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焦大
太醫來了又走了,賈珍只能讓常明去找些棒瘡藥來給他塗上。
他想著母親恢復意識後,一定會來看自己的,或者讓自己搬回西院去。
等了半天,正院也沒派人來。
他就吩咐常明,再去二門上問問。
“去和太太說,是我不孝,讓老爺生氣,讓太太操心,等我傷好了,一定改過,孝敬他二老。”賈珍道:“說得嚴重些,就說我疼得厲害,路都走不穩。”
常明應聲去了。
柳晏吃了藥,就催賈敬去廂房看看賈蓉。
“我這幾日病著,又操心珍哥兒,都忽略了咱們寶貝孫兒。他小小一個,拘在屋裡,也不知做甚麼呢。”柳晏道:“老爺去看看,看他缺甚麼不缺?逗他說幾句話。”
賈敬聞言皺眉,他這人喜靜,只覺小孩子鬧騰。對賈蓉這個孫兒的喜愛也十分有限。
但夫人對賈蓉卻很是疼愛,要不是身子不好,恨不得帶在眼皮子底下照顧。
賈敬糾結片刻,就不情不願站起身,去了廂房。
賈蓉下午在院中玩了一會兒,但奶孃怕他在院子裡大呼小叫影響柳晏靜養,很快就把他抱回屋子。
現在小傢伙正無聊,躺在炕上,手裡擺弄著一個九連環。
一歲多的娃娃,還不太會玩這個,半晌一環也沒解開。
他就煩躁地把那九連環摔在炕上,“壞壞!”
賈敬進屋正好瞧見這一幕,頓時皺起眉,“蓉哥兒,怎麼能砸東西?”
屋內眾人見老爺進來了,都恭敬行禮。
賈蓉也要爬下抗,口中喊著:“祖父祖父……”
賈敬見他動作笨拙,怕他摔了,就上去抱起他。
這孩子似乎比賈珍小時候輕一些。
他雖然不喜歡小孩,但因為賈珍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難免看重幾分,賈珍小時候他還沒入仕途,得空便會逗他玩耍。
賈敬和賈蓉這個孫兒就沒那麼親近,從他出生到現在,也只抱了一兩次。
這還是頭一回祖孫倆單獨相處,賈敬抱著賈蓉坐下,讓賈蓉站在自己腿上。
“為何要摔九連環?”
賈蓉:“環環不好玩!”
旁邊奶孃早已把九連環撿起來,就笑著解釋道:“小主子解不開,正著急呢。”
“著急也不能摔東西。”賈敬皺眉,又點點孫兒的額頭,“你解不開它是你的問題,不是九連環的問題,摔它沒有用。來,看祖父給你解開……”
柳晏打發賈敬去看孫子,自己歪在榻上,隨意翻著本棋譜。
甜杏進來道:“二門上的婆子來了,說是大爺讓她來傳話。”
柳晏“哦”了一聲,“快快讓她進來。”
婆子走進屋中,把常明交代的那些話學了一遍。
柳晏聽完,彷彿皇帝批覆奏摺一樣,說了三個字——知道了。
婆子:“……”
柳晏和婆子大眼瞪小眼,沉默了片刻。還是旁邊的蜜桔道:“要不要給大爺送去些活血化瘀的藥?”
柳晏像是才想起來,點頭道:“對對對,瞧我,都急糊塗了。”
眾人:“……”
太太剛才真的是在著急嗎?
蜜桔拿了活血化瘀的藥來遞給那婆子,又交代了用法。
婆子退下後,柳晏才又裝模作樣地嘆氣,“老爺還說打得不重,分明就是下了狠手……可惜我身子不好,不能去前面看他。”
蜜桔道:“太太擔心大爺,不如讓大爺回西院住,那邊姨娘丫鬟多,伺候得周到一些。跟正院離得也近,大爺也方便來給您請安。”
柳晏聽了立刻搖頭,“西院不乾淨,之前也忘了讓張道士給那邊驅邪,待會兒我得和老爺說說。”
蜜桔:“……”
賈敬陪孫子玩了一會兒就有點不耐煩,奈何賈蓉不讓祖父走,抱著他的胳膊,要讓他教自己解九連環。
賈敬只能說:“祖父明兒再來教你。”
賈蓉伸出小胖手,“拉鉤鉤!”
賈敬眼中染了幾分無奈的笑意,伸手和孫兒拉鉤鉤。
等賈敬回到正房,柳晏就笑問:“陪著蓉哥兒玩了這麼久?”
賈敬道:“那孩子不讓我走。”
“怪可憐見兒的,”柳晏嘆道。
“你不必操心,橫豎我這幾日不去衙門,可以多陪陪他。”賈敬道。
柳晏忍不住挑眉,“老爺從前不是嫌棄小孩子鬧騰麼?”
“自家孫子,嫌棄也不能不管。而且蓉哥兒那孩子不鬧,能靜靜看著我解九連環。”賈敬說著眼神不自覺柔和下來。
柳晏:“……”看自家孫子果然是有濾鏡的。
這可太好了,以後帶孫子的事兒就交給賈敬。
“對了老爺,趁著珍哥兒不在西院,我想請個道婆給西院驅邪。”柳晏道:“順便也給珍哥兒的那些姬妾通房看看,謝氏若有怨氣,不可能只報復珍哥兒一人。”迷信人設要立穩了。
賈敬頷首,“夫人說的是,之前我本想讓張道士去看看,但想到他們進後宅不方便,就作罷了。”他頓了頓又叮囑柳晏,“過兩日也無妨,你先養好身子要緊。”
柳晏答應一聲,又說:“珍哥兒剛讓人來傳話了,說疼得厲害,你這人……哎,算了,我不放心他,他那些小廝也不靠譜,我想派個老成持重的人去照顧他。”
賈敬聽說賈珍還讓人來柳晏跟前賣慘,冷哼了一聲,好在夫人沒再念叨他。
“你想派誰去?”賈敬問。
他以為會是柳晏的陪房之一,這些人照顧賈珍絕對盡心周到,就是討好太過,賈珍恐怕難以反省。
誰知柳晏卻給了一個出乎賈敬預料的人選,“讓焦大去。”
賈敬聞言忙搖頭,“不可不可,這人愛吃酒,如何能照顧好珍兒?”
“他在外面當差才有酒吃,珍哥兒院中哪兒來的酒?”柳晏道:“就讓他在院中住著,盯著那些小子們幹活。這人向來會拿大,派他去做別的,他覺得我們怠慢了他。讓他管著珍哥兒身邊的人,他說不定還得意呢。畢竟是伺候過太爺的人,珍哥兒在他面前也不敢太放肆。”
賈敬想了想,點頭道:“也好,就讓他去。”
前院,賈珍聽說母親的反應,不由皺眉,“知道了?就這一句?”
“是,那婆子說太太就說了這麼一句,還是蜜桔姑娘提醒她,她才讓人拿了這藥。”常明道。
賈珍:“……”
“太太真沒說讓我回西院?”
常明搖頭。
“也沒說派幾個丫鬟來伺候?”
常明繼續搖頭。
賈珍:“……”
“這府里人多口雜,說大奶奶含恨而死,西院那邊不乾淨。或許是因為這個,太太才不讓您回去。”常明道。
賈珍自然也聽過這些傳言,他不懂謝氏有甚麼恨的,他對謝氏又不差,成婚以來從不曾訓斥她,她想要甚麼,也都給她尋來。
自己不就是多找了幾個人,這些人又沒爬到她頭上去。
她還想怎樣?
父親母親那樣的夫妻,長安城裡能有幾對?
賈珍可不信甚麼深情,不過是身體不行,應付不來那麼多女人罷了。
“母親也該管管府裡這些碎嘴子奴才。”賈珍後悔沒早點提醒母親。
常明道:“今兒太太發賣了幾個西院的丫鬟,想必就是她們在背後傳閒話。”
賈珍聞言“哦”了聲,雖然晚了一點,但母親處置了這些人就好。
因此也沒問被賣出去的是哪些人。
主僕二人正說話,門外響起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奴才焦大奉老爺太太之命來伺候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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