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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發賣

2026-04-09 作者:悉見明河

第5章 第 5 章:發賣

柳晏側身,透過青紗帳慢看向外面,賈敬已經推門進來。

屋裡只點了一支蠟燭,賈敬就走到放燭臺的桌邊,又點了一支。

柳晏這才問:“這麼晚了,老爺怎麼還往後面來?”

“忘了件要緊事。”賈敬說著掀開帳幔,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布包著的東西,“這是張老神仙給你的護身符。壓在枕頭下面。”

柳晏“哦”了聲,接過護身符想看看裡面是甚麼樣的。賈敬道:“別弄壞了,快放好。”

柳晏也看不出甚麼,就隨意塞枕頭下了。又問賈敬:“珍哥兒的送去了嗎?”

賈敬點頭,“我去的時候珍哥兒也睡下了。”

“叫人給我們送來就是了,何必您親自跑一趟。”柳晏道。

賈敬蹙眉,“這種東西,還是莫要隨意經別人的手。”

柳晏心中翻了個白眼,就屬你講究。

柳晏道:“聽著這會兒外面風大,老爺回去的時候穿件披風吧。”她說著要坐起身吩咐蜜桔給賈敬拿披風。

賈敬道:“累了,就歇這兒吧。”

柳晏:“……可我病著,萬一把病氣過給您如何是好?”

“我睡暖閣裡。”賈敬說著彎腰幫柳晏拉了拉被子,昏黃燭光下他眉目顯出幾分柔和,“快睡吧,就你愛操心。”

柳晏:……

並沒有好吧!

賈敬看柳晏閉上眼,才放下帳幔,熄了蠟燭,往暖閣去。

次日,柳晏醒來時,賈敬已經去了前院。

柳晏用過早飯,幾個管家娘子來彙報府內事務,支取對牌。

柳晏多年沒處理過這些事,以為會有幾分生疏。但這畢竟是她管了二十多年的家,她一見這些管家娘子,那些記憶就恢復了。

也沒甚麼大事兒,柳晏三兩句就安排妥當,又有婆子拿來禮單,“過兩日是王家舅老爺的生日,我已經按例備了禮,這是禮單,太太看還要不要添減?”

因為王夫人的關係,大家總覺得榮國府和王家關係更近。但其實一開始和王家走得近的是寧國府。

賈代化有兩任妻子,原配生了賈敷和賈敬後就去世了,賈代化又娶了一位繼室,這位繼室夫人就是統制縣伯王公的女兒。

柳晏剛嫁過來的時候,寧國府和王家來往更多。王老夫人就想再幫王家和賈家撮合一門婚事。這才有了賈政娶王夫人。

王夫人嫁人前也是個爽利性子,嫁了人後發現她和榮國府的環境格格不入。

王家無論男女,都只學看賬,不學詩書。王夫人對琴棋書畫,風雅之事一竅不通,偏偏史老太君是個品味不俗的老夫人。

這婆媳倆沒甚麼矛盾,但老太太時不時就會不自覺地流露出對王夫人的嫌棄。

王夫人慢慢的也就變得安靜了。

那時候王夫人很羨慕柳晏,柳晏在寧國府從來都是嫌棄別人的份兒,沒人敢嫌棄她。

但後來……誰也別說誰,賈家的這些太太奶奶,哪兒有一個日子過得好的?

這婆子口中說的舅老爺就是王子騰和王夫人的父親。

柳晏接過禮單掃了眼,又讓添一件青白玉雕仙靈祝壽紋壺,一件礬紅彩留白“彩蝶戲花”瓶。

“派白媽媽和吳嫂子去送禮,就說我這段時間病著,不過去給舅老爺祝壽了。”柳晏又讓打發人去前面問賈敬,他是該去的。

但不出柳晏所想,賈敬不去。

從前柳晏橫豎是要勸幾句的,但現在柳晏也不勸,他愛去不去。

就算沒有賈敬,賈、王兩家的聯絡也不會斷了,王家雖爵位不如賈家,但人家老太爺掌管市舶司,算是朝中油水最多的衙門之一。

而像寧榮二府這樣的武勳之家,爵位一代不如一代,只能靠祖產和那麼一兩個人的俸祿,日子定然是越來越艱難的。和王家聯姻,雖不夠清貴,至少可以解了經濟上的困窘。

柳晏前前世死前,兩人已經訂親。賈璉是長房嫡長子,從身份上說配王熙鳳足夠了。

但從人品上說……

算了,想想賈珍,柳氏哪兒還好意思嫌棄別人。

等管家婆子們都退下了,柳晏才喝過藥。趙媽媽便來了。

西院二十來個丫鬟,十一個跟賈珍有染,剩下九個,五個年紀太小還沒留頭,四個長相太過普通,賈珍看不上。

跟賈珍有染的丫鬟是不能被安排到別處,也不能放出去的。只能留在西院繼續服侍賈珍以及他的姬妾們。

剩下的這九個丫鬟,四個是外面買的,五個是家生子。

家生子一家子都在寧府,是不好輕易發賣的。

回頭安排她們到別的地方當差,或是送給賈家其他族人使喚。

柳晏就叫管事媳婦吳嫂子進來,找人牙子,把剩下四個丫鬟發賣了。

吳嫂子一聽就急了,“太太,那四個丫頭犯了錯,打幾十板子也就是了,何必發賣他們?”

柳晏心說自己要是有辦法幫他們脫了奴籍,當然不用發賣他們。

但作為主人想給奴僕脫奴籍是很麻煩的,柳晏要是一個個走流程,等到猴年馬月她們才能出去。

雖然被主人發賣的奴婢賣不到甚麼好價錢,還容易被下夾嫌棄。但也只能如此。

“你讓你男人和人牙子說,這四個孩子沒犯甚麼錯。不過是家裡使不了這麼多人罷了。”

吳嫂子眼睛都瞪圓了,家裡使喚不了這麼多人?堂堂國公府邸,這話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口哦!

“太太,您若是看她們厭煩,我便打發她們去漿洗衣服。或是去刷恭桶……”

柳晏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這人聽不懂話?我剛說完她們沒犯錯!”

吳嫂子:“……”

吳嫂子只好賠笑答應下來。

退出上房,吳嫂子急匆匆去找自家男人吳昌。

“真是奇了,咱們這樣的人家,向來只有買人,沒有賣人的道理。太太今兒竟然說使不了這麼多人,要賣四個小丫頭子。”

吳昌聞言也大為震驚,“這其中肯定有蹊蹺。”

“莫非和大奶奶的死有關?”吳嫂子壓低聲音道。

據說大奶奶死前,天天在房裡哭。辦喪事那幾天,還有人在大奶奶的房裡聽到哭聲,可嚇人了。

“應該不是,若真和大奶奶的死有關,那四個丫鬟就算死在府裡,也絕不會被髮賣出去的。”吳昌道。

“也是,若她們把西院那些爛事兒說出去,府上的名聲就毀了。”吳嫂子道。

吳昌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結果。只能按太太吩咐去聯絡人牙子。

與此同時,柳晏見了見那五個家生子。

柳晏實在記不清這五人家裡的情況,還得蜜桔在旁邊介紹。

聽見其中一個容長臉,名寶藍的丫鬟姓焦,柳晏就問:“你爺爺是焦大?”

寶藍笑道:“正是。”

柳晏心說你爺爺醉後幾句話,暴露了兩件寧國府的醜事,還差點讓我背個偷小叔子的名聲。

這位焦大爺得供著,柳晏想了想,笑說:“你爺爺救過太爺的命,也算是我們家的功臣。這樣,你先留在正院伺候吧。”

寶藍聞言十分歡喜,跪下連連謝恩。

剩下幾人,柳晏問過她們會甚麼,也都安排了去處。

西院,柳兒聽說自己要被髮賣,哭著去找春蝶。

“姐姐,你不是說夏蟬姐姐要救我嗎?你們都是騙子!分明是怕我得了大爺看中,故意害我!”

“我今兒算是見識了甚麼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春蝶向來是個好脾氣的,聽了這話都氣得渾身亂顫。

夏蟬卻只是冷笑一聲,“對啊,我們就是這麼想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伺候大爺嗎?”

柳兒:“……”

“滾吧!大爺不在這兒,你哭得楚楚可憐也沒用。”夏蟬道。

柳兒還是怕夏蟬的,只能哭著跑了。

春蝶去把門關上,回身看夏蟬,“沒想到太太會把她們發賣了,若她被賣去更不好的地方,我們倒害了她。”

“這就是她的命了,我只知道她留在這西院沒好日子過,至於她去別處如何,我管不了。”夏蟬道。

春蝶也不由嘆了口氣,她們這些人命運如浮萍一般。誰也不知道日後如何。

“別嘆氣了,趁著那畜生不在,咱們好好享受享受。”夏蟬拿了個果子遞給春蝶。

春蝶就笑起來,“他要是這輩子都住前院就好了。”

夏蟬想說他要是死在前院就好了,但轉念一想,賈珍若是死了,她們這些通房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賈敬下午從吳昌那兒聽說太太要發賣奴才,只是皺了皺眉,就說:“按太太的吩咐辦,跟人牙子說,賣個好去處,不可為了幾兩銀子,賣去那等骯髒之地。傳出去丟了我們家的人。”

吳昌答應一聲,心說發賣奴才不怕丟人,還管人家賣到哪兒?

但老爺太太都這麼說,他只能照做。

像賈府這樣的權貴之家,都有相熟的人牙子。打聲招呼人家不會不給這個面子。

賈敬把今天的經文抄寫完,又看了兩頁書,到了用晚飯的時辰,他本想去後院,想到夫人惦記著珍兒,就腳步一轉去了賈珍院子。

賈珍想著養好身體,才能享受當家做主的生活。於是偷偷讓小廝熬了藥給自己喝。為了不讓賈敬和柳晏發現,藥都是常明從外面買回來的。

賈敬來之前,賈珍剛喝完一大碗藥。

賈敬一進屋就聞到濃濃的藥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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