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受傷
她快速吃完, “我好了,慢用。”說完往房裡走。
姬玉嵬看著她關門的背影,回頭抬起尾巴, 上面掛著的白絲逐漸變得透明,忍不住回味剛才的觸感, 但偷摸的行為並不令他愉悅,但又很爽。
他蔫垂長睫, 隨後想到剛才喚的老婆好像沒被反駁,失落的心情倏然好轉,端起吃完的飯菜碟子進到廚房裡收拾。
房間內,鄔平安看著腳踝上的黏痕,不知道應該說甚麼。
她擦拭乾淨, 洗完澡躺在床上想姬玉嵬說的話。
她回來的那一路,還有在公司裡發生的意外,若沒有他, 不可能會安全到家,所以答應與否都一樣。
還是等這件事儘快解決完,她再找他好好談談。
鄔平安迷迷糊糊睡去,隱約察覺貓從貓門進來, 鑽進被窩擠進她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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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玉嵬答應要送她上班, 第二日她醒來就看見他等在外面, 身上穿的是那套直裰寬袖長袍, 花簪挽烏髮, 玉面點絳如桃花, 一眼便能看出是氣度斐然氏族郎君。
美則美矣,但……這是現代。
鄔平安心平氣和問:“昨天的襯衫呢?”
姬玉嵬摸髮簪道:“洗了。”
鄔平安深吸一口氣,木著臉關上門。
見她突然這樣, 姬玉嵬對自己早上對著鏡子挽發收拾許久、反覆確認過的美貌不太自信。
等鄔平安再開門時,拿出一套用來當成裙子穿的肥大T恤給他:“換這個,你身上這身穿出去會很引人矚目。”
姬玉嵬本欲說他不在世人面前露面,但目光觸及她遞來的T恤,張口應下:“好。”
鄔平安看著他拿著T恤進屋換,等再出來時滿身的玉石翡翠珠寶已摘下,簡單用烏木簪挽了髮髻,心中總算有些滿意。
“走吧。”
她換鞋開啟門出去。
雖然姬玉嵬上身穿T恤,下身著袴穿靴,還挽著髮髻,但因審美極佳,且男性身形明顯——消瘦白皙又高挑,剛出門走進電梯就被不少人側目。
姬玉嵬不緊不慢跟在身後,看著她走進公司的電梯才坐下等候。
鄔平安剛坐上工位,就聽見剛從下面上來的同事討論著樓下坐著位很漂亮男生,她都不用細想就知道是姬玉嵬。
鄔平安忽然有些後悔,拿出手機給他發訊息。
樓下的少年聽見手機響起,含笑點開訊息,看見後眼神緩緩黯淡,懨懨回了句好。
老婆讓他在外面別讓人知道他們認識。
是因為他今日的容貌哪裡生得不好看,才讓老婆嫌棄嗎?
不久前的容貌自卑再次浮起,他拿起手機開啟攝像頭仔細看臉,忽然發現從鏡中出來好像還沒修容過,現在眉生得有些野亂。
他竟以這副面容每日出現在老婆眼前。
姬玉嵬臉上生燙,羞恥心佔據全身,在無人時藏進黑水裡。
樓上工作的鄔平安沒聽見剛上來的同事議論樓下,以為姬玉嵬已經走了,總算能安心工作。
在下班之前,鄔平安還很擔憂下去會遇上姬玉嵬,刻意避開同事。
直到下樓沒看見他人,鄔平安下意識拿出手機想發訊息,忽然察覺有一道視線,她剛轉頭就發現不遠處似乎有人蹲在花壇裡,正露出一隻眼在偷看她,沒想到鄔平安會忽然轉頭和他對視上。
鄔平安以為是姬玉嵬,走過去看清那人面容怔在原地。
穿著藍槓校服的少年揹著雙肩包,被她發現後沒再藏著,站起身朝著她走來。
他的下巴恨不得埋進胸腔裡面去,嗓音也是少年的沙啞:“……平安。”
鄔平安看著明顯稚嫩得像剛上高中的小少年,半晌才翕蠕著唇問:“你是……周稷山?”
少年抬起臉望了眼她,不負所望苦笑承認:“嗯,是我。”
他從穿回來便一直在找鄔平安,可不知道她具體住在甚麼地方,便趁著週末放學後揹著所有人來找她,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式和鄔平安見面。
她穿了短T恤和牛仔短褲,腳上是雙運動鞋,頭髮高束成馬尾,剛才坐在那裡格外吸引人,所以他偷看得失神,然後便被發現。
“平安,我想和你談談。”
鄔平安不知怎麼有些心虛,下意識回頭四處看,沒發現熟悉的身影才回頭看著周稷山,“你……怎麼是這個樣子?”
她從書裡面回來時,日子雖然往前推移了幾天,但一切都是正常的,他為何看起來這麼小?
周稷山雙手捏著雙肩包低聲道:“對不起平安,其實我騙了你,我不是從小就穿越來的,我沒有在那裡待十幾年,從書裡面出來也不過是才待四年,我害怕被你發現所以才說出那些話騙你。”
他將隱瞞過的事全告訴鄔平安,本以為鄔平安會生氣,誰知安靜片刻後,他聽見她很輕地嗯了聲。
“我知道了,謝謝你沒有繼續隱瞞我。”
周稷山沒想到她竟然沒有生氣,下意識問:“你不怨我?”
鄔平安搖頭:“不怨,那個地方的事我都放下了。”
周稷山聞言眸光一亮:“那平安我們是不是能重新開始?”
鄔平安同樣搖頭。
周稷山臉色微變,下意識上前,還沒靠近便看見從旁邊伸來的手將她攬住,熟悉的溫潤嗓音含笑響起。
後背忽然被拍了下。
她下意識回頭,發現是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姬玉嵬。
“平安,你怎麼在這裡和小孩子聊天,嵬剛才差點沒找到你。”他漂亮的長眉往下耷拉,看著她,連餘光都沒留意對面神情難看的周稷山。
鄔平安不知道他這句小孩子是不是故意的,總之看見他說完,懶懶乜過眼皮,似才發現周稷山,好奇道:“這是誰家的小孩走丟了?要不要幫忙送去門衛那兒?”
周稷山盯著他的手,眼神沉下:“姬玉嵬,放開我老婆。”
“呵。”姬玉嵬聽不得這話,冷笑,“叫誰的老婆是老婆呢。”
旁邊的鄔平安看見地上蔓延出的黑水,連忙擋在兩人面前,安撫著姬玉嵬:“你先過去等等。”
“平安。”姬玉嵬僵住,眼眶泛紅地望著她,瞳孔有分裂成重瞳趨勢。
這是在公司樓下,萬一被人發現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鄔平安下意識道:“姬玉嵬,聽話,我只是和他談談。”
姬玉嵬甚少忤逆她,但現在不想讓兩人單獨相處,可又不想她生氣,最後還是轉身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
他有些惱,不過才離開片刻,竟就被鑽空子了。
鄔平安見他聽話鬆口氣,回頭看著周稷山:“你回去吧,我在這裡過得很好。”
周稷山臉色一白,“平安,我不走。”
鄔平安打斷他:“若是我沒感覺錯,其實你應該每週都來的,對嗎?”
她穿回來後便察覺到,除了鏡子裡的視線,每週末只要出門就有種被跟蹤的錯覺。發現姬玉嵬後她還以為是他,今日看見周稷山,她忽然知道原來是他。
“平安,我……”周稷山有很多想說的話,可看著她恬靜溫柔的面容又不知如何開口。
半晌,他翕合唇瓣:“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鄔平安沉默後道:“你走吧,我如今過得很好。”
周稷山張了張嘴,想問她為甚麼能接受姬玉嵬,卻不肯給他機會,低頭一看自己如今才十六歲的模樣,心又沉了下去。
鄔平安見他不言,主動道:“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周稷山沒說話,看著她眼含歉意地轉身,下意識上前拉住她的手:“平安,你真的不怨我嗎?”
鄔平安輕嘆,回頭溫柔與他對視:“不怨,其實在那個時候任何人都會做出那種選擇。”
“但……”她頓了頓,道:“我們都清楚,的確錯過了,我放下,希望你也能儘快放下。”
說完,她抽手別過耳畔的碎髮,對他微微一笑,然後轉身朝著姬玉嵬走去。
周稷山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浮起黯然。
他知道她說得隱晦,放下不單只是放下東黎的那段愛戀,更是放下當初被主動放棄時的絕望,和一直以來的欺騙。
他錯過鄔平安了,是他親手放開的。
另一邊察覺鄔平安走來的少年將蛛絲隱藏,壓下內心陰暗,抬頭做出正夫的大度姿態,溫聲問:“平安談完了?”
“嗯。”鄔平安點頭,不知道他剛才偷聽,乜他一眼問道:“你哪來的口罩和帽子?”
姬玉嵬道:“對面店鋪裡買的。”
“你哪來的錢?”
姬玉嵬唇瓣微動,不情願道:“變賣飾品。”
他昔日是姬氏郎君,如今卻要變賣飾品換錢,這與沒修眉的醜態一樣令他難以啟齒,但若不說,又怕會被老婆誤會。
鄔平安想起他身上戴的那些飾品,在路上隨口問道:“那些東西能賣多少錢?”
他在現代連身份證都沒有,也不能上班,若到時從她家離開,也不知道怎麼生活。
這邊心裡正想著,身後的少年緩聲吐出一串數字。
鄔平安險些踢到人行道上的縫隙,被他及時拉住,她顧不得還被抓著手,杏眸睜得微圓:“你剛才說多少?”
姬玉嵬扶正她:“一百萬,是少些,嵬身無銀錢,只能低賣那隻戒指。”
這是錢少的問題嗎?
鄔平安沒想到他一枚小戒指竟然賣了百萬,不放心道:“你上哪賣的,不會被騙了吧?”
姬玉嵬道:“應不會,在此之前嵬在手機上提前查過,去的乃專業當鋪,那枚戒指後續應該會流入拍賣市場。”
他口吻淡淡,能戴在身上的玉石珠寶翡翠皆是種水極好之物,金戒鑲嵌的滿綠翡翠色澤均勻飽滿,戒面碩大飽滿且無瑕疵,據他所查,其價值在數十萬至數千萬不等,低價一百萬賣出不過是因他不想讓醜容在暴露在鄔平安面前罷,那買主拿走戒指前嘴角都合不上,可想不止一百萬。
鄔平安聞言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熟練使用手機,還知道在上面先調查市場,忍不住又問:“你沒身份證,對方怎麼給你打錢?”
姬玉嵬自然道:“我要了些現金,其他的錢報的是平安的銀行卡,回去後平安可以查是否到賬。”
頓了頓,他怕被拒絕,補充道:“嵬沒有銀行卡,這也當是住在平安家裡白吃白喝的補償。”
其實鄔平安從沒想過他是在白吃白喝,畢竟他現在還在當‘保鏢’,但聽見他說打進她的銀行卡里,往家裡趕的速度加快。
十幾分鐘的路程縮短了好幾分鐘,鄔平安回到家問他報的是哪張銀行卡後再去樓下的銀行查。
果然到賬了。
鄔平安數著銀行卡里的數字,第一次感受到有錢的滋味。
一百萬啊,她沒升職之前,一個月拿著四千出頭的工資,現在升職後也不過才六千出頭,即使每月能存下一半工資,也需要二十幾年才能賺到。
鄔平安以前在東黎對那些銀子沒多少感覺,因為沒怎麼摸過,碰的基本都是沒甚麼價值的銅板,窮成習慣了,但對銀行卡里的數字卻有極強的感覺。
有種好像刮彩票中獎的暈眩感,但暈眩過後僅存的良知讓她很快冷靜下來。
這些錢都是姬玉嵬的,就算給的房租幾十年也給不出一百萬,而他現在本身在這個社會生存困難,這些錢她不會動,等到時候兌換成金和現金再交給他。
鄔平安取出銀行卡,出來看見等在外面的姬玉嵬,冷靜道:“走吧,回去。”
姬玉嵬頷首跟在她身後,若有所思看著她平靜的背影。
為何老婆看起來不高興,可是覺得他如今太窮?
他暗自懊惱只賣了戒指,心算著身上所剩玉石翡翠的價值,思考下次如何換取最值錢的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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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和往常一樣,汪海已經很久沒來公司上班。不過有姬玉嵬在身邊,鄔平安很少遇到陰鬼。為了抓到幕後真兇,兩人還配合著抓了幾隻小鬼。
那些小鬼嘴裡撬不出多少訊息,至今未知對方身份,鄔平安只知道對方也是隻大鬼,不知藏在哪兒。
為了找出大陰鬼藏身之所,她和姬玉嵬配合抓了不少害人的鬼,不知不覺兩人同屋而住將近半年。
這半年,鄔平安倒是一次沒有趕人走,和他相處得甚好。
她發現姬玉嵬和曾經的確不同,大抵是現代不像東黎,他站在受人矚目的權力頂峰,為人謙恭和煦不少,不管是偽裝還是真改了,鄔平安和他相處起來其實挺舒服的。
比很久之前剛遇上他裝樣子時自然,鄔平安對著好脾氣的人和好看的人實在很難生出不喜,所以和他相處更像是朋友,畢竟他負責保護她和朋友的安危。
本以為陰鬼不會再出現了,某一日,鄔平安中午和王茵一起用飯,聽王茵道:“平安,你知道汪海又回來了嗎?”
汪海半年前從古宅回來就一直請假住院,後來因缺席太多,主動離職了,沒想到現在又回來了。
鄔平安搖頭:“不知道。”
王茵小聲道:“這次他回來,我覺得他和以前不一樣了。”
鄔平安抬眸看去:“怎麼不一樣了?”
王茵繼續八卦:“之前汪海很熱情大方,這次他回來整個人氣質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和往常的同事都不講話,陰森森的一個人坐在工位上,而且還坐在拉上窗簾的角落,那張臉慘白慘白的,看起來一副精氣神不足的感覺。”
半年前從古宅回來後發生過一段怪事,後來忽然就沒再發生過,她和曉麗日常恢復正常便沒再在意,只有汪海病得嚴重,她們都還以為汪海不會再回來了。
王茵感慨:“也不知道他生了甚麼病。”
鄔平安聞言若有所思,放下碗筷道:“我吃完了,先進去看看。”
王茵點頭,想起甚麼又告訴她:“對了,汪海不在之前的工位了,坐在你對面不遠的位置。”
“好。”鄔平安一邊洗完碗筷擦乾淨,一邊頷首。
現在是午休時間,鄔平安回到辦公區就看見坐在對面的汪海。
汪海正在收拾東西,似察覺到她的眼神,抬頭盯著她好半晌忽然露齒微笑。
他沒說話,鄔平安回報一笑,然後坐下。
還沒坐多久,汪海就來了。
他拿著一疊文件問:“平安,我很久沒上班了,等下班了,你能否告訴我這些文件的資料情況呢?”
鄔平安乜了眼道:“我整理出來,等下發給你。”
汪海:“不著急,下班你教我便是。”
鄔平安面含歉意婉拒:“抱歉,我下班得快些回家,有事。”
汪海默了片刻,遺憾道:“好吧。”
他走回工位,鄔平安將文件上的資料整理好發過去。
期間汪海沒再過來主動和鄔平安說過話,其他同事也置之不理,但她偶爾抬頭卻能看見他正在偷視。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下班,鄔平安正打算要走,汪海忽然過來。
“平安,文姐找你,在樓上等。”
“好,我這就來。”鄔平安放下收拾的東西,去樓上找文姐。
汪海看著她走上樓,臉上露出古怪微笑。
現在正值下班高峰期,也就一層樓,鄔平安沒有選擇乘坐電梯,而是直接走樓梯。
樓道漆黑,她走在樓階上隱約聽見身後有動靜,沒有回頭。
直到一雙手探上後頸,她忽然拿出一張符往後貼去。
符是姬玉嵬畫的,偶爾他不在身邊,這張符替她擋下不少陰鬼,但沒想到這次竟然無用。
是隻大鬼。
鄔平安心中一顫,又拿出幾張符往後丟去。
陰鬼到底是陰鬼,碰不得符便身形極快避開,惱羞成怒地朝著她襲去。
鄔平安反應也極快地蹲下身避開,對著它身後猛地喊了聲:“姬玉嵬!”
陰鬼能出現在這裡,早就知道她平常在外面身邊跟著強大得無法近身的東西,但在公司卻沒有,現在聽到她忽然這麼喊,只當是在詐鬼,連頭都沒回繼續往前。
而它的手還沒碰上鄔平安,從身後便傳來灼燒感。
陰鬼痛得發出尖叫,一隻冷白清瘦的手穿過它的身體,拉起蹲在地上的鄔平安。
鄔平安跌入淡藥香的懷中,還沒抬頭便聽見熟悉的少年聲。
“平安怎麼知道嵬在?”
姬玉嵬環抱她的腰身,掌心叩住她的後頸輕壓在懷中,側眸冷盯著企圖逃走的陰鬼,腔調溫柔如水,身後卻冒出無數條蜘蛛足,吐出的長絲將它拉回來。
鄔平安埋在他的懷中看不見,聞言下意識回道:“因為我每天都能看見你。”
說完,被抱著的少年身形一僵。
鄔平安有些懊惱說得太快。
雖然她之前讓姬玉嵬在外面裝作不認識,他看似聽話,實則鄔平安在公司總是會遇上喜歡親近她的同事,一開始還覺得奇怪,久而久之就知道是他了,所以剛才察覺汪海不對勁,猜到他可能被強大得不畏懼白日光的陰鬼附體了,而陰鬼的目的是她,所以才敢走進去。
但現在並非是糾結此事的好時機,鄔平安喊道:“它和其他的陰鬼不同,附身在汪海身上,好像還有些氣虛,但比之前的強大,你小心點。”
“好。”姬玉嵬頷首,不放心把她放在旁邊,便用尾巴將她圈在身後。
鄔平安抱著他的尾巴不忘目光緊鎖那隻陰鬼。
陰鬼應該就是幕後真兇,比她所遇見的陰鬼強大不知道多少,雖然打不過姬玉嵬,但躲起來卻很厲害,總時不時操控著昏迷的汪海。
若放在以前,姬玉嵬並不會在意陌生人的生死,但在鄔平安面前,他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歹毒,所以好幾次打出去的術法都因汪海而避開。
直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鄔平安清麗的聲音。
“姬玉嵬,我剛才有張火符飛過去了,快引燃。”
兩人之前一起抓陰鬼有過默契,他下意識結印引火。
那隻陰鬼想甩掉身上的符,卻已經來不及了,走廊上燃起熊熊大火,它在不甘的尖叫中被火燒得身形扭曲,不停大叫著不想死。
鄔平安坐在碩大的蛇尾上看著它被火光吞噬,後知後覺回神提醒姬玉嵬:“快滅火,不然外面的人以為走廊走水了!”
而她的話終究是慢了一步,外面響起警報聲,有人開始在外面撞門。
鄔平安聽見外面的聲音,頭皮發麻的從尾巴上跳下來,她讓他趕緊將尾巴收起來。
姬玉嵬收起尾巴,又聽見鄔平安慌張低聲喊:“還有蜘蛛腿,快點都藏起來,不然等下被人發現了,你可能會被抓去當研究品。”
她一邊焦急地讓他收起那些怪異的東西,一邊提起走廊裡的滅火器對著火狂噴,臉上的擔憂在火光中明滅。
姬玉嵬這一刻忽然覺得火的溫度好像燒進了胸口,生出一陣暖意,一時怔在原地,心臟跳動劇烈。
鄔平安滅火時察覺他似乎莫名站著不動,回頭卻又見他忽然化成一灘水在地上,嚇得她差點以為姬玉嵬被燒化了,提起滅火器朝著他猛噴。
這時外面的門剛好被撞開,外面還沒走的同事也提著滅火器進來滅火,一陣兵荒馬亂的終於在消防隊趕來時壓制火勢。
滅完火,鄔平安坐立難安坐在工位上,看了眼從文姐辦公室出來的汪海,拿出手機給姬玉嵬發訊息。
還沒等到回覆,文姐找她過去。
文姐問了些怎麼起火的話,鄔平安不能說是陰鬼被燒引起的,只道是打算上樓時,正好看見走廊有火在燃燒,剛進去想先滅火,結果門不知怎麼被風吹得反闔上了。
樓梯間的火很怪異,好在火勢雖然看著大,實際連牆面都沒有燒黑。文姐見她沒有受傷,便道:“以後遇上這種事不要自己去,不然受傷了不好。”
“好,我知道了。”鄔平安心不在焉點頭。
文姐以為她嚇到了,就讓她先回去。
往常下班後鄔平安都會在路上遇上姬玉嵬,沒想到這次公司樓下卻沒有他。
她急忙往家中趕,發現家裡面也沒有。
去哪裡?
鄔平安拿出手機想給他發訊息,發現聊天介面還停留著她剛才發的,便放下手機打算出去找。
剛走到門口,忽然看見另一間房門緊閉著。
她沒出門,而是走到門口把門推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湧來。
受傷了?
鄔平安心臟一滯,下意識走進去:“姬玉嵬,你沒事吧!”
少年蜷成一團,被她搖著肩膀,緩緩睜開眼:“平安回來了。”
“你是不是受傷了?”鄔平安在他身上摸索。
姬玉嵬攔住她的手,勉強道:“沒。”
鄔平安抿唇想起剛才他被火燒上身時的場景,直接打斷他:“別說謊,我剛才看見了。”
姬玉嵬張唇又閉上。
其實不是因為和陰鬼打鬥受傷的,而是因為在她臉上看見久違的溫柔擔憂,不小心將尾巴置於火上烤了很久,察覺尾巴燒焦了,怕她看見本就醜陋的尾巴變成熟肉才匆忙離開。
“嗯,平安,嵬受傷了。”不知出於甚麼心理,他想抓住鄔平安,迫切地想得到她的憐惜。
“平安,幫嵬包紮好不好?”
鄔平安將他扶起來:“那你起來,裡面太黑看不見,我們先出去,明天還得上班。”
上班有他重要嗎?姬玉嵬下意識對比,最後發現在全勤的鄔平安眼中,他還真比不上工作。
默默地,他眼中露出失落,佯裝柔弱靠著她一步步出來。
終於,鄔平安從裡面帶著人出來,回頭才發現少年臉上都是血淚,露在外面的白皙肌膚泛著淡淡的嫣紅,走路遲緩不露足尖。
鄔平安讓他坐在沙發上,然後轉身去找藥箱。
姬玉嵬坐在沙發上遮著腿目不轉睛盯著她的背影,舌下泌出灼熱的涎液,眼珠裡的貪婪近乎流出,當鄔平安轉頭他又及時蓋下眼皮,安靜坐在原地。
鄔平安走過去坐在他面前,一手拿著棉籤,一手拿著小瓶酒精等。
姬玉嵬不太想讓她看見尾巴,在之前怕尾巴燒焦了很醜,便砍斷了那截尾巴,現在還沒長出來,應該很醜。
等了半分鐘不見他動作,鄔平安看著身形略有僵硬的少年,提醒道:“尾巴露出來。”
姬玉嵬抵不過她揚起的目光,忍著醜陋的羞恥心,慢慢從袍擺下露出一小截尾尖。
鄔平安看著從下面露出的一點黑尾尖,忍不住蹙眉。
見她蹙眉,那截尾巴霎時收回去,她下意識按住:“你收回做甚麼?”
“平安…”
鄔平安抬眼看去,卻見他眼中浮著水光,面色蒼白得和剛才不一樣:“是不是很醜。”
鄔平安不確定他眼眶裡的是不是淚,又覺不像,低頭看了眼那短了一截的尾巴,搖頭問:“還要上藥嗎?還是你自己來。”
“平安來。”他見她搖頭時臉上沒有勉強,便又露出一截尾巴。
鄔平安看著斷尾,一時間不知道從哪開始上藥,她以為姬玉嵬對付陰鬼輕而易舉,沒想到竟然被斷了一截尾巴,難怪剛才躲在房中不願出來。
鄔平安看著還在流血的尾尖,心中說不出是甚麼滋味,垂眸開始上藥。
棉籤剛碰上,她便聽見他的呻1吟,以為是弄疼了,下意識放輕力道:“忍一忍,先消毒。”
姬玉嵬想忍,可看著她俯身在尾前,心火灼灼,好幾次忍不住收縮尾巴。
鄔平安剛擦了血見又因為他亂動而溢位來,實在忍不住上手抓住:“別亂動。”
“呃……”姬玉嵬被那巴掌拍得忍不住啟唇哈出熱息,發覺後又覺羞恥閉上微啟的唇,渾然不覺隱忍的悶哼更色氣,腦中一片空白,忘記回她的話下意識想用尾巴捲住她。
好舒服,老婆的手拍錯位置了。
作者有話說:剩下的一起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