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怪夢
“呃, 老婆別睜眼，等嵬恢復容貌，別睜眼……啊。”
他似乎在哭, 又似在喘。
隨著纏繞在腳腕上的東西收緊，鄔平安控制不住痙1攣, 眼皮下的眼珠子不停轉動，四肢被揉進一團古怪的東西里, 裡面有無數張嘴。
不行了。
鄔平安忍不住想張唇想喘氣，剛張開嘴裡又被堵住，尖銳有力的東西上似乎有甚麼似珍珠的凸物，絞著她的舌頭來回哺渡，咽不下的口涎沿著唇角滑落脖頸, 又被溫涼指尖拂過。
她隱約聽見熟悉的聲音想要醒來，任意眼皮如何顫動都沒辦法睜開眼，反而身體被纏得越來越緊, 尾巴般的東西纏蹭得肌膚一片黏膩。
不知去了何處，鄔平安腦中一片空白，痠麻的身子劇烈顫抖，她用盡全力倏然睜開。
呼, 呼呼……
鄔平安倏然坐起身, 呼吸急促地捂著胸口, 迷茫地發現身上。
沒有東西, 只是一場夢。
窗外已是大亮, 幾縷炙熱的陽光透過窗扉落在地板上, 同屋睡覺的曉麗和王茵已經沒在房中。
鄔平安神情茫然地捂著跳動劇烈的心臟，緩緩坐起身，察覺腿上不對勁, 下意識彎下腰嗅聞。
沒聞見夢中用花香掩蓋的藥澀味，她受驚的心跳穩落。
鄔平安起身抽出放在桌子上的紙巾，將殘留的痕跡擦去，還是忍不住懷疑。
真是隻是一場綺麗的夢嗎？
從穿書回來，從沒做過有關於姬玉嵬的夢，甚至連東黎都很少夢見，那段記憶彷彿不曾發生過，現在無端做這種夢是因為最晚遇上甚麼不乾淨的東西嗎？
鄔平安不知道，餘光發現正對床榻有一面銅鏡。
鏡子一般用來反射煞氣，但在風水學中鏡子對床會被視為不利，而昨天明明是掛在床上的，現在卻正對著她。
鄔平安想起昨夜的夢，上前將那面銅鏡壓倒在桌面上，與此同時身後傳來開門聲。
“平安，你醒了啊。”
鄔平安下意識回頭看清進來的人是王茵，緊繃的神經放鬆，低頭吐出一口氣。
“平安，你怎麼了？”王茵進屋打算看看鄔平安醒了沒，推門看見站在妝案前的鄔平安慘白的臉，擔憂走進來：“是做甚麼噩夢了嗎？”
鄔平安搖頭：“沒呢，就是忽然開門嚇到了。”
王茵抱起她的手臂：“抱歉啦，我不是故意的，剛才我們在廚房裡想要生火，忙活半天都不行，所以我就是進來看看你醒了沒。”
鄔平安揉了揉發脹的額頭：“那稍等下，我換身衣裳就出來。”
“哦，好。”王茵拉開門，往外走道：“那我出去等你。”
“嗯。”
王茵出去後，鄔平安很快換了身裙子，綁上頭髮，出門前還是忍不住看了眼被扣押在桌面上的銅鏡才關上出去。
在門關上剎那扣下的銅鏡緩緩立起，泛黃銅鏡面上映著猶如剪紙般的少年，白臉紅薄唇，額間的紅痣襯得容色豔得香濃頹美，蜿蜒散開的烏黑長髮似銅鏡裂開的漆黑紋路，素白長袍裹著修頎的四肢似嬰孩蜷縮在子宮裡，身形在裡面不動。
他聽見外面傳來的講話聲，遲緩轉動的眼珠子望向門口，幾滴血珠從眼眶裡溢位也恍然未覺。
不敢出來。
為了從鏡中出來，他如今變得不人不鬼，容貌不美。
平安，老婆，你會不會嫌棄嵬呢。
他瞳珠晃動，在難受中分裂成雙瞳孔，湧出的血珠更多，忍不住思念從鏡中爬出半邊身子，探出長得詭異的身子，像某種不明之物黏在窗格子上，歪著腦袋讓眼眶裡的四隻瞳孔都在窗隙間，目不轉睛盯著和朋友一同前往廚房的鄔平安。
鄔平安正走著，忽然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旁邊的王茵好奇回頭：“平安，你在看甚麼？”
身後甚麼也沒有。
鄔平安回頭搖了搖頭，壓下古怪的發毛感，淺笑道：“沒甚麼。”
“哦。”王茵沒再問，想起早上聽曉麗說她昨晚被鄔平安揹回來，遂問道：“對了，平安，早上我聽曉麗說你昨天在外面把我背進來的，怎麼回事啊，我記得我昨晚好像沒有出門。”
她鬱悶一早上都想不通，昨夜明明就一直在睡覺，甚麼時候出去的她一點記憶也沒有。
鄔平安搖頭道：“昨晚你過來敲門，說想找我散步聊天，然後就忽然倒下了，可能是夢遊。”
陰鬼之事太超自然，容易引發恐慌，且她也不確定昨晚是不是遇上陰鬼了。
王茵想來倒有可能是夢遊，但又實在記不到怎麼大半夜莫名其妙去找鄔平安出來散步聊天，小聲嘀咕：“我還是第一次夢遊，原來是這種感覺。”
鄔平安輕推她的肩膀往前：“先不管是不是夢遊了，先將早餐解決了。”
“也是。”王茵將昨晚的怪事一掃而空，摸著肚子道：“我也餓了，大家還等著呢，我們過去吧。”
鄔平安彎眸笑，又忍不住偏頭用餘光留意身後。
來到廚房時，大家都已經在那裡了。
鄔平安先將火引燃，幾人互相打下手做了早餐吃下。
吃飯時，鄔平安心裡始終覺得不安，害怕這裡還留有甚麼更恐怖的陰鬼，所以一直在想如何提議離開，便聽見汪海壓低聲音問大家。
“我們今天要不還是去住酒店吧，這裡做甚麼都有種奇怪發生。”
曉麗聞言側頭：“怎麼，你遇見甚麼了？”
汪海支吾道：“就是覺得好不方便，你不覺得嗎？而且我總覺得這裡陰森森的，昨晚一直沒睡好。”
曉麗點頭：“的確是有點風水不好的感覺，我昨晚一直做怪夢，平安，小茵你們呢？”
王茵猶豫道：“我其實也有點想走，平安你呢？”
她從沒有過夢遊，昨晚卻一反常態，而且她也覺得這裡怪怪的，現在沒了昨天的熱情，也想走。
鄔平安聽她們都說做噩夢，想起昨夜的夢，自然無異議，“我們還是走吧，去住酒店。”
“行。”
幾人皆沒有異議，全都鬆口氣。
鄔平安看了眼鬆氣最明顯的汪海，她覺得汪海眼下青烏，像缺了些活氣。
幾人收拾好行李，聯絡了照看古宅的陳叔。
陳叔來得很快，看見幾人尤其是鄔平安，明顯怔了下。
在鄔平安看來，陳叔臉上又掛上微笑：“怎麼不住此地了？是有甚麼不適嗎？”
幾人委婉道是過來旅遊，裡面沒有電，去景區又打不到車，所以還是打算去住酒店。
陳叔面露遺憾，倒是沒有挽留幾人，“幾位有空再來。”
幾人點頭。
陳叔向鄔平安要鑰匙：“鄔小姐，鑰匙可還在？”
鄔平安愧疚道：“不好意思，鑰匙好像不小心丟了。”
其實鑰匙不是丟了，而是昨晚她回到房間發現放在妝案上的那把鑰匙也燒成了灰燼。
“丟了？”陳叔詫異，眼珠有些凸出，隨後又問了遍：“怎會丟了呢？”
鄔平安告訴他鑰匙本來在身上，不知道甚麼時候丟了。
陳叔聞言有些分神。
鄔平安道：“陳叔若是要換門，可以聯絡我，我幫付換門鎖的錢。”
陳叔回神擺手：“不是甚麼大事，原本就是要修繕府邸的，無礙，若後面有事再聯絡鄔小姐。”
“好。”鄔平安將自己聯絡方式報給他。
陳叔記下後神情恢復如初，儒雅有禮向幾人彎腰做禮：“在下已讓人備好去市裡的車，預祝幾位旅途愉快。”
幾人提著行李坐上車。
鄔平安坐在靠窗邊，在車緩緩駛出時往後看了眼。
那個陳叔已經沒在原地了，許是進府邸檢查去了。
這一系列行為讓她想起在妖鬼橫肆的東黎，有一類人不止喜歡馴養妖獸，還有養陰鬼的，而陰鬼喜歡奪舍肉身，寄宿在活人身上慢慢吸食活氣，養陰鬼的人便會為陰鬼尋找容器，當初姬玉蓮便是寄宿在她身上的。
經歷昨夜之事，她懷疑這個陳叔在給陰鬼找宿體，所以才會將鑰匙交給她。
陰鬼太超脫自然，就算說出來也無人信，只能敬而遠之。
車行駛出園子，重新步入公路。
鄔平安睏意來襲，戴上耳機閉眼休息。
府邸裡。
陳叔一邊打著電話，一邊開門，眼眶裡的黑珠子不知何時凸出一半，搖搖欲墜地掛著。
“嗯，對，都還活著呢，小姐沒吃人……不知道，奴現在正在去找小姐……回老爺，其中有一人身上陽氣充足，奴一定把他為您找來，嗯，嗯。”
陳叔打著電話，拉開門，嘴裡還講著話，忽然倒在地上，手機掉在旁邊，與此同時頭顱被一團似尾巴的東西拍爛。
電話裡面的人還講著話。
從黑不見光的房中伸出一隻蒼白無色的修長手，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機，對電話裡的人輕聲道：“平安吾妻也，犯之者死。”
電話那端沒想到會聽見別的聲音，消音良久，通話倏然結束通話。
四方小鐵盒裡發出“嘟嘟”聲。
黑暗中，面容豔麗的少年目不轉睛地打量著手中沒了聲音的東西。
這個他在銅鏡裡見過老婆用，似乎叫手機，作通訊之用。
所以……他能和老婆不見面就能講話了？
姬玉嵬眼眸微亮，雙手捧著手機在摸索著點上面陌生的圖示。
在哪裡呢？好像有個綠色圖示，點進去就能和老婆講話。
啊，找到了！不過沒有老婆的聯絡方式，還得新增。
如何加？
找到位置後，他摸索著輸入了方才記下的數字，顫著點下申請。
在漫長的等待中，按下申請鍵的慘白指尖漸漸泛起淡粉。
老婆，快透過，嵬有許多話要與你講。
作者有話說：老古董第一次用手機和老婆聊天，緊張到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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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快加嵬，嵬想要和你網戀乀(ˉˉ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