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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進宮

2026-04-09 作者:悉見明河

第42章 第 42 章:進宮

廂房裡,三個孩子雖然沒打起來,卻也是雞飛狗跳的,賈蓉一邊熱情的要把玩具給叔叔姑姑玩,一邊又怕自己的玩具被弄壞了,在旁不錯眼的盯著。王熙鳳稍微用點力,小傢伙就吸一口氣,小眉頭也擰在一起,嚷嚷道:“這個不是這麼玩的!”

“就是這麼玩的,你不會!”王熙鳳把七巧板拆開,摞在一起。賈璉再拿一隻木雕小動物擺在七巧板上面。

王熙鳳輕輕一推,小動物骨碌碌滾到一邊。

賈蓉:“……”

柳晏她們剛進來,賈蓉就跑到祖母身邊,委委屈屈道:“他們不會玩七巧板!”

賈璉就道:“我會玩,但誰也沒說七巧板只能拼在一起,摞在一起有何不可?”

“就是,碗是盛飯用的,但我想用碗喝水,也沒問題呀!”王熙鳳道。

大人們都笑起來,說王熙鳳聰明伶俐。

王子騰夫人道:“這丫頭嘴快得很,我們老太太就愛聽她說話。”

大家又說笑一陣,榮府那邊來人說,王子騰要回去了。王子騰夫人便帶著王熙鳳告辭。

張氏讓賈璉和賈蓉玩兒,自己把王子騰和王熙鳳送回榮國府。等客人走了,她又到寧國府接賈璉,順便告訴柳晏,“皇上要的錢,王家幫著出一萬兩。”

柳晏笑道:“他們家一向財大氣粗。這樣也好,你們那邊可以輕鬆一些。”

“輕鬆甚麼呀,人家是替老太太和二房出的,公中的一萬五千兩還是要拿。”張氏道。

柳晏道:“這錢皇上要得急,也只能先出了。”她頓了頓,還是提醒張氏,“別因為少了這些錢,就急著補回來,能快速來錢的法子都是有風險的。一來二去的,你們家把柄越來越多,皇上找你們要錢也越理所當然了。”

“是這個道理。”張氏嘆氣,“可我說話不管用啊。”她是榮國府裡說話最沒分量的那個。

張氏在榮府確實說不上話,有客觀原因,也有她太自卑的緣故,柳晏就說:“多勸勸你們老爺,你們老爺不聽你的,但他要為賈璉考慮吧。”

張氏心說賈赦對賈璉也就那樣,比起賈政對賈珠的用心,賈赦彷彿不是親爹。

她嘆了口氣,“我回去了,就是和你說一聲兒。”

張氏其實是想提醒柳晏別幫王家人,王家人野心太大,底線太低,但這話她不好說,倒像是她看不得妯娌孃家好似的。終究還是沒開口,帶著賈璉回去了。

晚上賈敬回來,柳晏就和他說了這件事。

賈敬斷然拒絕,“不能幫這個忙。”

柳晏好奇:“為甚麼?”

“把人塞到京營倒是不難,但王子騰這樣的身份,低階軍官都不行,至少得是遊擊將軍或者副將、參軍。這太惹眼了,讓皇上知道咱們寧國府在京營還有這樣的影響力,他會怎麼想?”賈敬道:“京營不像地方上的駐軍,京營、五城兵馬司和禁軍,直接關係著皇上的安危。他要保證對這三支軍隊的絕對控制。”

柳晏聞言,就一個勁兒點頭,“老爺說得對。”

賈敬託著琨哥兒的胳肢窩,把他抱到腿上,小傢伙就蹬著兩隻小胖腳丫在爹爹腿上踩來踩去。

“咱們琨哥兒真有勁兒。”賈敬臉上帶了笑,又和柳晏說:“但是咱們不答應,王家也能找上別人幫忙,王子騰八成還是能如願的。”

柳晏之前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想著不如讓王家欠自家一個人情。但聽了賈敬的話,她才反應過來,這不是人情的事兒。老國公爺在京城留下的這些人脈不能輕易用。

最好是讓外面覺得,寧府在京城武官中的影響力已經沒了。賈敬和這些人疏遠,除了他本人嫌棄這些大老粗外,或許也有這方面的緣故。

但賈珍顯然不明白賈敬的意圖,在《紅樓夢》裡,這些人脈又被賈珍撿回來了,還非常高調的跟人家聯絡。

一方面賈珍膽子大,另一方面前前世賈敬在文官之中確實沒甚麼人脈,賈敬的同科同年又看不上賈珍,賈珍除了維持祖父留下的老關係,也沒別的路子了。

至於王子騰,他能走到哪一步不是寧府能決定的。王家的財力加上王子騰本人擅於鑽營,出頭是早晚的事,傾覆也是早晚的事。

次日,柳晏就抱著琨哥兒去見賈母。

“我們老爺說,他和我公爹那些老部下實在說不上話,之前人家邀他去喝酒,他都推了,一來二去,好幾家都沒了來往。”

賈母其實已經料到賈敬夫婦不會答應,這兩口子是沒有那種親戚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概念的,他們只想著自掃門前雪。

這大概和這兩口子通道有關,以為管好自家事就能天下太平。

但這世間許多事不是這麼簡單的,你不幫自然有別人幫,待王子騰發達了,人家怎麼待你?

賈母就和柳晏說:“若是旁人倒還罷了,但王家是你們老太太的孃家。若不幫這個忙,出去人家要說你們老爺跟繼母孃家不親近。”

柳晏一笑,“親近不親近不是這樣論的,我們家老爺沒這個本事能怎麼辦?”

更何況他們家本來就和王家不親近,賈敬這人,對親生母親家裡都淡淡的,更何況和繼母家了。

“王家二老爺精明能幹,如今又是王家的族長,起步至少要是個五品吧,我們家老爺自己混了這麼多年都才混上五品呢。”柳晏道。

賈母心說你這就是在狡辯,武官的五品和文官的五品是一回事嗎?

柳晏說著壓低了聲音,“再者說,我們家現在和以往不同了,外面人都說我們攀上了三皇子,這時候把王家舅老爺安插到京郊大營,豈不是惹得皇上懷疑,涉及皇子,還是謹慎些好,就算皇上現在不追究,等他老人家上了年紀,難擴音防兒子們。王家舅老爺這個位置也坐不穩呀!”

聽到這兒,賈母終於警覺起來,垂眸思索片刻道:“那就算了,讓他們再去找找別的門路。”

“是啊是啊,王老太爺德高望重,想給兒子安排個差事還不容易,實在不行也學叔叔當年上奏,求個恩賞。”柳晏笑。

賈母:“……”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先帝給賈政那個官,就是斷了他科舉的路。

……雖然以賈政的資質,自己考未必能考中。

榮國府不到五天,就把錢湊出來了。但還不能立刻就給皇上送去,總得找個由頭。

正好平安州和周邊番國的互市剛舉行完,這三萬兩,就當收取的商稅了,外人看來,也算當地官員的政績。

當地很多官員都依附榮國府,如今還白撿了一項政績,自然對榮國府感恩戴德。

管著朝貢互市的又是市舶司,這中間的賬目也容易平。不得不說,榮府這個由頭找的很不錯。

皇帝龍顏大悅,今年互市如此興旺,實乃佛祖保佑,修建寺廟不過分吧。

“就沒人覺得奇怪嗎?”柳晏聽賈敬回來說了朝上的事兒,忍不住好奇。

“當然有,但皇上不追究,一兩個人質疑也沒用。”賈敬道。

“還有誰家給皇上送錢了?”

“有些人家放在鹽稅裡,有些則直接以獻土貢的名義送金佛。”賈敬很嫌棄。

柳晏一聽鹽稅,忙問:“牽扯林姑爺嗎?”

“不知道,稅收每年都有出入的。”賈敬道:“我又看不到具體的數目。”

林如海是天子門生,皇上很喜歡他。如果皇上逼著他幫自己斂財,他該怎麼辦呢?

想在這樣的皇帝手下做個清官可不容易。

賬上那麼大一筆錢沒了,榮府的下人們很快發現了。大傢俬下免不了議論。

還有人懷疑是要給賈赦捐官,但也沒議論兩天。錢垚婚事在即,大家又議論起這位表少爺的親事。

因為尤家原本在京城沒宅子,尤家提前倆月派人來京城現買了一處三進的院子,然後直接把這院子寫進了尤氏的嫁妝單子裡。

這事兒在榮府這些人看來就不大體面,哪怕再買一個小點的宅子陪嫁呢。

柳晏甚至想過認尤氏做義女,讓尤氏從寧國府出嫁。

但賈敬不同意,錢垚日後要做文官,和勳貴牽扯太多,對他來說不是甚麼好事。

再說寧榮二府日後未必站在同一條船上,真要鬧掰了,錢垚和尤氏也為難。

柳晏想想也是,只能作罷。

尤功亮給女兒的嫁妝也不算薄了,有兩處莊子,一間當鋪,還有兩千兩現銀。傢俱、瓷器那些也不少。

當年尤氏嫁給賈珍,陪嫁得比這多一倍,後來柳晏才知道,尤功亮為了讓女兒嫁過來不被輕視,賣了一處莊子。

現在嫁給錢家,不必打腫臉充胖子,陪嫁這些都在尤家能承受得範圍之內。

成親當日,賈敬和柳晏都去了。賈母沒去,只讓賈赦兩口子帶著賈璉去喝喜酒。

因為賈母沒到,張氏擔心賈玫不高興,就忙解釋,“最近陰雨綿綿的,我們老太太腰腿疼,行動有些遲緩,我們便沒叫她老人家來。”

柳晏也道:“前兒我還從玄真觀給老人家求了治療腰腿疼的藥。”

賈玫笑道:“母親這是老毛病了,我在家那會兒,她陰雨天都不怎麼出門的。能理解,兩位嫂子能來也是一樣。”

張氏和柳晏又去陪著錢家老太太說話,錢家老太太笑的合不攏嘴,大孫子出息,前途光明,孫媳婦雖然沒個兄弟幫襯,卻也是正經的官家小姐。怎麼看怎麼般配。

柳晏又一個勁兒跟老太太誇尤氏,“新娘子我怎麼看怎麼喜歡,以後您帶著她嚐到我們家裡來玩兒才好,再叫上榮府的兩個妯娌,我們一起打牌。”

錢老太太笑著答應,因為之前商量聘禮的事,和這位柳夫人接觸過幾次,她就覺得這位柳夫人比榮府那兩位太太還和氣。

“我們家老太太一直跟我念叨,說幸虧有敬大嫂子在,我沒趕回來那陣,很多事她老人家都不知道怎麼個章程。”賈玫笑道。

反觀榮府的老太太和兩位嫂子,對這件事都沒這麼操心。不過賈玫對孃家人的期待本就不高,也談不上失望。

尤功亮雖不在京城當官,但他從前的上官如今在京兆府任職,人家給面子,帶了幾名京兆府的官員來捧場。

尤家的族人也來了不少,都想趁機攀上賈家。

整場婚禮雖然沒來甚麼大人物,但也算熱鬧了。

賈敬和賈赦已經是來參加婚禮的人中爵位最高的,賈敬又是族長,還有官職在身,很多人來和他說話。

賈敬應付的很疲憊,恨不得早點結束。

柳晏也是被捧著的那個,她卻樂在其中,跟尤家某位嬸子聊起尤功亮父女。

柳晏就說:“可惜他們家裡沒個兄弟幫襯,尤氏再一出門,家裡就尤老爺一人了。”

這位嬸子聞言,心下便是一動,自家四個兒子,若能過繼一個給尤功亮倒也不錯,以後還有個錢垚這樣的姐夫照應。

而且尤功亮此人心善,平時對族中子弟就多有照顧,對繼子肯定不會差。

還有太太則琢磨起給尤功亮找個填房,尤功亮在京城有這麼多人脈,升遷指日可待。

但大家都只是想想,也不敢仔細打聽,沒有女兒剛出嫁就給當老子的說媳婦的道理。

柳晏這些夫人們還去新房看錢垚掀蓋頭了,蓋頭下的新娘子鳳冠霞帔,粉面朱唇,眼睫低垂著不敢看新郎。

錢垚卻看得痴了,手裡的秤桿都顧不上放下。還是旁邊的喜婆推他,他才回神。

一屋子女眷都笑起來。

尤氏這才下意識抬頭看向他,少年耳根都羞紅了,嘴角卻不自覺揚著。

回家的路上,柳晏還在感嘆,“真好啊,這一對郎才女貌才真是般配。”

“知道了知道了,你眼光好,促成了一樁好姻緣。”賈敬一路上就聽她唸叨,有些好笑,“夫人這是喝了多少酒,看你臉紅的。”

柳晏靠著他的肩,“今兒高興,就多喝了幾杯。”她說著又看賈敬,“老爺你說,垚哥兒是不是比珍哥兒好?”

賈敬皺眉:“幹嘛拿他和珍哥兒比?垚哥兒再好,不是咱們家兒子。”

“我是說配尤家姑娘呀,咱們珍哥兒配不上她。”柳晏道。

賈敬記得柳晏說過,一開始保齡侯夫人是想給賈珍說媒的。

“雖然配不上,但你如果當時答應,珍哥兒就不會出家了。”賈敬道。

柳晏聞言愣了下,“老爺是在怪我?”

“怪你做甚麼,不過是想說還有另一種可能罷了。”賈敬的心情也很複雜,既不希望兒子出家,兒子留在家裡,也不是好事。

“罷了,不說這個。”賈敬嘆了一聲,“這條路不好,換一條路走未必就是好的。”

柳晏點頭,“還是老爺聰明。”她在知道後來發展的情況下重來一次,都沒辦法做到大殺四方一帆風順,可見這世間每一條路上都有坎坷,走上去了才能看到。

賈敬點了點她鼻尖,無奈道:“真是醉了,誇蓉哥兒的話拿來誇我。”

柳晏笑,“有您這樣聰明的祖父,才能有蓉哥兒那樣聰明的孫子嘛。”

賈敬:“……”

過了幾日,賈玫帶著尤氏倒榮國府拜見賈母,柳晏也來了。

柳晏見尤氏面色紅潤,有說有笑的,才真正放下心。

她莫名就有種嫁女兒的五味雜陳。

尤氏比賈玫這個婆婆會說話,一個勁誇元春和賈璉,哄得老太太和兩位太太都很高興。

賈母給尤氏送了一套成色極好的南紅手串,王夫人則給說有幾支絹花自己戴著太鮮豔了,送給尤氏戴。

這婆媳倆都大方的給了東西,張氏也只能拿出自己的一對珍珠耳墜。

賈玫和尤氏推辭不掉,只好收了。

柳晏之前見尤氏的時候,已經送了整套的頭面和幾匹蜀錦給她添妝。

大家說笑一陣,賈母要打牌,柳晏、張氏和賈玫同她打,王夫人和尤氏在旁看著元春和賈璉玩兒。

賈玫和丈夫後日就要回扶風去,她就拜託幾位嫂子多照顧錢垚和尤氏。

柳晏他們連連答應,柳晏還說:“我舅舅說今年過年要帶著垚哥兒去給幾位同科拜年。”

衛仲連想給錢垚引薦幾位大儒,興許對他的科舉有幫助。

賈玫聞言連連道謝,因著衛仲連對錢垚的器重,尤氏對柳晏也十分感激。

錢垚已和她說過了,衛家的關係一定要維持好,甚至比榮國府這邊都重要。

錢垚雖比自己小,看事情卻很通透。他知道榮國府瞧不上他,對他的助力也不大,所以不必表現的太殷勤。而衛仲連是他的恩師,在讀書人中又頗有威望,往衛家靠對他的仕途更有利。

錢垚也和她談了尤家的事兒,要麼給岳父找個續絃,要麼就從族中過繼一個孩子,從小培養,日後尤功亮年紀大了,也有個晚輩孝敬他。

尤氏在認真思考這件事,把孃家的事情安頓好了,她才能安心在京城過日子。

父親的身體已經有了這樣那樣的小毛病,讓他續絃,未必能有孩子。倒不如直接過繼一個孩子,但父親似乎不大願意,總還盼著能有自己的血脈。

實在不行,只能等過年尤功亮到京城來再勸勸。

時間一晃進了十月,天氣冷下來,賈蓉受了點風,有些發熱,賈敬晚上親自在旁邊守著。

柳晏也睡不踏實,半夜也來看了兩次。好在吃了太醫開的藥,兩三日就好轉了。

而宮裡的三皇子也染了風寒,卻沒有這麼快好轉,連續燒了好幾個晚上。

太醫們輪流來換方子還不見效,三皇子就想起了陳道長,派人去玄真觀請他老人家。

誰知陳道長拒絕進宮,“太/祖說,我此生不能入宮。”

賈珍也在旁邊,心想這老頭肯定是在撒謊,太/祖都給玄真觀寫了對聯,怎麼會不讓他入宮呢?

小太監有些為難,太/祖駕崩幾十年了,也沒法求證。

賈珍就說:“要不讓林師兄去吧。”

請不到師父,只能請徒弟了。小太監便讓林道長跟他進宮。

賈珍作為三皇子替身,三皇子生病,他是要在三清前唸經祈福的。又做了解惡消災的道場,以此證明這個替身不白當。

林道長不敢輕易開方子,只建議太醫,給三皇子針灸。

這邊賈珍剛辦完道場,三皇子就退燒了。

三皇子就覺得這幫道士是真有點東西。他病剛好些,便讓賈珍進宮,說要賞賜玄真觀,讓他來領賞。

每次進宮都是要進行嚴格搜身的,賈珍等搜身的時候,前面還有幾名和尚。這幾人卻不用搜身,直接進去了。

賈珍就忍不住問來接他的小太監,“那幾個和尚憑甚麼不用搜身?”

“那幾位是報國寺的法師,時常進宮為皇上講經。皇上有旨意,不需搜身。”

賈珍哦了聲,應該就是他們攛掇著皇上修寺廟。到了三皇子住的宮殿,他又被侍衛上上下下檢查一遍,連鞋子都脫了,確定沒有夾帶不該有的東西,才讓他進去。

三皇子在前殿,小太監通傳後,賈珍才進去。

出家人不必行跪禮,而且賈珍還是三皇子替身,替身跪拜本人更不合適。

三皇子讓他坐了,“本宮今日已覺好些了,林道長當真醫術高明,長平道法也愈發進益了。”

長平是三皇子出家的道號,大家現在都這樣稱呼賈珍。

賈珍道:“是三皇子福澤深厚。”

二人不是頭一回見面,隨便寒暄了兩句,三皇子就說想歪著,賈珍就要告退,三皇子卻說:“你先別走,給我講講《抱朴子》。”

這幫道士既然有幾分本事,那他們煉的仙丹說不定也有效。三皇子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活著,只有活著,才能再想別的。否則就自己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哪怕再有才能,父皇也不會放心讓自己繼位。

小太監進來,扶著三皇子到了窗下的軟榻上。又往他身後放了個緞面引枕。

三皇子見賈珍盯著他的引枕看,就笑問:“長平道長看甚麼?”

賈珍這才回神,笑道:“這四合如意紋的顏色倒是別緻,我這一兩年在道觀裡,都不知外面流行這樣的磚紅色了。”

三皇子道:“是啊,這是甄家送來的,許多綢緞上面都是這個顏色的紋樣。我瞧著老氣了些。”

“負責上用的織坊、繡坊一直是那幾家,按說他們該很有經驗,知道宮裡的貴人喜歡甚麼才是。”

“他們如何能知道,還不都是聽甄家的。”三皇子道。

“怪不得,我兒子出生時,我母親要從庫房裡找以前的綢緞,說這兩年的不好……”賈珍像是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失言,趕緊跪下,“貧道一時嘴快,還請三皇子恕罪,”

“無妨,”三皇子笑道:“快起來,這裡只有咱們二人,本宮不與你計較便無事。”

賈珍就笑著謝恩,這才重新坐回位置上。

“這些年上用的綢緞都不如從前,更何況你們這些人家。”三皇子接著剛才的話題。

賈珍就說:“可現在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日子變好了,這些東西也該越來越講究才是。”

三皇子看了他一眼,還以為他要給自己獻好看的綢緞呢。

卻聽賈珍道:“每年宮裡置辦這些東西也要不少錢吧?”

三皇子道:“那是自然。”

“既然花了錢,就不能將就。”

三皇子更疑惑了,怎麼聽著像是來進讒言說甄家壞話的?賈家和甄家不是老親麼?“你是說,甄家不用心?”

賈珍道:“這也不能怪甄家,實在是現在這個局面,上用的綢緞只會一年不如一年。”

三皇子不由坐直了,“為何這麼說?你剛不還說現在日子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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