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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變賣

2026-04-09 作者:悉見明河

第46章 第 46 章:變賣

沒有人在意張氏的想法,賈母說買,賈赦、賈政立刻表示同意,王夫人無可無不可,只說:“全聽老太太的。”

賈母便拍板,派人去關外挑選位置,面積不用太大,最好臨近海沿子,方便打撈鱘鰉魚和各色鮮魚。

柳晏買田莊是為了度過饑荒的,賈母買莊子,單純是想再提高一下生活質量,還和兒子兒媳說:“早年在金陵,想吃魚蝦容易得很,自從到了京城,這些東西就有限了。”說著嘆了口氣,“要不是我年紀大了,經不起舟車勞頓,真想回金陵住幾年。”

賈政忙道:“京城如今賣魚蝦的也不少,母親若是喜歡,就在份例裡多加些。”

賈赦就看張氏,張氏只好笑道:“回頭我就告訴廚房買辦,多買些鮮蝦回來。”

賈母道:“我吃甚麼倒無所謂,要緊的不能委屈了孩子,你告訴廚房,每旬給小主子們做一次魚一次蝦,要新鮮的,魚最好是鱸魚,蝦要個頭大一些的。”

張氏應了。

回到榮禧堂,張氏就不由嘆氣,這可真是會享受,說是給小主子吃,不可能只給三個孩子添菜,要添也是每個主子都得有,這一個月下來,又多一筆不小的開支。

她就翻著賬本,想著怎麼從別處省出一點來,賣人不行,那賣一些老物件呢。

皇上都能把有瑕疵的綢緞賣了,他們為何不能?

公爹和婆婆的東西不能動,再往上一輩,老國公的夫人也留了一些東西下來,這裡面除了給孫女的嫁妝,很多都留給了賈赦。

張氏想了想,就去找賈赦,“前幾日連下了幾天雨,我擔心庫房裡的綢緞發黴了,想讓人開啟看看。”

賈赦手裡拿著把古扇,左看右看,聞言眼睛都不抬,“看唄,幹嘛和我說?”

“我記得老爺庫房裡也有一些綢緞布料,您把鑰匙給我,我明兒讓人去看看。”張氏道。

賈赦嗯了聲,讓人取了鑰匙來,“挑兩匹顏色鮮亮的緞子,給安姨娘做衣服。”

安姨娘是賈赦的新寵,十五六歲年紀。

張氏一口氣堵在心口,木著臉哦了聲。

次日,張氏讓人開了庫房,這個庫房裡都是老國公夫人給賈赦的東西,除了綢緞,還有一些首飾頭面,大概是讓賈赦日後給女兒添妝。

這些綢緞放的久了,還真有幾匹發黴,或被蟲蛀。張氏命人把這些搬出來,又找了一匹完好的桃紅撒花緞子給安姨娘。又命人清點核對剩下的數目,這一核對才發現,對不上,少了四匹霞影紗,兩匹羽緞,一匹石青色多羅呢,一匹蔥綠色縐綢。

張氏就去問賈赦,是不是之前拿出去賞人,沒有登記。

“沒有的事,祖母的這些東西我都沒動過。”賈赦皺眉,“老爺我能賞人的東西多了,還不至於要動這個庫房的。”

“那怎麼回事?”張氏道:“鑰匙還有誰動過?”

“這庫房的鑰匙一直在我書房放著。”賈赦道:“平日沒人動。會不會是冊子上記錯了?”

“這件事不能就這樣混過去,必須細茶!”張氏有些心驚,“幸好我開了庫房,若沒想起來這事兒,指不定還要丟多少呢。”

家裡幾百口人,偶爾也會發生失竊的事兒。但這回丟的是賈赦私庫的東西,多大的膽子,連男主人私庫的東西都敢拿?

這事兒若是都不管,日後順手牽羊的事兒只會更多。

能拿到鑰匙的人,定然是能進賈赦書房的,就從這些人中開始查。

王夫人正在佛堂唸經,聽周瑞家的來說:“大房那邊丟了東西,大老爺大太太正捉賊呢。院子裡跪了一排。”

“丟了甚麼東西,這般興師動眾的?”王夫人問。

“聽說是幾匹綢緞。”周瑞家的道。

王夫人就覺得沒必要把事兒鬧這麼大,張氏管著家,結果她院子裡出這樣的事兒,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要換做她,她就裝不知道。然後讓人悄悄的查。

到了晚上,賊還是沒找到,連賈母這邊都知道了,便叫張氏和賈赦來問個究竟。

正好柳晏來送新做的泡椒,外面守著的丫鬟就說:“大老爺大太太在裡面,老太太找他們說話呢,太太不妨先去二太太那坐坐。”

柳晏應了,讓人把泡椒送去廚房,自己去找王夫人。

王夫人一見她,就把大房的事兒說了。

“這大熱天的,讓人跪了一下午了。到現在也沒個頭緒。不過是幾匹綢緞。”

“你這話說的輕巧,”柳晏就忍不住翻白眼,怪不得王夫人屋裡動不動鬧失竊官司。“發現的是幾匹綢緞,沒發現的還不知丟了多少東西呢?這人能偷了庫房的鑰匙,是不是也能偷大老爺放印的匣子?”

王夫人怔了下,“誰能有這麼大膽子?”

“這些人的膽子就是這麼一點點養大的,今兒偷綢緞不管,明兒就敢偷金銀。”柳晏就說:“我每年都會讓人開庫房對賬,一是防止東西損耗,二是避免有人仗著主子不注意,順一兩件出去。這還是你姑媽,我婆婆教我的。”

賈敬的繼母是個很精明能幹的老太太,有點王熙鳳的樣子,但她生活在家族鼎盛的時候,用不著像王熙鳳那樣想法子弄錢,只教柳晏守住家財。

柳晏剛進府那幾年,跟著婆婆學了許多管家的手段。唯一沒學的就是教兒子。畢竟婆婆一輩子沒生育,賈敬是賈代化一手教養,跟繼母只是面上客氣。

王夫人“哦”了聲,“但這事兒未必能查得出來,都不知道甚麼時候丟的。”

柳晏道:“能進大老爺院子的就那麼幾個人,並不難查。或者讓他們互相揭發,興許就有眉目了。”

榮慶堂裡,賈母也是這麼說的,讓大房的奴才們互相揭發,雖然可能有趁機報私仇的,但也能摸到一點蛛絲馬跡。

賈赦和張氏答應了,便從榮慶堂出來。賈母聽說柳晏來了,就讓人叫她過來。

柳晏今兒來一是送泡椒,二也是又快到柳晏生日了,來請賈母、王夫人、張氏並孩子們過去樂一樂。

賈母欣然答應,“你過生日我們自是要去的。”

柳晏道:“今年酒席的選單是我自己定的,都是些新鮮菜,到時候請老祖宗嚐嚐,若是喜歡,回頭我把做法交給這邊廚房上的人。”

賈母點頭,哈哈笑道:“那敢情好,你在這上面最在行了。肯定不會讓人失望。”

柳晏坐了一會兒便回去了,賈赦和張氏回去繼續審賊。

第二天,柳晏正看各家送來的禮單,外面蜜桔說:“西府大太太來了。”

話落,她便打起簾子,張氏走了進來。

柳晏趕緊讓坐,又把禮單遞給婆子,等人都下去了,她才看張氏,“賊抓住了?”

她想著肯定是事情有了眉目,張氏才得空到自己這邊說話,誰知張氏聞言,長長嘆息一聲:“就當抓住了吧。”她頓了頓又嘀咕道:“王氏倒是嘴快。”

“我昨兒過去正好趕上你們在裡面和老太太說話,我就多問了兩句。你不便說就算了,只是這件事不能得過且過。”

張氏道:“也沒甚麼不能說的,反正你早晚要知道。賊雖然找著了,卻不能直接處置。”

柳晏皺眉,“為甚麼?查到幾個管家頭上了?”能做榮國府管事的,家裡應當不差這幾匹綢緞。

“不是,”張氏苦笑道:“比這些人還難辦。”

比管家難辦的意思就是比管家地位高,柳晏想了想,“不會是你們院子裡的姨娘通房吧?”

“可不就是這些人,除了她們,誰能進我們老爺的書房?”張氏道:“就是我們老爺去年新納的那個安姨娘,她偷了鑰匙,趁夜裡開了庫房,讓她哥哥把這些綢緞拿出去賣了。”

柳晏:“……看門的人就沒發現?這又不是甚麼小東西。”

“他們只說是老爺賞的,人家看門的也不會來問老爺。”張氏道。

“這看門的也該罰,是老爺賞的總得有個證據,哪怕有個人證呢。”柳晏道:“再者看庫房的人也要罰,庫房裡少了東西,她竟不知情?”

張氏道:“這些人倒是好處置,只是安姨娘那邊。我們老太太和老爺都不想把這件事宣揚開,讓我過段時間找旁的理由把她打發到莊子上去。”

柳晏聽了便明白,賈母和賈赦是覺得丟人,傳出去對賈赦和張氏的名聲都不好。

柳晏想了想就說:“也行啊,但你可以趁機提點條件。”

張氏看她,“甚麼條件?”

柳晏笑道:“你平日有甚麼不好提的事兒,就趁著這個機會說啊,這種事你這個當主母的,難道不委屈嗎?或者跟你們老爺說,日後不許讓姬妾進書房伺候,書房是讀書幹正事的地方,這些人進去是紅袖添香還是甚麼?別玷汙了書本。”

張氏:“……”

柳晏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這話是在罵賈赦,她就忙道:“我這不是心疼你嗎?你整日發愁沒話語權,這時候他們理虧,你正該抓住這個機會。”

張氏上下打量柳晏,忽地笑了起來,“不得了不得了,怪不得你們老爺身邊一直乾乾淨淨,我從前只當你是順從你們老爺才哄得他聽你的,現在看來並非如此。你當真是個厲害的人物!”

柳晏:“……我們家的情況沒甚麼參考性的。”他頓了頓又說:“不過道理是一樣的,一味忍讓順從沒用,順從可以,總得換來點兒甚麼吧?”

張氏從小接受的都是三從四德之類的教育,嫁入榮國府後,他更是挺不直腰桿子,從前以為是自己手裡沒錢,今兒聽了柳晏這番話,才意識到自己從心態上就沒想過去拿捏賈赦,更不用說和賈母玩心眼兒了。

她沉默片刻,笑道:“我回去就試試。”

“你們庫房裡的東西不少,有些陳舊的該拿出去,送人的送人,賣的賣,尤其藥材那些,不經放的。”柳晏還記得《紅樓夢》里老太太屋裡的人參都放得沒了藥效。

張氏笑道:“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我想把舊的那些綢緞賣了。有些綢緞紋樣太老,送人人家一看就看得出來是放了幾十年的,倒沒面子,還不如學朝廷,折價賣了。”

柳晏道:“你想趁著這個機會和老太太談這事兒?”

張氏頷首。

“你先去說,說不通我去幫你說。”柳晏道:“我也正想做這個生意,老太太那邊點了頭,咱們再細細商量。”

寧府庫房裡的東西也很多,柳晏之前都是送給族中沒收入的族人們。穿回來後就覺得這樣不好,倒養的那些族人遊手好閒。還不如拿來創收。

而且宮裡都在賣東西,他們賣東西也沒人敢說三道四,誰要說賈府賣東西丟人,就是在影射皇家。

張氏就是這麼勸賈母的,當然,最重要的理由還是怕有些東西放壞了,“傢俱擺設那些,可以不賣,日後留給子孫用。但有些綢緞、藥材、茶葉,放得時間長了一是過時,二也容易發黴受損。”

賈母本還以為張氏會趁著這個機會提一些約束姬妾的事兒,誰知她要賣東西。

賈母忍不住多打量了張氏兩眼,這個大兒媳眼光不止盯著他們院裡那點事兒,還真有點主母的樣子了。

只是老人家終究是不想賣東西,覺得丟人。

“宮裡賣東西是因為那些綢緞有瑕疵,放著也不會有人用。賈府庫房裡這些東西,說不定哪天就能用得上。”

張氏道:“就怕等用的時候,這些東西都不能用,又急急忙忙的去買新的。倒不如把該賣的賣了,也好規整,缺甚麼少甚麼媳婦心裡有個數,該準備的時候就早早準備著。”

賈母想了想道:“你想賣哪些東西?你們的嫁妝,還是留著好些。”

張氏笑道:“嫁妝當然不能動,但如果弟妹有放不住的東西,想賣也可以拿出來,賣了折成現銀給弟妹就是。我當時陪嫁了幾匹洋緞,那樣子有些過時了,我是想賣了,等日後兒女要成親,我再買新的做聘禮或者陪嫁。”

賈母想想也是,張氏這話也是提醒自己,自己有想賣的東西可以拿出來。

賈母同意賣,但怎麼賣賣到哪裡是個問題。

賈母不想讓張氏一個人做主,直接叫了柳晏來商議。

“這件事你和你們老爺是該知道的,畢竟真要往外賣東西,可能影響整個家族的名聲。”賈母道。

柳晏笑道:“您就放心吧,這不是甚麼大事兒。您看皇家賣了那些綢緞,百姓們只說皇家節儉,哪兒有人笑話皇家的?”

事實是笑話的人不少,但不是百姓們,就是這些官宦人家。私下議論皇家想錢想瘋了,連這點小錢都不放過。

可是真要把這話當回事,那就只能淪落成《紅樓夢》裡那般田地。早晚還是要賣東西當東西。

賈母道:“既然要賣,是託相熟的商賈幫著賣,還是放在咱們這些太太奶奶的鋪子裡?”

柳晏道:“不用放鋪子裡,直接去西門外面擺攤。”

眾人聞言都皺眉,賈母一個勁搖頭,“這不行,擺攤像甚麼樣子?”

“這些東西都是舊物,放鋪子裡未必能賣得出去。”柳晏道:“就像那放久了的人參,藥效已經不大好了,放藥鋪子裡,萬一抓藥的不知道,耽誤了病人怎麼辦?不如直接擺攤,跟客人說清楚,這人參藥效不好,要救命的千萬別買,回去想熬湯補身子的倒是可以拿去。”

王夫人道:“那讓藥鋪的掌櫃注意一些就是了,何必擺攤,也沒人會在攤上買人參。”

張氏和賈母都附和。

柳晏也不強迫她們,對於這些勳貴人家來說,擺攤賣家產確實難接受了一些。柳晏就說:“這樣吧,我名下有個鋪子空著,不如把東西放那鋪子裡賣,賣完就歇業。”

“各種東西都放到一起賣?”王夫人皺眉。

柳晏頷首,“大致可以分成四類,綢緞、藥材、茶葉、金銀瓷器。把整間鋪子隔開,分成不同貨架就行了。很多人進來或許不是為了買東西,就是想看看咱們寧榮二府有甚麼能賣的,甚至對於一些平民百姓,就是想見識見識國公府邸日常都用甚麼,進來逛一圈,說不定就發現想買的了。”

賈母想了想說:“我們這兒東西多,一時半會恐怕整理不出來。”

柳晏就知道賈母對這種經營模式還不信任,於是道:“無妨,這邊慢慢整理,我那兒倒是都清楚,先開起來,看看效果。”

“也好也好,”賈母道:“你回去也和你們老爺商量商量,畢竟是家裡的東西,女眷不好擅自處置。”

柳晏笑,“您放心,這麼大的事兒哪兒能瞞著我們老爺?”

柳晏晚上就和賈敬說了自己的想法,賈敬聽完只是瞥了她一眼,“你可真能折騰。”

柳晏:“這也是件陰騭事,很多好東西咱們這些富貴人家放在庫房裡壞了爛了,百姓卻沒得用。小時候常聽父親說,很多人家買不起布,去亂葬崗裡撿死人的衣服,改一改給孩子穿。”

賈敬:“……”岳父怎麼給夫人講這麼嚇人的故事。

“這可不是嚇唬我的,是真事兒,衣不蔽體的乞丐很多。”柳晏看賈敬皺眉,就知道他不信。

賈敬道:“那你為何不送給乞丐?就像有些人家施粥一樣?”

“乞丐連飯都吃不飽,他們根本不需要用咱們家這些東西。”柳晏道:“咱們可以把這些東西賣出去,換了糧食,再去救助乞丐。”

二人正說話,琨哥兒醒了,小傢伙現在已經學會走路,也會說一些簡單的詞,在暖閣裡就奶聲奶氣地喊著:“爹,娘……”

賈敬已經站了起來,一邊往暖閣去一邊說:“你去安排吧,別把我送你的東西賣了就行。”

柳晏也跟著去逗兒子,又對賈敬道:“放心,老爺送的東西也賣不出去。”

剛成婚那幾年,賈敬還送個髮簪、手鐲甚麼的,自從他開始通道,要麼送平安符,要麼抄寫經文,要麼以她的名義往道觀裡捐錢。

他還好意思提!

琨哥兒已經坐了起來,見到爹孃進來,就伸著手要抱抱。

賈敬搶先一步把兒子抱懷裡,揉了揉他睡得熱乎乎的小臉。

“噓噓……”琨哥兒道。

這是要尿,賈敬就把琨哥兒遞給柳晏。

柳晏:“……”

柳晏也懶得叫奶孃進來了,自己帶著琨哥兒到屏風後解決。

琨哥兒噓噓完,就拉著爹爹和孃親陪他玩兒。

二人便沒再討論開店的事兒,等賈敬又想起這件事時,已經是幾天後的休沐,男僕們開庫房搬東西,一車一車地從角門運出去。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家轉移家產呢。賈敬瞧著心裡都怪難受的,更不用說隔壁的老太太。

他回到上房就和柳晏說:“如果那邊老太太不願意賣,就彆強求了,看著家裡往外運東西,心裡不是個滋味兒。”

柳晏頷首,在很多老人的觀念裡,只有過不下去了才變賣家財。

但這回朝廷開了個頭,她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過兩年想賣就只能偷偷摸摸賣了。

柳晏對賈敬道:“今兒我要去鋪子裡看看,你想不想跟我一塊去?”

他既然休沐,自然是要陪著一起去的,也看看她到底想把鋪子弄成甚麼樣。

柳晏就坐到妝臺前梳妝,“要不把蓉哥兒也帶去吧,順便帶他逛逛,小傢伙這麼大還沒逛過街呢。”

“只帶蓉哥兒不帶琨哥兒?”賈敬道:“琨哥兒一個人在家怪可憐見兒的。”

“琨哥兒太小了,帶他太麻煩,他走不了兩步就要人抱著,解手也不方便。”柳晏想了想說:“不如把琨哥兒送榮府去。那邊有玩伴,他就不著急了。”

二人收拾妥當,帶著倆孩子去了榮府,賈母聽說他們要出去,想把孩子放這兒,爽快地答應了,“把蓉哥兒也留下吧,外面人多,別衝撞了他。”

“到了人多的地方,我們抱著他。”柳晏笑道:“您放心吧。”

賈蓉知道要出去玩,興奮的了不得,見老祖宗擔心,就說:“蓉兒聽祖父的話。”

賈母看他這麼乖,愛的不行,抱到懷裡揉搓了一番,才讓他跟著賈敬和柳晏去。

至於賈琨,已經被元春帶到裡間玩兒了,玩累了才發現爹爹孃親和蓉哥兒都不在,頓時大哭起來,眾人趕緊上前哄,他一看又有玩具又有點心,還有哥哥姐姐陪他玩兒,很快被哄好,又樂呵呵地玩起來。

今日天氣不算熱,賈敬和柳晏抱著孫子坐在馬車上,微風吹動車簾,賈蓉就探頭往車窗外看,他上回出府還是賈琨滿月時,他被接到謝家,他那時還不太懂事,這回則已經開始觀察,一路上大呼小叫的。

“祖父,那匹馬長得好奇怪!”

“那是騾子不是馬。”

“那個人為甚麼躺在大街上?”

“是醉漢,你看他們家人在拽他。”賈敬趁機教育孫兒,“所以以後要少喝酒,喝醉了你也跟他一樣躺地上。”

賈蓉乖乖“哦”了一聲,“那個人的扁擔裡是甚麼?”

“那是貨郎,走街串巷賣一些雜貨。”賈敬道。

那個貨郎的吆喝聲傳過來,賈蓉豎著耳朵聽著。

柳晏就對賈敬道:“以後咱們多帶孩子出來走走吧,讓他長長見識。很多東西只聽大人講,從書本上學,終究印象不深,還是要親眼見了親耳聽了,才能記住。”她說著就看賈蓉,“蓉哥兒記住騾子長甚麼樣了嗎?”

賈蓉點頭,“記住了!”

賈敬道:“我原本還想著能陪夫人出來走走,像以前那樣。”

他說的是剛成婚不久,她說他整日呆在書房太悶,要帶他去逛書鋪,又去茶樓聽說書。那時候兩個人除了夜裡,其他時候還不是很熟。他不太好拒絕她,就答應了。

說是帶他散心,但她比他興奮多了,回家的馬車上,眼睛都亮亮的,小小聲的感慨:“還是成親好啊!”

這說得都是甚麼呀,真是不害臊,他聽得臉都紅了,只好意思在心裡附和。

她剛說要出門,他一下就想到那次。一晃快二十年了。

結果柳晏想了半天才想起是哪次,“那回啊,我在家的時候經常聽兄長說外面好玩兒,就想讓他帶我出去玩兒,但他不答應。剛成親那會兒,看你脾氣挺好的,就試探了一下,沒想到你真答應了。不過玩過一次也就沒興趣了,書鋪子裡有些書你又不讓我看,說書的還不如請回家的女先生。”

賈敬:“……可你當時不是這麼說的。”

“啊?我說甚麼了?”柳晏想不起來。

賈敬:“……”當著賈蓉的面,他實在不好意思說,憋了半天只能瞪她一眼,“就你會哄人。”

柳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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