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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附身

第3章 第 3 章:附身

生著病還能這麼折騰,柳晏都不得不佩服賈珍的身體。

這孽障就是來討債的,柳晏當時生賈珍的時候,也傷了身體,過了好多年才恢復。

賈珍五歲時,柳晏又懷了一胎,四個多月的時候掉了。

後來就一直沒能有孕,直到四十歲的時候,突然又有了。

當時她和賈敬大喜過望,賈敬堅信這孩子就是來拯救寧府的。

結果她生下個女兒,柳晏雖然很快就嚥了氣,沒能見著賈敬,但也能想象他有多失望。

如果是前世,哦……現在應該是前前世,前前世的自己大概也會失望,但在現代生活了二十多年,柳晏的觀念早就變了。

一想到惜春,柳晏心裡就難受,賈珍對這個妹妹也是不聞不問,把她扔在榮國府就不管了,讓小姑娘聽了那麼多風言風語。

惜春的身份不比元春差,但她的處境卻比迎春、探春這樣的庶女更艱難。

假設在惜春談婚論嫁的時候寧榮二府還沒被抄家,惜春未必能尋到比孫紹祖更好的丈夫。

畢竟寧府的荒唐,連柳湘蓮都知道,京中的權貴們誰家不知道?

惜春作為寧國府的姑娘,在他們眼中又能幹淨到哪兒去?

惜春努力和寧國府劃清界限,怕被連累。可這在賈府內部有用,在談婚論嫁的時候都是徒勞。

趙媽媽只見太太聞言垂眸半晌不語,就又小心翼翼道:“那夏蟬也是個不老實的。”

太太拿大爺沒辦法,只能拿和大爺身邊的狐媚子出氣。這也是後宅夫人們正常的思路。

柳晏回神,“今兒張道士在前院開壇做法,給珍哥兒驅邪,這些日子珍哥就住前面了,只讓小廝去伺候。”

趙媽媽有些擔心,“可大爺病得厲害,小廝粗心大意的,未必能照顧的好。”

男主人平日住前院可以,但生著病,一般還是習慣在後院調養。

柳晏道:“不行,我怕西院不乾淨,還是住在前面安全。”她頓了頓又道:“你趁著這段日子去問問,西院裡還有哪些丫鬟是沒被大爺糟蹋過的,回頭報給我。”

趙媽媽心說那可不多了,不過看樣子太太是想整頓西院,她很高興,連忙答應一聲。

二人正說話,外面響起小孩子奶呼呼的聲音:“祖母……”

趙媽媽聽見就笑彎了眉眼,“是蓉哥兒來了。”

太太聽到大孫子的聲音,臉上卻沒甚麼笑意,反倒輕輕嘆了口氣。趙媽媽心中猜測,或許是惦記著珍哥兒,沒心思逗孫子。

很快,蜜桔打起簾子,一個穿著素色衣服的小孩搖搖晃晃走進來,口中不停喊著“祖母……抱抱……”

柳晏見到賈蓉心情很複雜,一時間找不回前世見到孫兒的那種慈愛。

賈蓉見祖母沒有對自己笑,疑惑地歪歪腦袋。直接手腳並用,往柳晏身上爬。

柳晏這才託著腋下把賈蓉抱起來,放到炕上。

這時,蓉哥兒的奶孃進來,給柳晏行過禮後就笑著說:“蓉哥兒一直鬧著要來太太屋裡玩兒呢。”

“我這幾日病著,少讓蓉哥兒過來,以免染了病氣。”柳晏道。

賈蓉的奶孃有些納悶,這話之前老爺就吩咐過,讓賈蓉不要經常到正房來打擾太太休息,也容易過了病氣。

但太太不以為然,她說蓉哥兒小小年紀沒了娘,若再見不著祖母,也太可憐了。還是每天都讓蓉哥兒到正屋玩耍。

伺候蓉哥兒的奶孃們也樂得如此,她們巴不得小主子得太太喜歡,最好日後都留在正院養著。

這樣她們這些伺候蓉哥兒的人也就不怕被大爺惦記上了,大爺膽子再大,也不好在正院裡動手動腳。

奶孃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生怕太太下一句話就是讓蓉哥兒回西院去。

旁邊趴在炕上的蓉哥兒聽不懂,但能感受到祖母對自己有些冷淡,於是小嘴巴一癟,就哼唧起來。

柳晏煩躁的皺眉,“快把他抱下去哄哄。”

奶孃只好來抱蓉哥兒,趙媽媽見柳晏頭疼地揉揉額角,就扶著她躺下。

“你去吧,”柳晏對趙媽媽道:“替我盯著剩下那些女人,若有人想往前院獻殷勤,立刻報給我。”

趙媽媽應聲退了下去。蜜桔和甜杏進來,服侍柳晏喝藥。

“太太若是擔心蓉哥兒在屋裡沒趣,不如讓他往隔壁去,與那邊的大姑娘玩兒。”

柳晏瞪她一眼,“蓉哥兒重孝在身,怎好往別人家去,衝撞了人家咱們擔待得起嗎?”

蜜桔心說從前又不是沒去過,但太太大概真覺得大奶奶的怨氣未散,今日格外講究這個。只好垂首道:“是奴婢糊塗了。”

甜杏想了想提議道:“三房的薔哥兒比咱們蓉哥兒小三個月,弟兄倆應是可以玩到一處的。”

賈薔是寧國府正支玄孫,其祖父母早逝,沒留下甚麼家產,其父母如今在後廊上有個院子。

賈薔的母親馮氏,是神武將軍馮唐的遠房堂妹,當時也是馮家太太跟柳晏牽線說媒,兩家才結了親。

《紅樓夢》裡賈薔父母早亡,跟著賈珍過活,後來府裡有了風言風語,賈珍才讓賈薔另立門戶。

關於風言風語的猜測也各不相同,有人說賈珍和賈薔不清不楚,有人說賈薔可能是賈珍和族兄媳婦的私生子,還有人說是賈薔和秦可卿有首尾。

柳晏前前世沒聽到過甚麼風聲,賈薔的父親賈璘身體一直不好,柳晏可憐馮氏既要照顧丈夫,又要帶孩子,就經常接濟她。馮氏拿不出回禮,但每次收到東西,都會抱著賈薔到府裡來跟她道謝。

賈珍那時候就提出讓賈薔住在府裡,既能和賈蓉作伴,又能讓馮氏少操些心。

當時柳晏還挺高興,心想不靠譜的兒子終於幹了件人事兒。

但現在想來……

賈薔雖不大可能是賈珍的私生子,但賈珍很有可能對馮氏有點意思。

柳晏腦袋嗡嗡的。

她忙道:“別讓她來,聽說薔哥兒他爹這幾日身體不好,馮氏要照顧丈夫,哪兒有空帶孩子進來。說起這個,取一隻上好的人參給他們家送去。”

賈璘那小夥子除了病弱了些,人品還不錯,也曾想過讀書科舉,還來跟賈敬請教過文章。

如果能救他一命,賈薔也就不至於依靠賈珍了。

這時候寧榮二府還沒敗落到書中那種程度,好人參還是有的。

只是現在府裡有兩個病人,管庫房的人就有點不捨,但太太吩咐的,他們也只能挑了一隻完好新鮮的給賈璘家送去。

甜杏安排完送人參的事兒回上房回話,到了門口,廊下侍立的丫鬟就給她使眼色:“老爺回來了。”

甜杏想著這不是甚麼要緊事,等會去回話也行,便站到廊下。

蜜桔就湊過來和她嘀咕:“太太終於還是妥協了,老爺高興的跟甚麼似的,剛進屋時面上都帶著笑。”

老爺平日可不是甚麼愛笑的人,整日板著個臉,面對珍大爺和蓉哥兒都淡淡的,只有太太能哄著他說笑。

之前二人因為老爺喜歡修道的事兒鬧得不愉快,如今太太想通了,老爺自然高興。

蜜桔和甜杏都是府裡的家生子,被挑來正院伺候時,帶她們的大丫鬟就說了,老爺太太感情好,他們別想著攀高枝,惹老爺不高興,一家子都要倒黴。

因此正院的丫鬟們從來沒別的心思,伺候好兩位主子就行了。見兩位主子高興,她倆也鬆口氣。

屋內,柳晏躺在炕上,半闔著眼睛。

賈敬坐在炕沿,給她講張道士開壇做法的過程,語氣裡掩不住的讚歎和嚮往。

柳晏忍不住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今兒我說的話算數,你要是想去道觀修行,我不攔著。”

賈敬想到去道觀清修的日子,嚮往之情更甚。但垂眸看到面色蒼白形容消瘦的妻子,他趕緊把這念頭壓下去。“別說這話,你在一日,我就在家一日。等哪天你狠心離我而去,這家裡我待著也就沒意思了。”

柳晏:“……”

柳晏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當然不是被感動的。

她隨手抄起旁邊的軟枕去砸賈敬,“你說得這是人話嗎?你就不想想你走了這個家怎麼辦?賈珍那孽障有咱們盯著尚且不老實,咱倆都不在了,他還不把這寧國府翻過來?”

賈敬愣住了,夫人向來端莊守禮,雖偶爾也為了一些事唸叨他,但從來沒動過手。

他被結結實實砸了兩下,才回過神奪過軟枕,“我不該說這些,你別生氣。”

賈敬從小被教導的極嚴,後來入了翰林,接觸的多是謙謙君子,他是絕不會和妻子大吵大鬧的,成親這些年,也沒和柳晏說過一句重話。

但心裡怎麼想就是另一回事了,柳晏知道他,面上認錯認得快,心裡拿定了主意,誰也別想撼動。

賈敬把軟枕放到一邊,掏出帕子給柳晏擦眼淚,“可憐天下父母心,為了珍哥兒倒惹得你難受。”

柳晏沒好氣:“我那是為了珍哥兒嗎!”

“不是為了珍哥兒又是為了哪個?這家業早晚是他的。”賈敬嘆道。

柳晏不說話,當年他們也面臨同樣的問題,知道賈珍是個孽障,但這家業除了他,也不能交給別人。

父母對孩子總是有那麼一點期待的,就盼著他隨著年歲增長,漸漸變得懂事。

大概賈珍也明白這個道理,不管他怎麼胡鬧,這家業都是他的,父母別無選擇。

除非賈珍在繼承家業前就一命嗚呼了,這家業才能落到賈蓉頭上。

“老爺,咱們兩個也都是正派人,不說十全十美,卻也知道廉恥。”柳晏看向賈敬,“怎麼就生了賈珍那麼個混賬?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他就是不改,會不會早就有髒東西附在他身上了?”

賈敬聞言,心下不由一凜,皺眉想了想,“夫人說的有道理啊!珍哥兒小時候還是挺懂事的。”

“是吧,說不定他看著是咱們的兒子,內裡早就換了芯子。”柳晏道。

賈敬:“……”

賈敬被說得背後涼颼颼的,“不至於吧?”

柳晏不好一直堅持,以免過猶不及,引起賈敬懷疑。“反正我覺得奇怪,要是一般人,被父親打幾次也就改了。老太太以前和我說過,你小時候也貪玩過,但被公爹打了兩次就老實了,後來別人拽你出去,你都不去。”

柳晏口中的老太太就是賈敬的母親,她的婆母。

提起小時候捱打的事兒,賈敬有點彆扭,嘟囔道:“母親跟你說這些做甚麼。”頓了頓又說:“不過夫人這話有道理,一般人受了皮肉之苦,肯定是怕的。咱們珍哥兒怎麼就不怕呢?”

柳晏道:“是啊!就算不怕,為了讓父母寬心,一般孩子也要裝著老實幾天。珍哥兒表面對咱倆恭敬,其實恨不得把咱倆氣死。若他是咱們的血脈,定然做不出這樣的事兒。畢竟血脈親情是天生的。”

賈敬沉思片刻,越想越覺得夫人說的有道理。“我們賈家子弟,雖不全是棟樑之材,卻也都是人品端正之人,唯獨咱們珍哥兒一身的壞毛病。”

柳晏:……emmm這就是胡扯了,你們賈家人品端正的爺們兒才是少數。

不說日後,隔壁還有個賈赦呢,不過這會子賈赦髮妻張氏還在,賈赦頂多有些花心。

“但若咱們珍哥兒早就被髒東西附身,張神仙應該能看出來。他今日怎麼沒說?”賈敬覺得夫人說的有道理,但他更信任張道士的法力。

柳晏:“這麼大的事兒,張道士怎麼說?他說咱們兒子被附身了,咱們能信嗎?不得把他打出去?”她說著嘆了口氣,“不過這件事不可輕易下結論,也別急著請其他道士和尚來看,萬一弄不好傷了咱們珍哥兒我要心疼死。說不定有了張道士的平安符,那邪祟就從咱們珍哥兒身上離開了。”

賈敬一個勁點頭,“夫人所言極是。張道長是先帝親封的‘大幻仙人’道術精湛,法力無邊,他方才說珍哥兒身上的邪氣已經散了,以後定然會好起來。”

柳晏頷首,裝模作樣的唸了聲無量壽佛,“西院陰氣重,這幾日先讓他住在前院,讓小廝伺候著。既然求了神仙,咱們就要全心全意的相信,太醫開的藥這幾日就不必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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