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要錢
賈敬去了道觀,柳晏就抱著琨哥兒去榮府。
錢垚和尤氏的婚期定在九月,錢家現在正收拾房子。為了這事兒,賈玫也從扶風回來了。
錢垚今年中了秀才,後年秋天可以參加鄉試了,正好趁著這兩年時間成個家。
錢家姑爺為了讓兒子在朝中有個依傍,主動提出,要把錢垚記在賈玫名下。
賈玫沒意見,反正她這個年紀了,未必能有兒子。這樣一來,對外錢垚就是錢家的嫡子,榮國府的嫡親外孫。
賈母對錢家的算盤一清二楚,她不樂意也沒辦法。又不能干涉人家錢家上族譜的事兒。
她就和柳晏抱怨,“我們家大姑太太整日不知在忙些甚麼,這麼多年都沒個一兒半女,他們老爺一個小小八品,姬妾通房倒是不少。”
柳晏道:“大姑太太自然是忙著教育孩子了,能培養出垚哥兒這樣的孩子,可要花不少心思呢。”
賈母心說賈玫才沒在這件事上花過心思,不過是仗著孃家有個族學,把庶子往族學裡一扔。還是錢垚那孩子自個兒爭氣。
仔細一想,賈玫這丫頭命怪好的,自己沒甚麼本事,渾渾噩噩的活著,如今竟白撿了這麼大個便宜。
反觀自己生的那三個丫頭,真是一個比一個福薄。老二老三兩個苦命的就不提了,敏兒雖還活著,跟丈夫的感情也好,可惜到現在也沒孩子。
她就說起賈敏,“敏兒得知你有了琨哥兒,在信裡羨慕的了不得。”
賈敏在信中很憂慮,林家老太太著急,已經提過兩次,賈敏要是再懷不上,就要給林如海房裡添人了。
賈母心疼女兒,忍不住想,實在不行,讓林姑老爺納兩房小妾也好,如果能生,想個法子記在賈敏名下。若還是沒訊息,那就是林如海的問題。
可是這樣一來,事情就有點尷尬了。
很多話在信裡沒法說,賈母也只能安慰女兒,又說讓她們多去娘娘廟拜拜。別隻拜揚州的,姑蘇、金陵若有靈驗的,都去拜拜。
柳晏道:“我記得四姑爺和四姑太太身子本就弱,怕是經不起勞累,尤其四姑爺,他這差事不輕鬆,更要精心調養,這個調養也不是一味地吃藥,而是要結合其他的養生之法。閒暇時爬爬山,種種菜,增加一些體力活動,比坐在書齋裡好。”
賈母道:“你這話有道理,回頭我在信中叮囑她。”
“我跟著我們老爺每日練習養生拳法,效果顯而易見。”柳晏道:“否則我這個年紀,生完孩子哪兒能恢復這麼快?”
柳晏說的恢復,不只是身材恢復。是她整個人的狀態。
從懷孕到生產都沒遭甚麼大罪,生完沒幾天就能下床了。琨哥兒滿月後她又開始打拳,現在不僅身材恢復了,精力也恢復了。
賈母就讓柳晏教她養生拳法,張氏和王氏也要學。
沒練兩下,張氏就氣喘吁吁。柳晏生怕她累著,就讓她在旁休息,別學了。
賈母和王夫人倒是學完了整套動作,但也累的一頭汗。
她們這才意識到,柳晏看起來並不高壯,體力是真的不錯。還有那賈敬,一副清瘦文弱的樣子,卻也不是銀樣鑞槍頭。
張氏和王氏晚上就和自家老爺說了這個養生拳法,賈赦、賈政都很不屑。這拳法看著慢吞吞的,能累到哪兒去?
再說他們都還不到三十,根本不需要養生。
賈赦才說完這話,秋狩的時候就被打臉了。
第一天狩獵結束,他就累的不成了。大腿磨得生疼,手臂也腫了。正讓小廝幫著上藥,外面來人說,皇上召見。
賈赦只能整理衣冠,急急忙忙的往御帳去。
御帳內,只皇上一人。
賈赦已經多年不曾單獨面聖,上一回還是父親去世,他繼承爵位進宮謝恩。
他行了禮,皇上指指下首的椅子讓他坐了。
皇上則盤腿坐在坐榻之上,榻上鋪著白虎皮的褥子。
皇上讓人端了茶來,又笑眯眯地問賈赦,“老太君身體可好?”
賈赦起身恭敬答道:“回萬歲爺,家母身體康泰。”
皇上點點頭,“老人家早年跟著你父親在平安州也是受過苦的,如今苦盡甘來,你們這些兒孫要多孝敬她。”
賈赦應了。
“坐下說話。”皇上道:“不必拘謹,朕不過是有些日子沒見你了,也不知你這些年忙甚麼。”
賈赦道:“微臣才疏學淺,不過在家孝敬母親,處理家中事務罷了。”
皇上點點頭,摸了摸榻上的白虎皮,“今年這白虎皮只進了三張,還有一張不大完整。”
平安州有大片山林,野獸很多。平安州節度使每年都會給皇上進獻皮貨。
賈赦聞言,心下就是一凜,面上卻裝作淡定道:“虎皮不易得,處理起來也困難。”
“哦,是麼?那朕怎麼聽說老太君的屋子裡鋪著嶄新的虎皮褥子?那皮子比朕這塊如何?”
話音未落,賈赦已經起身,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平安州節度使是父親一手提拔起來的,這些年榮國府和平安州節度使又一直有合作,每年平安州進貢的皮貨,成色最好的都先孝敬了榮國府。
他來不及想皇上是怎麼知道榮慶堂的陳設的,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家中的皮貨有親戚世交送的,也有莊子上進的。成色有好有壞,母親自是用最好的。”
皇上嗯了聲,也不知信沒信,“起來起來,好東西當然要緊著長輩用。”
賈赦微怔,這就是不計較的意思了。
他誠惶誠恐地起身,坐回位置上。
皇上又說:“朕也想孝敬父母,可惜父皇母后都去的早,朕想修建一座寺廟,專為父皇、母后並皇室中去世的親人們祈福,只是這兩年各地災情不斷,朕不敢輕易動用國庫,一邊是親生父母,一邊是天下子民……恩侯啊,朕好生為難。”
賈赦聽到這兒還有甚麼不明白的,皇上修寺廟需要錢,但不想動國庫,甚麼天下子民都是虛的,主要是戶部那些官兒不願意給錢,他也不願意背上勞民傷財,大興土木的名聲。
這是讓榮國府拿錢呢。
從御帳出來時,賈赦整個人都蔫兒了。
這錢能不拿嗎?他要是敢拒絕,皇上就能把平安州的事兒翻出來跟他算算賬。
下面的官員給你們榮國府進獻上等皮貨,皇上用得都沒你們家好。你們這是想幹甚麼?受賄的罪名都算小的,往大說,是僭越!
五天秋狩,賈赦度日如年,回到榮府,立刻去見賈母。將這個壞訊息告訴母親。
“要多少錢?”事已至此,只能認了,誰讓人家抓著榮府的把柄。
“三千兩黃金。”
“那就是三萬兩銀子。”賈母閉了閉眼睛,“擠一擠還是能拿出來的。”
賈母叫來張氏,問她公中賬上還有多少錢。
張氏道:“兩萬五千多兩。”
“那出一萬五千兩。”賈母道。
張氏睜大眼睛,“做……做甚麼用這麼多錢?”
賈赦就嫌她問得多,“替皇上辦事。”
“可是咱們自己還要過日子啊!”張氏急了。
“一萬兩還不夠過日子的?”賈赦皺眉。
賈母就安撫張氏,“老大媳婦不必著急,用不了多久,這錢就回來了,不過先挪出來用一下。”
張氏聽了,這才鬆口氣。
這麼大的事情,二房兩口子也得知道。
賈母說:“我這裡還有一些養老錢,可以添五千兩。”
她的意思,公中拿一萬五,自己出五千,大房、二房各出五千,這就湊夠三萬兩了。
但賈政和王夫人並不想出這個錢,他們本來就沒多少錢,平安州那邊的孝敬,他們二房拿到的也不多。憑甚麼讓他們出錢?
賈政還提出一個問題,“皇上是讓咱們家直接捐錢?以甚麼名義捐錢?”
賈赦愣了下,“這個倒是沒說,反正讓咱們幫他弄銀子。”
“那這麼直愣愣的捐銀子也太惹眼了,豈不顯得咱們家成了諂媚小人?”賈政道:“讓那些御史知道了,要說咱們這錢來路不明,拿著燙手才捐的。”
賈赦心說可不是燙手麼,平安州那邊孝敬的何止幾張虎皮?
賈母讚許地點頭,只顧著考慮錢從哪兒出的問題了,這個捐錢的名頭也尤為重要。“老二說得對,咱得找個好聽的理由,一不能讓皇上落下不好的名聲,二也不能讓御史抓到咱們家的把柄。”
眾人聞言都沉默下來,各自在心裡盤算。該以甚麼樣的理由把這筆錢送去出去。
賈母擺擺手,“先回去吧,再想想。”
皇上幹這種事不是頭一回了,但人家不是隻進不出。你只要乖乖掏銀子,人家對你家裡的那點事兒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賈家在平安州的勢力,皇上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管罷了。
這比先帝那種眼裡不容沙子的要好。
賈赦等人應是,準備告退。就聽王夫人來了句,“這麼大的事,是不是該和東府敬大哥哥大嫂子商量商量。”
這麼大的事兒,該整個家族一起承擔,不能光讓榮府出錢呀!
於是第二天,賈敬和柳晏剛用完晚飯,榮府就來人請他們過去。
這時候夜裡已經有些冷了,外面還下著秋雨。賈敬就讓人準備車。
二人到了榮慶堂,賈母和兩個兒子兩個兒媳都在,人到的這麼全,定然有大事。
賈母讓他二人坐,笑著說:“下著雨還讓你們跑一趟,實在是族中有要緊事和你們商議。”
賈敬道:“嬸嬸但說無妨。”
賈母就看一眼賈赦,賈赦道:“皇上要修建寺廟,銀子不夠,想讓咱們家出三萬兩。這個錢不得不出,算是孝敬皇上的。”
賈敬先是驚了一下,隨即皺眉,“不得不出是甚麼意思?”
他的兩道目光冷冷地盯著賈赦,賈赦竟不敢說平安州的事兒,畢竟平安州的孝敬,寧府那邊沒沾到多少。
這也不能怪他們小氣,是賈敬這個人他從來不打聽這些事兒。一直就像不知情似的。
賈赦就看賈政,讓他說。賈政裝沒看見。
賈母把倆兒子的反應瞧在眼裡,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只能自己開口:“族裡遇到了些麻煩,皇上的意思是,出了這個錢,就翻篇不再追究了。”
賈敬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族裡有甚麼麻煩?我這個族長怎麼不知道?”
賈母:“……”
賈政只能說:“就是平安州的事兒,咱們家在平安州的關係幾十年了,這不過是皇上為了要錢找的理由。”
柳晏一聽平安州就知道怎麼回事了,這個時代,披著盛世皮的末世之景。
皇上朝勳貴索賄,勳貴又去盤剝普通官員,普通官員再去欺壓百姓。
賈敬也知道榮府這邊在平安州的勢力。當年自家父親在京城,賈代善去了平安州,大家都說先帝更信任父親。
京城這種地方,天子腳下,做事自然不如平安州方便。父親在京營以及五城兵馬司雖有人脈,但真不敢從中獲利。
父親死後,人脈雖然還在,但自己也沒想過從中撈錢,要不是因為這些人脈一時斬不斷,自己都懶得和這些人來往,更不會去利用這些關係謀利。
平安州那邊則不同,天高皇帝遠的,想謀利很方便。
加上平安州臨近邊陲,那邊的駐軍很多。榮國公安排了許多老部下的子弟到駐軍之中。
榮國府在當地的影響力是多方面的。
皇上只要三萬兩銀子,這件事就能翻篇?
賈敬可不這麼覺得。
“老祖宗啊,按說這事兒和我們那邊沒關係,但侄媳婦還是想多一句嘴。”柳晏已經開口了,“如果拿出三萬兩就能了事倒好了,就怕這只是個開始,今兒三萬,明兒兩萬,你們這府上還怎麼吃飯啊!”
賈母苦笑了下,“這朝中的勳貴又不止我們一家。”光是這次,肯定也不止找了他們一家,三萬兩哪兒夠修寺廟的。
柳晏忍不住笑了,這意思是,皇上不會指著榮國府這一家薅,四王八公都不乾淨,挨個輪一圈,也好多年才能再輪到榮府。
柳晏道:“俗話說,柿子只揀軟的捏,皇上只看誰家容易出錢就找誰家。”
“依大嫂子的意思是不出這個錢?”賈赦皺眉。
“大嫂子說的輕巧,皇上讓珍哥兒出家,你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在皇上面前,連兒子都能捨……”王夫人道。
話音未落,賈母和賈政趕緊打斷,“王氏!這哪兒有你說話的份兒!”
王夫人看一眼柳晏,柳晏說話,他們家老爺也沒攔著,自己為甚麼不能說話。
但面對婆婆和丈夫的眼神,她只能閉嘴。只覺在妯娌面前丟了人,索性起身,“媳婦去後面看看元姐兒。”
嫌她不會說話,她不說行了吧!
王夫人就這樣走了,賈母氣得拍了兩下椅子扶手,賈政忙對賈敬和柳晏道:“大哥大嫂,王氏這人天真爛漫,說話不過腦子,回頭弟弟教訓她。”
柳晏假裝抹了下眼淚,賈敬則也站起身,“你們既然心甘情願給這個錢,我們不攔著。”他說著看柳晏,“咱們回去吧,琨哥兒離不得你。”
柳晏就站起身,對賈母道:“那我們先走了。”
氣氛成了這樣,賈母也不好繼續商量,只得先道:“好,路上小心些。”又吩咐丫鬟打傘送出去。
等二人一走,賈赦和張氏也要走,原本王氏叫寧府兩口子來,是想讓寧府也出點錢,結果她自己嘴快,提了人家的傷心事,現在也不好談了。
賈赦和張氏走後,賈母就看賈政,“你也帶著你媳婦孩子回去吧。”
賈政是真的拿不出五千兩,原本是想讓寧府分擔點來著,結果被王氏她給攪黃了。他想了想就說:“要不兒子明日再去和大哥哥談談。”
賈母哼了聲:“你還看不出來嗎?那兩口子本來也不想出這筆錢。”
“可……可這真的不是一筆小數目,兒子無能,手頭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賈政面上露出幾分羞愧。
賈母嘆了口氣,“知道你沒有,”她不好直接讓賈政和王夫人要,頓了頓說:“去年平安州那邊出了幾副好板,被薛家鋪子收了去。”
平安州山多林密,自然也出木材。薛家有紙紮棺材的鋪子。
賈政愣了下才明白,平安州的關係,薛家在用。薛家在用,等於王家在用。
王氏孃家那邊不能光佔便宜不出血。
賈政只好道:“是,兒子知道了。”
他說著去暖閣叫妻子和女兒回家。
夫妻倆一路上都沒說話。
賈政心裡還是怪王氏不會說話,好好的提賈珍幹嘛。讓人家掏錢,當然要緩著說,哪有她這樣的。
王夫人則覺得婆婆和丈夫就是看不上自己。
到了屋裡,賈政讓奶孃帶元春下去,也沒叫賈珠問功課,而是坐到王夫人身邊。“五千兩,你若是沒有,回去找你兄長要吧。”
王夫人聞言眼睛都睜圓了,“這和我們家有甚麼關係?”
“有甚麼關係?”賈政冷哼,“你們家和薛家在平安州沒少賺錢吧。”
王夫人:“……”
與此同時,正院這邊,張氏則在賈赦跟前唸叨,“敬大嫂子說的其實不無道理,柿子揀軟的捏,咱們家就這麼輕輕鬆鬆把錢拿出來了,肯定還有第二次的。”
賈赦不耐煩,“不拿能有甚麼辦法?惹急了貴人,人家一個罪名給你扣下來,別說三萬兩,家都給你抄了信不信!”
張氏嚇得整個人都顫了下,榮國府到底有多大的把柄在皇上手裡?
“可……可公中一下拿出這麼多錢,萬一接下來兩年有甚麼大事兒……”
“能有甚麼大事兒,老太太還年輕,孩子都小,又沒人成親沒人出嫁的,日常走禮足夠了。”賈赦道,回頭再找平安州節度把這錢補回來就是了,真想弄錢,別說一年三萬兩,十三萬兩也能弄來。
張氏想了想道:“要不再去和隔壁敬大哥哥大嫂子商量商量吧,看有沒有別的法子。”
賈赦皺眉,瞪了妻子一眼,“他們家自己都把兒子丟了,能有甚麼主意?”王氏那話說的雖不是時候,卻是事實。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人家只是要點錢,卻沒斷了賈府的財路,已經夠仁慈了。
“這是兩回事……”張氏真的捨不得出錢,家裡花銷太大了。老爺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賈赦打斷她,“行了,與其在這兒說這些沒用的,不如拿些錢出來。”
張氏皺眉,“我哪兒有錢?”
“你這兩年跟著敬大嫂子做生意,沒五千兩,五百兩總有吧?”
“沒有。”
“你這娘們兒,別想糊弄我。”賈赦瞪眼,“二房肯定是王氏出大頭,咱們這邊讓你出十分之一,你都摳摳搜搜的,要你有甚麼用?”
張氏忍不住哭了起來。
賈璉聽說爹爹和孃親回來了,跑到上房來,到了門口卻被丫鬟姐姐攔住,“璉二爺,我們到廊下看鸚鵡好不好?”
“不要,我要找爹爹孃親玩兒。”賈璉說完,卻聽見屋內隱約傳來孃的哭聲,還沒聽真切,他的奶孃趙嬤嬤就來了,“我的小祖宗,怎麼跑這兒來了。走走走,我剛在爐子裡扔了幾顆板栗,可香了……”
“嬤嬤,我聽見娘在哭……”賈璉被抱起來,卻還伸著脖子聽上房的動靜。
“二爺聽錯啦,老爺太太商量事兒呢。”
……
榮府一家子都在為錢發愁,寧府這邊,兩口子卻討論另一件事。
“開了這個頭,最終遭殃的是百姓。”柳晏嘆道。
賈府沒錢了,不能坐吃山空吧,肯定要想法子把這窟窿補上。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平安州節度使在當地徵稅。
或者放出訊息去,說駐軍之中有幾個軍官的缺。立刻就有人上門想走關係,上門總得帶點甚麼吧。
一個缺三五百兩,十個缺就是三五千兩。這可是實缺。
賈敬抱著兒子,半晌不言語。琨哥兒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爹爹,吐出幾個口水泡泡。
過了良久,賈敬才說:“不過百年,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從上到下都開始糜爛。如果太/祖,或者先帝多活幾年,絕不至於如此。
“這事兒咱們要管嗎?”柳晏問。這事兒管起來可不容易,不管的話,榮國府在平安州的勢力早晚招禍。
賈敬看她,“我倒是想管?是皇上能聽我的,還是老太太能聽我的?就算勸說皇上不修寺廟了,他老人家肯定還有其他用錢的地方,最近又想修洛陽的行宮了,要不是工部和戶部極力阻攔,這一下國庫又要出近百萬銀子。”
柳晏道:“歸根到底皇上想要錢,那你不如給他老人家找條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