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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不幹

2026-04-09 作者:悉見明河

第26章 第 26 章:不幹

賈敬散值回來,見她翻來覆去地看那請帖,就說:“不想去就推了。”

之前是她說,要和義忠親王保持距離的。

如果上上輩子也有這麼一場賞花宴,柳晏這回肯定就推了。可她在記憶裡扒拉了半天,都不記得義忠親王妃邀請過自己。

而且義忠親王妃只邀請了自己,沒邀請榮府女眷。這就讓柳晏更好奇她想和自己說甚麼了。

“我還是去一趟吧,”柳晏放下請帖,吩咐吳嫂子去備一份禮,去王府做客,不能空手,但禮也不能太重,中規中矩的就是了。

賞花的地方不在義忠親王府,而在皇上賜給義忠親王夫婦的園子裡。

義忠親王成親不過三載,這園子是新建的,擴朗大氣,柳晏被王妃身邊的嬤嬤直接帶到了後面的花園中,這裡腫著大片桃樹杏樹,落英繽紛。

花木間擺著長桌,十幾名貴婦坐於其間,上首最年輕,容長臉的是義忠親王妃。

剩下的有郡主縣主,國公府的宗婦奶奶。

義忠親王妃見柳晏來,親自起身相迎。又安排她坐到身邊,理由也簡單,柳晏在這些貴婦中年紀最長。

柳晏推辭了兩句才坐下,

大家吃過一輪茶果點心,還行了飛花令。

對於在做這些女眷,飛花令很簡單,大家在閨中都是常玩兒的,再不會作詩的,也讀過幾首唐詩宋詞。不至於出醜。

玩了兩輪,義忠親王妃就說帶著眾人到前面逛逛。

義忠親王妃的胞妹,嫁給了南安王世子,世子妃很活潑,就招呼幾位夫人小姐去那邊看桃花。

義忠親王妃則笑看向柳晏,“她們怪鬧騰的,不如夫人與我慢慢走著,咱們說說話。”

柳晏頷首。兩人就走了另一條路,丫鬟們遠遠跟在後面。

“前兒榮府大老爺過壽,我們王爺本想親自去的,但他剛督辦河工回來,忙著寫述職的摺子,下午又被皇上召見,就沒來得及去。”義忠親王妃道。

柳晏笑,“自然是國事要緊。”

“聽說壽宴上幾道番椒做的菜很受歡迎,王爺好奇,也去那食肆買了一份嚐嚐,就誇這番椒是好東西。”王妃道。

原來是為了番椒。

“不怕您笑話,我這人從小就喜歡嚐鮮,家母知道我這毛病,在貴州見著當地苗民用番椒做菜,就把這法子告訴我了。”柳晏笑道:“正好我們家三嬸嬸的食肆生意不好,我才出了這個主意。”

王妃笑道:“如今風調雨順,父皇不僅要讓百姓吃飽,還想讓百姓吃好,這番椒若能推廣開,對百姓大有益處。”

柳晏頷首,但番椒與番薯、土豆這些作物不同,不需要種植太多,喜歡吃的人家自己種一小片也夠用了。只要讓百姓知道這個菜能吃,後續推廣不用朝廷干涉。

“今年光陝西、河南兩地的河道工程,就動用了數萬民夫。我們王爺體諒他們辛苦,希望他們能吃得好些,這番椒正能派上用場。”王妃道。

柳晏聽到這裡,就明白了。義忠親王想給修河工的民夫提供番椒做的菜,可眼下京城種植番椒的,大多是賈府的女眷。他就想從賈府女眷手裡買番椒。

如果柳晏同意,日後河道工程上的番椒都可以從柳晏這兒買。這利潤可不是小小一家食肆能比的。

義忠親王有了心繫百姓的名聲,還能讓寧榮二府賺錢,從而拉攏寧榮二府。

這算盤打的確實不錯,如果換王夫人,甚至賈母,都會接了。

但柳晏不想上義忠親王的船,上了這船想下來就不容易了。人家義忠親王府拉著你賺錢,你賺夠了就想跑路,哪兒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王妃見她若有所思,就知道她已明白了幾分,接著道:“我們王爺說了,想給河工上的民夫加一道地三鮮,這菜食材簡單,還下飯。”

柳晏就問:“不知河工上的民夫現在吃甚麼菜?”

王妃沒想到她問這個,愣了一下,“聽說是以白菜、豆腐、土豆和茄子為主,十來天有一次肉。”

柳晏點點頭,又問:“是炒菜還是煮菜?或者是燉菜?”

王妃:“……”

王妃心說這個她哪兒知道?“這要看伙伕的安排吧。”

這就是富貴人家的小姐才能說出的話,柳晏笑,“炒菜費油。河工上的民夫,想必是沒法頓頓吃炒菜的。”

別說是這種大鍋飯,就是普通百姓家,也不是經常能吃上炒菜。

王妃年輕的臉上茫然了一瞬,接著又有幾分惱怒,這分明是在找理由拒絕他們。

這位柳夫人,當真不識抬舉。

但她想到王爺的叮囑,只能扯出一個笑:“原來是這樣,我年紀小見識淺,夫人勿怪。”

姿態已經放的很低了。

“父皇仁德,知道河工關係重大,今年光是河南、陝西兩省的河工,就撥了十萬兩銀子。我們王爺親自巡視督辦,出去了將近兩個月時間。”

這意思是現在河道衙門有錢,給民夫加菜足夠了。

“王爺辛苦了,督辦河工可不是甚麼輕鬆差事。王爺願意親自去,可見他一片為君父分憂的忠孝之心。”柳晏道。

誰要聽她說這些吹捧的話?王妃眼中神色不由冷了幾分。“下面幾位皇子年紀尚小,現在能為父皇分憂的,也就只有我們家王爺了。”

年齡的優勢在儲位爭奪中是十分要緊的,年長就意味著更早的搶佔資源,聚集勢力。

年紀小的縱有大才,功勞和人脈都被兄長們佔完了,想跟哥哥爭,難上加難。

義忠親王妃就是想提醒柳晏別不識好歹,自家王爺八成就是未來儲君。

柳晏如何聽不出來,卻只裝傻,“二皇子、三皇子都已成親,漸漸地就可替王爺分擔一些。”

王妃:“……”

王妃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都懷疑柳家是不是已經投靠了其他皇子。

可二皇子雖然這兩年有點蠢蠢欲動,但那人沒腦子,前兩天想借著查寺廟庵堂的由頭控制五城兵馬司,被皇上拒絕了。

他簡直痴心妄想,五城兵馬司這麼要緊的衙門,連自家王爺都不敢打這衙門的主意。

三皇子身體不好,四皇子、五皇子都才十幾歲,還沒成親。

柳家能投靠誰呢?

之所以懷疑柳家,沒懷疑賈家,是因為金陵這些勳貴一直對自家王爺還算客氣。只有柳夫人表現和他們家女眷格格不入。

王妃沒接話,兩人走到了桃花林的盡頭,面前是一條小溪,溪上設著竹橋。

王妃就站在橋邊,垂眸看著溪水,“瞧我們,扯遠了,剛是說番椒的事兒來著。那日我們王爺把地三鮮獻給皇上嚐了嚐,皇上也說好。”她說著抬眼看向柳晏,“王爺想給河工上的民夫加菜,皇上也是應允的。”

皇上都同意的,你總不會拒絕了吧。

原來皇上點了頭,柳晏不知道皇上怎麼想的。她默了片刻,然後笑起來,“這可太好了,不知工地上每月需要多少番椒?”

王妃在心裡鬆了口氣,終於等到這句話了。

“具體還不知道,但現在市面上沒多少,我們打聽到夫人的莊子上種了不少。”王妃道。

“我們王爺想從夫人的莊子上購買,番椒容易種,聽說現在許多人家都在找番椒種子。頂多再過半年,京城的番椒也就不稀罕了。但是河道衙門,每年都有工程,遠的不說,光是黃河這一條河,年年都要修。”

所以如果柳晏想長久的靠番椒賺錢,還是和河道衙門合作更好。

王妃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威逼利誘,柳晏若是聰明人,為家族考慮,不能得罪儲君,若是目光短淺,只想賺錢,那也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不說那麼長遠的,就說當下,一個月,需要多少番椒。”柳晏道:“這得給個數,需要的太多了,我也沒法子啊!”

王妃心說你是不是死心眼?需要多少有那麼要緊嗎?少了就少放一些唄。

王府要名,柳晏要利,至於民夫能吃上多少地三鮮,那不是他們該考慮的問題。

好在柳晏算是答應了,具體的事兒回頭再說。王妃就敷衍地道:“回頭我告訴王爺,讓王爺去工地上問問。少了不要緊,寧榮二府的田莊那麼多,還怕沒地兒種番椒?”

誰知她這麼一說,柳晏又有話說了,“王妃說笑了,我們家上下幾百口人,就指望著莊子上的收成吃飯呢。這都種了辣椒怎麼行?我也就種了一畝三分,還被我們老爺說了。”

王妃一時都不知道柳晏到底是聰明還是糊塗,有了錢,多少糧食買不來?

她也懶得掰扯,只說:“等下面人把每月所需的番椒數量算出來,咱們再商量。”說完便轉身往回走。

賈敬散值回到家,柳晏也已經回來了。

他立即問:“王妃請你去,究竟為了何事?”

柳晏道:“你先換了衣服我再與你慢慢說。”

賈敬便去換衣服,柳晏沒叫丫鬟進來,自己往香爐裡添了點香,又親自倒了茶。

賈敬洗了手出來,坐到柳晏身邊。

柳晏把義忠親王夫婦的意思說了,卻沒立刻說自己的態度,而是問賈敬,“老爺怎麼看?”

賈敬蹙眉片刻,“這錢自然不能賺,一旦答應了,豈不是就跟義忠親王綁在一塊了?”

“可人家王妃說了,這是皇上點了頭的。”柳晏道。

這就有點難辦了,賈敬嘟囔道:“都怪你,弄甚麼番椒。這麼大一塊肥肉,讓人盯上了吧。”

柳晏一聽就不樂意了,“老爺這話好沒道理,我們怕人盯上,自家也別賺錢也別吃飯了,照你這麼說,賣了這宅子,回老家種地最安全,沒人盯上咱們。”

賈敬:“……”

“番椒老爺不是也吃著好嗎?”柳晏說著還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是誰昨兒吃了一個油潑辣子夾饅頭的?”

賈敬無言以對,只好轉移話題,“那你說,該怎麼辦?皇上都預設了義忠親王來和咱們合作,咱們能拒絕嗎?”

“能。”柳晏這才說起自己的想法,“皇上當時或許沒反應過來,就算他反應過來了。咱們也能把這事兒攪黃了。義忠親王的這個主意本身就是何不食肉糜,那些民夫每天有饅頭稀粥已經不錯了,他去巡視時看到的民夫的伙食,當然是特地給他看的。平日吃的,肯定比他看到的要降一等。”

“夫人說的好像你去過工地。”賈敬道。

“我雖沒去過,但我有腦子,有耳朵。”柳晏道:“去年渭南修河堤,有數百名民夫逃跑,他們為甚麼逃跑?如果有飯有菜,哪怕辛苦一些,他們也不會跑的。”

賈敬被她這麼一提醒才想起去年的事兒,也正是因為去年出了這樣那樣的小亂子,渭南的河堤沒修好,今年戶部重新撥款繼續修,還派了義忠親王親自去巡視。“這不正因為去年的事兒,今年朝廷決定重視河工了嗎?”

“義忠親王巡視河工後,可曾彈劾河道衙門的官員?”柳晏不答反問。

賈敬道:“彈劾了一名八品的小官,說他貪墨了運輸石料的錢。”

柳晏冷笑,“一個八品小官,能貪多少?他不給上官孝敬,不和同僚分贓,這錢他敢拿嗎?”

賈敬的神色凝重起來,“夫人的意思是,義忠親王包庇了某些官員?”

“這是必然的。或者他根本不敢細查。”柳晏道:“他現在需要賢名,還沒到敢隨便整頓官場的時候。”

賈敬沉默片刻,又皺眉問:“這和今日的事兒又有甚麼關係?”

柳晏道:“咱們是給河道衙門供應番椒,衙門的人定然會把價格報德很高,然後他們抽一成,義忠親王再抽幾成。也就是所謂的有錢大家一起賺。”

賈敬點了點頭,這種事在官場上很常見。

“地三鮮這一道菜就需要三種食材,其他的呢。”柳晏道:“光是役食這上面,就不知能撈多少。”

“我知道,一起賺錢就要一起擔責。”賈敬道。

“如果能一起擔責倒好了,就怕把咱們推出去當替罪羊。就說咱們把價格抬起來了。”柳晏道。

賈敬心下一凜,義忠親王現在想拉攏賈家,不會這麼幹。就怕有心之人跟義忠親王過不去,皇上要保兒子,義忠親王摘得最乾淨,河道衙門和賈府就成了頂罪的。

到時候河道衙門說賈府仗著家族勢力,漫天要價,這鍋就成賈府的了。

賈敬就看柳晏,“說了半天,夫人還是沒說該怎麼拒絕?”

“就用這個理由拒絕,你上奏皇帝,說這樣提供役食給了某些人太多鑽空子的機會,最後民夫不一定能吃好。故而不建議給工地上的民夫提供炒菜。”柳晏道。

賈敬:“……”

柳晏見他垂眸沉思,就問:“老爺可是怕得罪人?”

賈敬道:“倒不是怕這個,只是我在翰林院,不能越俎代庖。”

本朝的文官,只要看不慣,就敢出來說兩句。互相參奏的事兒每天都在發生。而且他這也沒針對某幾個人。

柳晏道:“旁的事兒你是不好插手,但這件事義忠親王找上門了啊!你在摺子裡要寫明瞭,也是怕一旦出事連累義忠親王,義忠親王畢竟年輕,他不懂得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一心只想著讓民夫吃上好的。殊不知,人心叵測啊!咱這也是給皇上一個臺階,他們父子都是好心,但這好心未必能辦好事。”

賈敬點點頭,不由笑道:“夫人何時連奏摺都會寫了。”

柳晏拍了他一下,“你又笑話我。”她說著嘆氣,“也是,我一內宅婦人,是不該管這些。”說著就要起身。

賈敬忙拉住她,“不過是開句玩笑,你又惱了。沒了你,我才真沒了主意。”

柳晏哼了聲,又坐回來。“你這摺子要想寫的言之有物,可以問問隔壁的二老爺,他不是在工部麼?河道衙門究竟是個甚麼樣,他應該清楚。”

賈敬想了想,搖頭,“不行,這事兒先不能透出風聲。”

榮府那邊很看好義忠親王,知道有這種好事,是想往上湊的。一定會攔著自己上摺子,甚至先一步應承下來。

柳晏微微挑眉,笑道:“老爺總算聰明瞭一回。”

賈敬:“……合著在你心裡,我平日就是個蠢的?”

柳晏不說話抿著嘴笑。

賈敬抬手在她額頭戳了兩下,眼中也有了笑意。

“甚麼時辰了,快擺飯吧,吃完飯我寫摺子。”

晚飯有一道放了油潑辣子的涼拌豆芽,柳晏嚐了一口就皺眉,“還是花椒油涼拌的好吃,不該用油潑辣子。”

賈敬道:“夫人在廚藝上愈發精進了。前兒我才知道,夫人還在榮府露了一手?”

柳晏點頭,“為了讓三嬸嬸她們知道番椒好吃。”

連代儒之妻這種外四路的親戚都吃上夫人做的菜了,自己卻已好多年沒吃過。

賈敬抿了抿唇,上一次夫人為自己下廚,還是自己準備春闈的時候,她親手熬了雞湯給自己補身子。

這都多少年過去了。

他抬眼看了看對面的夫人,幾次想說甚麼,都沒好意思說出口。

柳晏催他,“快吃,你晚上還有正事呢。”

賈敬應了一聲,低頭吃飯。

用完飯,賈敬就去了書房。

柳晏歪在榻上翻了幾頁書,叫蜜桔進來,“你去廚房問問,還有沒有土豆?”

蜜桔道:“夫人明兒想吃土豆?地三鮮還是上回那道土豆燉雞?”

柳晏道:“不是我想吃。”剛才賈敬欲言又止好幾次,柳晏就知道他想說甚麼。

今兒這奏摺可不好寫,以賈敬字斟句酌的習慣,三更都未必能寫完。

看在他這麼聽話的份上,犒勞一下也是應該的。

蜜桔去問了,還有好幾個土豆。

柳晏就去了廚房,廚房的婆子們沒想到太太這時候來,急急忙忙的打掃。還是讓柳晏發現幾處不乾淨。

這就跟進了餐廳後廚一樣,容易倒胃口。

柳晏讓一個婆子切土豆絲,順便教訓剩下幾人,負責打掃衛生的婆子扣這個月的月錢,總攬廚房的婆子扣一半。

“我最近說不定哪天就想親自下廚了,你們最好警醒著點兒,再讓我發現這樣的髒汙,都拉到外面領板子!”柳晏道。

婆子們諾諾應是。夫人最近待下人愈發嚴了。

柳晏做了一張土豆絲餅,親自送去前院書房,順便看一眼賈敬奏摺寫得怎麼樣了。

賈敬確實有幾年沒寫過這種有用的文章了,很是苦惱了一陣。

一會兒怪義忠親王太會算計,一會兒又怪夫人惹出這樣的麻煩事兒。

沒想到夫人竟親自送了吃食來,不但是他從來沒吃過的新鮮做法,還是夫人親手做的。

半張土豆絲餅下肚,還怎麼好怪夫人呢。都是義忠親王那小子不好,自己想出風頭就算了,還要拉上別人。

一封摺子賈敬修修改改寫了三個晚上,終於呈了上去。

他這才有心思關心還在玄真觀的賈珍,“珍哥兒這幾日可還老實?”

柳晏道:“今兒那小道士說,珍哥兒早上鬧肚子疼,多虧陳道長醫術高明,紮了兩針就好。下午又老老實實去幹活了。”

“肚子疼?”賈敬皺眉,“這小子別是在裝病吧?”以賈珍的性格,要真病了,肯定會趁機多休息一陣。

賈珍當然是裝的,他這幾天累的腦袋都是懵的,昨晚才回過味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於是,今兒一早就說肚子疼,在床上打滾,一是逃避今日上午的搗藥,二是讓父親母親知道,自己在道觀身體並沒有好起來。

父親母親再狠心,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病死在外面。

這回連焦大都騙過去了,焦大急得團團轉,要回城請大夫。

結果陳道長來了,老頭讓所有人都在外面帶著,自己要給賈珍針灸。

賈珍見他拿針的手顫顫巍巍的,嚇得大叫:“你又不是大夫,你憑甚麼給爺看病!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父親砸了你們道觀!”

陳道長枯瘦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連太/祖都說過貧道醫術高明,貧道治不了賈施主的病?”

賈珍聞言愣了下,原來那三清殿柱子上的對聯是這樣來的。他以為知道了玄真觀的底細,怪不得父母要送自己到這裡養病。

陳道長盯著賈珍道:“只是賈施主這病,既非內邪,也非外感,而是賈施主臨時起意,那貧道也就隨意扎幾針。”他說著,就捏著銀針挪到賈珍胸口的位置。

胸口這位置豈是隨便扎的,賈珍嚇得尖叫,又忙乖覺地道:“道長,我這會子已覺好多了,您真是醫術高明!”

陳道長看他一眼,這才收起銀針。

下午照例搗藥除草,賈珍還幫著搬了幾捆柴火。

這個老道不好對付,裝病這條路走不通。賈珍覺得最快的辦法就是把身體徹底養好回家。越鬧么蛾子,越回不去。

然而理智上知道,身體上已經受夠了這種天天干活的日子。

玄真觀裡十四五歲的小道士很多,有幾個長得唇紅齒白,賈珍很喜歡。

他如今搗藥愈發熟練了,手中搗藥,眼睛還能時不時往那些小道士身上瞟。

這日,恰好只有一名小道士跟他一起搗藥。

賈珍笑眯眯看著人家,“師弟,我最近在讀《太上感應篇》,有許多地方不懂,可否請教師弟。”

小道士心說誰跟你論師兄弟,“你有甚麼不懂,去請教師父吧。”

賈珍厚著臉皮一笑,“師父太忙了,我不好打攪他。不如待會兒晚課結束,你來我屋裡,我向你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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