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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出錢

2026-04-09 作者:悉見明河

第41章 第 41 章:出錢

琨哥兒在賈敬懷裡,咿咿呀呀的想引起大人的注意力。

賈敬哭笑不得,讓奶孃把他抱去找賈蓉玩兒,這才看向柳晏。

柳晏就細細的把自己的想法講了。

賈敬聽完思索片刻,忍不住打量柳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甄家有仇呢。”

柳晏趕緊搖頭,“沒有沒有,甄家也能從中獲利呀。”

賈敬道:“雖能獲利,但他們想靠絲綢聯絡江南各個階層就沒那麼容易了。”

“那老爺覺得,皇上願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面呢?”柳晏似笑非笑。

賈敬就抬手在她額頭點了點,“這主意咱們不能提,咱們要是提了,真就成了公敵。”

“也是,這是皇家的事兒,身為臣子,沒資格替皇上的荷包操心。”這件事最好是皇室提。換外人開這個口,都會讓皇上不滿。

正琢磨,就聽賈敬道:“皇子們也都到了替皇上分憂的年紀,他們老子缺錢,他們幫著想想辦法是應該的。”他說著看柳晏,“夫人明日去玄真觀看看珍哥兒吧。”

一夜秋雨綿綿,次日柳晏出城時,路旁草木已見幾分凋零之態。每有風過,便見殘葉簌簌而下。

臨近玄真觀,路面有些泥濘難行。馬車走的很慢。

白媽媽還有些遲疑,“咱們來看珍哥兒會不會不大好?”

柳晏道:“誰說我是來看珍哥兒的,分明是來拜三清的。再有榮府老太太這兩日膝蓋疼,我來向陳道長求個方子。”

馬車停在玄真觀外,柳晏一下車,就見幾個小道童在門外掃水。

賈珍站在簷下,和另一名稍微年長些的道士說笑。

幾人這會兒都看向馬車,賈珍見柳晏從車上下來,下意識就想跑過來喊母親,卻被身邊的道士拽了下衣袖。

他回過神,上前唸了聲“無量壽佛”。

柳晏見他面色紅潤,個頭還長高了一點,便也沒甚麼傷感的。只是笑著問:“今日無事,想來給三清上柱香。”

賈珍忙引著柳晏進了道觀,又打發小道童,“快去請師父來,我……寧國府柳夫人來了。”

結果陳道長沒來,只讓林道長招待柳晏。

柳晏先說了求藥方的事兒,林道長就說柳晏跟著賈珍去後面取藥。

到了後院放藥材的房間,賈珍才叫了聲“母親”,聲音小小的。

柳晏道:“我和你父親都好,蓉哥兒也好。”

賈珍扯出個笑,“兒子在這兒也挺好的。”

柳晏睨他一眼,“聽你父親說,你不但自己破戒,還帶著其他道士破戒。”

賈珍:“……師父已經教訓過我了。人哪兒能一下就斷了七情六慾。”他嘀咕完,趕緊轉移話題,“母親今兒來是有甚麼事兒嗎?”

這還是自己出家後,母親第一次來看自己呢。父親說母親是不敢來,怕皇家知道了不快,那今日來了,定然是有要事。

“聽說你進宮給三皇子送過藥?”柳晏問:“見到三皇子本人了嗎?”

“見了,”賈珍道:“三皇子還留我給他講了一段《南華經》。”

柳晏道:“你瞧著他身體如何?”

“他這是先天不足,想要徹底治好是不大可能的。只能精心調養著。”賈珍道,他說著湊到柳晏耳邊,“這位不但是個病秧子,腦子也不好使。”

……空長了一張好皮囊罷了,但這句評價他可不和母親說。

柳晏點點頭,“被人攛掇幾句就答應讓你替他出家,確實不是聰明人。”

“母親也猜出是有人攛掇的了?”賈珍道:“兒子也這樣懷疑,只是還沒發現是誰,讓我發現我非……”

柳晏趕緊抬手打斷他,“不可魯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她頓了頓又問:“你和他能說上話嗎?”

“說甚麼?”賈珍好奇。

柳晏在玄真觀總共待了不到兩刻鐘便離開,回到寧府,還能趕上用午飯。

吳嫂子來說:“剛才焦大的孫女寶藍來了,說來給您請安。”

賈珍出家後,焦大一開始鬧著也要出家。被家裡人勸住了。

沒必要用這種方式表忠心,再說賈珍對他咋樣,他又不是不知道

真要報答主子,就應該養好身體,原回寧府當差。

焦大這才被勸住了,但柳晏也沒讓他回府當差,一來他年紀大了,二來府上真用不了這麼多人。就只讓他幫著兒子打理賣花木種子的鋪子,也算有點事做。

寶藍大概每月都會來請安,送些東西,也算是不忘主子恩情。

柳晏道:“那怎麼不留她用了飯再走?”

“寶藍說她爺爺這幾日身體不好,她得回去照顧老人家。”吳嫂子道。

“焦大怎麼了?嚴重嗎?”柳晏忙問。

“說是幫著鋪子搬樹苗的時候把腰閃了。”吳嫂子道:“應當無大礙,就是要休養幾日。”

柳晏忙派人送些舒筋活絡的膏藥去。

等柳晏帶著賈蓉用完午飯,派去的人才回來,“太太,您猜我在焦家瞧見誰了?”

“你這人,要說就趕緊說,哪兒有讓太太猜的?”蜜桔白了這婆子一眼。

這婆子就輕輕在自己嘴上扇了一下,“瞧我,連規矩都忘了。”

“無妨無妨,快說,見著誰了。”柳晏問。

“就是先珍大奶奶身邊的夏蟬姑娘。她租了焦家的房子住,現在靠給街坊鄰里做針線為生。”

柳晏聽了,就對蜜桔笑道:“我早說了,這夏蟬願意出去,自然有辦法養活自己。”

夏蟬要走,府里人都議論,說她出去不會有好日子過,早晚還是要為奴為妾。

但人家出去就找到了庇護,焦家看在曾經共事過的情分上,也不會不管她。更何況她是租房子,先有了安身之所,再想法子賺錢養活自己,也就不難了。

她住在焦家,就有那些登徒子看上她的容貌,也不敢輕薄她。

“可不是麼,這幾日焦大不能下床,寶藍要伺候祖父,夏蟬就幫著洗衣做飯。”

蜜桔聽了就皺眉,“那不還是做了奴婢?”

“不一樣啊,焦家只是僱她幫忙,一天給幾個錢。”

柳晏笑道:“他已是良民了,去別人家幫工也只能如此。”

等這婆子下去,柳晏就和蜜桔、甜杏說:“你們到了年紀,我也把你們放出去。日後還想回府當差,就按月給你們付工錢,你們不想在我們家幹了,也可以去別家。”

誰知蜜桔、甜杏聽了並不高興,甜杏想了想道:“僱工人只能不能在主子身邊伺候了,但奴婢想伺候太太,還是不要把奴婢放出去好。”

這年頭是有僱傭的,但這些人因為可能隨時走人,主家不放心他們貼身伺候。一般都是做些不要緊的差事。

柳晏就在心裡嘆氣,“為甚麼一定要回來呢?找個本分的男人,去鄉下買塊地,或者做點小生意,日子不好嗎?”

蜜桔和甜杏心說當然不好了,過慣了國公府的日子,誰還願意去鄉下?

蜜桔就跪下說:“奴婢願意一輩子伺候太太,千萬別讓我們出去。”

甜杏也跟著跪下,“奴婢一定盡心服侍太太。”

柳晏忙把她倆扶起來,“罷了罷了,先不討論這事兒。”

接下來幾年,誰輸誰贏還不好說。柳晏是想提前放出一批人,以免真出事兒了,他們被連累。但看來這事兒沒法提,只能等丫鬟們到了婚配年紀,她再找機會把人放出去。

柳晏這邊想著放人,榮府裡,張氏卻在考慮賣人。

公中賬上一下出去這麼多錢,當然要儉省一些。

人情往來是不能少的,各位主子的衣食住行標準也不能降低。張氏就想著,把一些不得用的下人賣了。

榮府的奴僕數量非常多,賈珠、賈璉這兩位小爺身邊就八個丫鬟,八個嬤嬤。元春跟他們配置差不多,還多一個老太太給的丫鬟。

張氏就覺得小主子身邊的人太多了,丫鬟、嬤嬤都可以減兩個。

她不想落下苛待二房兩個孩子的名聲,就先從賈璉這邊開始。

賈璉身邊有兩個小丫鬟是前兩年才買進來的,因為年紀太小,一直做些灑掃的活兒。張氏就想把這倆人賣了。

賈璉倒是沒意見,這倆人都不進屋伺候,賈璉根本不認識他們。

但這倆人也是有靠山的,她剛透露想把她們賣了的訊息,這訊息就散播開了。

賈母立刻叫張氏到榮慶堂,“好端端的賣人做甚麼?”

張氏不說沒錢的話,只說:“這兩個孩子年紀太小,不頂用。”

“總能長大的,不會做事,讓大一些的丫頭教她們就是了,就是我身邊這些貼身丫頭,誰不是一點點學起來的?”賈母道:“這兩個孩子也是可憐,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安生日子,何必賣了她們。”

旁邊王夫人也在那勸,“是啊,咱們留這些孩子在府上,給她們一口飯吃,也是積德行善。”

在這婆媳倆面前,張氏就是那冷心冷情的惡人。她吐了口氣,“老太太說的是。”

賈母也知道張氏擔心甚麼,等次日王夫人回孃家去,她又把張氏叫到身邊說:“早年我們家在金陵的時候,太/祖南巡,要住在我們家。那肯定要修房子啊,當時我管著家,眼睜睜瞧著銀子如流水似的沒了,心疼得了不得。”

“當時我婆婆就勸我,人都說財源滾滾,得讓財滾起來,活起來,才能越來越有。放庫房裡,放十年二十年,還是那麼多。接駕可不僅僅是修房子花錢啊,皇上和他身邊的那幫人,吃甚麼、用甚麼,都要講究。為此我們又是買奴僕,又是買戲班,還請了兩位江南的名廚。錢不是白花的,太/祖他老人家在我們家住得可舒心了,他要見江南的官員,也都把人請到我們家的園子裡。這一來二去的,江南一半的官你公爹都認識了。”

“沒過兩年,江南發生叛亂,你公爹帶兵平亂,各地方官員都很配合,調兵的調兵,運送糧草的運送糧草。你父親就是被蘇州知府緊急調派到金陵的。”

太/祖晚年的叛亂張氏沒甚麼印象了,但她知道,自家的爵位就是因為平叛得來的。

婆婆說了這麼多,就是想告訴自己,錢不是白花的,花一些小錢,可能換來更大的富貴。

張氏就道:“兒媳明白了,是兒媳見識淺,想得沒這麼長遠。”

“這都是情理之中的,我那時候也不明白呢。”賈母笑道,拍了拍張氏的手臂,“家裡的事兒你不用擔心,真沒錢了和我說,”她掃了一圈屋子,指著多寶閣說:“那上面隨便拿一件出去當了,也夠咱們過幾個月的。”

張氏忙道:“老祖宗說笑了,咱們家還不至於到當東西的地步。”

此時,王家老太太也在跟王夫人回憶當年太祖仿舜巡的事兒,當年他們王家也接駕過一次。

王老太太感嘆的卻不是花錢,而是說:“當年太/祖和咱們這些人家是真的親近,住在咱們家裡,他老人家是安心的。先帝對咱們這些功臣就沒那麼客氣了,咱們對他老人家也是敬而遠之。今上優待咱們這些人家,不是因為他念著祖上的情分,單純是因為很多勢力他不敢動,牽一髮而動全身,像平安州,他想徹底把賈家的勢力從當地剝離開,那是要傷筋動骨的。就和清理傷口是一個道理,把壞肉割下來的時候,難免牽扯好肉,一不小心還容易失血過多,造成更大的創傷。可這不割吧,這塊壞肉也會慢慢把周圍的好肉也影響了,最後還是要爛一大片。”

王子騰和王夫人都在旁邊聽著,王子騰若有所思,王夫人卻心不在焉的,她今兒回來只一個目的,就是要錢。

母親說這麼多,到底願不願意給錢啊?

王老太太道:“今兒出這個錢,就是讓皇上知道,榮國府在平安州的勢力,是他隨時能割的肉,他才能放鬆警惕。”

王夫人鬆口氣,這就是答應出錢。

王子騰卻說:“如果每次都老老實實的出這個錢,皇上就會覺得平安州這塊壞肉容易割,哪天缺的錢多,先想到的也是平安州。”

“榮府那邊又不傻,今上最好多來幾次,榮府正好趁著這種時候往平安州塞人。”王老太太道:“這樣一來,想拔除榮國府在平安州的勢力就越來越難了。”

王子騰想了想,恍然大悟,看向妹妹,“既然要出錢,一兩千兩拿不出手,我們家出一萬兩。”

王夫人愣了愣,“一萬兩也太多了,給五千就行,算是替我們這一房出的。”

“你這孩子,怎麼小家子氣起來?”王老太太撇了一眼女兒,“這種事不好動你們家老太太的錢,老人家手裡沒有養老錢不安心。”

王夫人撇嘴,“我婆婆有錢得很,讓她拿五萬兩她也拿得出來。”

王老太太嘆氣,這孩子真是不開竅。怪不得不招她婆婆喜歡。也是,從小沒受過甚麼苦,家裡的事兒也不用她拿主意,平平順順地長大了,嫁到人家家裡又不是長媳,榮府的大事兒輪不上她操心,以至於一點長進都沒有。

王子騰笑道:“這樣吧,妹妹不必操心了,明兒我親自把錢送去,咱們家和賈家兩房都是老親,遇到這種事不能不管。”

王夫人就有些感動,只覺母親和哥哥對自己好,自己要五千,他們就要給一萬。大概是希望自己在婆家說話更硬氣吧。

“對了,寧府賈敬兩口子怎麼說的?”王老太太問。

“別提了,那兩口子小氣得很,不願意出錢。”王夫人不說自己說錯話的事兒,只抱怨道:“那兩口子真是過獨了,恨不得關起門來不和任何人打交道。”

“人家可不是不和人打交道,都能攀上三皇子,可見也是有自己的人脈。”王子騰道。

“三皇子那事兒,是個意外吧。”王夫人道:“他們兩口子事先都不知情。”

“就算當時不知情,但那之後呢?他們家珍哥兒仗著是三皇子替身,每月是可以進一兩次宮的。”王子騰道:“賈珍不像他父親,不愛跟人說話,那人活泛著呢。”

王夫人道:“說到這個我們家老太太還擔心,怕珍哥兒衝撞了宮中女眷,好色之徒可不是出家就能改的。”

別說是衝撞妃嬪了,就是對宮女有半分不敬,也是天大的罪過。

王老太太就笑起來,“放心,那小子精明得很,不會自尋死路。”

王夫人在孃家用了晚飯方回,賈政聽說王子騰會親自送錢來,對王夫人說話的語氣都柔和了幾分。

次日,王子騰夫婦帶著侄女鳳哥兒到榮國府做客。

王子騰拜見過賈母,就去榮禧堂見賈赦。王子騰夫人則留下陪賈母說話,鳳哥兒跟著元春玩兒,不一會兒,賈璉也來了。

三個小孩在院子裡玩躲貓貓,鳳哥兒很霸道,不按照她的規則玩兒,當即哇哇大哭。元春反而像個姐姐一樣,在旁邊哄她。

鳳哥兒不搭理元春,兇巴巴地去推賈璉,“不和你玩兒了。”

說著就跑,賈璉趕緊追,“好妹妹,我錯了!一起玩兒呀!快回來,我給你吃糖!”

“誰稀罕你的糖。”鳳哥兒往榮禧堂的方向跑。

後面一群婆子丫鬟跟著。

賈璉竟然追不上鳳哥兒,一著急直接坐在地上大哭。

前面的鳳哥兒聽見哭聲,腳步頓了頓,轉身跑回賈璉身邊,要拽他起來。

賈璉比她大兩歲,她根本拽不動,反倒也摔了一個屁股蹲兒。

賈璉見狀,破涕為笑。鳳哥兒也跟著哈哈笑起來。

奶孃趕緊抱起二人回去洗臉換衣服。

元春歪頭看著這倆人,不太明白他們為甚麼哭,又為甚麼笑。

在榮慶堂玩了一會兒,王子騰夫人就說要帶著鳳哥兒到寧國府坐坐,“也好久沒見表嫂了,過去跟她說說話。”

“去吧去吧,順便也讓鳳哥兒和蓉哥兒玩一會兒,對了,他們家琨哥兒現在也是正好玩兒的時候,已經會坐了。”賈母笑道。

王熙鳳本來還不願意去,聽說那邊也有小朋友,才乖乖跑到王子騰夫人身邊。

賈璉鬧著要跟去,賈母只好讓張氏帶著兒子一起過去。

這還是柳晏穿回來後第一次見王熙鳳,小娃娃還沒留頭,發頂紮了一個小辮兒。她穿了一身粉紅色的小裙子,柳晏就看王子騰夫人,“這不是鳳哥兒的衣服吧?”

王熙鳳還在孝中,按說是不能穿這麼豔的顏色。

王子騰夫人就解釋道:“剛在那邊摔了一跤,把衣服摔髒了,這穿的是元姐兒的衣服。大概只這一件合身,我們鳳哥兒比元姐個頭高些。”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暗罵賈府的下人不知道禮數,怎麼偏偏找了件紅的穿。

但轉念一想,王熙鳳身上帶孝,自家還帶著她到處做客,本來也是失禮的。

王子騰夫人面上就有幾分尷尬。

一旁張氏也很尷尬,他知道敬大嫂子很忌諱這個,蓉哥兒為母守孝期間,除了去外祖家,連榮府都沒怎麼去過,更別說其他親戚家裡了。

柳晏卻沒再糾結衣服的事兒,只逗著王熙鳳說話,又讓人端茶果上來,哄她和賈璉吃東西。

賈蓉在旁邊規規矩矩的坐著,賈璉看他,“小侄兒也吃呀。”

賈蓉道:“我今兒已經吃了三塊點心,不能再吃了。”

柳晏就笑道:“給他規定的,每天最多吃三塊,吃多了點心就不好好吃正經飯了。”

“難得這孩子聽話,我們家這兩個淘氣鬼,說多少遍也不聽。”王子騰夫人笑道。

王熙鳳正吃得臉頰鼓鼓,聽見嬸嬸說自己,就不滿道:“我聽話的!是我哥哥不聽話。”

眾人都笑起來,王子騰夫人趕緊道:“吃東西不要說話,小心嗆著。”

柳晏讓丫鬟帶著三個孩子去賈蓉的屋子玩兒,這才和王子騰夫人聊起來,先問王老太爺和老太太的身體。

“我們老太太上半年大病了一場,一兩個月都沒下床,現在整個人瘦了一圈,精力也大不如前了。”王子騰夫人嘆道。

柳晏就說:“人上了年紀,精力本就是一年不如一年的,關鍵是要少操心,凡事想開些。兒孫自有兒孫福。”

“我們也時常這樣勸她,可惜我們家老爺現在還沒個一官半職的,之前是想著在外地謀個缺,但現在我們家大老爺沒了,我們家老爺不放心一家子老小,就想留在京城。”王子騰夫人道。

“以老太爺的威望,在市舶司給你們家老爺謀個差事不難吧。”柳晏道。

“是不難,但是我們家老爺管著市舶司這麼多年,之前給大老爺安排進去,現在又安排二老爺。旁人見了,只當我們王家抓著市舶司的權力不願意撒手呢。”王子騰夫人道。

張氏心說你們本來也沒有要撒手的意思啊,王家老太爺雖然退了,但王家在市舶司事務上的影響力還在。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甚至有些番邦小國,想來朝貢,都得看王家的臉色,否則王家老爺隨便找個理由,朝貢就停了。

那些小國可是巴不得朝貢的,朝廷賞賜的東西,肯定比他們給的值錢。

柳晏點點頭,“王老太爺實在是通透之人,這邊退一步,另一處就進一步。否則樹大招風,反倒不好。”

“但我們家老爺讀書不多,恐怕是做不了文官。”王子騰夫人道。

張氏聽到這兒終於明白過來,她就說王子騰夫人和柳晏關係也沒有很好,怎麼突然要過來和她說話。原來是想給王子騰求個差事。

她剛聽說王家出了一萬兩,果然,這錢不是白出的。但這幫的是榮國府,憑啥讓寧國府來還這個人情啊?

前前世,王子騰能當上京營節度使,少不了寧府這邊的關係。但這次王子騰進京營的時間更早。

很多事都和記憶裡對不上了。柳晏原本不想和王家人走太近,這家人典型的見利忘義。但京營裡有人,心裡踏實。

“早年公爹在京營中確實有些威望,只是我和我們老爺不擅經營人脈,這些年關係都疏遠了。晚上問問我們老爺,看還有沒有能說上話的。”柳晏道。

王子騰夫人笑道:“先珍大奶奶的孃家定城侯謝家,應當還有人在京營吧?”

柳晏就嘆了口氣,“他們家是能說得上話,但我們珍哥兒乾的混賬事兒太多,我現在見了謝家人都抬不起頭來。”

王子騰夫人:“……”

“提到珍哥兒我真是又生氣又傷心。”柳晏嘆氣。

張氏生怕她又開始抹眼淚,就轉移話題,“也不知道三個孩子玩得怎麼樣。”

柳晏站起身,笑道:“瞧瞧去,別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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