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不信
柳晏的父親在世時,常年在外任職。衛凜夫婦少不得要多照看妹妹和外甥外甥女。
如今衛夫人和柳芳也去了貴州,衛凜對柳晏就更關心了,好在賈敬是個老實的,後院沒別人,家裡也沒有婆婆小姑要伺候,不會受甚麼委屈。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賈珍那孩子不大爭氣。
雖然柳晏沒和舅舅舅母抱怨過,但賈珍出入勾欄瓦舍、鬥雞走狗,衛凜夫婦也有所耳聞。
見了柳晏,衛凜就問起賈珍近況。“聽說珍哥兒也病了?”
柳晏頷首,“前幾日病的厲害,但他到底年輕,養幾日就緩過來了。昨兒聽他說已經好了許多。”
衛凜之妻劉夫人道:“不如給珍哥兒捐個官做,有差事在身,人也就漸漸成熟了,你和你們老爺也能少操些心。”
柳晏聞言忙擺手,“他這樣的品行,若入了官場,恐怕要惹出更大的禍事來。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
劉夫人:“……”
衛凜倒是對外甥女刮目相看,之前她對賈珍的事兒諱莫如深,隱有維護之意。自己還擔心她溺愛孩子,看來她對賈珍的人品有數。
柳晏可以說自家兒子不好,劉夫人卻不能順著她的話說,只能笑笑道:“珍哥兒哪兒就那麼不堪了,我瞧著他待人接物就很好,說話討人喜歡。”
柳晏道:“也就這點拿得出手。”
劉夫人道:“他還年輕,蓉哥兒又那麼小。肯定是要續絃的吧,你有沒有中意的人家?我幫你打探著。”
柳晏搖頭,“不急,等他給謝氏守完孝再說。蓉哥兒現在跟著我,用不著他操心。”
前前世為了讓賈珍收心,也給賈蓉找個繼母,賈珍剛守孝結束。柳晏就給他尋了尤氏做續絃。
尤氏的父親曾任保定府推官,正六品。論品階和賈政差不多。他們家的女兒給賈珍做填房,並不算多麼高攀。只可惜賈珍和尤氏成親不久,尤父就去世了。
尤家後繼無人,才落得如《紅樓夢》裡那樣的下場。
尤氏是個可憐人,柳晏不想再把她拖入火坑。更不想糟踐其他人家的好姑娘。
衛凜也看了妻子一眼,“這事的確急不得,珍哥兒媳婦是宗婦,自是要仔細挑選。”他說完又叮囑柳晏,“蓉哥兒放在正院也好,這回可不能嬌慣孩子了。”
柳晏道:“我明白,我和我們老爺已經商議好了,蓉哥兒五歲就送他去學裡讀書。只是賈家的族學有些亂,我們想整頓一番。”
她便說起想給族學換塾師的事情。
衛凜摸著鬍鬚,心說外甥女和外甥女婿還不算太糊塗。
“只是這樣的人不好找,賈家門第高,一般的先生恐怕沒底氣管教賈家的子弟。”
柳晏笑道:“可不是麼,所以我才想來跟舅舅打聽打聽,咱們家讀書人多,若有那輩分高有學問的,願意賞臉來給賈府族學當塾師,再好不過。”
劉夫人想勸外甥女別插手這件事,容易得罪人。
衛凜卻已經道:“你算是問對人了,上月二房的仲連兄回京了,你可還記得他?”
柳晏笑道:“如何不記得,二表舅前兩年回京探親時還給我帶過好多漂亮的貝殼。他已經致仕退休了麼?”衛仲連是柳晏母親的堂兄,年紀雖比衛凜還大,但四十多才考中舉人,滿打滿算也只當了十來年的官。
“是,他夫人去年病逝。他太過悲痛,也沒了進取之心,便辭官告老,回京城來了。”衛凜道。
“他的兒孫呢?”柳晏問。
劉夫人道:“他長子十幾歲時夭折了,次子今年二十出頭,在國子監讀書。”
柳晏道:“表弟能入國子監讀書,前途不可限量,舅舅等著享福就是了,恐怕不願出來做塾師。”
“他在家難免思念亡妻,不如給他找點事做。”衛凜道:“不過還要問問他的意思。”
柳晏道:“那是自然。”
衛凜答應幫她問問,明日給她回話。若衛仲連不樂意,再從族中找其他人。
柳晏連連道謝,又和劉夫人及衛家幾位奶奶打了會兒牌。天快黑了才蹬車回到寧府。
柳晏剛到正院門口就聽見蓉哥兒歡快的笑聲,“祖父,看小鳥。”
“嗯嗯,看到了。”這是賈敬的聲音。
蜜桔笑道:“老爺在逗蓉哥玩兒呢。”
柳晏道:“這是帶孫子上癮了。”
她說著走進院中,就見賈敬抱著賈蓉,看廊下的鸚鵡。
祖孫二人聽到腳步聲都看過來。
賈蓉朝柳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祖母……”
“乖乖,想不想祖母。”柳晏笑著走近。
“想。”賈蓉嘴上說著想,小手卻摟著賈敬的脖子。
可見小傢伙現在對祖父更親近,柳晏對此很滿意,笑著進屋換衣服。
賈敬把賈蓉遞給奶孃,進屋和柳晏說話,問完塾師的事兒才說:“珍哥兒出門去了。”
柳晏道:“放心,焦大跟著呢。”
賈珍不好堂而皇之的去秦樓楚館,又因身上帶孝,也不能去旁人家中赴宴。總之他除了逛逛臨街店鋪,去哪兒焦大都有理由攔著。
然而,他們百密一疏,還是讓賈珍鑽了空子。
晚上賈珍回來,柳晏問他去了何處,他說去水月庵上香了。
戴孝的人這不能去那不能去,寺廟總是能去的吧。
柳晏一聽水月庵,額角青筋就突突直跳。
賈敬還不知道水月庵有那種勾當,只是哼道:“你偏偏要與我們作對,我和你母親通道,你要信佛。”
柳晏:“……”
賈珍:“……”
賈珍忙低眉順眼地道:“兒子本來只是想去城外散散心,路過水月庵,就進去上了柱香。並非有意要與父親母親作對。”
柳晏就笑道:“無論通道信佛,能保佑你平安就好。”
她實在是不想看到這個糟心兒子,隨意關心了兩句就打發他回前院去。這才和賈敬解釋起水月庵的營生。
賈敬大為震驚,對於他這種有信仰的人,佛寺、庵堂、道觀都是十分神聖的地方。他從未想過有人在此行淫/亂之事。
“夫人怎麼知道?”
柳晏哭笑不得,“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賈敬:“可他們在神佛眼皮子底下那樣,就不怕遭報應?”
柳晏:“這些人連王法都不怕,還怕報應?”
賈敬還是不信:“……水月庵與我們家常有往來,隔壁老太太太太都經常請那裡的姑子到府上,如果水月庵不乾淨,她們不可能不知道。”
柳晏哼了聲:“老爺不信自己去問。”
這種事賈敬也不好問外人,想了想,第二天就悄悄的去問賈赦。
賈赦奇怪地看他一眼,大哥看膩了道姑,又喜歡尼姑了?大哥看著挺正經,愛好還真特別。
他就悄聲道:“水月庵有幾個姑子長得確實標緻,只是她們伺候的人多,我嫌髒,沒試過甚麼滋味。大哥最好也別招惹,不如正兒八經的納幾房小妾,還能幫著開枝散葉,水月庵的姑子若是有了身孕,可不好辦……”
賈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