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媽媽
鄔平安到達目的地後才看見收到的陌生好友申請資訊, 以為是不久前的陳叔便透過了。
她點下透過,關上手機下車去提行李,沒再看。
酒店定在鼓樓, 熱鬧的市區讓幾人都有種死裡逃生的鮮活感,商量著將東西放回酒店, 晚上就去周圍吃飯。
鄔平安以前在南京讀書,地理位置比較清楚, 來之前也提前做好了攻略,幾個人照著攻略去玩,也就忘記了透過好友的事。
等到了晚上回酒店休息,鄔平安開啟手機一看,發現陳叔發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符號和奇怪的字母與中文結合的一串話。
非常多。
她隨機挑選一句看:六盤水我你先我秒我還小你125?《》……
鄔平安:……?
這樣古怪的訊息99+, 滿螢幕都是,往上滑不到頂,而且全是古怪的亂碼。
鄔平安坐在床上費勁聯想許久, 還是想不到發的是甚麼,倒像是無意間不經意碰到了。
出於禮貌,她回了句:“你好?是發錯了嗎?”
等了會沒有回覆,她就關上手機走進浴室先檢查完, 確定浴室是正常的才放熱水打算洗澡洗頭。
從穿書回來鄔平安就不喜歡任何鏡子, 因為總覺得鏡子裡有東西, 所以洗澡時時不時會忍不住留意。
熱氣蒸霧在鏡子上凝成小霧珠, 再順著鏡面往下滑, 而鏡上甚麼也沒有。
鄔平安還是覺得不對勁, 以最快的速度洗完,穿上裙子去吹頭髮,等忙完後天色已經很晚了。
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機看了眼。
陳叔沒有回, 可能是誤觸。
疲倦一天的鄔平安取下充電的手機,放在床頭開始休息。
城市黑夜天是暗灰的墨色,窗戶沒有拉簾,從外面隱約能看見屋內的景色。
此時關著的浴室內,從鏡子露出少年的面容,他邁出修長筆直的白皙長腿,赤足踩在瓷磚上,長長的袍擺垂直逶迤遮住的清瘦腳踝,長髮垂落臀下。
姬玉嵬悄無聲息握著沒電的手機,抿起殷紅薄唇,眼中有淡淡的惱意。
因找不到認識的字,他摸索著發了幾個時辰的訊息,手機被用沒電了,也不知道平安剛才給他發了甚麼。
姬玉嵬拉開浴室的門,目光落在不遠處沉睡的鄔平安身上。
走過去坐在床頭為手機充上電,再側首看著鄔平安。
如此近距離看,遠比在銅鏡裡要清晰,甚至觸手可及。
“老婆,怎麼辦,嵬不會發書信。”他俯下身,握著她的手腕,伸出尖長的舌尖很輕舔舐。
淡淡的甜香縈繞鼻翼,他舒服得忍不住想將舌伸得更長些,所以難以自控的舌尖不知不覺黏附在她整個手腕上,循著本能慢慢舔溼她的腕上肌膚,身子往下沉,最後趴在床的邊沿,袍下的身子微微顫抖著。
自生病之後,他不曾與平安再有過雲雨,而她也因養的菩提長勢太旺盛而整日沉睡,他連親吻近乎沒有過,如今的平安健康,他亦健康,免不得反應敏感。
久違的快意讓他忍不住咬著她的手指,一手抓住她裙襬,一手在素袍下握好,喉嚨裡慢慢發出悶哼,眉眼間全是浪蕩的霧汽,絲毫看不出昔日姬氏五郎君的光風霽月,咬著裙襬喘息。
鄔平安隱約察覺身邊有甚麼在動,迷迷糊糊睜開眼,隱約看見一道漆黑的怪影修長地趴在身邊,散發出一股潮潤的藥香。
那團黑影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緩緩抬起臉,整張臉隱在漆黑的霧裡,只露出一雙分裂成無數瞳孔的眼珠渙散與她對視。
是甚麼東西?
鄔平安被詭異的東西嚇得身子一顫,隨後眼皮便籠進一片黑暗中,依稀聽見有人喘著氣,聲音帶著想平靜下來的顫音。
“老婆,別看,是夢。”
隨後鄔平安失去知覺,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日了。
清晨。
鄔平安坐在床上反覆捏手指看,眉頭緊蹙。
昨夜她似乎做夢了,夢見有甚麼東西纏著她,舔咬著手指一直叫她老婆,真實得她現在指尖還有被咬過的麻意。
是夢,還是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
旁邊的手機忽然響起,鄔平安看了眼完好無損的手指,探身去拿手機。
開啟手機一看,是陳叔又在發訊息。
依舊是一串看不懂的話,亂碼中夾雜一句唯一能看懂的詞語。
吾妻。
鄔平安看著這條簡訊一怔,隨後臉上露出怪異。
這是發錯了嗎?
若是沒看錯,陳叔比她爸看起來還年長,也不像是甚麼輕佻之人。
可能……或許是發錯了。
鄔平安關上手機,起床洗漱。
幾個同事本來打算在南京玩幾日,等鄔平安下樓吃早餐時才得知昨天晚上汪海忽然走了。
“他怎麼忽然回去了?”鄔平安問王茵。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沒睡好,王茵臉色不太好,搖頭道:“不清楚,可能是家裡有事吧。”
“好吧。”鄔平安轉身接了杯熱水遞給她:“昨晚熬夜了?”
王茵捧著熱水打哈欠搖頭:“沒有,可能好久沒玩這麼晚,早上有些醒不來,覺得困。”
鄔平安見她眼底青烏明顯,擔憂道道:“那你先去休息,我去問問曉麗。”
王茵點頭。
鄔平安去問曉麗,結果她也還在睡。
等曉麗醒來差不多到下午了,曉麗醒來精神也不太好,下午幾人就只在周圍逛了會,吃點東西又回去休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高強度工作一段時間忽然輕鬆,幾人的精力都遠不如來時好,一直頹靡到旅遊結束。
簡短的旅途結束,鄔平安重新恢復上下班。
而到了第二天,汪海生病請假了。
聽到汪海請假的訊息,鄔平安心中不安,不安的來源不止是汪海在去過古宅後請假,還因為她發現王茵、曉麗等去過古宅的人都有些不對勁,時常精神不濟,其中也包括她。
透過‘陳叔’的好友申請後,對方每天不間斷給她發亂碼,起初鄔平安還以為是發錯了,後面才發現並不是,因為對方發的全是看不懂的亂碼,像是在練習打字,偶爾能打出幾個她能看懂的字,但那些話連在一起又異常曖昧。
因為她收得最多的一句便是,吾妻平安。
鄔平安思考再三,下班後去找裝修公司問了一般房門鎖的價格,挑了最高的價格給對方轉過去,然後刪除了聯絡方式,心裡才鬆了口氣。
回家的路上,鄔平安手機又響了聲。
開啟手機一看是刪除的陳叔在申請新增好友。
鄔平安點了拒絕。
對方又鍥而不捨,最後她將人拉黑便沒再管,心裡還想著汪海的事。
一路懷著心思回到家,在換鞋時又發現今天小咪沒有出來迎接。
鄔平安回頭就看見小咪站在不遠處,一副看見生人般警覺的姿勢。
她掛上包,趿拉拖鞋上前抱起炸毛的小咪,揉了揉它的頭:“怎麼了,不認識媽媽了?”
小咪乖巧在她懷裡睜著圓圓的貓眼,警惕盯著她身後的全身鏡,眼瞳裡的黑不斷擴張。
鄔平安往身後看了眼,只從鏡中看見自己。
想起最近的古怪,鄔平安思索後放下小咪進屋。
她打算將屋裡能照人的鏡子都封起來。
等鄔平安再出來時,小咪正蹲在鏡子面前乖巧靜坐,宛如跽坐的古人。
它睜著黑圓貓眼,看著鄔平安蓋上屋裡的所有鏡子,等她停下忙碌後起身走過去,用尾巴輕掃她的腳踝,再喵叫。
鄔平安抱起它摸了摸,小貓舒服得眯起眼。
擼了會貓,鄔平安去浴室洗澡。
浴室裡所有能映出人身影的東西都被包起來,所以今天鄔平安前所未有的安心,但還是覺得有一道隱晦的目光在某個角落窺視。
以為是漏了某處,轉身才發現小貓不知何時開門進來了,正安靜蹲在角落看她。
鄔平安看見是小貓無奈笑了下,上前將小貓抱出去:“去外面乖乖等著,聽話。”
小貓喵了聲,落在地上。
鄔平安重新回去穿好衣裳出來,本以為蓋上鏡子後古怪會少些。
晚上用飯時,她發現貓不吃碗裡的貓糧,反而跳上椅子盯著她吃飯,等她放下筷子,它才跳上餐桌吃殘留的食物。
看著這一幕,鄔平安心裡的怪異又浮起。
好在貓吃完後就如往常一樣去到老位置躺著舔毛,她心裡的怪異才少些。
鄔平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地想著近日發生的怪事,本以為會很難入睡,誰知剛躺下沒多久便不知不覺想著陷入沉睡。
隨著夜漸深,綺麗的夢又來了。
這次她夢見的不再是一團看不清的黑影,而是有雪白的膚色,鮮紅的唇,鑽在被褥裡坐在她的身上咬著她的手指,幽怨地喘著。
鄔平安又聽見有甚麼東西在逶迤遊走,身邊的床墊下陷,一股從肌理中透出的清淡藥香黏附在鼻翼間,唇上印上涼得似冰塊的溼東西,軟得像是舌頭,頂開唇瓣在裡面慢慢舔舐。
貼在唇上蠕動的軟物慢慢變熱,最後微張開,似一張嘴在喘氣。
鄔平安隱約聽見有人在呢喃。
老婆,怎麼不回了?
老婆……在等你呢。
老婆……
……
清晨天不亮鄔平安坐起身,開啟床頭燈,雙手按著臉龐喘氣。
不像是夢!
鄔平安碰著發燙的唇,腦中一片空白,後背隱約冒出冷汗。
她最近好像被甚麼東西纏上了。
放在旁邊的手機響了聲。
鄔平安回神後沒有第一時間拿起手機看,而是握了許久才開啟鎖屏。
這次收到的不是新增好友,而是一條簡訊,不用想便知道是誰發來的。
——吾妻平安,近來吾指下漸熟於鍵,不知可要與吾通訊慰藉相思意?靜候。
這是她收到的第一條能正常閱讀的訊息。
第一條剛發完,對方緊接著又是第二條,第三條,漸漸從古言轉化為簡體語言。
看著這些話,鄔平安大致能猜出來,對方摸索出瞭如何發正常的訊息。
鄔平安直接又將對方拉黑。
接下來幾日一切看似和往常沒甚麼不同,但細說又有種說不出的古怪感。
鄔平安感覺之前的窺視越來越濃了,但凡是能泛光的鏡子她都會有種被狂熱犯盯上的錯覺。
不止是鏡子不對,夜裡時常睡得很沉,夢裡反反覆覆夢見一道像動物,又像是人影的東西纏著她,連生活中也總是會收到陳叔一些莫名的訊息,拉黑後第二日又會躺在列表裡,讓鄔平安這幾日都心神不寧。
又是一天再尋常不過的週四。
鄔平安剛走出電梯,正和人發訊息,忽然看見被刪除拉黑的陳叔又躺回列表,還發來一段顏文字。
她看著這段顏文字有些怔,緊接著對面又發來兩個字。
——老婆。
對方確定她能接受後,又發來一段話。
[老婆,近來我已熟悉語音轉文,簡言發出,想與你一起同話日常。]
鄔平安蹙眉,對面又發來訊息。
[老婆,你皺眉的樣子真美……]
鄔平安下意識抬頭看向四處,沒有人。
對方還在發。
[老婆,在找我嗎?想要見我嗎?]
[我也想出來,但害怕老婆會害怕,我生得……不好看T^T。]
鄔平安看著最後的幾個字和詭異違和的顏文字,咬牙在聊天框輸入幾個字,在收到對方另一條訊息時同時發過去。
[老婆咬唇的樣子好美,好喜歡看啊。]
[你到底是誰?]
訊息傳送過去後,對方明顯沉默了。
鄔平安將腦中所有認識的人都想遍了,不覺得以自己丟進人群裡都沒有違和感的容貌,會有人對自己如此變態。
這種變態狂的黏度讓她想起姬玉嵬,但看見那句生得不好看,她又覺得是多想了不。
姬玉嵬為人如何她很清楚,美而自知,愛護自己的容貌成痴,甚至極善用容貌迷惑人。
最開始他就自持優越的外形,三言兩語間引誘她,哪怕後來為她轉息後變得病弱,也一樣總用病弱美勾引她,所以他這樣對自己外貌無時無刻都自信的人,絕對不可能說出如此自卑的話。
而且姬玉嵬不可能來到現代,還用手機訊息騷擾,反倒像是熟人的惡作劇。
可若不是姬玉嵬,她實在不知道還有誰,所以又發訊息問。
[你到底是誰,如果再繼續,我會考慮報警的。]
對方這次只回了微笑臉紅的表情,沒有任何文字。
鄔平安甚麼也問不出來,想起剛才連她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的訊息,心裡沒底,往家裡趕的步伐不斷加快。
當她走進電梯,被跟蹤的感覺才消失,但電梯裡面的鏡子讓她又周身不自在。
好在住在十樓,電梯到得很快。
鄔平安一步邁出電梯,看著電梯闔上,轉身進入走廊,站在屋門口拿出鑰匙後,卻站了很久不敢開門。
她怕開啟房門,會看見奇怪的東西。
總站在門口不進門也不是辦法,鄔平安最終還是掏出鑰匙,屏息拉開房門。
一道殘影咚的一聲從屋內衝出來,驚得鄔平安往後倒退一步才看清楚是貓。
小貓翹著尾巴跑過來坐在她面前喵叫,而漆黑的客廳裡似乎沒有甚麼奇怪的身影。
鄔平安開啟客廳的燈,果然沒人。
她重重鬆口氣,將鑰匙放在玄關上,換上鞋後進來抱起來迎接的貓。
“小咪,你差點嚇到媽媽了。”鄔平安趿拉拖鞋往客廳走,動作很輕地撫摸它的腦袋。
貓揚起腦袋,漆黑的眼珠盯著她。
鄔平安回到家抱著貓摸一會兒,在外面的擔驚受怕得到治癒,不再如之前那樣緊張,放下貓去做飯。
鄔平安喜歡做飯的感覺,能讓人全神貫注,分不出心神去想其他的事,所以自然也沒有聽見被放在客廳裡的貓落地後,腳下流出一灘不明狀液體。
從液體裡漸漸露出身形高挑的少年,似縑而疏的鮫綃長袍輕墜於地,被遮住的雙足彷彿不曾踏在地面上,悄無聲息地移至廚房門的牆旁。
他目不轉睛看著在廚房內忙碌的鄔平安,無聲包裹的目光像浸了溫水的絲緞,每一寸移動都拖著不捨得移開的滯澀,回味著剛才被撫摸時的滋味。
老婆的手好軟,撫過後頸的指腹似美珠寶玉般軟潤,誘他生出想要舔舐的慾望。
想要含老婆的蒲扇的睫羽,想舔老婆漂亮的眼珠,想要像水般滑入她水淋淋、溫軟的唇瓣裡,但他更喜歡老婆剛才自稱的‘媽媽’。
不敢再去想如果老婆是骨血,是賦予他生命的,神聖的,會和他有臍帶纏繞的,世上最親密的關係,他會住她的在宮胞,用同頻的心跳、呼吸、同樣的體溫和營養在裡面成長……那將會有多快樂。
他靠在冰涼的牆上,紅著臉龐雙手忍不住扣住牆沿,渾然不覺自己壓制不住的,恨不得將身子灌進她的肚子裡、住進宮胞的痴纏眼神有多下流。
作者有話說:平安的唯粉山鬼是愛到後面,恨不得自己是平安生出來的神聖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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