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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菩提之成可歸期

2026-04-09 作者:妖妃兮

第74章 第 74 章 菩提之成可歸期

與二親談論婚事, 不知不覺天已黑。

姬玉嵬跪拜二親請辭離舍,心中大石落下,徐步在府道上, 隨著越靠近鄔平安休憩之所, 臉上不覺露出淺笑。

雖然他沒能去往異界, 但他和鄔平安之間的刺已經拔了,等成婚後他勤學術法,轉息為己用, 未必不能與她長相守共白頭。

他推開院門, 走進屋內,看見似乎在等他的鄔平安,眸中柔情似水, 上前抱住她。

“平安,阿父阿母已經同意我們成親了,定在下月會不會太著急了?”他忍不住從後吻她的耳畔, 輕聲道:“可嵬已過十九,昔日一同長大的玩伴家中,孩子都已經能讀書識字, 嵬卻還沒成親,想來也算不得太著急。”

若非成婚需擇良辰吉日, 還需過文書,他是想直接省下繁文縟節,明日就與她夫妻相稱,只是下月而已,哪怕恍若隔世,他也依舊能忍耐。

“平安……”自從被毒害之後他時常難忍身子失控,只是抱著她說著婚事便覺臉紅身熱, 忍不住抿她柔軟耳垂低聲喃喃。

身體的乾渴與敏感令他尚存幾分羞恥,但他真的想要。

見她沒有拒絕,他便蹭著她的耳畔,打橫將她抱起放在旁邊的桌案上,他臉龐嫣紅,低頭埋在她的肩上,啟唇咬住薄衣紗襟,舌尖慢慢濡溼著,微紅長指解開腰間的襳,握著她的手撫上潤白凝脂的胸膛。

他抖著,唇邊溢位輕呻。

而當他去觸碰鄔平安時卻摸到一手冰涼。

情慾霎時從他面上褪去,手轉去摁住她手腕上的脈搏。

脈搏跳動虛弱,生機又散了。

他起身想去尋符,卻聽見鄔平安輕聲呢喃。

“姬玉嵬,你很缺命嗎?”

“嗯?”他銜咬符,撩睫看她,指翻成印,淡淡透光縈繞在周身。

鄔平安看著他熟悉的動作,想到曾經被他誆騙著偷了命還在心中感謝他,眼底恨意近乎溢位:“你以術法為由偷我壽命,你直說短命想吸乾我,卻偏以愛為由,虛不虛偽啊。”

曾經若罵他短命,他早就將人殺了,如今聽見她口中的短命,他生不出半分羞怒,反而有怪異的寒顫。

“甚麼吸乾?”他眼珠迷濛水汽,秀長的眉眼美得純真無暇,單手按住她的手腕解釋:“嵬是在為平安傳符中的氣息啊。”

鄔平安用力抽出手,恨眸浮著譏諷,一言一行全在嘲笑他的虛偽:“你用那些符偷了我多少命,你心裡清楚。”

話音落下剎那,姬玉嵬渾身微怔,懸在頭頂的寒顫罩頭淋來,一瞬間,腦中空白。

鄔平安……知道了。

他回頭看著鄔平安發白的臉,很輕地眨著眼,問:“平安誰和你說了甚麼?”

她怎會知道他能吸息為己用?

鄔平安一直在他眼前,不可能忽然知道,唯一從他眼前離開便是剛才,是誰?

是……姬辭朝。

他陰沉下眼,手上動作不減,提息順指探入她虛弱的脈搏中:“是不是兄長過來與你說的?他想拆散我與平安,只差幾日就能將當初取的活息還回去,再與平安成親……”

鄔平安不耐煩打斷他:“這是你做的事又推卸給旁人,姬玉嵬,世上怎會有你這樣的人,真令我感到噁心。”

噁心。

姬玉嵬眉眼間的怨恨凝滯,輕轉眼珠看見她滿臉毫無掩飾的厭惡,寒意再次爬上身子,如今分明已春分,他卻彷彿還處在冰天雪地的冬日。

他忍住寒意,柔下語調與她道:“沒有推卸他人,這件事是嵬當初做錯了,不應傷害平安,如今平安愛嵬,嵬也亦然,怎會是想取你壽命?昔日之錯,嵬一直在彌補,之前喂平安喝的符也是為了讓活息回到你體內,現在更不是在吸食平安的息,而是平安體內陰鬼又在偷息,嵬在助平安更快吸食。”

他所言皆為實話,鄔平安卻恨不得啐他一臉:“從你這種人口中說出的愛真噁心。”

他根本不懂情愛,自私自利,天生毒到骨子裡,他懂甚麼是愛啊,可笑她竟然又當真的。

鄔平安鼻子泛酸,牙齒不受控地打顫。

這一刻她恨姬玉嵬,悔到恨不得回到曾經為他辯解的每t個瞬間,悔得下藥時沒將丹藥全喂進他嘴裡。

姬玉嵬不想看她厭惡的眼神,伸手捂住她含恨的眼,輕聲呢喃:“平安,不噁心。”

愛是甜的,曾經平安愛他時笑靨生甜,如蜜漬心,觀者無不心動。

愛也是妙的,他每每見她便身心愉悅,甘願沉溺其中,怎會噁心啊?

“平安怎麼覺得噁心呢,你我多契合,你沒感受到嗎?不能因為誤會而將那些全盤否認。”他引符注息,因她沒有反抗,身子怪異的寒顫散去。

鄔平安就應該這樣,不應該恨他的,曾經她多愛他,只要他一個眼神就懂他想做甚麼,想親或是想被撫摸,那是從骨子裡透出的默契。

如今想想,鄔平安與他一開始便天生契合無比,註定會相愛的,她怎會恨他?

鄔平安應該愛他啊。

可當他抱起她時,不經意看見身後的銅鏡。

裡面隱約映出的少年披輕綃廣袖,袒裼散發的狼狽儀容,與她的冷漠割裂出鮮明對比。

這個滿臉醜陋情態的人是……他?

他茫然看著鏡中的少年,想湊近仔細看。

這是他嗎?

沾染情慾的面龐滿是醜陋的貪婪,眼神裡浸著的彷彿是黏膩的、令人作嘔的汙濁的涎水,如此醜陋難怪她會冷漠得無動於衷,而他竟以這種醜態在鄔平安面前與她交談。

他強忍面燒熱之感,維持矜持,鎮定地推開她,轉身避之不見道:“平安先在裡面坐會兒,嵬稍整儀容再回來。”

鄔平安靠在銅鏡上,冷淡垂下眼皮蓋住悔恨,不知道從屋內出去的少年正身處在水深火熱中煎熬難忍。

他仔細洗著身子,乾淨得透粉,換上昔日最美的衣袍,在四面緊闔的房中對鏡用細線輕絞面上近乎看不見的淺絨毛,瞳心自始至終都虛無定焦,輕晃著恍惚的暗光,腦中不斷浮起鄔平安看他時的嫌惡。

明明剛與她關係好轉,偏在此刻她知道了。

以後她還能愛上他嗎?

指尖拉著的線不自覺用力,絞面頰的線在肌膚上留下一道紅痕,他也未曾察覺,直到從紅腫的皮被線絞出一道血痕。

他因疼低眸看,恍然驚覺破相了。

平安本就在厭惡他,如今若再破相了……

他後背發寒,開啟妝匣翻找,找出潤膚養顏的藥膏,顫著瞳孔對著銅鏡仔細塗抹。

待血止住,他看著銅鏡中臉頰上的一道小口子,折下窗邊探進一束粉紅瓣兒的桃花,一片片貼在傷口上時,歹恨如從黑暗裡撕扯著爬出來的惡獸,讓他無法冷靜。

一切都是因為姬辭朝。

姬玉嵬轉動眼珠,冷看窗外趴著吱叫的妖獸。

姬辭朝走了,若走得慢些,說不定就成妖獸腹中食。

他壓下窒息毒恨,再對鏡先將最美的一顰一笑做過一遍,才起身去見鄔平安。

鄔平安還坐在案前,側頭靠在泛黃的鏡面上,柔和的光暈在她的臉上,淡淡的,近乎沒了生息。

姬玉嵬站在門口看著她曾經明豔的眉眼,不知何時淡得像隔著一層薄霧難以琢磨。

壓下的寒顫又從腳底往上竄,他走近她的身邊,握住她的手腕按住脈搏,溫軟嗓音聽不出兩人有過爭執:“平安,之前都是嵬的錯,今後不會再發生類似之事,來,師父已經在等你了,先將體內的陰鬼超度了,身體健康後你想怎麼懲罰嵬都能接受,不是喜歡……”

他長睫簌顫,白皙臉龐浮起很淺的暈紅,很輕道:“嵬讓平安玩弄,只是別將嵬玩弄壞了。”

鄔平安轉眼乜他,見他出去一趟再次回來,已是黛眉描畫,膚細潤得看不見絨毛,唇也生豔,卻用這張美得雄雌莫辨的少年臉龐說著□□的話,其中羞恥一半是演出來的。

玩他只會讓他爽。

難言鬱氣凝結在鄔平安胸口。

姬玉嵬年幼時一直修習佛法,後來那法師因他雖潛心修法,卻視人命為草芥,本性難教,在他十歲時便離開了,這次是隨姬家主他們歸來的。

若是尋常陰鬼附體,他除去便是,但鄔平安身上的陰鬼幾次想要與她同歸於盡,他不想陰鬼對她造成任何損傷,便帶她來見多年未見的師父,請其超度。

本以為要虔誠請法師為她體內的陰鬼超度,才能請動,不想法師竟應下了。

“師父慈悲為懷,定會為平安超度體內陰鬼。”他柔眸喟嘆,牽著她的手走在杏林中。

鄔平安沒有應他,聽他一路溫聲細調說曾經隨在師父身邊修習佛法時的趣事,不知不覺隱約能聽見空靈佛音,隨著越走越近,鄔平安看見杏林深處有幾位小僧人正在聽年邁的老者講法。

那法師似有所察覺,朝她抬眸看來。

那雙佛教中人才會有的悲憫眼落在鄔平安身上,她也看清了老法師的面容。

這是……周稷山的師父。

鄔平安看見法師,下意識想起上次離去前他說再次見面便是她能回去之時,剛抬腳想跑,又生生停下。

身旁的姬玉嵬發覺她神情與動作有異,側眸問:“怎麼了?”

鄔平安按捺輕跳的心,冷淡不言。

姬玉嵬對她的冷淡習以為常,握著她的手繼續往前。

走近後,他鬆開鄔平安的手,避席而長揖至地,恭謙的俯姿甚美:“弟子見過師父,不知師父這些年身體可好。”

老法師將他扶起。

姬玉嵬起身,長眉染愧:“這些年也一直想再見師父,沒想到師父已經入了東黎地界,一直不曾來拜見師父,實為愧疚。”

鄔平安跽坐一旁,冷眼看他偽裝良善信手拈來,當初被他矇蔽算不得冤枉。

法師問他近日身體可好。

“勞師父擔憂,一切安好。”他噙笑輕嘆,側身牽過鄔平安的手放在膝上,眉長垂:“但弟子未婚妻被陰鬼纏身,想請師父超度。”

老法師目光柔善落在鄔平安身上,撚著佛珠道:“僧已知,且容僧與檀越問候一番前緣。”

姬玉嵬聞言微抬首:“師父有何想問,弟子不能在嗎?”

一旁安靜的鄔平安忽然開口:“我也想和師父問問。”

“平安想問甚麼?嵬想在身旁聽。”姬玉嵬牽著她的手,虔誠的擔憂無不令人動容。

鄔平安冷靜抽出手,起身欲走。

姬玉嵬將她拉回來,緩嘆妥協:“好。”

他起身離開,只剩下鄔平安和老法師。

鄔平安看著他離開,轉頭時剎那紅了眼眶,滿眸希冀地望著法師,壓低顫音問:“師父,您之前說再次相見便是能回去之日,是真的嗎?”

她不想再留在這裡,想回去,身上的陰鬼每日讓她做的夢算不上噩夢,反而讓她越發想念曾經,醒來後看見還身處在異界,感受到的不是恐懼,而是孤獨。

“師父,我想回去。”她俯下身,嗓音顫抖。

老法師扶起她,目光悲憫,緩嘆道:“僧知檀越歸家之心急迫,可還需等。”

鄔平安不安抬眸:“何意?”

不是說再見之日便是回去之時嗎?為何還要等?

聽見還要等時,鄔平安眼中剎那浮起絕望,甚至想質問法師。

她深知情緒不對,竭力壓下失控,問:“可是還需要甚麼條件,或者我像他一樣,怎麼來的怎麼回去?”

她如何來的?

她是被人持刀捅傷才來的,如果這樣才能回去,她不怕疼痛,也不怕死。

老法師見她瞳心渙散,儼然陷入魔障中,抬手用冰涼的佛珠輕點她的眉心:“勿要陷入。”

鄔平安只覺額間清涼,眼中焦躁散去,前所未有的清涼在心中蔓延,漸漸恢復正常,眼中還泛著淡淡的紅血絲,不錯目望著眼前的法師:“我應該怎麼回去?”

法師道:“當初僧將兩顆菩提珠交給兩位,乃算到菩提珠本該是分成兩界,以此能破界,不久前卻發現兩顆菩提珠仍在此界,而另一顆似乎埋土裡受滋潤,正在生根發芽。”

鄔平安聞言一怔,想起吞下的菩提珠,輕聲說:“另一顆我吃了。”

老法師眸中閃過頓悟:“原是如此,僧交予兩顆菩提珠,是早算到會分隔兩地,如今兩顆都在檀越身上,還以肉身為養,讓菩提生出靈氣,但天機也就此被破,檀越想歸家只能尋下次歸期。”

鄔平安沒想到她一直以為的兩條生路,原來是斷路,好在法師之言並不完全是死路。

她鬆開緊捏的雙手,問:“師父說的下次是何時?”

法師道:“檀越心中之始,被吞食的菩提已在體內生芽換春,屆時歸路自會出現,檀越可靜心感受菩提生長之速,待成熟之日便可回到來處。”

鄔平安聞言立直的身子塌下。

要回到一開始她才能回去t,可她如何能時間倒流,回到穿書的那一日啊?

可她又覺得法師說此話,不一定是來時的開始,不是來時那又是何時?

鄔平安壓下喪氣,看著前方的老法師,抿了抿唇還是問出口:“法師為何會幫我?”

在異界遇上有神性僧人數次相助,不知道算不算是佛教的機緣,但鄔平安不曾修佛,而老法師似乎能預料日後,當原本走向被打破,他又再次主動現身。

法師對她追問,神情並無意外,而是慈眉善目地輕嘆:“此蓋檀越懷琉璃心故,僧其實是來贖前愆。”

“師父何意?”鄔平安沒聽懂,在周稷山之前,她和法師不曾見過面,今日也才第二次見面,怎會有甚麼前愆要贖?

老法師與她道:“昔有僧者,心懷愧怍,致天降孽胎。初,僧以慈悲不忍見為母則悲慼,留其性命未曾超度,未料日後竟難調伏,無奈之下留其身邊教化,後發現天道從異界召一客旅以制之,然其無用,遂復啟請,再召檀越於異世,度此難化之胎。”

他十幾年前勘破天機,知道有禍胎降世,本應前去超度,引其向善輪迴,可當他去時,不忍見母親為兒子病苦,動了惻隱之心,不僅沒有超度,反而教其母保下孩子,自己則親自留在孩子身邊引他向善。

最初孩童一心向善,接待萬物也悲天憫人,只是沒想到後來,少年越大越惡而不自知,破開良善的偽裝露出歹毒壞心,奪命數人來維持自身壽命,而這時少年已經難以降伏,他便算到天道會從異界招來一人度化人惡,那便是前者已歸去的周稷山,不曾想無用,後見無用再招來一人,那便是鄔平安,現在禍胎已經沒有任何降伏之意,故,此事算他前愆。

鄔平安聽完已怔在原地。

沒想到她竟是竟是這樣來的。

天道要度惡人竟招來兩個無辜之人來承受,這公平嗎?

鄔平安眼眶泛酸,想要歇斯底里質問,可又找不到質問的物件,怪法師當初沒能殺了姬玉嵬嗎?可法師當年知道他從出生那一刻便註定惡性難改,怪天道嗎?

鄔平安不知道,只想問:“我真的能回去嗎?”

老法師喟嘆:“此因果為僧起,僧會親自帶檀越歸家。”

鄔平安眨去眼底的淚,又問:“那我身上的陰氣對我有甚麼影響嗎?”

老法師道:“無影響,只是檀越將菩提珠吃下,身上生機被蓋住,嚮往生機的陰鬼容易纏上檀越,日後可能還會有更多這種事發生,不過檀越不必擔憂,菩提珠會將體內生機覆蓋,營造死氣。”

聽他說起菩提珠的作用,鄔平安問:“別人能發現嗎?”

法師搖頭:“在檀越神識中,僧也無法檢視。”

鄔平安前幾次生機忽然散去,便是因為陰鬼意圖搶佔她的身體,菩提珠因此掩蓋了她的生機,而姬玉嵬似乎沒發現,只當是陰鬼偷息,將她送到法師這裡來超度。

所以只有她一個人能感知。

鄔平安垂睫,輕聲問:“所以身上這隻陰鬼度化後,以後還會有其他的陰鬼纏生,我還會出現假死症狀。”

法師頷首。

鄔平安望著法師:“請師父將我身上的陰鬼度化。”

法師不問緣由,溫聲道:“將手放在珠上,現在僧為檀越超度身上魂。”

鄔平安拾起情緒,聽從老法師的話將手放在一串珠子上,聽著老法師念超度經。

起初她並無感覺,後來耳邊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是藏在她體內的陰鬼主動出來了。

是年輕的華服女郎,趴在她的肩膀上,手腕金鐲冰涼。

鄔平安見過這位臉部缺失的女鬼,之前它一直纏在她身上,後來沒再見到,她還以為女鬼已經離去,沒想到對方一直在身上。

老法師神情憐憫:“貴女身有孽障,壽命本就不長,生纏活人,日後難入輪迴。”

人死後會淡忘人性,陰鬼早已不會講,對著老法師歇斯底里地尖叫。

鄔平安聽不懂她在和法師說甚麼。

女鬼不停在她身上划著,鄔平安被凍得發抖,在她忍不住抱臂時發寒的身子忽然被抱住,冷白纖細的手倏然抓住趴在她身上不願離去的那隻陰鬼,少年溫柔含冷的嗓音在在耳畔響起。

“既已身死,何必流連。”

陰鬼天生畏懼他,四肢顫抖著,不停去抓鄔平安想要回去,最後還是被他生生拽起來。

尖銳的驚恐尖叫讓本就有些體虛的鄔平安昏迷過去。

姬玉嵬見此欲將陰鬼捏碎。

老法師阻止:“勿再結惡果。”

話卻晚了一步,待法師說完,他已經捏碎了那道陰鬼,抬眸看向法師的眸中含著慚愧:“師父說慢了。”

法師蹙眉,撚著佛珠,閉目超度。

姬玉嵬抱起鄔平安,拜別法師。

法師沒有睜眼,他也不在意。

鄔平安身上生機有多少,他比誰都清楚,已死陰鬼想依附在她身上想吸為己用,若不是他怕陰鬼要與鄔平安同歸於盡,他早就殺了它,如今平安又被它嚇昏,他怎會留下它。

姬玉嵬將鄔平安抱回杏林,放在榻上。

他俯首靠在她的心口,聽著跳動的心臟,見她面色紅潤的沉睡面容,忽然不捨喚醒她,想起到第一次見她的場景。

第一次見到鄔平安不是在籠中,而是在佛山,他親眼看著她從天而落,掉進妖獸群中驚慌失措地呆了好半晌也不知道跑,是他用符殺了那隻靠近她的妖獸。

她恍然醒悟後捂著肚子尖叫著狂奔,披上的長髮隨風貼在臉上,驚恐的眼睛卻明亮驚人。

現在想來,鄔平安當初臉上的神情似乎還歷歷在目。

若是當時他去救她呢?

平安會不會死心塌地的愛他?

他忍不住將臉龐深埋,輕聲呢喃:“如果我那時來救你,你會不會惦記我?”

鄔平安在夢中。

姬玉嵬的話得不到回應,等了片刻便吻在她的臉龐上。

起初只是想輕吻,不想身子舒服得想將她揉進懷中。

姬玉嵬埋在她的頸間喘了幾聲,隨後隱約聽見鄔平安又在做夢,這次不是噩夢。

他俯在她耳畔仔細聽。

是人名,他從未聽過的人名,似乎是她曾經的故友,但他不知道那些人和她是甚麼關係。

忽然間,他發現自己對鄔平安的瞭解太少了。

曾經他有很多次機會了解鄔平安,但那時他只想知道異界,對她每次講到自己時都會有幾分不耐煩,甚至還會在她不經意間轉過話,所以現在不知這些人。

他想要問她,可臉上的花瓣被碾碎了。

若是喚醒鄔平安,她看見他臉上碾碎的花瓣汁,會覺得醜嗎?

作者有話說:山鬼知道自己只剩下一張臉了[攤手]

掉落15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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