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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表現

2026-04-09 作者:悉見明河

第21章 第 21 章:表現

賈母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對家裡這點子事兒根本不放在心上。

而且老人家就喜歡看兒孫和樂融融、熱熱鬧鬧的,至於族人能有多少個出人頭地,賈母真沒當回事。

也不是讀書讀得好就能出人頭地的,還得看皇上的意思。

賈敬倒是很會讀書,但到現在不還是在翰林院做冷板凳?

那錢垚大概是想在衛仲連面前表現,為以後的仕途鋪路。當班長這半個多月,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遲到早退的,夾帶閒書的,偷偷送汗巾子繡春囊的,他都告到了衛仲連那兒。

遲到早退倒還罷了,後面兩件按照學規是要請家長的。

這些家長明理的回家去教訓兒子,不明理的,只覺自己丟了面子,怪錢垚多事。

就有人在賈母跟前說錢垚的閒話,大意就是他不過是庶出的庶出,老祖宗開恩,才能在賈府族學裡讀書。如今真把自己當主人了,一個親戚,竟管起賈家族人的事兒。

賈母就告訴賈政,讓他把錢垚叫到身邊談談,讓他別管閒事,安安生生的讀自己的書。

賈政這人,平時是極孝順的,但他對會讀書的人有濾鏡。堂兄賈敬、妹夫林如海,在他眼裡都是十分清貴的人物。

他一見錢垚,跟這個外甥聊了幾句,就知這孩子學問極好,人也穩重。

那股子清正之氣,他可太喜歡了。

賈政把母親的交代忘到了腦後,一個勁讚賞錢垚,又送了一本字帖給他。

錢垚也知道自己當這個班長得罪人,但他不能包庇,一旦開了包庇的頭,這個新規就白定了。若是那樣,衛先生肯定待不長久。

他還想和衛先生求學,因此,只能盡職盡責地當好班長。

真要鬧起來,他也不理虧。

二老爺今日叫他到書房,他本還有些緊張,沒想到得了一頓誇獎。錢垚對這個沒血緣的舅舅也有了一點改觀。

他寫給父母的家信裡,就提了最近的變化。

和錢垚的信前後腳送到扶風錢家的,還有賈政的信。

賈玫受寵若驚,自己這個二弟,可不像是關心晚輩的人呀!

能特地寫封信表示會好好照顧錢垚,要麼是自家老爺要高升,他聽到了信兒,要麼就是錢垚那孩子真的出息了。

自家老爺能力平平,否則也不至於四十了還是個正八品。

賈玫寧願相信,是錢垚那小子表現好。畢竟她當年也是看出這孩子有幾分讀書的天賦,人又踏實,才去求了嫡母。

賈玫在四個姐妹裡,生母出身最低。母親是賈府家生子。她也沒甚麼才情,不受父親和嫡母重視。比起與甄家訂親的二妹,嫁給東平王世子的三妹,嫁給探花的四妹。她的婚事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可二妹訂親第二年就病逝了,三妹嫁到東平王府,老東平王死後,她丈夫繼承爵位,她當了不到兩個月的王妃,生產時難產而死。

現在就剩下她和四妹賈敏。

她當時看著父親母親給妹妹們訂下的婚事,心裡不是沒有怨懟的,但現在想來,嫁得好未必過得好。自己的日子雖然過得平淡,但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越來越好。

錢垚就是她的希望。

賈玫讓丈夫給賈政回了信,又從自己的嫁妝裡拿了幾樣值錢的東西給衛仲連送去。

聽錢垚說,族長夫婦如今對族學中事務也十分上心,衛仲連又與柳氏沾親,便也給寧國府送了一份禮。

柳晏收到扶風送來的東西,就覺自己從前可能是真不瞭解賈玫,這人看似木訥,其實是個明白人。

迎春何嘗不是明白人?只是她的處境,不允許她張揚個性。

這年頭出身太重要了,不單單是嫡庶,還有父母的地位和際遇。

但人又是矛盾的,越是出身不好,越想證明自己,越是像賈珍這樣,出身就有爵位要繼承的,越是不珍惜。

賈珍的傷本來都快好了,府裡流行吃番椒做的菜,柳晏讓給賈珍也送了幾回。

賈珍本就是虛火旺盛之症,吃了辛辣之物,不僅傷好的更慢,臉上也冒了幾個疙瘩,嘴裡長了泡。

最難受的是,還添了失眠多夢,腰膝痠軟的症候。

有了上回捱打的教訓,他現在也不敢自己找大夫吃藥,給柳晏請安的時候就提起這件事。

“兒子有心想為父親母親分憂,奈何整宿整宿睡不著,白天精神不濟。”

柳晏擔憂地打量著賈珍,“瞧著愈發消瘦了。”

“是啊,還請母親為兒子尋位大夫瞧瞧,估計是有些上火了。”賈珍道,他還不敢說的太嚴重,以免母親又把張道士請來。

柳晏面露遲疑。

賈珍又道:“兒子知道自己沒用,無法在外面建功立業,光耀門楣。但好歹是學了些人情往來應酬,父親又厭煩應付這些,兒子正好能代他去。下月初一是神武將軍的壽辰,兒子代父親去給他老人家賀壽。”

上上輩子,賈珍確實經常代表寧國府,出席這樣的場合。這也導致,寧國府的名聲越來越差,他說話固然討喜,但胸無點墨,只能聊些俗務。漸漸地,大家都知道寧國府是武轉文失敗了。

這回柳晏再也不想讓賈珍去丟人,她忙擔憂道:“我的兒,你就是操心太多,才失眠多夢的。這些事自有你父親安排,他不想去,人家也不敢拿他怎麼樣的。你現在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別再想這些雜事了。”

賈珍:“……兒子這不是甚麼大毛病,吃一兩副藥說不定就好了。”

柳晏想了想,一直不讓這小子吃藥,他只會生出懷疑,天天來自己這兒糾纏。倒不如給他安排點藥吃。

“等今晚我和你父親說說。你這病太醫們束手無策,只能在京中另尋醫術高明的大夫。”

賈珍心說只要是大夫就行了,自己這就是上火,隨便一個方子都能治好,於是跟母親道謝,又破天荒地主動提起要去看看賈蓉。以示自己真的成熟了,都開始關心兒子了。

柳晏也是一臉欣慰,直接讓人把賈蓉叫過來。

不一會兒,賈蓉就被奶孃抱來了。小傢伙進到屋裡,就要自己走。先給祖母行禮,然後看看坐在下首的賈珍,疑惑地歪歪小腦袋。

“我是爹爹呀,蓉哥兒連爹爹都忘了麼?”賈珍就衝著賈蓉拍手,讓他到近前來。

“爹爹”這個詞有段日子沒在賈蓉的記憶裡出現過了,小傢伙遲疑著沒動。

賈珍就起身來抱賈蓉,賈蓉要躲,小短腿沒倒騰過來,一屁股坐地上了,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賈珍不耐煩地皺眉,柳晏則已經抱起賈蓉,柔聲哄著。

她厭惡紅樓夢裡的賈蓉,但實在做不到討厭這麼個不懂事的小娃娃。

而且賈蓉能變成紅樓夢裡那樣,和他成長的環境脫不了干係。有賈珍這樣的父親做“榜樣”,他能學好才怪。

柳晏瞪了眼賈珍,“孩子快兩個月沒見你,一時覺得陌生很正常,你這是甚麼表情?”

賈珍露出委屈神色,“可兒子也不是不關心蓉哥兒,實在是身體不好……”

“我自然明白,但蓉哥兒又聽不懂。”柳晏說著看懷裡的賈蓉,“蓉哥兒乖,不哭不哭,咱們不給他抱,祖母抱。”她說著從床邊的小几上拿過一隻木雕小鴨子,“這是誰的小鴨子呀?”

“蓉兒的!”賈蓉趕緊去拿。

柳晏就跟賈珍解釋,“昨兒蓉哥兒在這玩兒,把這隻木雕小鴨子弄丟了,晚上你父親愣是盯著人找了半個多時辰。”

賈珍:“父親向來喜清淨,不該讓蓉哥兒來打攪他才是。都是兒子不好,兒子若病好了,定然用心照看蓉哥兒。”

柳晏只當他是為了自己給他請醫問藥,就隨意點了點頭。

賈蓉拿到小鴨子,也不哭了,柳晏讓他在屋裡跑著玩兒。

賈珍則閒話般問起賈敬修道之事,“父親最近還喜歡讀道經麼?”

柳晏:“讀啊,他每日誦讀經文為你祈福呢。”

賈珍:“……”他只得表現出幾分感動,“是兒子不孝,讓父親擔心了。兒子雖然身體未痊癒,但心性已然與從前不同了。可見父親的功夫並沒白廢,也就是父親這樣有一些道行之人,才能有如此效果。”

柳晏聞言,微微眯了眯眼睛,沒說話。

現在還不是讓父親出家修行的時候,賈珍只是說起家裡有通道之人,給全家改運的事兒。

柳晏哪兒還能不明白這小子打甚麼主意?

她甚至都懷疑,前前世賈敬能跑去玄真觀,賈珍沒少攛掇。

或者是裝出一副能託付家業的樣子,讓賈敬放心。

然後等賈敬一走,他又開始放飛自我。

賈敬那人,玩心眼兒是玩不過賈珍的。

賈珍正在這裡口若懸河,賈敬散值回來了。

賈珍還沒來得及行禮,賈蓉已經噠噠噠跑過去,仰著小臉撒嬌,“祖父抱抱!”

賈敬彎腰摸摸賈蓉的腦袋,“祖父換了衣服洗了手再來抱你。”

賈珍則再次笑著哄賈蓉到自己身邊來。

賈蓉對這個自稱“爹爹”的人沒那麼陌生了,就跑到他身前。賈珍抱起兒子,親密地蹭蹭他的小臉。

賈敬哼了聲:“這才有個當父親的樣子。”說著往屏風後去換衣服。

柳晏也沒去服侍,只是吩咐蜜桔倒茶。

賈珍心說父親也怪可憐的,一輩子就守著母親,母親還不是甚麼會討男人喜歡的性子。

賈敬出來,坐到柳晏旁邊,端起茶喝了口,看向賈珍,淡淡道:“回前面去吧,我和你母親要用晚飯了。”

賈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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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在週一早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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