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得罪
賈珍敢調戲這個小道士,是因為他抓了這小道士的把柄。
“世兄若能替我解惑,你偷靈芝的事兒我就不告訴別人。”賈珍似笑非笑。
小道士聞言,臉色一下子就白了,心虛地到處看。
賈珍走近了一步,手指在小道士下巴上輕佻地勾了下,“不怕,我發誓,咱們做了朋友,我就替你保守秘密。日後你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想要靈芝人參,爺送給你。別說是靈芝人參了,就是你師祖的金丹,爺也給你弄來。”
小道士往後退了兩步,低下頭,“別動手動腳的,讓人瞧見不好。”
他這幅樣子,手足無措,含羞帶怯,賈珍身子都酥了半邊。
面上卻也收了笑,“晚課之後,我等著師兄。”
想著這事兒,賈珍整個晚上都心不在焉,打拳的時候錯了好幾個動作,被陳道長拿著拂塵敲了幾下。
賈珍疼得直吸氣,心說待會兒一定要讓那小道士好好給自己揉揉。
晚課終於結束,賈珍回到自己屋裡,常明要檢查他有沒有被老道的拂塵打傷,他也不讓,把人打發了。自己坐在房裡,裝模作樣地拿了本《太上感應篇》。
不一會兒,外面響起敲門聲,小道士聲音小小的,“賈施主。”
賈珍立刻跑去開門,“我的好師兄……我可想……”
在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後面半截話卡在了嗓子眼兒。
小道士的師父,陳老道的大徒弟林道長站在小道士身後,一臉嚴肅地看著賈珍,“聽說賈施主有問題請教,貧道特來替賈施主解惑。”
賈珍:“……”
賈珍面色尷尬地把人迎了進來,“我當真有問題,您看,我正在讀《太上感應篇》。”他說著指了指桌上的書。
林道長嗯了聲,坐到位置上,小道士則乖乖巧巧地站在師父身後。
賈珍想不明白,小道士他怎麼敢去告訴師父?就不怕自己揭發他偷盜之事?
他從前用這種法子威脅過好幾個小廝書童丫鬟媳婦,屢試不爽。這些奴才們難免犯一些小錯,讓他抓住把柄,他就以此威脅人家。
這還是頭一回失手。
賈珍沒在這時候揭穿小道士,而是當真拿起書,向林道長請教問題。
林道長也沒提交朋友的事兒,回答完問題就帶著小道士走了。
賈珍就在想,這林道長或許是想護著徒兒,既把徒兒偷盜之事壓下去了,又幫徒兒來對付自己。
可林道長沒把自己試圖調戲小道士的事兒鬧開,就證明他沒這個膽子。
於是第二天的早課上,賈珍當著道觀所有人的面,揭發小道士偷盜靈芝。
焦大和常明等幾個賈珍的小廝,都是一臉懵逼,自家爺抽甚麼風,幹嘛和一小道士過不去?
其他道士也都議論起來。
賈珍道:“我堂堂國公府的正支嫡孫,在你們這兒暫住養病的,沒理由誣陷一個小道士。今日當著大家的面告發他,不過是為報答陳道長收留之恩,不忍看著觀中這麼名貴的藥材丟失。”
他說的義正言辭,有幾個道士還真信了。紛紛懷疑地看向那小道士。
誰知小道士脖子一哽,“你胡說,明明是你想佔我便宜,我不答應,你就在這裡汙衊我!”
賈珍聞言都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小道士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甚麼佔便宜的話。
男孩與女孩又不同,男孩在這種事上更在乎臉面,別說是出家人,就是家裡的書童小廝,遇上這種事也是遮遮掩掩的,不敢讓人知道,怕被笑話。
他也是認準了這點,對男孩動手動腳愈發肆無忌憚。
賈珍還沒反應過來,常明已經嚷嚷起來,“你這小道胡說甚麼?我們爺甚麼樣的人沒見過,稀罕你這麼個猴崽子?”
“我沒胡說,昨兒他讓我去他房裡,我告訴了師父。”小道士道。
眾人聞言就看向林道長,林道長頷首。“昨日我帶著徒兒去見賈施主,便是希望這事兒翻篇了,給您留幾分面子,誰料您倒打一耙。”
他說著則看向陳道長,“師父,此事您看如何處置?”
“你們這些老道聯起手來欺負人!”賈珍不等陳道長開口,就道:“定然是嫌我們吃你們的住你們的,不耐煩招待我們了!”
這種事雙方都沒證據,他咬死了不承認,卻是可以趁著這個機會,給這些道士們扣個汙衊的帽子,從而賭氣回家去。
誰知陳道長不疾不徐道:“賈施主和你這幾個隨從,幹活倒也麻利,我們有甚麼好不耐煩的?不過這事兒說不清。”
賈珍立刻打斷他,“是啊,但我可不想跟你們這些顛倒黑白的人待在一處了。”說著吩咐自己的小廝,“還不快快收拾東西?咱們走!”
“賈施主想走我們不攔著,但我們道觀向來不受這個窩囊氣,回頭我們就讓這京城裡的其他施主評評理。”林道長冷笑一聲:“看看是我這徒兒偷盜藥草更可信,還是花名在外的賈施主調戲小道士更可信。”
人家就這麼明目張膽地把威脅說了出來,賈珍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連常明都收回已經邁出去的腳步,自家爺在外面的名聲不好,很多勳貴人家都知道他男女通吃,之前還在外面養過孌童。
真要鬧起來,大家肯定更相通道觀的說辭。
賈珍長這麼大,除了家裡的長輩,外面人對自己都客客氣氣的。還是第一次遇見敢這樣直接挑釁自己的。
而且這還一拿捏一個準,他真被威脅住了。
這事兒鬧大,他佔不了便宜。
別說外面的人,就連父親知道了,也會相信是自己調戲那小道士。少不了一頓好打。
也不知是氣得還是羞的,賈珍臉色漲紅,轉身走了。
焦大、常明幾人趕緊跟上。
一進屋,焦大就說:“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鬧起來對咱們沒好處,還容易給老爺太太丟人。”
賈珍本來就氣,聞言直接一個茶盞朝焦大砸過來。“滾!平時給你臉了,讓你在這裡教訓起主子來!”
焦大哼了聲,轉身就走。
賈珍:“……”
賈珍跳起來,“你別得意!等回了家,爺早晚收拾你,把你全家都發賣了!”
焦大回頭翻了個白眼,可惜你沒這個資格!
賈珍在屋中一通亂砸,其實也沒甚麼東西好砸的,不過是茶盤茶盞。
下午又裝作沒事兒人一樣去搗藥。
陳道長親自來宣佈了處罰結果,調戲觀中道士未遂,又汙衊人家偷盜,罰去給那些老太監們刷五天馬桶。
賈珍:“!!!”
賈珍絕對不會認罰的,躺在床上就是不動,他就不信了,這些人還能把他打一頓?
當然沒人來打他,也沒人來拉他,叫他幾次,見他不動,就沒人管他了。但當天下午,就有個素日與他臭味相投的紈絝來了玄真觀,“聽說你又看上人家小道士了?”
賈珍:“……你聽誰說的?”
“清虛觀的人。”
賈珍震驚,他之前只想到玄真觀沒甚麼香客,卻忘了那陳老道是清虛觀張道士的師叔。
這傳訊息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而且那張道士怎麼回事?他忘了他是誰的替身?
這人就拉了拉賈珍的衣袖,湊到他耳邊道:“我勸你最近消停點兒,你父親得罪人了。這兩日在朝堂上跟人吵架呢。”
賈珍一愣,他這些日子在道觀裡,當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沒想到家裡出事了。“父親怎麼了?”
“你父親前幾天上了個摺子,說義忠親王要給河工民夫加一道地三鮮,他認為此舉不妥,其中一個原因是,河道衙門的人容易從這中間撈錢。內閣的楊閣老許多門生都在河道衙門,他一看這摺子就不樂意了,這就在朝堂上和你父親爭論起來。說你父親這是汙衊人,你父親則說他只是防微杜漸、未雨綢繆。”
賈珍聽得滿腦袋問號,“我父親摻和這事兒幹嘛?”
“義忠親王想從你們家買番椒,那地三鮮不就是你們家親戚的食肆裡流行起來的嘛。”
賈珍:“……讓我理一理。”
他想了半天,更疑惑了,“這麼好的買賣,家裡不但不做,反而參了人家一本?”
“可不是麼?”
“父親年紀不大,怎麼就老糊塗了?”
此時,榮國府裡,賈母和賈赦也在議論這事兒。
賈政這會兒在工部,賈母只能跟賈赦討論。
“東府那兩口子怎麼想的?這麼大的事兒也不跟咱們商量商量?”賈赦急的都不喊哥嫂了。
賈母比賈赦還氣,摺子三天前就呈上去了,但自己絲毫不知情,還是昨兒在朝堂上討論起來。老二從上官口中聽說的。
這摺子看似是說給民夫加菜這麼一件小事,但得罪了三波人。
首先,河道衙門的人不用說了,河道衙門雖大多數人不在京城,但人家中樞有楊閣老,平白就被賈敬懷疑有可能鑽空子,人家可不得生氣?
其次,河工之事還牽扯工部,工部許多老大人也不樂意了,你一侍讀學士,不好好寫你的文章,管這事兒做甚麼?
最要緊的是得罪了義忠親王兩口子,人家好心帶你一起賺錢,你不但不同意,轉頭就說義忠親王年紀小,沒經驗,萬一被糊弄了可怎麼辦?
這話是你該說的?
義忠親王就算表面不說甚麼,日後還願意帶賈家玩兒嗎?
這事兒往大里說,是站隊問題。
這麼大的事兒,賈敬夫婦沒和任何人商量就做了決定。他們寧國府富貴日子過膩了,能不能別拉上榮國府啊?
賈母就和賈赦說:“你堂哥這人,性情古怪,誰也琢磨不透他怎麼想的。原本以為他在翰林院雖然沒權,至少聽著清貴,對晚輩科舉也能有所幫助。可如今看來,讓他在官場裡,就是給家裡招禍。”
賈赦心下一凜,抬眼看著母親。
“這回的事兒,皇上也不能拿他怎樣,但他在朝中得罪的人太多,恐怕待不下去,要緊的是,容易影響了老二還有家裡的小輩們。”賈母道。
賈赦聽母親只提老二,他就有點不高興,故意說:“也不至於這麼嚴重,其實大哥這摺子上的話沒錯。”
賈母聞言就瞪了眼兒子,“朝堂是論對錯的地方嗎?”
賈赦雖沒怎麼做過官,卻懂得這個道理。可是這話不能擺在明面上說,所以最後誰也不會因為這件事治大哥的罪。只能是日後報復。
“不過想報復大哥,也沒那麼容易,且不說咱們家在朝中還是有人的,就說大哥那些同窗們,別的事兒不行,吵架他們絕對在行。”賈赦道:“沒理這些人還能說出三分理,更何況大哥這摺子沒半點私心。誰要是對付他,反而意味著對方有私心。”
賈母一愣,忍不住多看了這個紈絝兒子兩眼。
賈赦眯眼一笑,“所以母親稍安勿躁,大哥未必能牽連到咱們。”
“就算楊閣老和河道衙門這些人不動他,義忠親王那邊呢?”賈母嘆道:“皇上十分器重義忠親王,義忠親王妃和南安郡王世子妃是親姐妹,咱們家支援義忠親王是順理成章的事兒。我就想不明白,東府那兩口子是想幹甚麼?我們還有別的選擇不成?”
賈赦道:“等大哥回來,您叫他來問問就知道了,說不定他們讀書人想法與咱們不同,或是柳家那邊有別的訊息。”
“柳家大部分人都在貴州,山高路遠的,能有甚麼訊息?”賈母哼道:“照我看,他就是太清高,真把自己當清流了。”
賈赦點頭,“我就說,咱們這樣人家的子弟,讀些書不當睜眼瞎也就罷了,十年寒窗考功名,還不如捐個官。”
賈母聽了,忍不住瞪眼,“你這是甚麼糊塗話?不知上進的東西,滾滾滾,沒一個省心的。”
賈赦忙起身往外退,還沒退到門口,就聽母親問身邊的丫鬟,“去打聽打聽,你們二老爺回來沒,叫他回來了立刻來見我。”
賈赦忍不住在心裡哼了聲,跟你家老二商量,能商量出甚麼花兒來?
賈赦回自己院子,叫了倆姬妾,把門一關,喝起酒來。隨他們鬧去,反正一時半會影響不到自己腦袋頂上的爵位。
這個時候,柳晏淡定地在家裡陪著賈蓉玩兒。
今兒上午她想去見賈母來著,但賈母不見她,賈母不見,榮府兩位太太也都找理由沒見她。
這定然是生自家的氣了,柳晏能理解。
她也就不著急解釋,畢竟在賈母看來,這事兒不是自己做主的。自己去解釋,老人家也不滿意,還得帶著賈敬一起去。
可眼看著天都黑了,賈敬還沒回來。這下連柳晏也有點著急,皇家那父子倆不會這麼不講究,為難賈敬吧?
她讓人去二門打聽著,或許賈敬回來,先去榮國府了。
直到戌時初了,賈敬才回來。
柳晏忙問:“怎麼樣?”
賈敬一臉平靜,“甚麼怎麼樣?”
“當然是你那摺子?”柳晏道。
“早朝上爭論了幾句,戶部的一位大人就報了個價,番椒土豆茄子易得,炒菜油不易得。如果每個工地上都提供地三鮮,役食的費用要比往年翻一倍不止,有這錢,還不如買點好石料。”
這些內容,賈敬的摺子裡也提到了。他只是沒資料。
“皇上怎麼說?”
柳晏急著聽後續,不自覺就親自繞到屏風後,服侍賈敬洗手。
“皇上說,那就不加這道菜了,還按照原先的標準給民夫安排役食。”賈敬把柳晏的手也拉到盆裡搓了搓。
“哦,那不挺好的,但你為何回來這麼晚?”柳晏不解。
“被幾位同年拉著說話。”賈敬皺眉,“這回的事兒,他們幫著我說了幾句話,我也不好不理他們。”
正如賈赦所料,賈敬的同科同門肯定會站在賈敬這邊。
賈敬這份摺子左看右看沒有私心,雖然否了義忠親王的想法,但反過來說也是在保護義忠親王,以免義忠親王好心辦壞事。
義忠親王深明大義,連這種諫言都容不下嗎?
那必須得容下,還得感謝賈敬。
至於河道衙門那邊,貪墨之事又不是沒發生過,既然發生過,人家預防一下有錯嗎?
還有人胡攪蠻纏,誰急了就證明誰想賺這個錢。
反正賈敬最後吵贏了,這也是柳晏放心他這樣寫摺子的原因。
但這不是吵贏就完事兒的,柳晏問:“他們是不是說,你再翰林院可惜了?”
賈敬:“恭維之詞罷了。”
“那可不一定。”柳晏用巾帕給二人擦了手,“老爺一心為朝廷考慮,絲毫不被金錢誘惑,更不畏權勢。那些清流文官,定然對老爺刮目相看。”
賈敬今兒確實聽了刮目相看之類的話,但他沒當回事。
“隨他們怎麼想,反正這件事暫時解決了。”賈敬道:“我先不換衣服,咱們去榮府向老太太請罪。”
柳晏應了聲,收拾了下,讓人備車,去了榮府。
賈政、王夫人都在賈母跟前。見他們來,賈政還是客氣地站了起來,王夫人也跟著站起來,但她臉上淡淡的,明顯不高興。
賈母心裡再生氣,還是笑問道:“吃飯了嗎?”
賈敬道:“還沒有,被同僚拉著說了幾句話,回來晚了。”
賈母就讓丫鬟端點心上來,“先墊一墊,回去再讓你媳婦給你張羅晚飯。”
賈敬笑著道了謝,賈母就看向王夫人,“你帶著你敬大嫂子去看看張氏。”
這就是要和賈敬、賈政談。
在賈母看來,朝堂上的事兒,柳氏和王氏不必知道的太多。
王夫人和柳晏就起身出來,直到出了榮慶堂,王夫人才問柳晏,“怎麼樣了?大老爺沒事兒吧?”
柳晏笑道:“你剛不見著了,好好的。這不是甚麼大事兒,別大驚小怪的。”
王夫人斜了柳晏一眼,“你說的輕巧,成千上萬兩銀子就這麼沒了?還以為大嫂子挺會賺錢呢,這麼好的財路擺在你面前,你怎麼給推了?”
“這是甚麼財路?弟妹應該瞭解其中的門道才是,跟朝廷做生意,供貨的最吃虧。”柳晏道。
這倒是,看似價格高,但中間有人抽成。“可這財路長久啊,更何況還是王爺給的機會。別人家求還求不來呢。”王夫人道,反正他們王家,至今還沒有這個榮幸。
柳晏懶得跟她解釋,只是斜睨著她,“你呀,鑽錢眼兒裡了。你那麼多嫁妝還不夠你花的?”
王夫人哼道:“我能花甚麼錢?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們那人少,用錢的地方也少。我們這邊……”她說著嘆了口氣,“一年不如一年了。”
“等你們老爺高升,你們家珠兒入仕,肯定一年比一年好的。”柳晏道。
王夫人想說自家老爺當了這些年的官,也沒見弄多少錢回來。倒是養了一群清客相公,花費不少。
“我們老爺指望不上。”王夫人道:“這兩年萬年吉地動工,我們老爺擠不進去。”
萬年吉地是個大工程,一修就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這裡面的油水就多了,當時工部人人都想去。
賈政這個國公府子弟的身份,都沒爭取上,可見競爭有多激烈。
王夫人這麼說,就是讓柳晏知道,自家老爺已經夠艱難了。你們寧府能不能別添亂。你們老爺淡泊名利,不想高升。我們老爺還有一家老小要養呢。
柳晏只當聽不出來,“二老爺從未辦過修建陵寢的事兒,讓他去了也是抓瞎,這工程若是出一點半點差池可是要掉腦袋的。”
王夫人:“……”
王夫人本來就不是甚麼伶俐人,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等到了榮禧堂,才想出一句來。但張氏的丫鬟已經朝裡面喊:“東府大太太和二太太來了。”
王夫人只好瞪了眼柳晏,搶先一步進了屋子。
柳晏也跟了進去,能聽見張氏咳嗽的聲音。
“大嫂子前兒都好些了,昨晚一著急,又咳起來。”王夫人故意說給柳晏聽。
柳晏笑道:“難為你們替我們家老爺操心,我都不著急,他們這些文官,就愛指手畫腳,沒人跟他們計較。”
張氏道:“朝堂上的事兒我不懂,我不過是聽說老太太擔心,我也就跟著懸心,沒事兒就好。”
她說著又朝柳晏道謝,“嫂子讓人送來的川貝我用了,當真有效。替我多謝舅太太舅老爺。”
“這沒甚麼。用完了再讓我哥哥送來。”柳晏道。
張氏道:“這些夠用一陣了。”
“等秋天了,用這川貝和燕窩雪梨燉在一起,才最是潤肺止咳的。”王夫人道。
三人在這裡說了一會兒閒話,外面響起小男孩的聲音,“娘,給你看我摘的花。”
張氏就笑起來,“璉兒回來了。”
話音未落,賈璉就跑了進來,小傢伙腿太短,邁過門檻的時候差點絆倒,丫鬟眼疾手快趕緊把他抱進來。
賈璉見了屋裡的客人,乖乖叫人,他生得面板雪白,五官精緻,說起話來眼睛彎彎的,特別討喜。
柳晏忍不住捏了捏男孩的小臉,“這孩子生得真好,長大後定是潘安宋玉一樣的美男子。”
賈璉手裡抓著幾朵不知名的野花,給張氏、柳晏和王夫人一人分了一朵。
還剩下兩朵,王夫人就笑著逗他,“這兩朵給你大妹妹如何?”
“給大妹妹一朵。”賈璉道:“這朵給表妹留著。”
王夫人和張氏都笑起來,王夫人就跟柳晏道:“你不知道,前兒我孃家侄女來玩了一回,倆孩子玩得可好了,璉兒這兩天有了好吃的好玩的都惦記著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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