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欽差
賈珍在床上趴了一個多月才好,三皇子叫他進宮講經,他推說還沒恢復。
三皇子只當他是被打怕了,竟找機會出宮來見他。
“實在是長平太口無遮攔了些,你說得那些話,換做誰也不能忍的。”三皇子道。
賈珍恭恭敬敬站起來認錯,“是我魯莽了。”
三皇子見他如此,又忙笑著扶他,他那日說的話雖然難聽,但句句都是為了自己。別人怪他可以,唯獨自己不該怪他。
“好了,不過是怕你再捱打,白囑咐你幾句。”三皇子道。
賈珍聞言,眼中一下就有了淚水。
“說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話,我做了殿下的替身,便與殿下是一體的,很多殿下不便說的話,我替殿下說,很多殿下不能做的事,我替殿下做。”他望著三皇子,目光堅定:“向三清祈福是如此,對付那些牛鬼蛇神亦是如此。真有一天,要殿下去赴死,我也該為殿下去的。”
三皇子避開他的目光,“常聽人說,你父親的文章寫的好,你雖然沒讀過書,但也學了他幾分本事,這番表忠心的話,說的倒是懇切。”他還不至於被這樣幾句話就哄住。
賈珍笑了下,“我這不是哄您的好聽話,是事實啊。我並非甚麼忠義之人,不過是知道我賈珍的將來,全繫於三殿下,您風光我才能風光,您體面我才能體面。不瞞您,我是個俗人,哪怕入了道門,也希望能做個風光的道士,有個甚麼‘真人’‘仙人’的封號。”
賈珍就見面前人眼中帶了笑意,他繼續道:“上回我進宮的時候遇見報國寺那幾位法師了,人家不用搜身,直接就能進去。我也盼著我能有那樣一天。”
他就這樣坦誠地,把他的慾望展現在自己面前,三皇子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他想許諾甚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只是握了握賈珍的手,“這些話不可再與旁人說了。”
賈珍順勢就反握了下三皇子的手,“我明白,這都快三月了,您的手怎麼還是這麼涼?我去生個炭盆來。”不等三皇子反對,他已經起身風風火火的跑出去了。
到了屋外,賈珍就無聲地笑了起來。
三皇子在玄真觀呆了兩個多時辰,聽賈珍給他講《抱朴子》,隨行的太監催了好幾次,再不回宮就要關城門了。
他才起身,賈珍道:“下回殿下還是別來了,讓有心人看見不好。”
三皇子頷首,“還是讓你進宮吧,被你上次那麼一鬧,也沒人敢懷疑咱們了。”
賈珍在心裡品著“咱們”這兩個字,眼睛都眯起來,口中卻道:“這段時間咱們最好不要頻繁見面,上回是我對大殿下和二殿下不敬,您還頻繁見我,只會惹得兩位貴人更加生氣。皇上還是更希望看到兄友弟恭。”
三皇子愣了下,隨即點頭道:“我明白了。”
皇上要派欽差去江南負責改革體仁院之事,也有人推舉幾位皇子。
讓朝臣們意外的是,義忠親王極力推舉三皇子去。很多勳貴也都表示,這建議是三皇子提的,他作為欽差總攬此事是最合適的。
賈敬回來把朝上的事兒講給柳晏,柳晏不由皺眉,“三皇子這身體,能經得起舟車勞頓嗎?萬一路上……”
賈敬哼了聲:“這些人就盼著這個呢。”
柳晏:“……這意圖也太明顯了,不能讓三皇子去,他去這事兒就辦不成。”
賈敬道:“自然有人反對,三皇子從前沒辦過任何差事,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
也有人讓賈敬替三皇子說話,但賈敬不想摻和,他不想和這件事扯上半點關係。
柳晏想了想,“三皇子八成去不了,皇上又不傻,他老人家急著用錢,肯定要派得力之人去。”
但皇上選定的得力之人,實在是柳晏沒想到的,不是別人,正是現任兩淮巡鹽御史林如海。
“皇上說他離得近,又對江南的情況熟悉,讓他去很方便。”賈敬道。
“可見皇上十分信任林姑老爺的能力和品行。”柳晏嘆道:“只是這差事不好辦啊。”
賈敬哼了聲:“難不倒他。”他說著皺眉看柳晏,“你幹嘛總替他操心?”
柳晏:“……誰替他操心了,我這不就隨口感嘆一句嗎?”
賈敬:“我看你可不是隨口,你還和馮氏說,讓賈敖去給四姑太太和林姑爺調養身體。別以為我不知道!”
“這不是因為他們兩口子成親多年沒孩子嗎?隔壁老太太急的跟甚麼似的。”柳晏揪住賈敬的鬍子,“你以為我為了甚麼關心他們家?”
賈敬下意識往後躲,也顧不得回答她的話,“快鬆開。”
他不躲還好,一躲柳晏直接拔了兩根鬍鬚下來,賈敬疼得直吸氣。
柳晏:“沒……沒事吧。”他這人可寶貝他那幾根小鬍子了。
賈敬氣得直接把人按床上,在她臉上咬了一口,“反正你以後少關心他們家的事兒,老爺我不高興。”
柳晏:“……”
“聽見沒?”賈敬見她不吭聲,捏了捏她下巴。
柳晏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賈敬:“……”
柳晏笑聲太大,小榻上睡著的琨哥兒都被吵醒了。
柳晏勾住賈敬的脖子,親密的在他唇邊親了親,“這小子有點煩,我打算讓奶孃帶著他住後面抱廈裡。”
琨哥兒也快一歲了,這一年裡,柳晏帶著兒子睡,賈敬大部分時間都帶著賈蓉住廂房。
賈敬這會兒暈暈乎乎的,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下來。
然而到了當天晚上,賈蓉和賈琨兩個小祖宗都不樂意,哭聲能把房頂掀了。
賈敬果斷抱著賈蓉又回了廂房。
柳晏也趕緊把琨哥兒抱過來哄著,琨哥兒回到熟悉的床上,終於收了眼淚,窩在柳晏懷裡,哼哼唧唧的喊娘。
柳晏心都化了,早把某人忘到了一邊。
林如海既要負責體仁院的事情,就不能再做巡鹽御史,皇帝讓他回京述職,然後和戶部、工部的幾名官員再一同回江南。
賈敏想念母親兄長,便跟著林如海一同回京。
最疼愛的小女兒要回來,賈母高興的不得了,親自開了庫房要給女兒女婿佈置屋子。
“老太太有幾樣好東西,平日都捨不得拿出來擺,這回全拿出來了。”榮國府兩位太太難得有了共同話題。
張氏道:“這算甚麼,姑太太就回來那麼幾天,老太太還專門讓人從外面買了兩個伶俐的丫鬟。家裡這麼多人閒著,還要買人,真是……要在往年也就罷了,今年咱們家本就拮据。”
王夫人嘆了口氣,“老太太還交代咱們,不能把平安州的事兒告訴姑太太和姑老爺。這是怕他們擔心呢。”
“罷了,這事兒也確實不能說。”張氏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不情願,跟人抱怨呢。”
妯娌兩個一邊說,一邊看賬,為了迎接林如海和賈敏,要備的東西可不少。
林如海進京,定然要和同僚恩師等走動一番,上門要帶禮物,有些江南土物可以從南邊帶過來,但其餘的就沒必要大老遠的帶。
賈母的意思是,榮國府這邊幫著準備。
為此,賈母又往賬上放了500兩銀子。
王夫人心裡更不是滋味了,張氏倒是鬆口氣,只要不動公中的錢,她就沒那麼大怨氣。
三月底,林如海兩口子抵京。
林家的車隊才進城門,就有小廝快馬回來報信。
大家都在榮慶堂等著,賈母又派人去請柳晏。
柳晏和賈敏也是從小認識的,她比賈敏大幾歲,十來歲的時候,經常帶著賈敏等幾個小姑娘一起玩兒。
賈敏的品貌在勳貴圈都是數得上的,在家時真是嬌客,《紅樓夢》裡寶玉黛玉製胭脂,那都是人家賈敏玩剩下的。
外面的胭脂水粉賈敏很少用,基本都是自己做的,還有一些是專門讓江南有名的胭脂鋪子送來。
柳晏還跟著賈敏學了怎麼制胭脂,但她嫌麻煩,就弄了一兩次。
幾年不見,賈敏還是那般精緻,只是身上少了幾分嬌柔之氣,多了些沉靜淡然。
林如海拜見過賈母,便和賈赦往前院去了,留一屋子女眷說話。
賈母拉著賈敏的手,問她路上辛不辛苦,有沒有暈船暈車。
“這一路上還好,這個季節天氣不冷不熱,若再晚幾天,天氣熱起來,在船上就不好受了。”賈敏道。
王夫人就問:“姑老爺和姑太太打算在京中住幾天?”
賈母:“……”
這話本就是該問的,但王夫人這樣直愣愣地問,聽在賈母耳中,就像她盼著賈敏夫婦早點走。
賈敏笑容不變,“最多半個月,具體日子要和同行的幾位大人商議。”
柳晏道:“林姑老爺這次南下怕是要趕路,姑太太不如多留幾日,等過了夏天,你再南下?”夏天坐船確實辛苦,賈敏這體格子,柳晏真怕她吃不消。
賈母忙道:“你敬大嫂子說得對,你在京城多住些日子,回頭讓人送你回去。”
兩位太太聞言都不自覺坐直了,張氏臉上好歹還有幾分僵硬的笑容,王夫人連笑容都維持不住。
賈敏安撫地拍了拍母親的手臂,“這恐怕不行,老爺要去金陵,我得幫著安頓,安頓好了才能把我們老太太接過去。”
“也是,家裡離不得姑太太。”柳晏笑,“不過到了金陵就好了,族人親戚多,也可幫襯一二。”
“是啊,照我看,你們也別買院子了,咱們家老宅都空著,讓人收拾收拾,你們住進去得了。”賈母道。
賈敏就笑起來,“哪兒能這樣,我們家人口少,買一個小院子也花不了多少錢。”
“不是錢的問題,主要林姑老爺這差事,頂多一兩年就辦完了。”柳晏道,按照前前世的時間線,再過兩年,林家老太太病逝,林如海就要回姑蘇丁憂,雖然現在很多事情都變了,但林老太太年紀在那,身體一直不算好,還要折騰到金陵去,未必能度過這一關。
柳晏是真覺得沒必要花錢買院子,賈家的老宅放那著實挺浪費的。既然賈母不介意,她就順著老人家的話說。
王夫人:“……”
王夫人都想瞪柳晏了,我們家的事兒你摻和甚麼呢。
賈母道:“敬兒媳婦說得對,你們家裡統共就三個人,加上下人也沒多少,老宅隨便收拾出兩個院子就夠了。”
如果不考慮別人的眼光,賈敏當然也想住在賈府老宅,她就是在那裡出生的,可哪兒有已經出嫁的女兒帶著女婿住到孃家的?一兩個月也就罷了,一兩年難免讓人說三道四。她就說:“這事兒我做不了主,今晚和我們老爺商量商量。”
榮府這邊擺了酒宴替賈敏夫婦接風洗塵,賈敬下衙後直接過來了。
林如海見了他,先上前恭喜他高升。
賈敬客套兩句,就沒話說了,坐到位置上,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林如海和賈政聊朝堂上的事兒,又說江南風物。賈赦這個俗人插不上嘴,就看賈敬,這位明明是能參與話題的,為甚麼也不吭聲?
林如海倒是對賈敬的脾氣很瞭解,他當年在翰林院就這樣,有時候皇上讓寫文章,大家都想努力表現,就賈敬在那糊弄。
林如海是看過賈敬給先帝寫的文章,雖算不上驚才絕豔,卻也是翰林院裡數得上的。但人家就是不想在今上面前表現。
誰知這兩年突然冒頭了,林如海人雖在江南,卻也知道一些朝中的事情,他還真看不懂寧國府這兩口子是怎麼個打算?
接風宴結束,賈政還要和林如海到書房繼續喝茶,賈敬便告辭,“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見不著我和夫人,怕是要著急。”
林如海忙笑道:“瞧我,只顧著恭喜舅老爺高升,倒忘了恭賀弄璋之喜!”
賈敬聞言,臉上這才有了幾分笑意,“改日帶琨哥兒來拜見姑父姑母。”
林如海連連說好。
賈赦和賈政對視一眼,大哥就是故意在林姑老爺跟前炫耀的吧,他有倆兒子還有孫子,林姑老爺膝下空空……
賈赦在心裡嘖嘖兩聲,大哥這人真壞……
林如海根本沒放在心上,有孩子的人多了,榮國府裡賈璉和元春都是在他離京後出生的。
他平等的羨慕每一個舅兄。
賈母把東邊的小院收拾出來讓夫妻倆住,回到房間,賈敏就說了賈母的提議。
林如海當然不同意,“如果是咱們倆倒還罷了,主要還有母親,哪兒有人住在親家家裡的。”他就溫言安慰賈敏,“你要是想和金陵那邊的親戚來往,倒是可以時常回去逛逛。住還是單買個院子為好,而且我這身份,還是該避嫌。”
賈敏點頭,“我明白,明兒我就和母親說。”她說著親自捧了茶給林如海,“今兒早些休息吧,明兒還要進宮述職呢。”
林如海喝了口茶,“明日述職不復雜,很多事都在奏摺裡提過了。”他頓了頓說:“我過兩日要去老師和同年家中拜訪,少不得要帶些禮,聽二舅兄說,岳母已經提前準備了?”
賈敏道:“是啊,母親想著咱們帶過來不方便,準備了不少。”
林如海就說:“這是我在外面的人情不能讓岳母掏錢,你明兒把咱們帶的銀票給岳母。”
“你放心吧。”賈敏笑,林如海這人一向周到,不落人口實,哪怕對岳家也是一樣。
賈敏一開始覺得他和自己孃家太生分,還不太高興。但跟著他在巡鹽御史任上這麼多年,也已經習慣了。
賈敏回京後,陸續又有幾名手帕交上門拜訪,榮府這邊花園小,賈敏就借寧府的會芳園請這些手帕交們。
這幾人也都是勳貴人家的太太奶奶了,柳晏也都認識。
王夫人、張氏和史家的三位太太都來了,大家熱鬧一日,很多人和賈敏打聽改革體仁院的事兒。
賈敏只說這事兒連他們老爺都還不知道具體章程。
就有太太說:“現在江南許多富商摩拳擦掌等著拿皇商資格呢。”
“這事兒估計得到明年了吧。”張氏道:“今年先裁減官匠,把織機承包下去。等明年綢緞生產出來了,才能售賣。”
“話是這麼說,但今年就要開始打點了。”保齡侯夫人道。
“等著拿皇商資格還不如招幾個匠人承包織機。”也有人道。
“這個輪不上外人,很多人一家子都是織匠,他們自家就能承包織機。”柳晏笑道:“這些人和那些繡娘也熟,估計一得到訊息就開始聯絡了。”
上千名織匠和繡工,可能分散成幾十個小工坊。優勝劣汰,過幾年經營得好的工坊又可能收購那些小工坊。
甄家可以憑藉紡織這一項聚攏江南的勢力,如今也可以靠對紡織行業的洗牌,打散江南的勢力。
林如海已經隱隱察覺了這件事可能帶來的後果,這趟差事危險重重。
但如果他能把這件事辦成了,在皇上心裡的位置,又能上一個臺階,下一步就是地方督撫。
十日後,林如海夫婦既期待又忐忑地離開了京城。
改革體仁院不是一蹴而就的,光是統計織機數量和倉庫裡囤積的綢緞數量,都用了整整兩個月。
庫房裡堆著很多有瑕疵的綢緞和織品,有的顏色染得不均勻,有的刺繡不夠精緻。
這種就是送禮,甄家都拿不出手的,想走私賣到外面,價格也很低。因此就一直堆著,有些紋樣一看還是先帝時期的,再放都發黴了。
林如海就上奏朝廷,這些綢緞扔了怪可惜的,不如折價賣給百姓們,也讓百姓們穿一回綢緞。
反正是有瑕疵的,賣了也就賣了,皇上便答應下來。
接下來就是江南那些富商們各顯神通的時候了,都想買下這些囤貨。官造的綢緞,不愁賣不出去,瑕疵太嚴重的,大不了把有瑕疵的地方剪掉,做成成衣。
薛家好歹也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祖上做過官的。薛家老爺搶了先機。
但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薛家沒有加工這些綢緞,也沒宣傳甚麼上用綢緞,而是讓薛家的夥計把綢緞運往各地的薛家店鋪,並以很低的價格賣給百姓。
夏天,賈璘一家子從金陵回來了,馮氏來給柳晏請安時就說:“一路上聽見好多百姓再誇薛家老爺心善,有陶朱之仁。連帶著薛家其他鋪子的生意都好起來。”
“這薛家是真會做生意。”柳晏不得不佩服,薛家老爺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見識和手段不是普通商人能比。
這下把薛家的名聲打出去了,之後薛家商號在百姓中的信譽大大提高。
“可不是麼,之後往海外出口綢緞,他們家肯定也能拿到資格。”馮氏道。
薛家背靠賈、王兩家,做海外貿易很容易。
前前世,也是在薛寶釵出生到薛家老爺去世之前這段時間,薛家的財富達到了巔峰,但那時候主要是靠盜匪橫行那兩年賺的棺材紙紮錢。
別看這生意晦氣,這年頭人們注重身後事,不是窮到極點,家裡人都會給死者買棺材的,棺材買不起,也會燒紙祭奠。
薛家能靠著這個發財,可見接下來幾年江南是怎樣的局面。
柳晏就問馮氏:“回京前檢查糧倉了嗎?還有多少糧食?”
“還有九百石米,四百石面,都是這兩年的新糧。”馮氏道:“我叮囑了族中長輩多屯一些番薯之類的,這些能放得住。”
柳晏頷首,江南連續幾年旱澇不定,屯糧是一方面,還得想辦法在其他地方買地。
寧榮二府在關外有莊子,柳晏就和賈敬商量,想在關外再買一處莊子,種玉米和番薯。
關外地廣人稀,田莊價格並不算貴,賈敬沒多想就答應了。
柳晏從賬上撥了兩千兩,讓人送去關外給烏進孝。
柳晏也提醒賈母,趁著這兩年關外莊子便宜,多買兩處。
“一來家裡人口越來越多,二來朝中不斷有新貴崛起,大家都在關外買莊子,關外的地價定然要漲。”
賈母點點頭表示同意,轉頭叫來兒子兒媳,“你們妹妹臨走前給了我一千兩銀票,說是在這裡叨擾了幾日。”
賈政忙道:“這是哪裡話,都是一家人,怎麼能說叨擾?”
賈赦也道:“是啊,我們只嫌他們住的太短,沒招待好他們呢。”
張氏和王夫人也紛紛附和。
張氏道:“之前姑老爺走禮的銀子是老太太出的,那這錢老太太收著吧。”
賈赦瞪了她一眼,就你會安排!
賈母笑道:“知道你們兄妹幾個感情好,東府那邊在關外買了處莊子,咱們不妨也用這錢買一處莊子。”
張氏:“……”那還不如放公中賬上呢,甚麼時候不能買莊子啊,偏偏在最拮据的時候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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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和賈玫[狗頭]應該是姑太太了,我明天改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