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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拒絕

2026-04-09 作者:悉見明河

第34章 第 34 章:拒絕

這半年來,賈敬做事其實並不算激進,和那些三天兩頭彈劾人的官員不同,他上摺子的次數很少,但一參一個準。

工部幾名七八品的小官都倒了黴,殊不知這些人敢貪,是因為他們背後有人。

可賈敬沒有特意要針對某位高官的心思,他只查工部相關的這攤事,至於這名小官的其他罪行,那是吏部該查的。

這些勳貴總不能主動找賈敬,讓他高抬貴手,別跟自己門下的某某某官員過不去。萬一賈敬不給這個面子呢,他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勳貴們到了這種時候都想著撇清關係,也就是少了一份孝敬,反正想攀附他們的人前赴後繼,不差這一個。

因此,這大半年來並沒有勳貴直接的因為賈敬倒黴,賈敬也不覺得自己得罪了這些人。

可這些勳貴心裡都有一筆賬,你賈敬也是勳貴人家出身,依附寧國府的官員也很多,你難道不知道這裡面的規矩?

這些勳貴還顧及著兩家的交情,不想直接和賈敬對上,就也找人蒐羅賈府門下官員的把柄。

有位姓邢的舉人曾經託賈赦在金陵謀過一個缺,這人前兩年病死了,但邢家族人仗著家裡曾經出過舉人,還攀上了榮國府,在當地開了個磚窯。

應天府修繕城牆和官署的磚頭都是從這家磚窯採買,這家磚窯賺了不少。然而,過年前這家磚窯的工人把邢家族人告到了官府,夏天時磚窯失火,燒死了一名工人,三人燒傷。這都是磚窯內管理不善所致,但磚窯沒有任何賠償。

邢家族人趕著過年,急匆匆上京來求賈赦,還帶了邢舉人的長女。

榮府請年酒這日,賈赦、賈政正討論這事兒,邢家人也太小氣了,當時就該多給幾兩銀子,事情就了了。

他們愣是一分錢都不出,人家告到了官府,又開始著急。

邢家族人就想拜託賈赦,跟應天府打聲招呼,把這件事壓下去,至於邢家姑娘,邢家族人說是要幫侄女尋一門親事,其實是想看誰能幫上邢家,就把這侄女兒嫁給誰。

邢家姑娘今年二十一了,父親母親接連去世,連著守孝,就耽擱了婚事。她這個年紀只能給人做填房,好在邢舉人當年留下不少傢俬,邢姑娘的母親也是蘇州仕宦之家出身,邢姑娘的嫁妝肯定少不了。

賈赦見了邢姑娘一面,挺喜歡的,想納她做個貴妾。

但賈母總覺得這姑娘克父克母,恐怕八字硬,不太想讓她進門。

而且張氏的家世不算好,賈赦在娶一個貴妾,一妻一妾萬一爭起來,可太糟心了。

榮國府初三請年酒,賈敬也來了。賈赦就和他說起這件事,“應天府那邊我已經書信一封打了招呼,就擔心監察御史多管閒事,不知兄長是否認識江蘇道的監察御史?”

賈敬聽得直皺眉,“這事兒你也敢應承?”

“這又不是甚麼大事兒。”賈赦道:“死者的家人是故意訛錢的,那場火災明明就是意外。”

賈政也知道這件事,金陵應天府修繕官署,是工部負責,也是他安排下面的人從邢家磚窯採買磚石材料。

賈政就說:“既然他們想要銀子,就給他們幾十兩銀子。這事兒也就了了。”

“邢家人說,他們給死者五十兩,給受傷的兩家每家二十兩,那三家都不願意。”賈赦皺眉。

“那就再加些,趕緊把事情壓下去。”賈政很怕驚動科道官,萬一查到他們家就麻煩了。

“這不是錢的問題,”賈敬道:“失火原因究竟是甚麼?如果是管理問題,現在改善了嗎?”

賈赦就奇怪地打量他,“大哥,沒必要這麼較真。”

“當然得較真,如果不整改,類似的事情還會發生。”賈敬道。

賈政一愣,他原本想著不過多給些錢的事兒,但被賈敬這麼一提醒,這磚窯如果真的有問題,保不齊哪天又出事,連帶自己也擔驚受怕的。

他就對賈赦道:“回頭大哥把邢家人叫來我問問。”如果磚窯本身的問題太大,他就不太敢讓他們和應天府合作了。

賈赦漫不經心地應了聲:“你倆都是工部的,這事兒你和敬大哥處理吧。只是那邢家姑娘……”他說著嘆了口氣,怪可惜的。

不過他不缺美人兒,那邢姑娘嫁妝雖多,年紀稍微大了些,不及家裡的丫鬟們鮮嫩。

榮府連擺三天年酒,第一天招待族人,第二天招待世交故舊,第三天招待門下官員。寧府往後錯一日,榮府招待門下官員時,寧府招待世交故舊。

賈敬和賈珍父子在前面招待男客,柳晏在後面招待女眷們。

柳晏的二嬸侯氏也來了,侯氏出身修國公府。八公之中,修國公侯家和理國公柳家是同鄉,兩家的關係一直比別家要近一些。

之前侯氏得知柳晏有孕,就來探望過一次,今兒來見柳晏挺著肚子招待太太奶奶們,就說她,“你也太要強了些,怎麼不找個旁支的媳婦兒來幫你。”

“她們不大認識人,別怠慢了親戚。”柳晏道。

其實是怕旁支的人來幫忙,胡亂應承事兒。之前柳晏就吃過類似的虧。

侯氏就帶著兒媳婦,幫柳晏招待幾位貴客。

侯氏和賈母是一輩人,這一輩很多都是一品、二品的老夫人,老人家也都體諒柳晏的辛苦,不怪她失禮。

等大家坐下看戲,柳晏才輕鬆一些。

謝氏的母親早逝,謝氏的祖母還在,今兒也來了。老人家還問柳晏甚麼時候給賈珍續絃,柳晏就嘆氣說:“再找不到和兒媳婦一樣好的了。”

謝家一直都知道賈珍乾的那些荒唐事兒,因為陪著賈珍一起胡鬧的人中就有謝家的一個子弟。

賈珍有的毛病,這人也都有。謝家長輩生氣歸生氣,但真沒覺得是甚麼大事兒。

謝老太太就說:“我們家五姑娘,今年十七了,你也是見過的,雖不及她姐姐聰慧,卻也讀過幾本書,改日帶她來,你見見。”

柳晏差點沒控制住自己震驚的表情,前前世好像沒這麼回事兒啊!謝氏死後,兩家雖還是經常來往,但謝家沒再提過聯姻的事兒。

賈珍又不是甚麼香餑餑,幹嘛總想把女孩嫁給賈珍啊!

她只得笑道:“貴府的家教我是知道的,養出的姑娘各個知書達理,我若能認個乾親就好了。到時候她出嫁,我這個乾孃也添一份嫁妝。”謝家的五姑娘是庶出,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謝老太太覺得可以給賈珍做填房。

這年頭姐姐去世,娶妹妹做續絃的事兒不少,這樣可以保證姐姐的嫁妝不被夫家吞沒,也能更好地照顧原配的孩子。

謝家原本沒打算再次和寧國府聯姻,但前段時間謝老太太得知春蝶、夏蟬等人在打理謝氏的嫁妝。當鋪經營上出了點狀況,柳晏還讓人幫著解決了。

謝家人就覺得賈珍這人雖然不靠譜,但柳晏這個婆婆挺好的。

至於賈敬,這個給事中當不下去也沒關係,還有老寧國公留下的勢力,他就是辭官在家,也不影響寧國府的富貴。若他破了這個局,寧國府就武轉文成功了,賈蓉日後可以繼續走科舉的道路。

但謝老太太聽柳晏這麼說,就知道她這是拒絕了。

人家拒絕了,老人家也不死纏爛打,自家的女孩還不至於找不到人家。

“那敢情好,你早點把禮備齊了。”謝老太太笑道。

柳晏笑道:“那肯定的,我記得五姑娘喜歡吃棗泥餡兒的酥餅,我讓人多做幾盒子。”

“看你小氣的。”謝老太太睨她一眼。

二人都笑起來,謝老太太又說:“你臨產時若是顧不過來,就把蓉哥兒送我們家去,讓他跟著我住些日子。”

“我不跟您客氣,到時候要是真的沒精力,就拜託您照顧他幾天。讓別人照顧我都不放心。”柳晏道。

賈蓉剛才見過太太奶奶們,在這邊玩了好一會兒。這會兒瞌睡,到後面睡覺去了。

柳晏就和謝老太太說蓉哥兒的趣事,謝老太太能聽出不但柳晏很疼愛這個孫兒,賈敬對蓉兒也很喜愛。

她這才放心了,又反過來叮囑柳晏,不能太溺愛孩子。別再教出一個賈珍來。

柳晏答應著,“蓉哥兒繼承了兒媳婦的聰慧,日後說不定是個讀書的料。”

柳晏在這邊陪著謝老太太說話,前院,賈政帶著邢家人來見賈敬。

賈敬只好把幾人請進書房,邢家人就開始訴苦,這磚窯經營不容易,下面的人操作不當,不是他們的問題。

賈敬道:“照你這麼說,是意外?”

“是啊,那個燒死的上了年紀,跑得慢,也不能怪我們啊!”邢家人道。

賈政頻頻點頭,賈敬沒說話,這種事不能聽一面之詞。

邢家這位爺們今年不過三十出頭,他就跟賈敬說起邢舉人家裡的情況,“我家也是耕讀世家,我兄長二十多歲就中了舉人,誰料他沒做兩年官就一病去了,家裡幾個孩子,都是我們在照看。我那大侄女也到了出嫁的年紀。”他看了眼賈敬,“大老爺若是不嫌棄,不如納她做個小。”

賈敬聽到最後,臉色頓時冷下來,“你也是當叔叔的,怎麼能讓侄女兒做小?”

邢二叔沒想到賈敬是這反應,不免有些訕訕,看向賈政。

賈政忙打圓場,“兄長莫怪,他們金陵來的,不知咱們家的情況。”說著又對邢二叔說:“我敬大哥哥和嫂子感情甚篤,並無側室。”

邢家二叔忙起身賠罪,賈敬哼了聲,站起身道:“前面還有客人要招待,我先走一步,二弟,你陪邢二爺回去吧。”

賈政和邢二叔都很尷尬,只得起身告辭。

回榮國府的路上,邢二叔就懊惱道:“我真沒想到,東府大老爺竟然不納妾。”賈府的爺們兒哪怕是那些旁支,只要有點錢,就要養小老婆。誰能想到賈家大族長沒有妾室。

賈政道:“大哥通道,不近女色。”

邢二叔嘆氣,“那可如何是好?”

“不打緊,你們這事兒不難辦,實在不行,就推到工頭身上。”賈政道。

拉一個出來頂罪的,不管是哪個官府,都不會繼續往下查了。

去年工部的幾樁案子都是這麼結的。

這也算是給邢二叔指了一條路,“應天府那邊?”

“那邊你放心吧。”賈政道:“只要你們把話圓好就行。”

寧府這邊熱鬧了一日,至晚間,客人才陸續散了。

賈珍今日算是高樂了一日,彷彿又找回了從前跟紈絝朋友們一起吃酒看戲的感覺。回來喝了碗解酒湯,心滿意足地就回屋睡覺了。

賈敬只喝了兩杯,但柳晏就覺得他身上有股子酒臭味,非要讓他洗澡。

賈敬歪在她身邊不想動,“太冷了,明兒再洗。”

這個天氣洗澡確實很痛苦,哪怕屋裡有炭盆暖爐,從熱水裡出來那一刻還是凍得人瑟瑟發抖。

但柳晏有孕後嗅覺很敏感,真的受不了這個味兒。

“那你去睡前面吧,或者去暖閣。”

賈敬無奈,只能起來洗澡。

洗完澡出來,發現柳晏躺在他的被子裡。

賈敬挑了挑眉,柳晏鑽回自己的被窩,“怕你冷,幫你暖著。”

有她這句話,賈敬一點都不冷了,渾身都燥熱起來。

“你呀,明明知道不行,還要來撩撥我。”賈敬有些無奈,鑽進被窩,把人摟過來,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柳晏:“……我不體貼你,你又要說我懷了身孕脾氣變得難伺候,體貼你你又這樣,話都讓你說了……哎你……我可不想一會兒爬起來洗手。”

“我把水盆端過來。”

……

柳晏洗了手重新躺下,柳晏就跟他說起謝太太想讓他們家五姑娘給賈珍做續絃的事兒。

賈敬道:“他們是怕咱們對蓉哥兒不好?”

“倒也不是,肯定是想更好的照顧蓉哥兒。我讓老人家放心,不管珍哥兒日後有沒有繼室,都不能委屈了蓉哥兒。”柳晏道。

賈敬嗯了聲,“蓉哥兒是我們賈家的長孫,委屈了誰也不會委屈了他。”

他頓了頓又把邢家的事兒說了,連邢二叔要讓他納邢姑娘做妾的事兒也說了。

柳晏:“……甚麼?姓邢?”

她說著就要坐起來,賈敬趕緊扶她,“慢點慢點,急甚麼,我又沒答應。”

柳晏:“……”

柳晏躺回去,然後忍不住哈哈笑起來,這也太魔幻了,邢夫人的二叔竟然讓邢夫人給賈敬做妾。

前前世,因為賈敬在翰林院,絕對沒這事兒。

如今,賈敬官職變了,邢夫人的命運也差點變了。

“這不是咱們早就說好的,至於這麼高興?”賈敬以為她是為了自己拒絕納妾高興,有些奇怪地道。

柳晏故意道:“那姑娘怪可憐的,要不……”

“你少裝賢惠。”賈敬不等她說完,就沒好氣道。

他想起柳晏懷賈珍的時候,也提過要給他抬姨娘,被他拒絕了。

“甚麼裝賢惠呀,你這話的意思是我其實不賢惠?”柳晏故意道。

賈敬:“……反,反正別提納妾的事兒。年輕的時候我都不要別人,如今都這把年紀了,我更不需要。”

“合著就折騰我。”柳晏哼道。

“就你嬌氣。”

夫妻倆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把邢家的事兒忘到了腦後。第二天用早飯的時候,柳晏才想起來,“那邢家姑娘真的挺不容易的,他二叔也太不是人了。”

邢夫人命很苦,父母接連去世,她作為長姐,下面兩個妹妹一個弟弟,弟弟今年也才六七歲年紀。

她叔叔一家也不是甚麼好人,靠著兄長開了磚窯,若妥善經營倒也罷了,偏偏管理疏忽,出了燒死人的事兒。

這時候又想起兄長和賈府的關係,來求賈赦。

前前世,賈赦幫著他們把事情壓下去了,賈赦原本想讓邢氏做貴妾,但張氏剛好病逝了。騰出了正妻的位置。賈赦就直接讓邢夫人做了續絃。

邢夫人一直都知道賈府瞧不上她,因此把能帶的傢俬都帶到了京城。就希望手裡有錢,在賈府不受歧視。

家裡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跟著邢二叔,疏於管教,大妹妹嫁給一名窮秀才,二妹妹一直沒出嫁,邢德全跟他那堂哥學的喝酒賭錢,花天酒地。

賈敬拒絕納妾,但他真覺得邢家姑娘遇上這樣的親戚很倒黴。“說的就是,仗著自家兄長才過上富貴日子,現在遇到困難,又想用侄女的後半輩子幸福來脫困。”

柳晏皺眉想了想:“這件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未必會驚動御史。”

賈敬道:“驚動也牽扯不到咱們家,這事兒查到邢家也就到頭了,工部那邊只是買磚石,至於磚窯的安全問題,工部不負責。”

柳晏想想也是,就算邢家磚窯走了賈政的關係才得以和應天府做這筆買賣,只要磚石的質量沒問題,就不會牽扯賈政。

“雖說如此,但出了這樣的事,應該早些賠償。”柳晏道:“是不是意外,這會兒也說不清了。”

“依我看,是不是意外都該賠償,只是具體情況不同,賠償的銀錢數目不同。”賈敬沉吟片刻,“年後該在朝上討論討論這件事。”

柳晏點頭,“類似的案子一定不少,得有個明確的律法規定,否則那些磚窯、煤窯出了事兒都說是意外,也太便宜他們了。”

二人用完早飯,外面已經有客人陸續上門了,今天來的是一些依附寧國府的小官吏,都是賈代化那一輩的人脈。

但今年比去年少了幾家,估計這些人覺得賈敬這人不靠譜,另找靠山了。

榮府那邊忙完了,賈母就讓王夫人來幫柳晏招待女眷們。

賈珠和元春也被帶來了,有小孩子滿地跑,就顯得很熱鬧。

柳晏就笑著問賈珠,“這段日子跟著先生讀書,感覺如何?辛不辛苦?”

賈珠乖乖道:“不辛苦,珠兒喜歡讀書。”

“那可太好了。”柳晏摸摸他腦袋,“但也要勞逸結合,休息的時候多在外面跑跑跳跳。”

王夫人道:“珠兒已經不是小孩了,也該學著穩重。”

“穩重和鍛鍊身體是兩回事。”柳晏道:“讀書是很費體力的,身體不好,哪兒經得起十年寒窗?”

她就說起賈敬,“我們老爺當年讀書,也不是一直待在書房裡,太爺讓他每天早上起來在院子裡練習射箭,有時候還要扎馬步。”

賈代化一方面希望兒子能讀書科舉,一方面又看不慣那些文弱書生,要讓兒子長得壯實一些。

賈敬當時雖然辛苦,但這也把他身體底子打好了,如今雖然不經常騎射,但他身體素質一直不錯。

賈政和王夫人教育賈珠,只讓他一心讀書,其他的一概不讓學。一年兩年還好,十幾年如一日坐在書齋裡,賈珠的身體不弱才怪。

賈敬的經驗王夫人還是能聽進去一些的,畢竟人家成功考中進士了。

怪不得族學裡還安排了騎射課。王夫人之前聽賈政說過,族學每天都有騎射和鍛鍊身體的時間,賈政還以為是想選武舉苗子。

“那我回去和我們老爺商量商量。”王夫人道:“我就覺得,珠兒讀書這半年來,人都瘦了一圈。”

“可不是麼。”柳晏捏捏賈珠的小臉,“也要好好吃飯,吃好睡好才能學好。”

賈珠聽得睜大了眼睛,這和平時先生教的不一樣。

王夫人也嗔怪地看柳晏,這就是溺愛孩子的人才能說出的話,怪不得賈珍被她教成那樣。

今日來的太太奶奶們,態度就比昨日的殷勤許多。一個勁奉承幾個孩子,尤其賈珠和元春,被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王夫人心裡很得意,自己這對兒女誰見了都誇,日後定成大器。

賈蓉年紀小,別人也只能誇他聰明可愛,長得好。

賈蓉就奶聲奶氣地跟人家說一段童謠。

等女客們散了,王夫人帶著倆孩子到上房和柳晏說話。

都是自己人,柳晏就不端著,歪在炕上。

王夫人道:“我們那邊的大姑奶奶明日要回來。聽說錢家已經派人去保定看過了,對尤家姑娘很滿意。”

柳晏聞言,就欣喜道;“真的嗎?那我這個媒人明兒肯定也要過去。”

“放心吧,我們老太太會讓人來請你的。”王夫人道:“只是錢家實在拮据了些,垚哥兒還要讀書考試,聘禮估計不會很多。”

“這也無妨,兩個人只要一條心,錢財總能慢慢有的,夫妻不和,再多的錢也能糟蹋沒了。”柳晏道。

王夫人口中的拮据,是她的標準,錢家並不窮,尤家同樣不窮。就算錢垚沒考上功名,倆人也能衣食無憂的過幾十年。

“我們老太太不想操心這事兒,我也不好插手,接下來的事兒你這個媒人多操心吧。”王夫人道。

柳晏點頭,“放心。我最喜歡保媒了。”

賈玫很好說話,知道尤氏母親早逝,還很憐惜這個孩子,又說尤氏會管家,有她在,自己能少操不少心。

聘禮很快談妥了,錢家回去準備,但為了不耽誤錢垚考試,大概童試結束才能下聘。

柳晏為了尤氏的婚事忙前忙後,心裡卻格外滿足。連賈敬都調侃她,“從前沒發現,你喜歡做媒人。”

柳晏笑,“人上了年紀,都有這個愛好。”

她甚至在想,要不幫邢氏也找個婆家,以免她被她叔叔許給別人做妾。

然而她這邊還沒尋摸到合適的人選,張氏突然病重。

柳晏不顧婆子們阻攔,挺著八個月的肚子去榮府探望張氏。

賈母,王夫人等人都在榮禧堂這邊,太醫也來了,大家都面色凝重。

賈赦的哭聲從屋裡傳出來,“我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你氣性怎麼就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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