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捱打
作為一個封建大家長,在賈敬看來,賈珍不聽他和夫人的話偷偷喝藥,就是在忤逆父母。
不管父母的要求有沒有道理,賈珍這麼做就是該打。
柳晏正用晚飯,就聽蜜桔急匆匆跑進來,“太太,不好了,老爺要打大爺!”
柳晏眼睛都亮了,忙問:“為甚麼打?”
“老爺把大爺的藥停了,大爺卻讓常明在外面抓了藥,放書房裡偷偷熬給他喝。被老爺發現了。”蜜桔道。
在府裡這些下人看來,老爺不讓大爺喝藥這要求確實不大合理,沒聽說誰家驅邪消災求神拜佛還不能喝藥的。
柳晏卻在心裡叫好!
賈敬這老東西,有時候還是頂用的!
她就裝作要站起來去前院,但沒走兩步就捂住腦袋,哎喲哎喲地叫起來。
蜜桔趕緊扶住她,“太太這是怎麼了?”
“頭暈。”柳晏表情痛苦,“天旋地轉的。”
“您先躺下。”蜜桔只好扶著柳晏進裡間。
柳晏一邊往裡走,一邊口中唸叨:“珍兒,我的珍兒本來身體就不好,萬一被打壞了可怎麼辦?”
蜜桔:“太太身子要緊,想必老爺看在大爺病著的份上,下手不會太重。”
“他這人向來狠心。”柳晏說著爬上床,唉聲嘆氣,“我真沒用。”
蜜桔眨了眨眼睛,自己剛才一定是眼花了,竟然看到太太嘴角上揚了一下。
柳晏躺在床上哼了幾聲,“幫我揉揉頭上的xue位。”
蜜桔應了一聲,就動作輕柔地給柳晏按揉起來。
甜杏見蜜桔進屋叫人,半晌不出來,就也進來看。得知柳晏一站起來就頭暈,也顧不得珍大爺了,要去叫太醫。
“不用去,這會子天都黑了,何必去麻煩太醫。”柳晏道:“我躺躺就好,一會兒還要去前面,哎,珍哥兒這倒黴孩子……”
柳晏說著躺一會兒就要去前院,但蜜桔按揉的太舒服,她直接睡過去了。
蜜桔:“……”
她只好退到外面,小聲和甜杏嘀咕:“老爺在前院打大爺呢,太太她竟然就這麼睡過去了。”
甜杏擔憂地蹙起眉,“太太身體是真大不如前了。”
太太對珍大爺雖也怒其不爭,但老爺打大爺的時候,她還是會下意識去護著。
這回大概是真的身體撐不住。
蜜桔則覺得不是太太身體的問題,一般只有精神放鬆的時候才能睡著。太太剛才明明那麼著急,怎麼就睡著了呢?
蜜桔剛生出幾分懷疑,就聽屋裡柳晏喊道:“快!快派個人去前院看看!”
蜜桔趕緊答應一聲,找了個婆子去前院。她則和甜杏進屋看柳晏。
柳晏虛弱道:“我真沒用,我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說不定哪天一口氣上不來就去了。可憐我的珍兒……”說著眼眶就紅了。
蜜桔心說自己剛才真是想錯了,懷疑甚麼也不能懷疑一個母親對兒子的疼愛。
“太太別這麼說,您一定要養好身體,大爺日後還指望您呢。”蜜桔道。
甜杏也道:“是啊,您病好了,時常勸著大爺,叫大爺不惹老爺生氣,也少受些苦。”
比起蜜桔,甜杏更討厭賈珍。因為賈珍以前嘴上調戲過她。她現在見了賈珍就想躲。
她盼著老爺太太好好管管賈珍。
柳晏嘆道:“這父子倆,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賈敬站在門外,就聽見裡面柳氏唉聲嘆氣。他微微蹙眉,自己又沒做錯甚麼。
都怪賈珍那孽障,夫人連自己也怪罪上了。
他輕咳一聲,邁進裡間。
“不用擔心,打得不嚴重。”
柳晏見他進來,就哼了一聲:“別以為我聽不出來,老爺就是哄我呢。我還不知道你,下手沒個輕重。”
賈敬也哼了一聲:“他還病著,經不起打。我不過用柺杖敲了兩下子,剩下的給他攢著。”
柳晏在心裡暗叫可惜。
賈敬把外袍脫了,往窗下圈椅裡一坐,“夫人用飯了嗎?”
“我兒子在前面捱打,我哪兒還有心思吃飯?”柳晏道。
賈敬道:“我也被這個孽障氣飽了。”
柳晏還是想吃飯的,就坐起來,“你不吃飯怎麼行?還是多少吃兩口。”說著問蜜桔,“外面的飯撤了嗎?”
“剛飯菜有些涼了,我便叫先撤下去。”蜜桔道。
“把我沒動過的菜熱熱端上來,老爺不能不吃飯。”柳晏吩咐完又躺回去。
賈敬看著床上的人,她自己心疼兒子,飯也不吃了,卻一定要讓自己吃飯。
他嘆了口氣,吩咐已經到門口的兩個丫鬟,“把飯端到裡間來,我和夫人一起吃。”
蜜桔甜杏應了一聲出去了。
柳晏賭氣似的翻身朝裡。
賈敬就起身走到床邊,“剛聽丫鬟說,你站起來就頭暈?這病怎麼又嚴重了?”
“都是被你氣的。”
“珍哥兒忤逆父母,難道不該打?”賈敬道:“我昨晚去給他送護身符的時候,已經給他解釋了停藥的原因。也講了你的苦心,他當時答應的好好的,誰知他陽奉陰違。今日若不教訓他,他明日定然還敢瞞著咱們幹別的。”
柳晏不吭聲。
“慈母多敗兒。”賈敬哼道。
柳晏還是不理他,賈敬嘴上說的嚴重,其實這人心軟。是絕不會像隔壁賈政那樣打兒子的。
賈政打寶玉都算輕的,打賈珠才是真下狠手。
柳晏記得前前世,隔三差五聽說賈珠捱打,還往寧府來求過棒瘡藥。最嚴重的一次,打得皮開肉綻,夏天傷口難以癒合,兩三個月不能下床。
賈敬打賈珍,一直都是有分寸的。畢竟就這麼一個兒子。
賈敬在房中走了兩圈,見柳晏躺著不動,又加重了語氣,“還不起來吃飯!”
柳晏繼續裝沒聽見。
賈敬嘆口氣,兩步走到床邊,要把柳晏拽起來,“你吃了飯,養好身子,才能去看珍哥兒啊!”
柳晏聽見外面丫鬟們的腳步聲,知道飯菜熱好了,就半推半就地被賈敬拽起來。
賈敬扶著她慢慢坐到桌前,自己坐到對面,忍不住嘆道:“你還說我和珍哥兒不叫你省心,你和珍哥兒又何嘗讓我省心?”
“老爺這話是厭煩我們母子了?”柳晏抬眼看他。
“又胡說。”賈敬瞪她一眼,“罷了罷了,吃飯!”
倆人吃完飯,賈敬還是讓人去請了太醫來給柳晏診脈,柳晏這身體本就血虛,出現頭暈的毛病很正常。
太醫就給原來的方子里加了幾味補血養血的藥。
前院,賈珍被打得屁股腫的老高,雖然不至於下不了床,但一走動還是疼得直叫喚,又不好坐著。只能趴在床上。
父親剛一動手,他的小廝就去二門報信了。母親怎麼沒來?
他覺得有些奇怪,就讓常明去打聽打聽。
常明回來說:“聽說太太剛才差點暈倒,這會兒請了太醫。”
賈珍:“……”
母親真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既然請了太醫,怎麼不讓太醫順便來給他瞧瞧?神仙總不能治棒瘡吧?
父親分明就是想讓自己遭罪,真是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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