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談談
逃。
鄔平安察覺他禁錮的力道有所鬆動奮力掙脫, 爬起來朝著樓階往上跑,比遇上陰鬼時跑得還快,此刻她只有一個念頭。
而當她手腳並用的往上跑, 期間不經意在樓階拐角處看見漆黑陰影下的姬玉嵬正望著她,一雙深不見如同脫落了虹膜的瞳孔逐漸分裂成兩對, 還有滴血珠從漆白的臉龐滑落,豔得不方才的陰鬼都陰氣森森。
鄔平安心中大駭, 轉頭爬上一樓。
只要是陰鬼便見面不得光,接觸明光輕則渾身疼痛,重者灰飛煙滅,所以那些陰鬼總是躲在暗處。
她再次投進自然光中,身子一下軟得跌坐在地上, 捂著狂跳不止的心口回頭看著漆黑的樓道里沒有東西上來。
路過的護士聽見聲音過來,看見她臉色煞白地坐在地上,連忙上前關切問:“小姐, 你沒事吧。”
鄔平安阻止她要喊人的動作,發抖的嗓音勉強鎮定道:“別叫人,我沒事,只是剛才樓下的電梯和燈壞了, 我一個人上來時被嚇到了, 一會兒就好, 你你去看看電梯裡有沒有人被困著, 我看一直停在十二樓層裡, 像裡面還有人。”
電梯裡面困人可是大事, 護士聞言將她扶去旁邊的椅子上,然後連忙趕去護士臺。
發現電梯果然壞了,裡面的報警按鈕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也失靈, 無法通話只能從監控裡面看見有人,護士趕緊去找維修師傅救人。
等護士忙完再次回來,椅子上已經沒人了。
外面的陽光炙熱,鄔平安從醫院出來,腦中不斷回想到剛才在醫院看見的姬玉嵬,整個人完全亂了分寸。
剛才在裡面太驚悚,如今回想起來卻覺得離奇。
那是姬玉嵬嗎?一團不倫不類的黑影、非人的長尾怪物,還是說那只是遇上陰鬼而產生的錯覺?
青天白日無端襲來一陣冷風,鄔平安忍不住雙手抱臂,專挑有陽光的地方走。
還沒走多久王茵的電話就打來,手機鈴聲剛響起時嚇得她險些將手機丟掉,看見來電備註猶豫許久才點接聽。
這次真是王茵打的電話,王茵找到手機回到醫院找她,現在汪海住的病房中,問她去哪了,怎麼沒在?
鄔平安現在不敢回醫院,告訴她臨時有事先回去了。
王茵遺憾回了句‘好吧’。
掛電話後鄔平安漫無目的走在陽光下,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回家。
隨著天越來越黑,鄔平安總是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偶爾後面還會忽然傳來陰鬼的尖叫。
她回頭一看,又甚麼也沒有。
天黑了不安全,她加快腳步,不敢在外面多逗留。
回到小區,鄔平安想起醫院的事不敢走電梯,想走樓梯回去。
當她心如亂麻走到樓梯口,抬眼便看見立在黑暗裡的少年。
鄔平安大駭,下意識想回頭,不想腰上被纏上類似蜘蛛的白絲。
她不管腰間甩不掉的東西,拼命外面跑,可當她再次步入燈光下,身後卻沒有痛苦的聲音。
低頭一看,腰間依舊纏繞著細絲。
雪白的蜘蛛絲往後一拽,她甚至連扶手都來不及抓住,瞬間跌入進暮黑的樓梯裡。
樓道的門被尾尖甩闔上,鄔平安跌在柔軟的尾巴上,四肢被細白的蛛絲纏得無法動彈。
她顫著睫羽看見姿容妖邪也難掩昳麗的少年,身後的蜘蛛長腿撐起他的身子,
“看見嵬就跑是因為太醜了嗎?本不想見老婆的,可是老婆抓住嵬身上的醜尾,嵬才出現在老婆眼前的。”
他低頭靠在她的肩上,俯身時寬大的衣襟敞開,露出裡面白皙的薄肌,從她的目光往下看,連腰腹上與尾巴連線處的鱗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鄔平安不經意掃過一眼,忙不疊移過眼:“你是甚麼東西,快放開我!”
“老婆,是嵬啊。”
“別害怕啊,老婆。”
“別怕好不好,嵬會盡早回覆昔日軀體,別害怕。”
他一遍遍安慰她,身下的尾巴逐漸纏上她的雙腿,鱗片透過薄綃硌在她的腿上,隨講話聲而輕顫,磨得她那塊嬌嫩的肌膚髮燙。
鄔平安驚恐發現鱗片下似乎有兩團東西在鼓動,好幾次躍躍越試的想冒出來,所以根本無心去聽他講甚麼。
鄔平安在慌亂中默唸無數句冷靜,壓下恐懼,雙手抵著他精瘦窄腰,講話的聲音微喘氣:“你真的姬玉嵬?”
“是。”他側臉埋進她的髮絲中深吸,蹭著尾。
好香。
光明正大的聞比只能在夜裡偷聞要香,令他掩在薄鱗下的東西險些遮不住。
鄔平安避開他的痴聞:“你是如何出來找到我的?”
她得先知道姬玉嵬到底是如何從書裡追出來的。
姬玉嵬動作驟停,抬起白額,從她的肩上露出一對多情的迷離眼盯著,忍著舌面上發燙的珍珠灼燙的麻意,尾巴慢慢收緊道:“自老婆離開後,嵬找到師父,他告訴嵬只要一心向善便能再見你,所以嵬一心向善,感動銅鏡方才出來見到老婆。”
鄔平安對他一心向善感動上蒼的話並不信。
他偏深信不疑,慢慢抬額露出完整的薄紅下唇,講話間露出舌尖上的白雪珍珠含笑道:“所以老婆,我們註定天生一對,上蒼同意的。”
事已至此,鄔平安不欲糾結到底他是如何過來的,蹙眉看著他不人不鬼的樣子:“先鬆開我,我們談談。”
姬玉嵬看著她很輕顫了顫,沒有鬆開:“想抱著談。”
鄔平安:“你的鱗片很硌,我不舒服。”
他頓了下:“嵬已將鱗片放軟。”
鄔平安還是覺得有鱗:“沒軟,還有兩片,快鬆開,別用鱗蹭。”
姬玉嵬已經將身上的鱗片收軟,見她還覺硌,便拿起她的手放在脖頸上的鱗片上,“是軟的。”
鄔平安指腹觸及的鱗片是軟的,但她還是覺得古怪。
不知道他身上的是甚麼鱗片,卡在腿裡,每次收緊尾巴都會蹭磨幾下,她是成熟女性,正常的生理結構讓她無法忽視怪異的不適。
鄔平安惱羞的從齒間擠出:“腿!裡!”
姬玉嵬見她臉上露出的羞恥表情,忽然想起甚麼,纏繞她的尾巴慢慢鬆開。
纏繞在身上的束縛被解開,鄔平安坐起身,發現手腕與腳腕上還纏著無數條白色的軟絲線:“還有這個。”
他輕搖頭,道:“這個不想松,怕老婆跑。”
鄔平安看了眼袍擺下藏在身後的長尾在慢慢化作人腿,別過眼,先問近日發生的壞事:“近日我收到的那些訊息是你發的。”
“是。”他沒有否認。
鄔平安:“那些事也你做的。”
“甚麼?”姬玉嵬頭微歪,眼珠子呈出怪異的方向,像是在用方向掩蓋虹膜下的東西。
鄔平安道:“我和朋友被陰鬼纏上,不斷做的同一個夢和發生的一系列怪事,都是你做的。”
非疑問而是在確認,她是從古宅回來後才收到古怪的訊息,此前她便懷疑過,只是後來念及姬玉嵬乃書中人不可能是他,而打消念頭。
倘若是從古宅回來便纏上她的,以她對姬玉嵬的瞭解,極有可能這些事是他做的。
“不是。”少年矢口否認,柔綿綿地解釋:“非嵬所為,彼時乃嵬看著老婆險被陰鬼糾纏,才回到老婆身邊,出來後只是想和老婆發聊天,不曾做過一件壞事。”
鄔平安不太信。
姬玉嵬見她不信,輕緩道:“若嵬想害老婆與那些人,有甚麼理由?昔日嵬是做錯過事,早已改過自新,如今只想和老婆長相守,若老婆不信,嵬可帶老婆找到幕後真兇。”
鄔平安沉默。
良久,她問:“那你哪來的手機和賬號?”
姬玉嵬露出袍擺下恢復的雙腿,站在樓梯上,在黑暗里長眉耷拉出可憐弧度:“撿的。”
“那日嵬剛出來不久,怕老婆看見嵬如今這副醜態會害怕,所以藏在銅鏡裡面等老婆走後才出來,剛好聽見有陰鬼講話說想害人,便順手除去陰鬼,手機是從它身上掉出手機,但撿到後不會用手機,學了許久才學會語轉文字與老婆聊天。”
早在之前還在銅鏡裡,他見過鄔平安用手機,如何新增人好友聊天早就會了,只是揣摩不透如何打字,最後無意間發現能講話轉文字。
“嵬一句話都不曾說謊。”他抬指起誓,虔誠的目光灼灼看著鄔平安。
此話一出,鄔平安忽然想起之前覺得鏡子不對,原來並非是她的錯覺,一直都是姬玉嵬藏在鏡中,還對她長達了幾個月的窺視。
而被窺視不是最恐怖的事,而是鄔平安發現他連次元結界都能突破,就算說謊,在東黎都無人能困住他,這裡更無人奈何得了他。
“老婆?”
見她不說話,他忍不住睜開另一隻闔上的眼。
鄔平安這才發現,他剛剛歪頭閉上的眼睛不正常,一動不動盯著的漆黑眼珠裡的瞳心分出一半,又融進同只瞳孔,如此詭異無法再稱為人。
鄔平安忍不住往後退,怎奈身上有細絲,便問:“你真不是甚麼甚麼邪祟偽裝成的?”
他周身怪異,如何看都很妖邪。
姬玉嵬垂眼看著她身上的黏絲,心墜入底,勉強勾起唇弧解釋:“不是邪祟,只是原來的身體徹底壞了,為活得長久,好找到老婆,所以換了很多妖獸軀殼,有時還會兩三隻妖獸的屍體連在一起,不知不覺身上留下這般多習性,很快便能恢復正常。”
昔日他厭惡醜陋妖獸,不想變成這般模樣,他能吸人活息維持壽命,但他害怕師父一語成讖,再也見不到鄔平安,便去奪取那些快死的妖獸軀體,為了更多活息,他要不停奪取妖獸身軀,最後就成了這樣。
他雖然變得古怪,但還有人形啊,能恢復人的樣子。
“老婆,別怕嵬。”他抬睫望著她,眼眶裡湧出一抹搖搖欲墜的血珠,身後類似蜘蛛的長腿撐在地上,開始朝她靠近。
鄔平安後退,而越後退,他越以為她不肯在原諒,身後蔓延出無數條蛛絲,軟而堅硬地纏上她,像面板下細小的絲紋。
“老婆別害怕,只醜這幾日,嵬就快能控制這些東西不出來,別怕。”
“別怕……”
鄔平安看著身上越來越多的白絲。
在現代這是她的最真實的身體,不會再有第二次生命,也沒有人會幫她,若是被他弄死就真的死了。
鄔平安退到無路可退,伸手撐住他的胸膛,“別過來!”
很輕的一句讓他停下靠近,望著她露出難看的神情,身後的蜘蛛手將她手腳的頸都抓住:“老婆不是想要和嵬談嗎?為何要一而再的如此害怕,嵬還是人啊。”
這副狀若剛被毒死的前來索命的漂亮陰鬼模樣,鄔平安一時不知道應該再和他談甚麼,側過眸道:“你從哪來的,先回去,改日我們再繼續談,我……得需要時間緩衝你這副‘人’樣。”
“可老婆萬一跑了呢?”他輕搖頭時血淚劃過下頜,悽慘地落在她的脖頸上:“嵬如今生成這副醜態,昔日老婆畏鬼邪、妖獸如不見之,嵬現在這樣醜,老婆還會等著和嵬談嗎?”
容貌邪肆美豔的少年流著血珠子,平靜哭訴自己生得醜陋,言辭自卑可憐,鄔平安有些無話可說。
雖然他現在周身古怪,但實在和醜陋搭不上邊。
鄔平安忍不住想擦去那滴血,指甲勾著白絲暗扯道:“這裡是我家,我不會跑。”
“不行。”他的絲線紋絲不動,反而還有愈發收緊的趨勢。
鄔平安咬牙怒道:“又想囚禁死我嗎?”
這句話戳中他的痛楚,臉色霎時褪色:“老婆,別說死,嵬沒想囚禁你,只是想讓你不要害怕,嵬愛你,會永遠愛你。”
“可你現在這樣我就是害怕。”鄔平安不去看他身上那些古怪東西,看著他怪異的眼睛說:“你說你愛我,可我不曾感受過你的愛。”
姬玉嵬瞳孔擴裂,重瞳妖異:“怎會感受不到?嵬愛老婆,你看看,再仔細感受。”
她怎麼能感受不到愛,怎會呢?
他愛鄔平安,愛她到失去自我。
“平安,老婆,你如何才能看見嵬的真心?要掏出來嗎?”他像蛇般遊在她的面前,失焦的重瞳中顫著惶恐,身後的蜘蛛爪似只要她點頭就會刺穿自己的胸膛,掏出鮮紅的心臟奉在她面前。
鄔平安沒想到如今的姬玉嵬不僅變得非人,也變得更瘋癲了,她不想再刺激他,又實在忍不住訴出自己難以平息的怨。
“你是有真心,但那些真心是囚禁,是曾經的欺騙,是將我鎖魂在異界不能歸家,這真是愛嗎?不是愛,是偏執。”
姬玉嵬臉色愈發慘白,這些他無法反駁,他曾經騙過她,踐踏過她的真心,也曾因怕她走而鎖魂想強留下她,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
“透支生息的身體,跪磕上一千多個臺階,這些都不能算是真心嗎?”他輕聲問。
鄔平安抿了抿唇,“不可否認,這些是真心,但我從未感受過平等的尊重,你要我如何相信你‘真心’的愛?就如你現在,自己看看我敢相信你嗎?連生而為人的基本尊重都做不到,談何說愛,如果你還想重蹈覆轍,倒不如直接殺了我,別提甚麼真心。”
姬玉嵬唇瓣微動,看著身下被纏繞的鄔平安,重瞳中浮著茫然。
他還要再重蹈覆轍嗎?
不。
不是啊。他是來愛平安,愛老婆的。
明明已經很剋制了。怎會又成這樣?
他眼中湧出血淚,忽然問:“那老婆覺得嵬容貌醜陋嗎?”
無論到何時,他依舊在意外貌,鄔平安不知道他問這句話是甚麼意思,抿唇實話道:“不醜。”
姬玉嵬看出她並非嫌棄,眼中的血淚霎時隱入肌膚,鬆開纏在她身上的絲線盈望著她笑:“那嵬等和老婆談,嵬會學著尊重你,別生氣了,嵬這就走,等老婆想談了,嵬在出來。”
他恍惚說著,身軀慢慢化成水。
鄔平安眼睜睜看著他徹底融化從一灘黑水,最後消失在地板上,回頭看著漆黑的樓道
鄔平安從樓道里出來,不想回家,在外面坐了很久。
隨著天越來越黑才回家。
開門時,貓依舊在門口迎接她。
鄔平安抱起貓坐在沙發上,無法集中精力去想別的事,滿腦子都是今日遇上的姬玉嵬。
不敢想姬玉嵬竟然同意離開。
她還以為會像之前那樣不聽人話,不管不顧她的意願呢。
-
清晨。
鄔平安又收到了熟悉的,沒有遮掩是誰訊息。
沒有如之前發得那般密,可以看出很對方似在忍耐不要嚇到她,只是在問候她昨夜睡得可好。
鄔平安看著這訊息,反覆點到拉黑,最後王茵忽然來電,她將訊息的事放在一旁沒有理會,先接通電話:“小茵。”
對面的王茵先問:“平安,你聲音怎麼有些奇怪?”
鄔平安一怔,隨後道:“沒甚麼,剛醒來,怎麼了?”
“哦。”王茵問:“今天有空嗎?來一趟山水有事。”
山水是一家茶館,以前經常過去。
“好。”鄔平安同意。
今天週末,不必上班。
等鄔平安到時發現曉麗、汪海都在。
一落座便聽見王茵緊張開口:“平安,你昨天怎麼忽然走了,是不是也遇上甚麼?”
鄔平安看著幾雙直勾勾的眼睛,問道:“你們也遇上了?”
三人聞言表情猶如身死,喪癱在沙發上,尤其是汪海口裡唸叨著‘完了’。
王茵倒是能勉強鎮定,告訴鄔平安昨天發生了甚麼。
原來幾人不僅一直做著同樣的怪夢,還都收到過偽裝成其中一人的電話,若不是曉麗車禍不方便行走,而汪海從老宅回來就覺得不對勁對任何去無人的地方都很警惕,兩人可能就被不知名的電話騙了。
其中只有王茵一開始不知道鄔平安回去了,接到‘鄔平安’的電話後趕去負二樓,發現地下的燈壞了,怕黑不敢進去,然後上樓先給汪海打電話,發現兩人根本就沒在負二樓,而負二樓只有太平間和車庫。
當時嚇得王茵連忙給鄔平安打電話,確定她已經回家了才放心,後來她和汪海、曉麗聊天才發現,原來大家都接到過去負二樓太平間的電話。
接連不斷的怪事讓幾人聚集在一起。
“現在怎麼辦啊,我們好像被甚麼東西盯上了,它是想做甚麼?”曉麗捧著水杯的手怕得發抖。
汪海更是害怕得六神無主,催道:“王茵,人不是你聯絡的嗎?快看還能不能聯絡上那個甚麼陳叔。”
“不行,我聯絡過了,我沒找到任何陳叔的訊息,拿照片去問爺爺,他只是告訴我不認識這個人,我現在都不知道當時聯絡我的,到底是不是這個甚麼‘陳叔’。”王茵也怕得不行,她沒想到竟然住進古宅後會發生這種事。
汪海聞言徹底慌了神:“那怎麼辦,對了,平安。”
他看向鄔平安,“平安不是加了那個陳叔嗎?你能不能聯絡他?”
“我……”鄔平安想起發詭異訊息的‘陳叔’,道:“他好像也不是正常人。”
鄔平安省略那些古怪內容,將‘陳叔’的事告訴大家。
汪海聞言道:“你能再聯絡一下陳叔,問問他陰魂不散到底是為甚麼,有甚麼想要的,只要能辦到,我們都會全力去辦。”
一旁的王茵抿唇開口:“我們都知道對方不是人了,還讓平安聯絡,萬一那東西纏上平安怎麼辦,我不贊同平安去聯絡。”
汪海喪氣地用力揉著頭:“那怎麼辦,難道以後我們真的被鬼纏嗎?”
“不然我們請大師做法吧。”王茵建議。
“萬一做法也沒用呢?”汪海問。
幾人沉默。
汪海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絕望望著鄔平安,顫音道:“我真的受不了了啊,不解決這件事,難道為我們幾個萬一像電影裡面挨個被不乾淨的東西整死嗎?!”
王茵還想要說甚麼,身旁的鄔平安輕按住她的手,道:“當初不確認加我的是不是陳叔,所以問過,對方說不是。”
汪海道:“你再問問,萬一又是呢,現在我們是真的沒辦法了,只有你有過聯絡。”
曉麗雖然沒說話,也用希冀的目光看著鄔平安。
鄔平安知道今天汪海來應該就是想要聯絡對方,看著前方怕得連面部都在抽搐的兩人有些於心不忍。
汪海和曉麗和她不一樣,見習慣了陰鬼,最初她第一次見到妖獸和陰鬼時比她們還要害怕,哪怕回來這麼久了,依舊還還是改變不了骨子裡面恐懼。
再從同事和朋友的角度出發,她也應該當著他們的面確認一遍,可對方真不是‘陳叔’,而是姬玉嵬。
鄔平安最終還是婉拒:“實在抱歉。”
汪海再追問:“不能再試試嗎?萬一真是呢?”
一旁的王茵見鄔平安被最追著問,愧疚紅了眼道歉:“對不起大家,如果不是我提議要去甚麼古宅住,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加平安的不是陳叔,問來也無用,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汪海也知道對方不是‘陳叔’強求也無用,只是現在沒辦法了。
最後汪海揉著額頭疲倦道:“算了,我們再另外想辦法吧,我先回去了,不然等下晚了會遇上怪事。”
幾人點頭,他便離開了。
曉麗也沒坐多久,怕在等下太晚了,會在外面遇上甚麼事,也走了。
只剩下王茵和鄔平安。
王茵紅著眼道歉:“對不起平安。”
鄔平安搖頭安慰:“沒事,沒有人怪你,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只是近日別去漆黑的地方。”
王茵搖頭,六神無主地點頭。
鄔平安見她嚇得不輕,先將人送回去。
走出王茵家的小區,她望著望著上空的太陽,心裡有些擔憂。
若是姬玉嵬,她能與他談,但現在不是他,不知道是個甚麼東西。
鄔平安回家和往常一樣按了樓層,電梯又開始往最底下沉。
和在醫院一樣沉到負二樓,還沒等鄔平安按上去的樓層,電梯忽然斷電,周圍陷入一片黑暗中,一股陰起襲來,鄔平安避開陰風,迅速鑽出電梯,狂奔在地下車庫裡。
現代和東黎不同,沒有息,不能像在東黎,練了兩年就能隨手用術法,只能跑。
身後的東西像是受刺激而發狂的陰鬼潮,不消片刻便將鄔平安圍繞。
漆黑的地下車庫裡,她聽見這些陰鬼似乎受不了她周身磅礴的生機,興奮呢喃道終於抓住了,說完欲往她身體裡附。
鄔平安以為要被陰鬼附身時眼前一暗,隱約聽見有甚麼刺破皮肉的聲音響起,隨後是一聲悶哼。
鄔平安下意識拉下蓋在眼前東西,似乎不是手,而是尾巴。
當她拉下滑膩的尾巴,只見看見團圍在周圍的陰鬼正在接連不斷地燃起火焰,明火在漆黑的地下車庫裡熊熊燃燒,那些見不得光的陰鬼瞬間被燒成灰燼。
在火焰中,鄔平安隱約看見一截漆黑漂亮的長尾滴著鮮血,正往地上的一灘黑水裡鑽。
剛才攔下陰鬼附身,遮住她眼睛的就是這條尾巴。
不知是出於甚麼心理,鄔平安下意識伸手抓住了那條尾巴:“等等!”
呃…哈…
一聲怪異的呻-吟響起,鄔平安下意識鬆開尾巴,而那截尾巴卻忽然纏繞上她的手腕,像絲線般蔓延在腰上,往前一拽,她跌落進有淡藥草香的懷中。
“別抓,好……痛。”
鄔平安聽見沙啞得辨別出性別的喘聲中含著委屈,下意識鬆手,脫口而出:“姬玉嵬……”
當她脫口問出後面前的人僵住。
鄔平安再次確認:“姬玉嵬!”
黑暗裡無人回答,連纏繞在身上的尾巴也所有所鬆動,就在鄔平安以為他將要鬆開時又驟然收緊。
鄔平安被拽入含著淡淡藥香的懷中,少年低頭埋在她的肩上,伸出有顆粒硬度的舌尖輕舔著呢喃:“老婆……是嵬呢。”
聽見姬玉嵬的聲音鄔平安不是害怕,而是鬆口氣,是姬玉嵬好過那些不知道從甚麼地方冒出來的陰鬼。
“別舔。”她察覺他舌頭上的硬物,瑟縮著肩膀推他的頭。
姬玉嵬聽話的沒再繼續舔,臉貼在她的掌心:“老婆是不是被嚇到了。”
他沒想到陰鬼竟會如此大膽,在知道她有庇護之下,竟敢直接想從他身邊搶人,只燒了這裡的這些陰鬼無法填平內心焦躁的不安。
應該將這些陰鬼都燒了。
全都燒了。
漆黑的地下室裡,他瞳孔逐漸分開,周身煞氣因她問的話而截然而止。
“姬玉嵬,我們還是先談談吧。”
作者有話說:平安:我們還是談談
山鬼:談……談戀愛嗎,會不會太快了,我願意老婆!!!
即將開啟現代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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