論,如今他們越發沒了分寸,”說著喊外面的小廝,“去把詹光、程日興、胡斯來那些人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