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見面
正在廚房做飯的鄔平安忽然聽見一聲指甲不小心刮到牆面才會發出的嘎吱聲, 下意識朝門口走去,推開透明玻璃門往外面一看。
是貓。
貓在外面將前肢搭在牆上伸展身子,不小心伸出爪子撓到牆了。
鄔平安看著無辜喵叫的貓, 端著做好的飯菜出門。
而她走後廚房門內站著華麗長袍的長腿少年,還拿著手機在糾結。
等下應該給老婆發甚麼?
好想和老婆講話, 想要她知道啊。
他的目光落在息屏手機映出的漂亮皮囊上,漆黑的眼珠微轉露出藏在旁邊的另外一隻瞳孔, 再看脖頸上似淡水墨的鱗片,鮫綃長袍下若影若現掃拂一截尾尖。
好惡心的外形。
他眼眶湧出被醜出的血淚,忍不住將尾巴蜷縮排寬袍裡,用手拔掉脖上冒出的鱗片燒燬。
鄔平安吃完飯,拿出今天從外面買回來的符, 循著記憶全身心投入認真畫著符,沒有看見忽然從廚房瘸腿走來、蹲在旁邊目不轉睛看著她的小貓。
那眼神不像是動物,而有種人性的迷戀。
畫完符天色不早了。
鄔平安放下筆, 將符咒疊放在枕頭底下,懷揣著忐忑的心躺在床上等。
隨著夜漸深,原本還想等等看,奈何生理習慣讓她睡了過去。
床頭點著一盞暗黃的小燈, 柔光落在她側睡白皙臉龐上, 稀長烏睫安靜覆於眼瞼之下, 投下淡淡疏影, 若有若無, 勾得讓人忍不住想要碰一碰。
而從床下冒出的一截黑尾輕飄飄搭在床尾上, 像蛇般遊走在粉白床單裡,床底下慢慢滲出一灘黑水,沿著漆黑的尾巴往上蔓延。
被子下小小一團的弧度逐漸隆起, 顯露出一道人形,鄔平安壓在下顎下的被子被頂開,從裡面露出一顆烏黑秀亮的頭,長長的頭髮將她身子裹住,黑髮下的臉往上微抬,一張極致衰豔的美人臉親暱貼在她的側頸上蹭著。
“平安,為何要畫驅邪符啊?”他抬著眼皮幽怨凝視她沉睡的臉,將纏繞她身子的尾巴恢復成修長的雙腿,緊緊夾著她。
他不是鬼邪,符對他無用,所以現在能出來,但若是他是鬼邪,這張符就將會令他難以再接近鄔平安。
所以為何要畫符啊。
少年秀麗的眉眼間浮上焦躁,從被子裡拱起後背,雙手捧著她的睡顏低頭伸出分岔的尖長猩舌,舔著她的唇縫,身子興奮得顫抖不止,雙腿又變成尾巴將她下半身纏裹得緊緊的。
鄔平安在隱約的夢中隱約察覺被甚麼八爪魚的東西纏上了,心裡一驚,想要醒來,眼皮卻有千斤重,宛如鬼壓床般身子也難以動彈,只能半夢半醒地感受著身上有東西纏在手上腿上的蠕動。
到底是甚麼東西?
那東西似乎察覺她要醒了,壓在唇上的力道轉而覆上她的眼皮。
“平安,就快好了,馬上就能控制那些東西冒出來,再等等,你便能看見美貌的嵬,再等等罷。”
他嘴裡說著再等等,卻在一下接一下的親吻中,顴骨上泛起淡淡的潮1紅,漂亮的瞳孔在眼珠裡分裂成雙瞳,呼吸沉重而又含著無邊的欲。
“再等等……啊。”
……
清晨。
鄔平安睜眼從床上坐起來,第一件事是掀開枕頭。
符還在。
鄔平安輕喘著拿起那張符,看了許久,茫然間膝上跳上來一團重量。
低頭一看,是貓。
她抱起貓揉了揉,再看一眼時間,已經不早了。
鄔平安掀開被子起床簡單吃完早餐,出門上班。
一到公司,王茵湊過來低聲問:“平安,你從古宅回來後,有沒有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鄔平安停下工作,側臉看著她。
王茵聲音壓得更低了,“不知道你是不是,我回去之後總是做夢,夢見身邊有人,想要醒來偏偏又醒不來,就像是……”
她以前是無神論者,但從古宅回來後漸漸動搖,所以現在咬唇慢吞吞地吐出兩個字:“中邪。”
鄔平安想起昨晚的遭遇,沒有隱瞞:“有。”
王茵見她也一樣,臉色霎時變白,有些慌張道:“你如果也這樣,那我們完了,汪海忽然生病住院,現在曉麗也莫名其妙住院,下一個會不會是我們其中一個啊,我看恐怖電影裡都是這麼演的。”
她本來以為只是自己做噩夢,沒想到鄔平安也做噩夢,甚至汪海和曉麗接連住院,實在太巧合了。
鄔平安見她慌得六神無主,安慰她道:“先別慌,我們下班了去看看他們。”
王茵聞言她還很冷靜,心中沒之前那樣慌張了,點了點頭:“嗯,他們剛好住同一家醫院。”
“好。”鄔平安應下,又安慰她幾句:“沒事的,別擔心,也可能是真的是巧合,我們先去看看。”
“嗯。”王茵眼淚汪汪坐回去工作。
鄔平安回頭繼續處理工作,看著電腦上的資料心不在焉。
下班後,兩人提著水果去醫院。
兩人先去看了曉麗。
曉麗車禍不嚴重,腳腕有些脫臼,打著石膏。
看見兩人進來,曉麗緊繃的表情瞬間鬆懈:“平安,小茵。”
王茵走過去,放下水果坐下,擔憂問:“怎麼回事?”
曉麗搖頭,看了看鄔平安有些欲言又止。
王茵道:“平安和我說了,你是不是也在做夢?其實我也是。”
曉麗聞言神情不安:“你也做噩夢?”
“嗯。”王茵點頭:“剛才我在路上還和平安聊過,如果我們幾人都做噩夢,那麼極有可能是在古宅裡遇上甚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曉麗聽見這句話,六神無主地慌了:“那怎麼辦啊。”
鄔平安將剛削好的蘋果放在她手中,柔聲道:“先別慌,還不確定,我們等下去看看汪海的情況,你先和我們說說當時發生甚麼,夜裡做的甚麼夢。”
曉麗吃不下蘋果,泱泱地告訴兩人,她夢見有人躺在老式的棺材裡,然後問她要不要進去,她在夢裡拒絕了無數次。昨天又夢見對方惱羞成怒說要殺她,然後她就出車禍了。
“還好,傷得不嚴重。”
王茵聽完驚訝道:“我好像和你一樣,也是做的這個夢,有人一直問我要不要去,我也拒絕了。”
一旁的鄔平安蹙眉聽著兩人典型的陰鬼找替身的夢魘,發現和自己的不一樣。
她好像是惡俗的春.夢。
“平安呢?”兩人回頭看向鄔平安。
鄔平安動唇道:“也是夢見有甚麼東西纏上了。”
細節她不便仔細說,好在她們以為都是一樣的沒有追問。
王茵垂頭喪氣:“那怎麼辦啊,我們肯定是被不乾淨的東西沾上了,早知道就不去古宅了。”
鄔平安捏了捏她的手,想要安慰她,剛碰上忽然感覺有一道怪異黏膩的視線投來。
她忍不住往旁邊看去,發現床頭上放了一面小銅鏡:“這裡怎麼有銅鏡?”
曉麗解釋道:“鏡子是我媽送來的,她聽說我最近總是做噩夢,是去寺廟求的。”
鄔平安不好讓她將銅鏡蓋上,和王茵坐了會兒,打算去看汪海,讓曉麗先休息著。
曉麗點頭,抱著銅鏡躺下。
鄔平安出門前忍不住又看了眼她懷中的銅鏡,她感覺銅鏡裡面有東西。
汪海在三樓,本來是打算直接上去的,在等電梯時王茵想起手機忘拿了,讓她先上去。
鄔平安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王茵笑了下,“不用,就幾步路,你在這裡等我吧,很快就過來。”
最終鄔平安被留在原地。
她等了很久,王茵遲遲沒有過來,正打算過去找人時,王茵的電話忽然打來。
鄔平安接聽便聽見王茵焦急道:“平安,曉麗剛才忽然摔倒了,手腕好像脫臼了,你快過來,我在現在正在負二層。”
鄔平安聞言連忙安撫她:“先彆著急,我馬上過來。”
“嗯,你快點,我已經叫了護士。”電話那邊傳來哭聲。
鄔平安正好在電梯門口,按下電梯進去後一邊按負二樓,一邊道:“她摔得嚴不嚴重?如果只是脫臼的話,先讓她別動。”
“看起來挺嚴重的,快來,我在負二樓的太平間。”
“你在太……”鄔平安表情隨著走進電梯而凝固。
她抬頭看著前方下降的電梯後背發汗。
曉麗是住在三樓,王茵也應該是去三樓找手機,怎麼在太平間?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鄔平安曾經見慣陰鬼,哪怕現在已經回到現實中,遇上這種事還是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她轉身想回去,可電梯已經落下去了,她聽見從手機裡還傳來含哭泣的催促。
“你甚麼時候到?”
鄔平安竭力忍住不洩露顫意,在電梯落到負二時按著去一樓,鎮定回道:“在電梯裡了,你們再等等。”
對面沉默片刻,隨後‘王茵’的聲音變慢:“可我看見你站在電梯門口啊,按著電梯在做甚麼?”
聽著這段話,鄔平安頭皮瞬間發麻,不敢往前看:“是嗎?你不是在太平間嗎?怎麼看見的,應該不是我,我還在電梯裡面呢。”
手機裡面沒了聲音。
此刻,鄔平安看著顯示屏裡的數字遲遲沒有落下來,心跳一聲比一聲快,僵硬拿下手機一看,根本就沒在通話介面。
不僅如此,她還看到幾分鐘前收到的訊息。
——平安,曉麗這裡沒有我的手機[哭笑],我丟在買水果的地方了,剛才我借用曉麗的手機給手機打了電話,水果店老闆讓我過去取,你先上去吧,我找到手機就過來[哭笑][哭笑]。
鄔平安逐字讀完這段文字,心沉谷底,同時寒氣從背後冒出。
訊息和電話是同一時間來的,但她沒留意到資訊,只顧去接打電話。
所以現在和她接電話的不是王茵,可能是……
鄔平安有不好的預感,連忙回覆訊息。
——找個有光的地方待著,別去漆黑的地方。
鄔平安又給汪海發了同樣的訊息,沒有得到回覆,可能是已經睡了。
放下手機,她忍不住用力捏了下自己的手,看看是真的還是在做夢。
“嘶……”鄔平安倒吸一口涼氣。
是痛的。
無比真實的痛感,不是做夢,她好像遇見了不乾淨的東西。
鄔平安盯著眼前遲遲不下來的電梯,十分確認就是被甚麼東西盯上了,那東西就等著她從有燈的地方出去,所以不能讓燈滅。
通道里的是感應燈,為了不讓燈滅,鄔平安不停踩出聲音。
而黑暗裡面的東西似乎在盯著她,但又因為屋內燈光而不敢進來,開始往通道里吹陰氣。
還穿著裙子的鄔平安被凍得倒吸涼氣,尤其是眼神不小心掠過不遠處,隱約看見了一隻融合在黑暗裡全黑的眼睛。
鄔平安登時心亂如麻,心裡面有一萬句話想要說。
可正常人類怎麼可能有全黑的瞳孔?
自從回到現代後,她在東黎擁有的術法和能看見陰鬼的能力已經消失了,怎麼現在還能看見陰鬼啊?
不是說建國之後不能有超自然成精嗎?
鄔平安瘋狂按著電梯,企圖將停止許久的電梯按下來。
快下來,快下來!
“我看見你了,快過來,我在等你。”
這次的聲音是從身後傳來的,不是王茵的聲音,而是沙啞的,聽不清男女的陰森嗓音。
鄔平安咬緊牙關裝作聽不見。
後背的東西還在催。
“怎麼不出聲啊,快過來幫我,曉麗摔倒了,不止脫臼,四肢都摔斷了,再不出來可能就晚了,快來幫我。”
鄔平安頭也沒回,只邊按電梯,邊跺腳讓燈亮。
身後的聲音響了許久,見她始終不搭理,又銷聲了。
鄔平安看著遲遲不下來的電梯,身上的寒意依舊不減。
不知道現代的陰鬼和東黎的有甚麼差別,若是有智商那便完蛋了。
不過好像以現在的場景來看,她挺完蛋的。
顯然這是有智商的陰鬼偽裝不成,便開始對著上面的燈吹陰氣,遠處的燈泡忽然爆開,巷道暗下些。
眼看著屋裡越來越暗,鄔平安咬牙取出哪怕明知道沒用的還戴在身上的符,在頭頂的燈爆裂之前猛地轉身往後一貼,然後結印唸咒。
陰鬼沒想過她膽子竟如此大,敢直接伸手過來,一時被那張符貼上了。
聽見鄔平安嘴裡念著甚麼,陰鬼欲取下符,一股劇烈的疼痛先讓它發出尖叫。
鄔平安沒想到符竟然是有用的,連忙結印唸咒。
“好痛,火,取下來,給我取下來啊啊啊……”它不停抬手在面前揮,想要將貼在額前的東西撫開。
鄔平安眼看那張符就要被吹掉,知道此地不能久留,等下暴怒的陰鬼若是將這裡的燈吹滅,她只能被困在裡面被吸食,趁現在它在被符纏住,她得從樓梯跑上去。
鄔平安轉身便朝著樓梯口跑去。
躲避陰鬼她早就熟能生巧,只要跑到有陽光的地方,陰鬼就會消失。
她做好了逃跑的準備,還沒跑出多遠忽然就遇上了王茵。
“平安你去哪裡?”王茵看見她跑來滿臉詫異。
鄔平安看見王茵下意識拉起她的手:“快跑。”
王茵被她拉著往前跑,在後面茫然問:“我們跑甚麼啊?”
鄔平安頭也沒回,剛想告訴她身後有陰鬼,忽然周身汗毛凜凜立起。
王茵怎麼來得這麼快?只能說它根本不是真正的王茵!
鄔平安猛地鬆開手,瘋狂朝上面跑。
陰鬼見被發現,霎時露出猙獰的面孔,朝著鄔平安追去。
鄔平安跑得很快,這是那兩年練出來的,知道怎麼躲陰鬼,在將它躲開後朝著臺階下狂奔,想要另尋機會上樓。
那陰鬼顯然被激怒,飛快地朝著她襲去。
鄔平安被陰氣絆倒在地上,眼看著披頭散髮的陰鬼伸著利爪襲來,從發中露出的眼珠藏著興奮。
這個女人身上生機磅礴,只要它附身在上面,奪取肉身說不定就能活過來了。
而它還沒碰上鄔平安,後背忽然被火灼了下。
陰鬼痛得想回頭。
只見一團金黃火焰洶湧襲來,霎時將它燒得面目全非,渾身如同在火中痛苦掙扎,發出尖銳尖叫,不到片刻這隻陰鬼就被燒成菸灰。
死了?
鄔平安茫然看著昏暗的樓道口。
從上面掉下來一片八卦銅鏡,金黃的鏡面隨著往下落而左右搖晃,慢悠悠地滾落在她的腳邊。
鄔平安坐在冰涼的地上,氣喘吁吁地盯著地上的銅鏡。
那面銅鏡裡面似乎有甚麼東西要出來了,扭曲的鏡面裡面伸出一條長長的尾巴,倏然朝著她身後迅速探去。
鄔平安嚇得猛地往下彎身,頭磕在地上,壓住她的卻不是冷硬的地板,而是一隻溫涼的手緩緩托起她。
她還沒回過神,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尖叫。
似乎知道她的恐懼,將她攬抱在懷中,單手用肩膀與掌心環壓住她的耳朵。
接著,是接連起伏的扭曲聲。
全是陰鬼。
鄔平安呆滯聽著這些聲音,她以為只有一隻,沒想到有這麼多。
很快她又想到這裡距離太平間很近,有鬼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那些鬼被忽然燒了,那面前抱著她的東西是甚麼?
鄔平安緩緩從那隻手臂裡抬眼,看見從上面掉下來的銅鏡上有漆黑似墨泥般的黏稠東西,流得地上一灘。
似察覺她的目光,黑水裡面伸出怪異尾巴迅速收了回去,從裡面伸出的雪白手臂撐在地上,緩緩爬出一隻奇形怪狀的東西。
或者說是人。
她看見先黑水裡冒出的是烏黑的頭,再是一張白皙乾淨的豔臉,接著是身著單薄綃袍的修長身軀,像動物從洞口裡爬出來,隨著黑泥消失,完整露出整個人身。
是極美貌的少年,他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從黑瀑似的長直烏髮下抬起一張漆白的臉,額心鮮紅硃砂彷彿是從薄透的皮下透出的一滴血。
鄔平安渾身僵硬,死死看著黑泥裡冒出的少年。
少年眉眼間的紅痣如初明豔奪人眼目,鬆散的長髮下遮擋大半的白皙肌膚上隱約露出淡水墨般的鱗片,單薄輕盈的長袍下不是一雙腿,是長長的蛇尾巴,身後生著幾隻和蜘蛛一樣的手,甚至連仰月薄唇裡吐出的尖舌上也有幾顆珍珠。
非人,似蛇,似蜘蛛,似產珠蚌殼的妖邪形象,在這張鄔平安無比熟悉的皮囊上融合得毫無違和。
她始料未及,怔在原地。
她的目光過於直白,姬玉嵬下意識抬袖遮面,然手抬起又放下,望著她露出古怪微笑:“老婆,嵬是不是嚇到你了?”
鄔平安回神,才發現他並不畏懼明光,忍不住往後退。
見她蹙眉似難以忍受的姿態,姬玉嵬往前遊近。
“你別過來!”鄔平安喝停他。
他立在原地,凝目看她的眼眶泛紅,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獸黏糊糊地淌進她的面前,悄無聲息的可憐神態。
他眼黑唇豔地望著她,欲說還休地望著她:“老婆……”
鄔平安顫著眼珠往旁邊看,若不是看見熟悉的現代臺階和建築,險些以為自己又穿回異界。
可姬玉嵬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
鄔平安還沒仔細看,下巴便被抬起,溫軟的東西貼在嘴唇上,尖尖的東西往上一翹,就像水般滑入口腔。
她被強壓在看不清容貌還類似人類的懷抱中,清楚感覺絞著她的是舌頭,而舌面上還有點凸起硬物。
不是人類。
鄔平安牙齒打顫,從黑暗裡面抓住他順軟的長髮,往下用力一拽,聽見一聲怪異的痛呻,橫亙在腰上的白絲顫抖,發燙,圈住手腕的尾尖輕輕撫著。
很快她便抓不住頭髮,身子往下癱軟。
貼在唇上的舌頭抽出去,宛如壓抑許久的變態沿著她的唇角往下,最後因被抓住了頭髮而被抑制動作。
“老婆……”他可憐看著她。
鄔平安想起在東黎少年的恐怖,顫抖著伸手撫摸這張臉,不敢信這真是姬玉嵬的皮囊。
誰知剛碰上少年,他喘息著控制不住眼眶裡的淚珠,大顆沿著眼角滑落,舌尖忍不住從嘴裡伸出。
“老婆的手……好舒服啊。”
鄔平安聽見了蛇和蚌殼翕合的聲音,雖然他承認自己是姬玉嵬,可真正的姬玉嵬是人,不可能發出這種非人的怪異聲音,更不可能出現在她所見的畫面裡。
“老婆,再摸。”他咬著舌尖,悶出黏溼的興奮催促。
寄生在貓身上雖然時常能被撫摸,但比不得這雙手真的撫在身上的滋味。
“老婆。”
“老婆,再摸摸嵬。”
他喘息著乞求,鄔平安咬緊牙關抬手往這身冰肌玉骨的皮囊上貼去。
在觸及他剎那,她似乎聽見咬唇才會發出的長‘嘶’,類似蚌殼吐水的東西滴落在腿上。
作者有話說:我覺得舌頭上有珍珠很神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