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莫測
賈敬夫婦說好了不擺酒,但上門賀喜的族人親戚還是很多。
人家送了禮,總是要還的。柳晏就和賈母商量,還是擺了幾桌,只請族人和近一些的親戚。
榮府這邊,賈母、張氏和王夫人帶著賈璉、元春兩個小孩子來了。
前面的族人更多,賈家在京城的男丁,幾乎能到的都到了,偏偏賈珍沒回來。
大家不免要關心賈珍在玄真觀怎麼樣了?
賈敬就說:“這孩子心性不定,還需要在那邊多住些日子,正好這段時間家裡事兒多,我和他母親也沒功夫管他。”
賈赦就小聲和賈政嘟囔,“家裡事兒多才該讓珍哥兒回來,人情往來應酬,珍哥兒比他老子強。”
賈政不以為然,賈珍太能惹事兒,還是在玄真觀待著吧,而且聽清虛觀的人說,他在道觀裡還不老實。幸好那玄真觀的道長會收拾人。
“珍哥兒不在,前面多冷清。大哥也真是小氣,也不準備些玩意兒。”賈赦哼道。
賈敬沒請戲班,更沒有歌舞,連個插科打諢的清客相公都沒有。場面就一點都不熱鬧。
還是賈代儒提議,大家行酒令。
賈政對此很感興趣,賈赦不想參與。
為了照顧賈赦這種不太讀書的,賈敬選了比較簡單的酒令,讓賈璘做令官兒。
相比起來,後面女眷們就很熱鬧,柳晏請了兩個說書的女先兒。讓她們唱了兩段彈詞。
又有賈璉、元春、賈蓉等幾個小孩子跑來跑去,太太奶奶們逗弄孩子,就有聊不完的話題。
馮氏也帶著賈薔來了,馮氏作為寧府的正支,就幫著柳晏招待女客們。
“聽說璘哥兒打算下個月就回金陵?”柳晏忙完了,就跟馮氏說話。
馮氏頷首,“大伯說,讓我們趁著天氣暖和回去,到那邊也好適應一下南方的氣候。”
“也好,提前派個人回去收拾房舍。”柳晏道:“有甚麼要幫忙的,儘管和親戚們開口,大家雖然見面的機會不多,但到底血脈相連,互相搭把手是應該的。”
馮氏笑著答應了。
賈母、王夫人等聽見了,都誇賈璘這孩子有出息,賈母又說要讓可靠的家人跟著,“如果沒有得力的人,找你大伯母,或者來找我們,我們家雖不比前幾年,閒著的奴才還是有幾個的。”
代儒之妻聽了,就笑道:“這可太巧了,我們老爺明年也要回去參加院試,不如與璘哥兒一同去,叔侄倆一路上也有個照應。”
眾人聞言,都愣了下。看來這兩口子最近確實賺了不少錢,賈代儒又能下場考試了。
大家都不太看好賈代儒,但人家就想走這條路,別人也不好說甚麼。
馮氏也擔心丈夫一路上孤孤單單的,能有伴兒自然好。就笑著道:“那敢情好,能有個長輩互相照料,我再放心不過。”
代儒之妻則是在想,賈璘明顯比自家老爺會讀書,讓他和自家老爺一路,還能幫著輔導輔導。
明年還有一個要參加童試的,就是錢垚,錢家就是長安縣的,他在京城考試。
這回賈敬升遷,賈玫也送了賀禮。
賈母已經派家人和賈玫說了錢垚的親事,賈玫的意思是,讓錢垚找機會去一趟尤家,一是看看尤家的情況,二也讓尤家父女見見他。
雙方都樂意,這婚事才好定下來。
這就不是賈母要操心的了,只讓錢家去安排,定了之後,讓柳晏保媒。
賈敬這次升官,榮國府四個女婿家,除了錢家送了賀禮,林家的賀禮晚了半個月才到,甄家和南安王府都沒動靜。
到了端午節,各府送端午節禮,甄家來送禮的媳婦,順便恭賀賈敬升遷。
柳晏就沒見她們,讓吳嫂子招待的,吳嫂子當時就翻了個白眼,這種事還有順便的?
南安王府就像不知道賈敬升遷一樣,照例送了端午節禮來。
兩家這樣的態度,讓賈母有幾分尷尬。但很多話不好擺在明面上說,她也只能委婉地勸柳晏還是要和甄家維持關係,就算不看在榮國府和甄家的親戚情分上,也該看在甄家太妃的面子上。
這位太妃是皇上的養母。皇上生母早逝,這位太妃在宮裡的地位,和太后也不差甚麼。義忠親王小時候,也被甄太妃撫養過一段時間。甄家扶持義忠親王是理所當然的事。
甄家再無禮,也只能忍了,誰讓你們家老爺不給義忠親王面子呢。
柳晏才顧不上和甄家計較,最近賈敬忙著熟悉工部事務,隔三差五出門。她就要幫著打點行囊,安排隨行的人。
工部與其他衙門不一樣,不是看幾卷卷宗就能熟悉的。人家的日常事務都是有門檻的,要麼是圖紙,要麼就要直接去工地現場。
賈敬最近就像一個文科生突然開始接觸理工,頭疼不已。
家裡原本沒有清客相公,主要是賈敬這人眼光太高,看不上那些清客寫的文章。但現在工作量一下增加,他連個可以討論交流的人都沒有。
賈政倒是很熱心,他表示自己的清客相公多少對工部的日常事務有點了解,賈敬不懂的可以問他們。
賈敬這才知道,賈政這些年的工作經常請外援。
工部很多事務也是牽扯朝廷機密的,尤其工程預算這些,怎麼能讓外面這些人看?
哪怕工部裡的小吏幫忙呢?
賈敬已經想好第一封摺子要寫甚麼了,像賈政這種門外漢,就不該留在工部。
但用夫人的話說,自己也還是門外漢。所以這摺子暫時不能寫。
賈政這官當得如此輕鬆,主要還是因為他有個好上司。此人叫秦業,任營造司郎中。
“此人雖圓滑世故,能力卻也沒的說,二弟處理不好的一些事,都是他幫著收拾爛攤子。”賈敬和柳晏道。
柳晏聽到這個名字,腦袋就嗡的一下。
她看《紅樓夢》的時候知道賈蓉娶了秦可卿,還挺納悶。寧國府和秦家素無往來,從哪兒認識這麼一家人的。
原來是賈政的上司。八成這親事是榮府二房幫著牽的線。
後世很多人說秦可卿家世普通,那可太小看營造司郎中這個位置了。
從皇家宮殿壇廟的建造,到各地官署倉庫的維修,都是營造司負責。油水不比都水司少。
至於《紅樓夢》中秦家窮成那樣,是不合理的,這其中一定有蹊蹺。
柳晏心中冒出一個猜測,她就問賈敬,“這秦業,家境如何?為官清廉否?”
賈敬道:“這個我暫時無法下結論,家境算不上富貴,但也還不錯,聽說在東城有一座兩進的宅子。”
就賈敬所瞭解到的情況,秦家的家境和秦業的官位還算匹配。
現在有兩進的宅子,到十幾年後,就連給秦鍾請業師都摳摳搜搜,成了貧寒之家。這中間一定發生了甚麼,讓秦家把家當都賠進去了。
把女兒嫁入寧國府,嫁妝銀子肯定是很大一筆數目。秦可卿是養女,給的一定也有限。
想到秦可卿,柳晏又問:“這秦家有孩子麼?”
賈敬看她,“你問這個做甚麼?又想給誰保媒?”
柳晏道:“不過隨便問問,我們婦道人家,又不懂外面的事兒。”
“別的婦道人家不懂,你懂得可不少。”賈敬哼笑。
柳晏推他,意思他趕緊回答。
賈敬道:“說到孩子,聽說他們夫妻也挺愁的,都四十多了,一直沒孩子。聽說今年年初,在養生堂抱養了一個女嬰。”
柳晏疑惑,“怎麼抱個女孩兒,不抱兒子?”
這種四十多還不能生的,明顯就是身體有問題。一般人家為了延續香火要抱養,應該是抱養兒子才對。
“這我怎麼知道。可能還是想要自己的孩子,抱養一個是為了把子女緣分帶來。”賈敬道。
柳晏若有所思,倒也有這樣的說法。
“若她夫人上門請安,不要見。”賈敬叮囑柳晏。
他和秦業來往都是在工部,當著別人的面。以免惹人非議。
柳晏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工部官員的女眷都不見。我乾脆連王氏都不見,你才放心。”
賈敬心說王氏才是最危險的一個,可他也不好說弟媳的不是。只囑咐道:“你們見面聊家裡的事兒就罷了,她要問外面的事兒,你就說不知道。”
柳晏點頭。
賈敬看了眼時辰,“你先休息,我去書房看會兒書。”
柳晏知道他又去惡補工程方面的知識了,就起身陪他一起去了書房,親自點了幾盞燈,把熱茶倒好,才回來洗漱睡下。
不知過了多久,柳晏半夢半醒間,感覺身邊床板沉了一下。就知道是賈敬回來了。
她剛想往裡挪挪,卻被他摟住。
“夫人,今兒是那個日子。”
柳晏睡得迷迷糊糊,“甚麼日子。”
“就是你說的,容易受孕的日子。”
柳晏:“……”
睡到一半,被他叫醒造人。柳晏第二天就沒給他好臉色。
賈敬:“今兒我先陪夫人睡下再去看書,昨兒實在是忙忘了。”
柳晏:“忙就算了,這又不是甚麼非完成不可的任務。”她忍不住打量他,“你不累啊?”
累也不能承認,賈敬轉移話題,“剛看你派人準備滿月禮,誰家有孩子滿月?”
柳晏道:“王氏的妹妹,王家的四姑奶奶,五月初三得了個大胖哥兒。”
“原來是薛家。”賈敬和薛家沒甚麼往來,聽了也只說了句,“今兒才送禮去,恐怕要遲了。”
柳晏道:“可不是麼,但喜訊前兩日才傳到京城的。南方的親戚就是這樣,送禮不方便。”
賈敬見終於把話題岔開了,心下鬆口氣,用過晚飯,先去書房看書,沒一會兒就回來找柳晏,要早些安置。
柳晏:“……”
賈敬雖然忙,但他極重養生,每天早起還拉著柳晏一起打拳。
柳晏一開始不情不願,後來每天不打拳,好像少了點兒甚麼。哪怕賈敬去巡視工地,柳晏自己也會起來打拳。
賈蓉睡醒,趴在窗戶上看到祖母在院中打拳,也跑出來,有模有樣地伸伸小胳膊小腿。
周圍的丫鬟僕婦見狀,都忍不住笑起來。
祖孫倆練完拳,柳晏就帶著賈蓉一起吃飯。接著管家娘子來回話,賈蓉就被奶孃帶出去玩兒。
因為賈敬那一封摺子,讓他的一些同年同科又想起他這麼一號人物。敢直言河道衙門的弊病,拒絕義忠親王送上門的財路,可見此人還是有幾分讀書人的風骨。
這段時間就有幾位文官的夫人下了拜帖。
其丈夫在六部的,柳晏都想法子推了。但有幾位翰林之妻,見見也無妨。
有位白翰林的妻子,帶著自家女兒來了。柳晏見小姑娘長得清秀水靈,說話斯斯文文,很是喜歡,誇了幾句,又送了分不薄的見面禮。
第二天,就有另一位翰林夫人來試探柳晏的意思。
“太太若是喜歡那姑娘,我去說媒,白家清貧了些,倒是可以給貴府的珍哥兒做個填房。”
柳晏:“……”
柳晏心說自己還是大意了,寧國府的招牌不用說了,賈敬如今在文官中又有了一點聲望,就有人想來攀附。
不是所有讀書人都清高自持的,像白家這樣的人,不在少數。
她忙拒絕,“我們珍哥兒身體不好,如今還在道觀調養,也不知道能不能養好,婚事先不著急,免得耽擱了白姑娘。”
那夫人就關心道:“貴府的公子到底是甚麼病?早前我在衛家老爺的壽宴上見過一面,看著並不瘦弱啊。”
柳晏嘆了口氣:“是這一兩年才添的症候。而且我們家那孩子……沒好好讀書,哪兒配得上白姑娘那樣的人品。”
這位夫人知道柳晏不是在謙虛,還覺得柳晏這人挺實誠的。
賈珍那樣的膏梁紈袴,是不該娶讀書人家的姑娘,娶個將門虎女才能鎮得住他。
她回去只能和白家說,賈珍身體不好,現在不急著說親。
誰知白夫人道:“甚麼症候,養一兩年也該好了。我們家孩子才十五,等兩年無妨。”
這位夫人以為白家不知道賈珍乾的那些荒唐事兒,就委婉地說:“聽說他們家珍哥兒,到現在也沒個正經差事。”
白夫人道:“十六七歲沒正經差事的多了,我們家老爺三十六七才考中進士。”
“估計他們家還是想從世交故舊裡選宗婦。”這位夫人也實在不希望白姑娘嫁給賈珍那樣的紈絝,而且白家根基太淺了,女孩兒嫁過去定然直不起腰桿子,連勸諫男人的底氣都沒有。
這話到了白夫人耳中,則變成了。自家姑娘沒甚麼競爭力。那必須在賈府給賈珍選定填房之前,搶佔先機。
她如何不知道賈珍是甚麼樣的人?但自家這門第,想嫁給人品好有才幹的勳貴子弟是不可能的,只能退而求其次,賈珍名聲不好,又是找填房,對女方的要求定然不會太高。
自家姑娘其實是庶出,從小養在自己膝下。這身份,能嫁進國公府做宗婦,也沒甚麼好挑剔的了。
她實在太想和賈府結親了,聽說媒的那位夫人說賈珍如今在玄真觀養病,心裡就有了個主意。
賈珍最近在玄真觀倒是沒鬧甚麼么蛾子,每天跟著道士們一起練功幹活,累的跟孫子似的。
但不知不覺間,他失眠盜汗的毛病都好了,只是重新新增了腰痠背痛的毛病。
賈珍覺得這明顯就是累的,他試圖和陳道長說,自己的病已經好了,要回家去。
陳道長的手指往他脈搏上一搭,搖頭,“還沒全好,你這樣回去,是砸了貧道的招牌。”
賈珍:“我也沒見您有甚麼招牌,在這兒呆了這麼多天,沒人請您看病啊!”
陳道長冷哼一聲,不搭理他。
旁邊的林道長就說:“施主還是再養幾日吧,你病沒好就回去,過兩天你們老爺太太還是要把你送來。”
賈珍心說我一旦出去,絕不會再回你們這破地方。
他眼珠子轉了轉,七月廿五是母親的生日,到時候自己無論如何是要回去的。這些道士們絕沒有攔著他回家給母親過壽的道理。
於是當下也不提要回家的話,繼續老老實實地幹活。
這日,他正和常明一起在後面劈柴,聽見一個老婦的聲音,“姑娘,小心門檻兒。”
玄真觀三五天也不見一位香客,更少有女眷。賈珍和常明都不自覺循聲看去。
就見一位僕婦扶著位穿月白裙子的姑娘走了進來,那姑娘無意間一抬眸,對上賈珍的眼神,忙羞澀的別開臉,“嬤嬤,我們走錯了。”
那僕婦像是才看到院中的兩人,哎呦一聲,趕緊扶著自家姑娘轉身離開。
賈珍看得痴了,急急地追了兩步。只看到那姑娘的一抹嫋娜背影。
一隻腳還沒跨出院門,就有小道士跑來提醒他,“師兄,前面有女客,你別過去。”
賈珍收回目光,問那小道士,“那是誰家的姑娘?”
小道士閉口不言。
賈珍最近在觀中幹活,身上都沒帶銀子,而且他問太多,又容易被告到陳道長那去。
賈珍就回身繼續去幹活,趁著沒人吩咐常明幫他打聽打聽。
不一會兒,常明就打聽出來。“聽說是白翰林家的女眷,本是要往城外祭拜祖墳,結果他們家夫人扭了腳,只好到這邊休息。現在人還沒走呢。”
賈珍:“莫不是要在這兒留宿?”
“這應該不會吧,這是道觀,不是尼姑庵,住在這兒多有不便吶。”常明道。
前面,林道長也這樣勸白家的僕從,“不遠處有個尼姑庵,你們不妨到那邊歇息。”
“你沒看我們夫人現在行動不便,怎麼去?”
林道長隱隱覺得不對,扭了腳可以讓僕婦背上馬車嘛。
但他也沒爭辯,而是轉頭去找陳道長。“師父,那家人非要在這休息。”
“那就先收拾兩間屋子,讓她們住。看好觀中其他人,別衝撞了人家。”陳道長叮囑:“尤其賈珍,放你眼皮子底下盯著。”
林道長應了一聲,出去安排。
安頓好白家人,林道長叫了賈珍和焦大幾人到後面炮製藥材。
直到天色暗下來,賈珍他們才幹完活,去飯堂吃晚飯,吃完晚飯可以回房休息片刻。路上又遇見一個小丫鬟,四處找東西。
“我們姑娘的手帕丟了。”
下午那美人兒的身影又浮現在眼前,賈珍一時心馳神往,想說幫著那丫鬟找手帕,卻見一個小道士急匆匆跑過來,對那丫鬟道:“你們都沒來過這兒,手帕怎麼會丟在這裡,快走快走!待會兒被人衝撞了,又要怪罪到我們頭上。”
小丫鬟又羞又惱,跺跺腳跑了,跑到一半,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賈珍這個方向。
賈珍人品雖爛,但他有幾分察言觀色的本事。都是小時候偷奸耍滑時鍛煉出來的。
今兒這事兒不太對,這又不是話本子,女眷在寺廟道觀裡到處亂跑。按理說在道觀這種地方休息,女眷們一般都十分謹慎,不會隨便走動,就怕遇上登徒子。
這白家人偏偏走錯兩次,而且姑娘家手帕丟了,還大喇喇地嚷出來。
他越想越覺得這事兒是衝著他來的。畢竟這玄真觀除了自己和自己的幾名小廝,剩下的不是道士就是太監。
被父親得罪的那些人想抓自己的把柄,可自己一直住在玄真觀,他們盯了這些日子也挑不出一個錯兒來。
他們索性派了人來,故意勾引自己犯錯。
一定是這樣的!
思及此,賈珍立刻去找陳道長,“我今兒跟您住。回頭您要給我作證啊!”
陳道長上下打量他一眼,也沒多問為甚麼,指了指地上,示意他打地鋪。
賈珍就拿了被褥,鋪在地上,心裡罵罵咧咧,都怪父親,那麼大年紀了,做事怎麼一點不謹慎呢,還得連累自己也要提心吊膽,夾著尾巴做人。
次日一早,賈珍醒來,這還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睡地上,渾身上下骨頭都是痠疼的。
他起來錘了兩下腰,陳老道不知何時已經起來了,坐在一旁,手裡拿著本《抱朴子》,見他起來,陳老道看過來。“恭喜賈施主,逃過一劫。”
賈珍皺眉看向老頭,“你怎麼甚麼都知道?”
陳老道不說話,低下頭繼續看書。
賈珍忍不住跑過去,“你知道他們是誰派來的嗎?”
陳道長不搭理他。
這在賈珍看來,就是預設。
自己從前好像低估了這老道士,以為他只是給太祖看過病。但現在看來,沒這麼簡單。
父親母親知道陳道長的真實身份嗎?他們為何要請這樣的人來看著自己?
除了希望自己住在道觀少惹事兒,清心寡慾外,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